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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之都-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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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武功虽然灵巧,应变能力显然不及这些杀人如麻的职业杀手。虽只慢了吐息一瞬,已经被人抓住破绽——只见一个黑衣人绕到她的身后,蹑脚提刀,刀刃的冷光在她背后亮成一弦新月,随即狠狠地朝她的背部劈去!
这些人已经深知命运中有太多的变数。若想要顺利地将任务目标送回,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对方的生命力降到最低!所以即使对手是个武艺并不出挑的女人,他们也绝不掉以轻心。
而一个能让花隐楼吃亏的女人,也值得他们这样过分凶狠地对待。
刀刃的寒气已经逼迫近她的后颈,那柔软的发丝也在刀气下断裂些许。她却仿佛毫无所感,只重新举起伞。
啪——
是骨骼被击中发出的声音。
是否是刀刃斫入她的脊背,磕在她脊骨上发出的声音?
一颗色泽红润的玛瑙滚落在青石板路上。
这颗玛瑙击中了黑衣人握刀的手腕,足足将刀锋逼开一尺七寸。另一颗琥珀则陷入此人体前巨阙穴,此穴任脉、系心之募穴,击中后,冲击肝、胆,可震动心脏而亡。黑衣人虽然没有顷刻毙命,却是胆肝均裂!内息混乱已使他难以站立,而他却连攻击者何人也没察觉!三丈之内,并无他人,此人在三丈之外所发暗器,亦有如此手劲,怎能不叫人遍体生寒!
然而这手“七星连珠”——红玛瑙、橙琥珀、金丝玉、绿翡翠、猫眼石、蓝琉璃、紫水晶,不仅狠而准,更可一次连发七颗!
颗颗都是极品的宝珠,却颗颗都是要命的宝珠!
这样阔绰的出手,除了容静小侯爷还能有谁?
容静小侯爷虽然年不过弱冠,却天生有神力,曾经一年半载的草原生活更是炼就了他极其出色的远视——这一点却没人知道,大家都只当他是天生慧眼,百丈之内,他若要击中他人的百会穴,就绝不会击中神庭穴!
人体一百零八个要害,容静小侯爷都已经分毫不差地记住,其中三十六个致命穴道更是了如指掌。
“百会倒在地,
尾闾不还乡,
章门被击中,
十人九人亡,
太阳和哑门,
必然见阎王,
断脊无接骨,
膝下急亡身。”
像他这样热衷于享乐游乐诸般有趣之事的人,做事岂非十分讲究方法和效率?
虽然他年纪轻轻,比之成名的江湖侠客只能算黄毛小儿,可是这一手硬是被他凑出彩虹色的“七星连珠”却端的是狠辣漂亮!这一手暗器之高明已与花间派的“彩云易散琉璃脆”不相上下!
而像他这样的豪门世家,在学武的路子上向来是很少走弯路的。只凭这一点,他就足以胜过大多数同龄人,又何况他天资聪颖,天生神力!
黑衣人已都倒下,他们虽然没有都死掉,却已经和死了差不多。
他们虽然穿着漆黑的服饰,却突然之间变得无比的苍白。
特别篇·多味湖是冰鲜龙眼'作者重发后已删,可不看'
容静小侯爷俯视着街道,神情骄傲得像只小公鸡。
她这么说,他肯定不乐意。
但在她眼里,他那骄傲又故作冷酷的神情,却和在阳光下甩着闪亮尾巴的小公鸡无异。
“我很高兴再见到你。”
“我却觉得你很碍眼。”
他们凝视着彼此,一个微笑着仰望,一个切齿地鄙视。
“可是你却还是救了我,你救了我已不止一次。”
“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得太痛快,你可不要太臭美,以为我是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你喜欢谁?”
“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你!”
“……咳咳、”她突然抚着心蹙眉闷咳,容静小侯爷一惊,已经本能向前迈步,却突然听见一声轻笑,又见她满含笑意的眼水波盈盈地望着他。
容静小侯爷大怒,一拍雕花桃木桌,只听啪啦一声,一寸多厚的木桌碎裂,白玉瓷器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你找死!”
“我不想找死,所以我已不想骗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尤其温柔,仿佛已经在忏悔对他的所作所为。容静小侯爷白玉粉嫩的脸却登时黑了下来:
“你还想骗谁?!”
他咬着牙道:“你若以为道歉就能让我原谅你,那你就错了!冒菜、旦排!”
两个瘦削得好像只剩肋排的人影从容静小侯爷身后闪出,鬼影般从酒楼上落下,封锁住她的退路。容静小侯爷拿出一把白玉弓,搭一把嵌着银丝的白玉小箭。
她已无退路,只要他松开手指,白玉箭就会射穿她的心脏。箭头要越钝越好,越是钝的箭头才能叫她的心也产生疼痛……
可是她只是淡淡地微笑着。
三个月前,他卑微地请求她不要离开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温柔地微笑着。
她可否曾有一点点为他感到痛心?
想到这一点他就恨得手指也发抖。
他已发誓,她若离开他,那么不管是碧落黄泉,只要再相见,他就要她的命!可是她这样满不在乎的样子,叫他十分不痛快。
“你为什么还不动手?”她低声道。
“你是否不相信我真的会用箭射你?”他眯起眼睛,脸上露出讥讽与轻蔑的冷笑。
她却淡而坚定地道:
“我信。”
她那春日西湖般的双眸毫无波动地凝视着他,仿佛她真的相信会有一根洁白无暇的玉箭会当胸穿过。
他的心突然难受得就好像被人握紧,猛地皱缩。
她难道不该仗着他曾经喜欢他继续肆无忌惮吗?她不是总是看笑话一般地作践他吗?她既然有自信将他惹恼,又凭什么这么轻易相信他会置她死地?仿佛冷酒和热菜在胃里发生了不良反应,容静小侯爷一瞬间只觉得肚子里十分的不舒服。
她若说“不信”,他必然要火冒三丈;
可她说“信”,他也生气,又闷又气、又气又闷!
容静小侯爷猛一拉弦,白玉小箭飞一般射出,擦过她比玉更莹白的脸,撞在地上碎成三截。她的神色不变,倒是旦排瞄了小侯爷一眼。容静小侯爷气得把白玉小弓摔个稀巴烂:
“我气得手抖不行吗?!”
他又咬牙切齿地笑起来:
“‘水中月,镜中花。来如春梦几时多,去似朝霞无觅处。’听说江湖上有一位女贼,得罪了不少人,江湖人却甚少听到她的传闻。一个月前,我的‘金甲衣’被收入花隐楼,前段阵子花隐楼又用三万两的价格卖了十套‘春城无处不飞花……’”
说到这里容静小侯爷已经笑得比较自然了。
“听说买了‘春城无处不飞花’的,都是忘情山庄的旧仇人……你说忘情公子恨不恨‘水中月’?”
这“水中月”指的就是那连偷七位高手的盗贼。
“听说那去忘情山庄寻仇的黄山七虎已经被忘情公子片作了肉酱,你说忘情公子狠不狠?”
容静小侯爷注视着她缓缓道:
“我若是将‘水中月’的消息透露给忘情公子,他会不会置之不理?还是说……”
“要将那人千刀万剐?”
她的脸色似乎变得微微苍白……
容静小侯爷终于坐回了那把桃木软垫椅,终于又变回了那个矜傲的、高高在上的小侯爷——
“你若不知道,也无妨……”
他用手指点了几下扶手,他的指甲又亮又整齐,“你只要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求我,我总是会帮你。”
街道变得空荡荡的,又只剩风,又只剩花。
她站在风中,她站在花中。
有一片风撷起她的裙角,有一个瘦高的人出现在她身后。
“现在我已知道,那块玉确实十分值钱。”
这个人的声音冷而硬,仿佛不屑于用情感作出讨人喜欢的掩饰。
“你错了,”她又笑了起来,这一次她的笑容更明亮,眼睛却更反而淡而宁静,“值钱的……是我啊。”
05
“人间□□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都说山上的□□缓缓来,但这座坐落在半山的山庄,却似乎已经被人间的□□所遗忘。
有冷风在竹林里吹。
吹在“花柳二侠”布满讥诮的脸上。
“……当年忘情庄主用‘春城无处不飞花’杀死我师傅南山剑客的时候,想必不曾想到多年以后他的儿子也会死在同一种武器之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外形精致而简约的银扇,扇面用极其纤细的金丝锻造,看上去竟像是光滑的丝绸一般。
这把银扇岂非就是忘情公子当年的成名兵器“鸳鸯不独宿”?这把巧夺天工的银扇上画着栩栩如生的一对恩爱鸳鸯,配上“忘情公子”名号中的“忘情”二字,更是别有风味。
谁也不曾想到这么一把看起来只是贵公子手中玩物的扇子竟便是当年忘情山庄凭借其声名鹊起的天下第一暗器!
只因为忘情公子平生还未曾遇到值得他动用暗器的对手,只因为见过“春城无处不飞花”的人都已下黄泉!
而如今,这样的“春城无处不飞花”,忘情公子已经看见过九副……
看到本属于忘情山庄的镇庄名器——那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出现在对手手中,忘情公子非但眉头也不皱一下,根本就是一点表情也没有。他只是用淡淡的神色淡淡地说了一句:
“哦?”
“忘情庄主胜之不武,却将打败我师傅作为自己的丰功伟绩,实在可耻!”那人恨恨道,“今日,我便叫你们忘情山庄的人也尝尝这种滋味!”
暗器岂非也是武器的一种?
忘情庄主从来也没有躲起来使用“春城无处不飞花”,难道就因为他使用的武器更精妙,赢了也便不算本事?
忘情公子没有辩驳,他只是冷冷地出剑一寸,向对手微一颔首,用那清冷如玉的声音淡淡说道:
“请。”
“请”字未落,那“花柳二侠”中的二侠已经身形暴起,手指搭在暗器的机簧上,只要扣下这一处,扇骨中将朝三面飞射出一百零八片削铁如泥的精铁片,片片可割肉入骨。
他已占据高位,忘情公子已是上天无翼、遁地无门!
然而,这弹指一刹那,忘情公子的剑已出鞘。在一边伺机而动的“花柳大侠”一直全神凝视着忘情公子的一举一动。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看清忘情公子是如何出剑的。
他只记得幽暗而清冷的空气中划过一道闪亮的水光,好像阳光下一闪而过的冷泉的波纹。
剑极快,而且无声!
只有那寂静而萧瑟的竹林突然如被惊醒般,瑟瑟地抖动起来,细长的竹叶忽然无风自落,且越落越急,仿如悲泣。
忘情公子已然消失的白色人影又重新出现在竹林里,依然是淡淡的神色,依然是纤尘不染的样子。
他用平淡的眸光注视着流淌着细血的薄剑,叹息般地沉默地注视着。
他用剑不过半年多,剑法却已经出神入化,仿佛他生下来就已经握着这把剑。
连他的对手都要误以为自己找错了人,因为这个人在他心中本来不过是凭借着一把名动天下的暗器的余威横行江湖,在武林新秀中多少有些浪得虚名。
但是他发现他错了,这个人简直比武林元老还叫人害怕,使人毛骨悚然!
没有风,更没有雨。
然而在忘情公子洁白的身影之后,却静默地下着一场纷纷扬扬的红色的雨。
美得仿佛有“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之意境。
而眼前俊美无匹的贵公子,就仿佛刚刚从人间□□中游玩而归,虽然神色淡泊,眉目间却沾染了一丝“杏雨”的柔媚□□。这使他苍白的俊容,多了点令人流连的人气。
但这雨却不是杏花雨,因为这里没有花。
只有冰冷而硬挺的修竹。
那纷纷扬扬洒落的,竟是血水和肉片。
一个人,竟然可以下得这么盛大、这么持久么?
“好快的剑……”花柳大侠已经面如死灰。
……那柄不可逼视的快剑竟在顷刻间将一个大活人片作了几千片!
“……这剑法可有名字?”这剑法简直闻所未闻!
忘情公子漆黑的眸静静地凝视着他,似乎在思量值不值得多费唇舌……
这剑法本也没有名字,不过随心所驱动。但他已经有些厌烦。
忘情公子勾了勾唇角。
他只微微勾了一边唇角,极快而又极淡,简直不能算是微笑。然而在花柳大侠眼中,这笑却充满了嘲讽、讥诮,这笑是冷酷而残酷的笑!
忘情公子低声道:
“春城无处不飞花。”
春城无处不飞花!
他们以为得到了忘情山庄用来独步天下的暗器“春城无处不飞花”就可以摧毁忘情山庄,却何曾想到自己会化作护花的飞花落红?
“春城……无处不……飞……花?”
那花柳大侠双目圆瞪,竟然再也一动不动……竟原来是惊惧交杂,肝胆俱裂而死!
“嗯。”
忘情公子将如洗的薄剑送入剑鞘,不再看地上的死物。
*
这是一潭小池,池边有假山,临水有楼阁。转过高耸的假山,便是一片瘦竹林。
“……客人走了吗?”
《春江花月夜》略一停顿,美人如玉的手指悬在尚且震颤的琴弦上。
忘情公子从竹林中走出来,他没有去看水榭中那抹红色的倩影。他的脸色仿佛更加苍白。
他刚刚又胜了一批复仇者,即使不觉得得意,也多少该有些骄傲。他却仿佛退了色的墨……
他突然闷闷地咳嗽了几声,一抹鲜血浸润了他用于捂口的方帕。
他凝视着帕上的血色,并没有惊慌恐怖,只是极淡的神色中闪过一丝几乎不可捕捉的痛色。
“……你……你又想起她了吗?”
美人的声音有一种凄柔之感。
世人只知忘情山庄有“春城无处不飞花”,却不知若想将这暗器发挥到极致,却需要配合“无情诀”。
无情诀、无情诀……江湖虽不曾有它的声名,但这绝妙的内功心法却比耸人听闻的“春城无处不飞花”更加可怕!
无情诀练到第十层,便可笑傲群众,成为武林至尊!
然而若要练成无情诀,却需要绝情弃爱……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绝情弃爱?
反之,一旦动了心,简直就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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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你错了,”
忘情公子一扬手,方帕随风飘落到青碧色的小湖中。那玫瑰色的血被水浸润,逐渐氤氲成淡红色……
六个月前他真气紊乱,缠绵病榻,日夜呕血,几乎身死!
“我是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她。”
既然他没有死,那死的只会是她!
特别篇·多味湖之临泽小枣'作者重发后已删,可不看'
06
“来扫千山雪,归留万国花。
春风所向处,何物不峥嵘。”
厅堂里挂着一幅春意浓烈的山水画,留白处题着轻狂的墨字——笔勾很瘦,墨却很浓。这首诗叫《醉春风》,这个地方也叫醉春风。
这个世上若还有什么能和酒一样使很多人醉倒,那一定是临江的春风。
“暖风熏得游人醉……”春风正是可以使人沉醉的。
这亮堂的客厅里,摆放着几盆“花中君子”,那瘦卷而质厚的花瓣,正如那正挂在厅堂西墙上的山水画上的题字一般。
桃花木精雕细琢的桌椅红得很清新、也很可爱。
上面摆放着一套汝窑器,灰白色的温润杯盏中注着青碧飘香的春茶。
茶是好茶,是谷雨前的第一批新茶。
茶上还飘着白气。
这可真是奇怪,明明这厅堂中无人伺候,那是谁将茶倒好,又使这茶总是保持着适宜入口的温暖?
等客人喝过三口茶,娉婷袅袅的浅青衣女子才款款出现在厅堂中。
人还未出现,那淡淡的花香已经从帘后传来。
那女子十分妩媚地浅笑着,一双细长的大眼睛仿似多情地扫过坐在厅堂中的两位客人,她怕羞似地低头,柔软的袖子在风中轻轻舞动。
然而在这极短的一瞥中,她早已将客人的来路和身家看出了七八分。
红尘中人,岂非都有这样精明的眼力?
——这雅致而宁静的处所,正是临江最为闻名的销金窟“醉春风”。
醉春风是一座楼,一座青楼。
但是这楼中的女子却不单纯是“妓子”,而是一个个万里挑一的尤物。
“醉春风”每年初春都要举办花魁大赛,发动整座临江城的人来为上一年公认的红牌投票,以此来选出“第一花魁”。即使一张票便要十两银子,花魁选举大赛也依然是临江城全体市民的狂欢节!有富家子千金刷票,也有单身汉几个一齐凑一票……曾经有一位公子哥为了帮自己喜爱的红牌争夺花魁之位,一出手就一万两黄金!
很少有男人不去参与“醉春风”的花魁选举,也根本没有男人不知道“醉春风”那响亮的名头——因为这里有着可以使那春风也可沉醉的美丽动人的姑娘。
但临川小枣不知道。
他已经闯荡江湖十数年,知道的事情却仍旧很少。
他只知道春天杀人,冬天数钱。
他杀人杀得很快,数钱却数得很慢。
他每杀一次人,就可以数很久很久的钱。
他将一锭锭银子擦得闪亮亮的,然后扎实地塞在陶做的酒瓮里。就像埋一瓶陈年女儿红一样,将这一酒坛的银子挖个坑埋起来。
坑就挖在他的土瓦屋里。
临川小枣闷声不吭地喝茶,他不知道他来的是什么地方,也不管他来的是什么地方。他只知道,他跟着她是为了杀一个人。
一个合格的杀手,岂非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已经足够?
有的时候,一个人知道的太多,反而做不成事。因为他在做之前就已经被自己的思想拖累,被自己的想象打败。
所以临泽小枣除了必须要干的事之外,很少花心思去想其他东西。
这个客人有钱吗?
他嫖得起什么档次的姑娘?
这个档次的姑娘里有哪个可以应付他?
他嫖完了会给钱吗?
不给钱的话要动用几个保镖制服他?
……
在这一瞥中,那个掀开帘子进入厅堂的青衣女子已经从临泽小枣从头到脚的衣着打扮以及举手投足中将他的家庭出身看出了个十有*……
而临泽小枣呢?
他瞥也不瞥一眼,就已经从脚步和吐息中判断出来人的武功派别和内功深浅,从女子撩袖的动作中,已经知道她那里有无暗器……
雅致而宁静的厅堂里坐着两个人,这两个人实在是个古怪的组合。以至于连眼神毒辣的青衣女子也半点猜不出对方来到“醉春风”的目的。
因为来者是一男一女。
女人自然不会上春楼找女人,这男人看来也不像。
倒不是说这男人有多么的正人君子——青楼女子什么衣冠禽兽没有见过?十个男人里面,必然有九个是贪恋美色的。剩下的那一个,不是阳♂痿,也怕是早♂泄。
只是再好色的男人,也不会带着女人来青楼。
尤其还是这么美的女人。
一身黑色劲装的男人只是沉眸喝茶,他喝茶的姿态好像喝酒。这厅堂里比春光还明媚的一个柔美一个娇媚的美人,他似乎完全也看不见。
可是不看却也可以分“不敢看”和“不想看”,但凡那坐着抿茶的女子有些微动作,那黑衣汉子便要略微停顿一下端着茶杯的手指,那刀削般刚硬的下颚,也会在一瞬间线条变得更为紧张。
青衣女子又妩媚一笑,对着那如抖落白雪匍匐在阳光下的白狐般的女子开腔说道:
“不知姑娘到‘醉春风’所为何事?”
“我却是来找小夕姐姐。”
她抬眸望向青衣女子,她的眼中仿佛有吹拂柳枝的风和浅浅闪烁的波纹,即使同为女人,青衣女子也感到有瞬间的迷陷,以至于她回过神来才看到对方不知何时将几张银票按在了桌案上。
“醉春风”不是“栖鸟楼”。它不像栖鸟楼那样拥有严密的贩卖消息的销售链。但是作为一个迎来送往的“春楼”,当身为权贵或者豪侠的男人与美貌动人的女子“坦诚相待”时,在酒醉或者睡梦中,他们总会吐露一些不能吐露的秘密……
她是认识小夕的,她已经托小夕帮她做这一件事;
两年前,就是她帮小夕入的“醉春风”。
“可是……”青衣女子露出为难的表情,“从来也没有……这样的先例……若被人撞见,对您来说也怕是种麻烦。”
“不知姑娘找小夕有何事?”青衣女子妩媚而柔顺地笑了起来,“也许奴可以代为传达?”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她答道,“也不过是能在醉春风做的事罢了。”
“我却不是为了自己叫的小夕姐姐,”她的眸光转向一边的黑衣汉子,“却是为了他。”
青衣女子:“……”
只见那黑衣汉子一扬眉,却默不作声。
白衣女子便道:“你去吧。”
那黑衣汉子便站起身来。
青衣女子虽然心中暗自猜测不已,却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只好领着黑衣汉子进了九曲回廊——这里面便是能使英雄也黯然*的“温柔乡”。
*
朱窗边、铜镜前。
“白蛇初下峨眉山,坐对青峰结翠鬟。白蛇初见西湖水,游女如花彩云里。
不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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