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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西医结合手册-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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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下夜班吗？”
“对啊，他是下夜班，不过说肝病科的人说病人有些焦虑，所以他还是去了。”
“这么说，难道……”为首的人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些异样的光芒，“他原本没打算去吗？”
李迪悠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因为那并不是急会诊，4时之内去都是可以的，所以赵医生即使不马上去，也不算违规。”
“所以，他当时确实没打算去吗？”
“肝病科的人说病人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焦虑。所以最后赵医生还是当天去了。”
“您的意思是，赵医生曾经流露出不想马上去会诊的意图吗？”为首的人直直的看着李迪悠。
“他最后还是当天去的呀。”李迪悠有些心急，她直直的看着为首的人，不知还如何解释。
“好的。”为首的人微笑起来，他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又抬起头，对李迪悠说，“谢谢你，李护士。后来呢？”
“后来……”李迪悠不敢去看为首那人的眼睛，两只手绞着衣襟，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泛了白色，“他去了肝病科，发现病人有异样，后来，就把病人带回科里了。”
“他是如何发现的呢？”
“对不起，我当时没在现场。”
“你的意思是，你并不知道病人的情况吗？”
“不是的，我很清楚，我只是不知道当时会诊的情形。”
“谢谢你，李护士。”为首那人笑着说，“你提供的内容，对我们非常重要。”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些烦躁
李迪悠直直的看着面前微笑的人，背后一阵发冷。他的脸在笑，可是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李迪悠张嘴想再解释什么，可遇到那人冰冷的眼神，她住了嘴，又低下头去。
“谢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再见。”那人站起身，伸出了右手。
李迪悠犹豫了一下，也伸出了右手，轻轻一握，马上抽回了手，又低下头去，快步离开了。
打开会议室的们，看见医患关系部的同事正在楼道里转悠。他叫李迪悠出来，急忙走上前来，问到：“怎么样？”
李迪悠心虚的瞥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大门，低声说：“我好像说错话了。”
医患关系部的小个子吓得紧张了起来，拽着李迪悠的袖子，把她往远离会议室的方向拉了几步，低声问：“你说什么了？”
“我说……没有……其实我也没说什么，不过……”李迪悠有些心虚，“他们好像认定赵医生当天不想去会诊了。”李迪悠的声音越来越轻，轻的都快听不到了。
小个子猛地抓了抓头，说：“你先回去上班吧，我们来处理。”
李迪悠又回头看了一眼，一个摄像师从门里出来，走到窗口，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叼了一根出来。
“对不起，这里不能抽烟。”小个子赶忙走过去制止。
摄像师把快要举到嘴边的打火机放回了口袋，说：“我又不点。”他看了小个子一眼，叼着烟，转身回了会议室。
小个子转身，对李迪悠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办公室。李迪悠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即将喷涌而出的焦虑。她走出行政楼，站在病房楼，抬头看着心内科病房的方向，心里想着，一会儿，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赵远志呢？
赵远志对着电脑，头上的纱布带来的紧缩感让他烦躁不安。他拿起手旁的水杯，尝试着喝了一口，好烫。他今天几乎没有喝水，也许只是单纯的忘了。他的嘴唇有些开裂，那些细小的裂纹被开水烫过，渗出了血。赵远志用舌头舔了一下，舌尖上满是血腥味儿
“赵医生。”李迪悠轻轻的走到赵远志身边，两只手垂在肚子前，手指绞在一起。
赵远志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李迪悠满是歉意的脸，有些意外，便问到：“怎么了？”
“赵医生……”李迪悠刚说出这三个字，便觉得一阵疼痛感涌了上来，她不敢再看赵远志，于是低下头，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气息，到发出的声音仍然颤抖，“对不起。”说完这三个字，李迪悠转过身去，快步走了。
赵远志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头微微抬起，望着几秒钟前，李迪悠的脸出现的地方。
对不起？
赵远志的头又疼了起来。他猛地拉开抽屉，拿出一盒乐松，把一片药挤在手上，丢进嘴里。他拿起杯子，才想起水的温度还很高，但药已经在嘴里，也没了办法，他用力的吹了两下，喝了一小口水，把药咽了下去。
热水灼烧着食道。一阵烦躁。
赵远志转过身去敲击着键盘，身边似乎出现了一着阴影，他转过头，看到一脸便装，抬头，竟是夏辛夷。赵远志紧绷的精神突然放松了下来，他微笑着说：“你怎么来了？”
“过来补点儿手续。”夏辛夷抬头看看赵远志的纱布，问道，“还疼不疼了。”
“有点儿，吃了药了。”
“你手上忙吗？”
“还好，怎么了？”
“没事儿，我想帮你干点儿什么。”
赵远志笑起来，说：“你坐在儿歇会儿吧。”他看了眼时间，说，“不急着回去吧？”
夏辛夷摇摇头：“下午不用过去了。”
“一会儿一起吃晚饭？”
“好。”
赵远志笑笑，对着电脑忙了起来。夏辛夷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一页。
夏辛夷就一直这样看着书，直到下班。赵远志最后整理着东西，夏辛夷也把她厚重的书塞进背包，说：“我去找悠悠聊几句。”
赵远志听到这话有些发愣，他想起了下午李迪悠那句莫名其妙的道歉，但随即说：“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夏辛夷把大书包甩到背上，跟两个相熟的实习生打了招呼，向护士站走去。楼道里，两个高大的男人在走来走去，看见夏辛夷望着他们，其中一个男人用拳头重重的打向墙面。夏辛夷被巨大的声音吓了一跳，向旁边跳了一步，不再看他们，快步走向护士站。
“悠悠！”夏辛夷一下子趴在护士站的台子上，叫出了声。
李迪悠正在写交班本，听到叫声，猛地抬起头，一个瞬间，后背被汗浸透了。
“辛夷？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李迪悠的两只手扣在一起，努力的微笑着。
“来了有一会儿了。悠悠，你很热吗？”夏辛夷看着李迪悠的额头渗出了汗，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李迪悠。
李迪悠伸手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是有点儿热。”
“你等我一会儿，我请你喝酸奶。”夏辛夷转身便走。
“辛夷啊。”李迪悠叫住了她，“不用了，我也要下班了。”
“那一起吃饭吧。”
李迪悠瞥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说：“不了，我去看看萍姐。”
夏辛夷点点头，说：“那好吧，回头咱俩单约，不带他。”
“好。”李迪悠微笑着。
医院附近的小店里，夏辛夷和赵远志并排坐着。
“我今天在楼道里看见俩男的，倍儿吓人。”夏辛夷神神秘秘的说。
“那两个门神啊，一直跟着我呢。”
“哪儿来的？你们院长良心发现了？”
赵远志用手指点了下夏辛夷的鼻尖，笑道：“等着院长良心发现，我还不如自己去做个散打呢。”
“那他们是谁？不会是……”
赵远志点点头，不再出声。
“不会有事的。”夏辛夷握上了赵远志的手，有些冷。
赵远志反手把夏辛夷的手握在掌心，温暖柔软的手让他安心了一些。
“对，没事的。”赵远志笑着说。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麻辣烫
“请87号到餐台取餐。”大厅的广播发出了声响。
赵远志起身要去，被夏辛夷一下子拽住了衣服的下摆，她站起身，摆着胸口说：“你坐着，我去。”
“很沉的。”赵远志看着夏辛夷，并没有想坐下的样子。
夏辛夷翻了个白眼，说：“你看不起谁啊，我别的没有，就是有把子力气。”她又看了一眼赵远志额头上的纱布，“你这头晕眼花的我还怕你把我的麻辣烫摔了呢。你老老实实的，我去了。”
赵远志站在原地，也没有坐下，一直看着夏辛夷连跑带跳的去了餐台，已经有人把一个慢慢懂得大碗放在了盘子上，夏辛夷小心翼翼的端起了盘子，微微有些颤抖，带着碗里的汤也哆嗦起来。他想上前去接，往夏辛夷的方向走了两步。
“让开让开！”夏辛夷眼睛越过大碗，盯着前方的地面，大喊了起来。
赵远志像是不敢惊动她似的，让开了路，便站在原地，一直等夏辛夷把那个托盘放在桌子上，他才去取了碗筷。回来时，夏辛夷正坐在左边，用两只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
赵远志被看的有些发毛，他把碗不轻不重的放在夏辛夷面前，说：“看什么？”
“看一个天上有地上无的小美人儿。”夏辛夷直勾勾的看着赵远志，“你给大爷乐一个。”
“臭贫。”赵远志忍不住笑起来，用筷子的尾端轻轻的敲了一下夏辛夷的头顶，才把那筷子塞到夏辛夷手里。
夏辛夷笑嘻嘻的接过筷子，赵远志坐到椅子上，一眼看到面前白花花的一大碗。
“清汤？”赵远志看向夏辛夷。
“对呀。”夏辛夷拿起桌子上的辣椒酱，一勺一勺的往自己的碗里舀。
赵远志伸手去拿辣椒酱的罐子，被夏辛夷一把按住，他有些委屈的说：“清汤没味儿啊。”
夏辛夷得意的收回了辣椒酱，眯起了眼睛，冷笑了一声：“赵老师，当年不让我喝咖啡的时候，你有没有想到你有今天？”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赵远志碗里，说，“你就吃点儿清淡的吧，辣椒影响愈合。”
赵远志一眼看见辣椒罐子放在旁边，伸手便抢了过来，说：“一口半口不要紧的。”
夏辛夷生了气，把筷子拍在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瞪圆了眼睛，怒气冲冲的看着赵远志。赵远志见到那眼神，立刻犯了怂，他缩起了脖子，小心翼翼的说：“我就吃一点儿。”
夏辛夷的眼睛瞪的更圆。
“一丢丢。”赵远志试探地说，见夏辛夷的表情依旧没有放松，又强调道，“一扣扣儿。”
夏辛夷的眼睛不再圆睁，而是微微闭了起来，眼角垂了下去，看向了地面，嘴巴也不再抿成一条线，而是弯成了一个向下的弧度，看上去，像是要哭出来了。
赵远志一下子慌了神儿，他松开了辣椒罐子，去摸夏辛夷的头，轻声说：“我逗你的，我不吃，我不吃。”
夏辛夷用眼角看到那罐辣椒孤零零的待在一边，便飞快的伸出手去，把它拿到了自己手边，刚才的哭相消失不见，换上一脸的狡黠。
“嘿！你怎么骗人啊！”赵远志手指着夏辛夷，不甘的想去拿辣椒，被夏辛夷一眼瞪了回去。
“老老实实吃你的清汤，你觉得没味儿，我给你买麻酱去，辣椒，不能吃。”
“这算什么道理？！”
“辣椒辛散动血，你现在吃，你脑袋那个窟窿还想不想好了？”
“什么窟窿，就是个小口子嘛。”赵远志仍然不太甘心，他把一块没什么味道的青菜放进嘴里，眼睛盯着夏辛夷手边的罐子。
夏辛夷眼睛盯着赵远志，口中发出一个声音：“嗯？”
赵远志认了命，开始吃大碗里里清汤煮出来的青菜，嘀咕道：“我干嘛要找个中医当女朋友。”
“你说什么？”
“我说，还好我找了个中医当女朋友。”赵远志眯起眼睛笑起来，往夏辛夷的碗里夹了一片土豆，“多吃点儿，一会儿该凉了。”
“好。”夏辛夷笑了出来，把那片土豆在辣椒酱里打了个滚儿。那片土豆厚厚的，煮软了，边缘缺了一块儿。她把土豆从辣椒酱里夹起来的时候，土豆断成了两半儿，半片土豆掉回碗里，陷进了辣椒酱里。夏辛夷没有理睬，把剩下的半片放进嘴里，一些辣椒油滴了下来，沾到夏辛夷的嘴唇上。
赵远志塞了一块没什么味道的山药进嘴里，眼睛看着夏辛夷咀嚼着的嘴，把山药咽了下去。他用眼睛瞥了一下四周，脸伸到的大碗上，对着夏辛夷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一些。夏辛夷把剩下的半片土豆咽进肚子，脸向前凑了凑。
“我特别想亲你一下。”赵远志认真的说。
夏辛夷缩回了脸，瞥瞥四周，没人注意他们。她觉得自己的脸上发了烧，低下头去，用筷子捣着碗里的辣酱，说：“说什么混话。”
赵远志一听不乐意了，说：“什么叫混话，我亲我自己的女朋友怎么了？我又没亲别人女朋友。”
夏辛夷又往赵远志的碗里添了些菜，说：“别废话，快吃东西。”
赵远志又把脸伸向了前方，看着夏辛夷的眼睛，说：“我是认真的。”
夏辛夷的脸烧得更烫，她又偷偷看了看四周。他们坐在墙角的位置，离他们最近的一桌与他们的桌子隔着三张小桌。夏辛夷又看了眼赵远志的眼睛，咬了咬下唇，抽了一张纸巾，擦干净嘴，准备蜻蜓点水一下。谁知赵远志却突然坐了回去。
“你到底要干嘛啊？”夏辛夷有些不高兴了。
“我想蹭你点儿辣椒酱，这个实在是没味儿。”赵远志委屈的说。
夏辛夷看了一眼手边刚刚用过的纸巾，上面红红的一片，有不少辣酱。
“通水管的！”夏辛夷拍了下桌子，赌气的靠在椅子上，怒视着狼吞虎咽的赵远志。
“你不吃了？”赵远志问。
“不吃了！”夏辛夷真动了气。
“那敢情好，我多吃点儿。”
夏辛夷坐直了身体，把伸向了赵远志最喜欢的午餐肉，说：“美得你！”她把午餐肉沾满辣酱，塞进嘴里，夸张的舔了舔嘴唇，做出一副享受的表情，眯着眼睛说，“真香。”
赵远志看着夏辛夷的样子，低下头去，又抬眼看看她夸张的表情，笑了起来。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地铁站里
赵远志和夏辛夷在地铁里分了手。其实赵远志原本想送夏辛夷回学校的，但是夏辛夷执意不让，叫他回家好好休息。
“我又不会迷路。”夏辛夷这么说。
赵远志也没有坚持，他确实很累了，于是在换乘站下了车，然后目送着地铁离开。
七点多钟，地铁站里人来人往。
赵远志收起了满面的笑，坐在不锈钢的长椅上，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
好累。
一辆地铁进站，车门开启，一些灼热儿潮湿的空气飘散出来。看那车厢里，满满的，都是人，一些人还想挤上车去，用力的用身体挤了过去，车里的人龇牙咧嘴，口中骂着些不疼不痒的话，努力的压缩着自己的身体。门上的红灯闪烁，车门紧贴着人群，缓慢的关闭。地铁开动，一阵风刮过，带走了那些人肉的气息，剩下一些冰冷的空气。
赵远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吸入赵远志肺叶的，只是一些带着沉闷的气体，带着些机器的味道。他的手紧紧的抓住不锈钢座椅的边缘，座椅上那些圆形的小洞，扣进了赵远志的手掌，微微的疼痛为他带来些安心。
头痛。
他松开了抓紧座椅的右手，用掌跟抚上了自己的额头。掌跟的轻抚并没有缓解他的疼痛，反而引来了一些刺痛。赵远志松开了手掌，掌心里有些圆形的印记，泛着红，还遗留着一些疼痛。
赵远志不知为何轻笑了一下，又把手放回座椅的边缘，眼睛望向地面。
李迪悠走下楼梯的时候，看到了十米开外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那个熟悉的身影，让她心里颤动了一下。李迪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地铁来了，又走了。她看着他，像是看到曾经的自己。
她悄然走到离赵远志不远的地方，轻唤道：“赵医生。”
赵远志抬起头，见来人是李迪悠，脸上还有一丝茫然，但那茫然转瞬即逝，赵远志换上了一脸微笑，道：“你才下班吗？”
“不，我去看望了一下萍姐。”李迪悠攥紧了背包窄窄的背带，眼睛望向地面。
“哦，这样啊。”赵远志努力的笑着，一有些尴尬。
李迪悠看了看赵远志身边空荡荡的座椅，问：“你在等辛夷吗？”
“没有，她回学校去了。”赵远志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夏辛夷离开的方向，“我……休息一会儿再走。”
“嗯，最近，事情好多。”李迪悠轻叹了一口气，试探的向长椅移动了一步，见赵远志没有反对，坐了下来。
赵远志转头看了李迪悠一眼，问：“你不回家吗？”
“要回的。”李迪悠说。
赵远志笑着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向长椅的一侧挪动了一些。
李迪悠用余光看到了赵远志的动作，却觉得松了口气，她把背包摘了下来，放在两人中间。
沉默的空气，在两人间飘过。地铁来了，又走了。
“赵医生，下午，没有事情吧？”李迪悠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小心翼翼的问。
“什么事情？”赵远志觉得头痛的更甚，那片止痛药已经失效了吗？
“关于……科里的。”
“没什么。”
李迪悠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赵医生，下午，医患关系部的人，找过我。”
“让你去接受采访？”赵远志转过头去，看着李迪悠，此时，她正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膝盖。
“嗯。”李迪悠咬着嘴唇，低了一下头，想起下午的事情，她的心中泛起了一些异样的感觉，像是有些反胃，“对不起。”她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一些气体钻出嘴唇的声音。
赵远志看着李迪悠，突然笑了。无声的笑。
“没什么。”赵远志说。
李迪悠心头更疼，那些不详的预感折磨了她一个下午，压迫着她的胸腔使她无法呼吸。这种感觉太过熟悉，熟悉的让她恐惧。
“赵医生，我觉得，我会给你惹麻烦的。”
赵远志又笑了，说：“如果真是这样，那惹也惹了，随他去吧。”
一辆地铁停在他们面前，车门打开，满满的，都是人。
“这个时间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赵远志望着车里，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李迪悠也望着同一个方向，淡淡的说：“有人才下班，有人要出去玩儿。”
“医患关系部的人说什么了？”赵远志突然问道。
“没，没什么……他们……”李迪悠又心虚起来，“他们说，会处理的。”
“嗯。”赵远志想问她到底说了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无法开口，那个问题似乎带着些危险的味道。他抬了抬头，地铁与天花板之间黑漆漆的空隙。
地铁开走了。
几个中学生穿着校服，推推搡搡，有说有笑。
“你不就是喜欢他吗？”一个男生恶作剧般笑着，对一个散着头发的长发女生说。
“谁说的！”长发女生生气地跺了下脚，偷看了一眼在某个一言不发的男生。
“别装了！你们上课发微信，当我没看见啊！”那个男生语气中有些得意。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拉过长发女生，说：“喜欢谁管你什么事啊！反正不会喜欢喜！”说完，两个女生拉着，跑走了。
赵远志看着拿了两个女生跑走的方向，不知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赵医生，我先走了。”李迪悠站起身来。
赵远志被李迪悠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回过神来，才看到面前停着一辆地铁。抬起头，轻轻的说：“好，再见。”
李迪悠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眼睛瞥了一下地板，开口只说了两个字：“再见。”
李迪悠小跑了几步，挤上了地铁，她似乎碰到了身边的人，对着一个方向说了句“抱歉”。一个男人好像对中学生的大书包十分不满，骂了一句，但无人理睬。
赵远志叹了口气，又直直的望着前方，红灯亮起，车门关闭。
不锈钢长椅上的圆洞又扣进了赵远志的掌心。
地铁，开走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休息吧
一个五分钟的采访视频，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镜头里，是一个看上去年轻的护士，她像是很害羞的样子，连镜头都不敢看，却似乎在有意无意当中流露了一个秘密——那个送走侯丽的赵医生，原本不想去会诊的。
“这跟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我靠，连续剧啊，白给医院叫屈了。”
“又反转了！又反转了！”
有反转了，网上一片兴奋。
两个小时以后，赵远志的工作信息、毕业院校被查了个底儿掉。
赵远志看着网上的狂欢，背后渗出了汗。他并不热，但是他知道，自己的上衣已经粘在了身上。额头上的纱布似乎也变得潮湿，伤口突然疼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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