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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宠]蚀心跗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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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言,你要结婚了?和他!”程之勋蹲下身来,一把抓住毕言的肩膀,神情急切地有些吓人。
“师兄……你怎么了?”毕言肩膀被握得有些疼,但她只是微微皱眉,依旧关切地问着。
“怎么可能!!”程之勋忽然站起来,指着顾行,“你明明不喜欢他,你明明还记着……”
“师兄!!够了!”毕言忽然爆发出一声低沉而压抑吼声,一向平淡的脸上竟然出现了痛楚至极的神情,甚至,给人疯狂扭曲的惊怖感!!
“言言……”程之勋瞬间清醒,明白自己刚刚口不择言造成怎样的大祸,连忙上前想要扶住毕言的肩膀……
毕言却仿佛受惊的兽一样,猛地后退,尚未痊愈的肩膀狠狠撞上病床后面的墙壁,沉闷的撞击声,让在场的两个男人都一阵心惊,而她却依旧毫无所觉,垂着头,声音极冷极沉:“出去!”
又是这样……仿佛四年前的场景再次重现,程之勋扶着桌子,笑得一脸苦涩……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点,他以为,这一次会是转机……却原来,不过是命运耍了他一把……这些天的欢颜,这些天的温馨……原来只是,他自欺,她欺人。
“毕言……”唯一不明真相过的顾行第一次看到毕言这幅模样,顿时诧异地出声。
程之勋却不由分说一把拉住顾行,带着他夺门而出,留下毕言一个人,垂着头,一动不动……
“程医生,你干什么?”顾行猝不及防被程之勋拉出来,顿时挣开他的手,冷声道。
“抱歉。”程之勋收敛了脸上的痛楚迷惘,只是那种深深的失落,却怎么也掩盖不住,“我只是……总之,让言言一个人待会儿吧。”
“到底怎么回事?”顾行回忆起毕言刚刚惊人的样子,就像……就像一只狰狞的小兽,筋疲力尽,却依旧对整个世界,对所有靠近她的人,抱着刻骨的敌意……这是,他没有见过的样子……这真的,是那个永远面无表情,仿佛生来就不带情绪的毕言吗?
“我不能说……”程之勋低头,“请你,暂时不要打扰她。”
“这是什么话!”顾行气怒,狠狠地看向程之勋,“不要打扰她,让她永远这副死样子!我不知道什么能说不能说,但是她这幅样子,我看不顺眼!”
顾行扔下这句话,直接转身,走向病房。程之勋却怔在原地,泛起苦涩彻底将他淹没……原来,他一直做错了吗?
17见血!
顾行撇下身后的程之勋,推开门,走进病房。女人背对他躺着,整个人都缩在雪白的被褥之中,只有细碎的短发,露出一缕。
顾行开了灯,病房内顿时一阵大亮,床上的人没有动静,屋内一片死寂。
顾行虽然凭着一股愤懑闯进来,但此刻却有几分无措,毕言的拒绝太明显,让他连靠近都有几分踟蹰。
“毕言。”顾行长舒一口气,低声道。
女子没反应,依旧侧躺着。
顾行敛眉,直接绕过病床,站到女子的对面,垂眸下望。女子的碎发遮住了眉眼,脸半侧着埋进枕头里,站在顾行的角度,恰好看到女人挺直小巧的鼻子,和苍白的唇……那唇上,碎碎点点,全是血迹!
“别咬了!”顾行大惊之下,低声吼道,伸手就要去掰她的脸。
毕言狠狠一偏头,露出碎发下的眼睛,深寒,绝望,还有阴戾和恨!
顾行一瞥之下,微怔,竟然毕言给躲过去了。
她退后,避开他的手,牙齿却仍然没有松开,死死地咬着唇,血珠缓缓渗出……
“毕言,你给我松开!”顾行恨声,怒瞪着她,再次伸手,去掰她的脸,这一次,用上了七分力气,成功地扣住了她的下颌,逼得她硬生生地松开了牙齿。
顾行好歹是练家子,这七分力气用在旁人身上,早就疼得哇哇直叫了,但是毕言目前的状态,明显不大正常,她一双眸子阴冷地对上顾行的视线,仿佛是找到了转嫁情绪的对象,竟骤然一偏头,狠狠咬上了顾行的手!
“嘶!你疯了!”顾行猝不及防,猛然皱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虎口的位置已经见血了,这女人——!
毕言不松口,顾行也不敢用力甩开,只能蹙着眉,看着女人越咬越狠,他的血混着她的血,在已经麻木掉的虎口处慢慢流着……
不知过了多久,毕言眼中汹涌的情绪总算慢慢退了下去,她缓缓地松了口,怔怔地往后靠了靠,闭上眼,低声道:“对不起……我失态了……”
“嘶,这劲道……你这是往死里咬了吧?”顾行看看自己血肉模糊的虎口,难得地挑眉调侃道。
毕言睁开眼,抬头看向他,正对上顾行戏谑的眸子,脸上微红,很是尴尬:“真的……很抱歉……我给你上药吧。”
顾行笑着坐下来,伸手,黑眸紧紧盯着毕言:“好,上药吧。”
毕言拉开病床边的小柜子,护士长在里面放了绷带和一些药,本来是给她换药用的,不过现在……她偷偷觑了顾行一眼,倒是头一次对这个男人生出类似于不好意思还有羞愧这样的念头……不过,看他的表情,倒是很愉悦的样子……真是奇怪的人……
毕言难得情绪化一次,边胡思乱想着,边给顾行清理上药,最后扎上绷带,因为伤在虎口位置,不论怎么包,都显得有些臃肿,好在这是左手,要是右手,大约他就不必办公了……
看着自己包好的“大粽子”,毕言的羞愧之心更重了,低着头,小声道:“那个,真是对不起……”
顾行本来一直低头看着毕言给她包扎伤口,脸上更是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此刻见毕言一副羞赧地恨不得将头低到地上去的样子,很不厚道地笑出声:“看不出来你骨子里还有这种狠劲,我刚刚还以为你能咬下一块肉来。”
“……”毕言除了继续沉默和不断低头,已经没有其他反应了。
顾行笑笑,不打算再囧她,遂伸手摸摸她细碎的短发:“好了,早点睡吧,我走了。”
毕言瞬间抬头,极诧异地看着他,顾行尴尬地想收回手,对上毕言的视线,竟就这么愣在半空中……一瞬间,病房里的气氛仿佛粘滞了一样,浓稠而奇异……
“那你早点回去吧。”还是毕言反应地快,立马躺下,把被子一拉,低声道。
顾行迅速收回手,点头:“我走了。”背影有点慌乱,怎么着都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毕言回头望了一眼,眸中掺了几分笑意,只是尚未展开,却又渐渐地隐了……
顾行出门,唇角微勾,显然心情极好,连包成粽子一样的手都没有让他觉得顺眼了。
转角,一个修长的人影贴着墙,长长的影子投在地上,几分颓然,看到他,瞬间站直了身子,焦急地走过来:“怎么样了?言言怎么样了?!”
顾行收敛了眼中的笑意:“她睡了。”
“她……没事了吗?”程之勋显然还心有余悸,又急切地上前一步。
“嗯,没事了。程医生也早点回去休息吧。”顾行依旧客气地点头,错身而过。
程之勋一低头,就看到他手上的绷带,苦笑:“原来……用这种方法将她拉出来?”
顾行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言言面上冷淡理智,其实骨子里极狠,尤其是对自己……”程之勋叹息,“不过,也幸得她的理智,你才能用这招……”
顾行勾唇,不置可否:“用什么办法很重要吗?能走出来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是……你是对的……”程之勋垂眸,只剩下一片寂寥,“如果……你能做到……也许……”
后面的话太轻,顾行已经走远了。
程之勋看着远去的男人,重新靠回到墙上,自嘲地闭上眼……他以为,毕言喜欢那种温暖的,如同阳光一样的男人,可是今天,他才知道……也许,像顾行这样强势的男人,才是真正适合毕言的,适合那个面上坚不可摧,实则早就千疮百孔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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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顾董带着左手的“大粽子”参加了早上的会议,直接引来一众股东似有若无地围观,曹辰更是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鉴于顾董昨晚去见了未来夫人,曹某人已经脑补了无数关于夫妻吵架,激烈动手,顾董不幸负伤的情节……他默默地摸着下巴,难不成,顾董昨天曾化为禽兽,才惹来毕医生如此强烈的反弹?嗯……真是看不出来啊……
顾行一眼瞥到某人那种亮闪闪的八卦眼神,就知道曹辰心里转着什么念头,顿时警告地冷瞥了他一眼。
曹辰默默鼻子,正经危坐。
会议结束,曹某人一溜烟地跟在顾董后面,腆着脸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干什么?工作都做完了?”顾行翻着文件,头也不抬。
察言观色登峰造极的曹某人,敏锐地感觉出自己老板的心情不错,语气竟然罕见地带上了调侃,更加肯定昨晚一定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顿时无比扼腕!!比起他老娘的什么什么秘史,顾董这棵千年铁树开花明明更加好看啊!!
“不不,我是来汇报工作的!”曹辰顿时立正,一本正经道。
“说。”顾行继续低头。
“我已经联系上桑晨了,他似乎一点也不惊讶。”说起正事,曹辰倒是非常敬业,神情也严肃了几分,“大有一直等着我们的感觉。”
“看来,上次桑氏泄露的企划案,是他抛得饵。”顾行抬起头,眼底浮起笑意,“这算是,给我们的测试?呵,位于劣势还能有这样的心思……真是,好大的傲气啊……”
“那要不要——”打压他一下,曹辰意有所指。
“不必了,桑晨不是顾氏那些老家伙,我要的不是他的忠心。”顾行摆手,“他没有傲气,才奇怪呢……这样的情况,刚刚好,你亲自和他接洽,不要漏出什么风声!”
“是,顾董放心。”曹辰慎重地点头。
18底牌
正事说完了,曹辰那副猥琐八卦像就露出来了,他“嘿嘿”两声,意有所指地瞥了顾行的左手一眼:“顾董,您怎么受伤了?”
明知故问,顾行冷淡地抬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曹辰跟着顾行多年,早就摸透了某人的脾气,虽然顾董很冷……但是,这就是纸老虎啊有木有!为了八卦,拼了!
曹辰立马换上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顾董,竟然有宵小之徒胆敢伤害你,我曹辰绝不放过他!”
“曹夫人最近不看宫廷戏,改看武侠片了?”顾行批示着手里的文件,头也不抬。
“怎么可能……不对不对,我是想说……”曹辰差点被顾行带过去,连忙把话题拉回来,“嗯,顾董您的左手金贵啊,怎么能不明不白地受伤呢?!”
顾行停了一下,勾唇,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左手?一只小母狮子挠的!”
曹辰惊诧地看着自家顾董堪称温柔的笑容,直雷地外焦里嫩,想好的台词一溜烟给忘了,只能恍恍惚惚地出了门,一边走还一边嘟哝:“太可怕了……铁树开花原来是这种惊悚的样子……”
卢秘书看着某个游魂一样飘出董事长办公室的人,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要是让商场上的人知道“笑面狐狸”曹辰,私底下是这么一副不靠谱、神经质兼八婆的个性……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跌破眼镜啊……
所谓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恨,这恨还是恨得咬牙切齿!
日本,东京,一座古朴的日式住宅里,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拿着一份中文报纸拉开绘着红梅的纸门,对着里面盘腿而坐的中年男人叫道:“舅舅,你看这份报纸!!连桑氏都靠向顾行那一边了!!”
男人缓缓睁开眼,眸底掠过一闪而逝的不悦,抬头看向女子的时候,却换上了慈爱的笑容:“沫沫,怎了?”
顾沫长着一张漂亮的鹅蛋脸,眉眼与她母亲有六分相像,只不过后者浸淫商场多年,手段阴毒,为人暴戾,将这本来清秀的眉眼生生染上了狰狞之色。而前者,虽然娇纵,但到底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即便遭遇家族□而一无所有,到底也还未完全变得如她母亲一样怨毒。
“舅舅,您自己看吧!”顾沫还不懂得掩饰情绪,脸上满是气恼和怨怒,将报纸递给顾城航。
顾城航却只是略略扫了一眼,报纸上挂着顾行的照片,是他下车的场景,而背景显然是富丽堂皇的九江皇庭。
到底是正规商业报纸,标题不狗血,只简单地写了“合作案启动,两巨头联手!”,只不过文下小字还是分析了许多东西,大体是顾氏这位新董事长本就雷厉风行,引起了港城市场不小的动荡,现在与桑氏正式联盟,那更是如虎添翼,总之,是将顾行夸上天了。
而顾沫如此生气,这怕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谁愿意看到仇人光鲜亮丽,享受世人赞誉呢?
顾城航笑了笑,慈爱又温和:“沫沫,这件事在舅舅的意料之中,你不要太担心了。”
“舅舅,我怎么能不担心……”顾沫见到顾城航一副微笑的摸样,即焦急又无奈。
顾城航不说话,只是笑着看了看面前煮着的茶,斟了一杯,放到顾沫的面上,看向窗外,微微眯眼:“可惜没有到冬天,要不然,赏雪煮茶,还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顾沫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的小舅舅,只觉得万分不解,顾氏被顾行全盘控制,她妈妈被顾行以精神病的名义送进了医院,小舅舅也被驱逐出了顾氏的权力中心,连大舅舅——顾行的亲生父亲,都已经接触不到顾氏的核心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小舅舅还是这么一副轻松惬意的样子?难道他就不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想报仇吗?!
顾城航看了顾沫一眼,自然看到了她眼底的不解和失望,他叹了口气,笑道:“沫沫,我知道姐姐被顾行软禁着,你很担心,但是,我们想在都被顾行死死盯着,一旦轻举妄动,注定满盘皆输,那是真的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啊!!”
顾沫沉默了,低着头,声音有些抽噎:“小舅舅,没有您,我肯定也会被顾行弄回去关起来的……我真的很感谢您……可是妈妈,妈妈她在顾行的手里,我真的很担心……我真的……”
顾城航叹息一声,伸手摸了摸顾沫的头发:“沫沫,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姐姐的状况,我也很担心……可是,你是姐姐的血脉,她唯一的希望,你更加不能出事啊!答应舅舅,千万别做什么鲁莽的事,好吗?”
“好,舅舅,我听您的!”顾沫点头,漂亮的脸蛋上还带着泪珠。
“好了,早点去休息吧。”顾城航慈爱地拍拍顾沫的肩,微笑道。
“嗯。”顾沫站起身来,拉开门,走出去。
直到顾沫走远,顾城航才拿起自己面前的紫砂杯,轻轻品了一口,眯了眯眼,笑得几分阴森。
“老板。桑氏那边,是不是要弃了。”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一副金丝眼镜,样子倒是儒雅,只是神情,有些冷峻。
“暂时观察,桑国江这个老狐狸,绝不会把筹码都压在一个人身上,而顾行……”顾城航忽然不屑地微哼一声,“这个刚愎自用的小子,也未必会接受曾经算计过他的老狐狸……不过是给我警告罢了,不必理会。”
“是。”金丝眼镜的男人恭敬地俯身。
“顾沫那边……盯紧点,我们想要的转机,可都系在她的身上。”顾城航眯了眯眼,阴险地笑了,“顾城颖这女人,心狠手辣,行为偏激而极端,不仅喜欢上自己亲弟弟,竟然为了杀那个女人,连大哥二哥的命也不顾……我本来以为,顾行绝对会第一时间处理掉这个杀母仇人,可是现在,顾城颖却还活着……”
金丝眼镜的男人静静地低着头,没有搭话,顾城航显然也没有让他附和的意思,自顾自说道:“这件事太不合常理,只怕……顾城颖还握着保命的底牌,这张底牌,让顾行不得不暂时放她一马。但是顾城颖现在连命都保不住,那个底牌肯定不在她的身边……那么……”
“顾沫小姐,不像是守得住秘密的人。”金丝眼睛的男人低声说了一句。
“哼,顾城颖也不会让她这个单蠢的女儿知道什么重要的事。”顾城航不屑地冷哼,“只不过,若论起感情和信任,顾城颖也只剩下一个顾沫了,这张底牌必然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顾行虽然韬光养晦,雷霆手段确实让我们措手不及,但是顾城颖稳居高位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老板放心,顾城颖的底牌,加上我们的准备,顾氏,最后还是您的!”金丝眼镜的男人伏低身子,恭敬道。
“哈哈……”顾城航大笑起来,看着恭敬的男人,“你的忠心,我也记在心上。”
男子微笑:“多谢老板。”
顾城航挥了挥手,让男子退下去,自己则又端起了杯子,眼中是满满的,志在必得!
19枷锁
最后一个会议结束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顾行站起身来,挥了挥手:“今天就到这里吧。”
各部部长顿时如释重负,整理了手里的东西,离开了会议室。
曹辰落在后面,帮着顾行整理好文件,想了想:“顾董,您今天的晚饭老张已经送来了,古嫂可是叮嘱我一定不能忘了。”
顾行微微一哂,毕言的医嘱已经被曹辰当成圣旨了,为了盯住他,这小子连古嫂和老张都拉拢了。
“知道了。”顾行点头。
“还有,毕医生说了,您最迟工作到十点,十一点之前必须睡觉。”曹辰继续念叨,这几天工作积压,顾董大有通宵不眠的架势,也只有毕医生的金科玉律还能让顾董稍微收敛一点。
“今晚不加班。”顾行走进董事长办公室,随手将文件扔在桌子上,松了松领带,脱了外套。
“嗯?”曹辰微讶,“那您直接回家休息?”
“不,去医院。”顾行微笑,“有一段时间没去了,不知道毕言的复健做的怎么样了。”
明明前天早上还去过……曹辰暗笑,不过面上倒还是很正经:“那要让老张送您吗?”
“不了,我自己开车去吧。”顾行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银灰色的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松着,露出他胸口白皙但精壮的肌肤,比起往日的西装革履和一丝不苟,这幅样子倒是多了几分落拓不羁之感。
曹辰多看了几眼,笑道:“顾董,这气质,少见啊……千万得迷住毕小姐!”
顾行差点一个踉跄,回头瞪了曹辰一眼。
他刚刚走了两步,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回过身来,神情有几分落寞:“再过几天就是九月十一号了,该准备的东西别忘了……阿舟和阿涟,应该也会回来的。”
曹辰收起了脸上戏谑的笑意,认真地点点头:“顾董放心,夫人的忌辰……我会打点好的。”
而毕言的病房,此刻却是沉郁而安静,默默对望的两人,因着触碰了刻意掩盖的东西,早已没了刚开始几日的平和。
“师兄……那天是我失态了……”毕言最先出声。
“言言,你到底还是不一样了……”程之勋怅然若失。
毕言沉默了一会儿,四年前她迁怒于唯一知情的师兄,甚至因为逃避,一走了之,四年之后,她还是迁怒于师兄……只是——“我不想逃避了。”
程之勋看着她,眼里的悲哀沉凉一层层翻滚,她不想再逃避,他又何曾想逃?如果……如果,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他的眼神微微亮了一点。
“我在意的人,最后都一个个失去……然后,偏执地以为只要不再在意任何人就好了,其实……又何尝不是一种害怕呢?”毕言忽而苦笑,声音沉沉的,微微颤抖,“当年不辞而别,是因为害怕面对你……或者说,害怕面对这样怯懦的自己……我一直记得,那一日教授看我的眼神……那么沉痛……甚至是失望……”
“不是的!言言,教授并没有对你失望……”程之勋站起身来,走到毕言床边,扶住她的肩,“知道你走了,我很生气,我想去把你追回来,是教授跟我说,强留你,只会让自责和伤痛彻底折了你的天赋,他说过,你永远是他的弟子,他会一直等待那个,真正的索菲亚,王者归来!”
“教授……”毕言忽然往后靠,双手捂住脸,一颗颗硕大的晶莹顺着苍白瘦削的脸颊滚落,单薄的肩一下一下地颤抖着,压抑多年的哭声,不肯放下的骄傲,终于在如师如父的教授一番话里,彻底崩裂……
“言言……你没有错……家谦的死,不是你的错……”程之勋伸手,虚虚地揽住她的肩,神情沉重,“凭什么是你被埋怨,被指责!甚至要承受这么多年的思念和折磨……而她却……”
毕言身子一僵,这个“她”就像是埋在她心底最大的那个雷,一触,就是一场天崩地裂。
良久,大约是强行控制,毕言深吸一口气:“他们没有错,我是家谦的主治医生……他死在我的手术台上……是我没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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