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人间烟火-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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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周介然他已经叫人制了寿衣。非常气派，符合身份。当时老板扔了截葱在装衣服包里，说能驱除死神，叫人起死回生。其实，会制作寿衣的，没有哪个不是已经无力回天。
　　周介然依夏溪讲的，去开具了《死亡医学证明书》，上面说，直接死亡原因就是肺部感染。
　　…………
　　得到消息时，夏溪心里非常难过。
　　不过作为房地产律师，她已见过太多生老病死，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很奇怪的是，人们最喜欢讲的，往往是逝者家属最不爱听的，比如“一切都会变好”，因为人已去世，当然无法变好，再比如“你好坚强，要我是你，肯定崩溃”——宛如一种炫耀，还像一种指责，令人觉得：我该怎么样？不坚强能怎么样？夏溪还没见过有谁会失去理性，基本上都能维持体面。
　　夏溪想了一想，说：“介然，你知道么？你爱你的爸爸，你的爸爸爱你。这份感情永远存在，不因生命有尽头而损失一分一毫——”
　　周介然沉默许久，说：“我没事，这就叫作“生活”，也可以叫作“命运”，本质就是无常，多数时候风和日丽，少数时候狂风骤雨。不过……我这几天会回家里，陪我母亲，我在过去从未如此被人需要。”
　　“应该的。”过了几秒，夏溪轻轻地问，“介然，葬礼……我能陪你吗？”
　　“嗯，来吧。”
　　…………
　　周国宁的葬礼排场大得出奇。
　　许多政府高官、商界大佬都出席了这场葬礼。整个告别厅摆满各种花圈。夏溪一眼便看见周介然亲手写的一副挽联，字迹遒劲，内容有痛苦也有希望，写着“青山绿水长留生前浩气，翠柏苍松堪慰逝后英灵＇注＇。”
　　告别仪式开始之后，殡仪馆的人员以周介然名义朗诵他为父亲写的悼词，悼词描述了周国宁一辈子，夏溪也第一次有些了解“公公”。周国宁一手创建清臣集团，当年，借着从前人脉拿到一个项目，并不惜以每年高达25％的利息借款，成功改造云京市的一处旧楼，赚到第一桶金。
　　悼词最后，他说：“人有所忘，史有所轻。然而，两三岁时听到“安得广厦千万间”这句，必定永记于心。”
　　接着，按照告别程序，众人绕行，与周国宁最后“告别”。家属都在上首一字排开，有周国宁的妻子、他的两个儿子，还有兄弟姐妹、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等，感谢大家到场。夏溪没有站在周介然的身边——这个场合，显然不适合被正式介绍出来。
　　夏溪发现，大概由于上世纪的影视圈子还不算是十分混乱，这些年来又被丈夫保护得非常妥当，周国宁的妻子有些坚持不住，被两个儿子轻轻扶着手肘。周介然一如既往，淡定、冷静，而周修然……也差不多。
　　她很清楚，周介然内心不是那样从容。她也知道，这些今天旁观起来有些悲壮的情节总有一天也会变得风淡云轻，然而，它会存在记忆当中，证明那些人、那些年，曾经那么努力地在人间生活。
　　最后，周国宁的遗体被人送去火化，周修然陪母亲等待，叫周介然回清臣工作，周介然答应了，把夏溪领好，离开。
　　夏溪没有开车，周介然便顺路送送。
　　爬上车，夏溪正不知道要说点什么话，周介然的手机便嘟嘟地响了。
　　周介然接起来：“喂，元琛。嗯，是，我刚打的，你没接。”
　　夏溪竖起耳朵。元琛也是一个顶级富二代，家里在开投资公司，似乎是周介然圈子中的朋友。
　　过了几秒，周介然说：“不用解释，我不关心，只想知道拜托你的事情的结果。你能在二级市场吃进多少清臣股票。”
　　“……？？？！！！”夏溪惊呆。
　　叫人在二级市场吃进一些清臣股票？？？这是什么操作？？？
　　周介然讲了许久，把手机扔给夏溪，说：“帮忙拨个电话号码，1380、138、12345。”
　　夏溪乖乖拨了。
　　周介然说：“是律师——不是法正，另外一个律师。”
　　“嗯？”
　　“要办继承的事。”
　　“……”夏溪想：葬礼才刚结束……
　　周介然斜睨夏溪一眼：“觉得我太冷心冷血？父亲才走就想继承？”
　　“不是，”夏溪眼睛没有疑惑，只有担心，“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公证遗嘱就在党律师的手里。法正是清臣集团法律顾问，出于保密，我爸请了另外一个律师，就是党律师。”
　　“嗯。”
　　“我得知道股份究竟如何分配。你晓得，基本上，此前，周家股份都在父亲手里，占全部股份的33。4％，拥有对提议的一票否决权利。现在……母亲肯定会有一小部分，我与大哥再分剩下的那一堆。母亲始终觉得，直接把清臣集团交给我来接班有点亏待长子，毕竟一般家族都由长子继承，所以总会建议父亲多留股份给我大哥，叫大哥多得些钱，搞平衡，觉得，反正周家股份加在一起还是33。4％，公司并不会被外人夺去。”
　　夏溪熟知商事、民事法律，自然全都能懂，可是有点懵逼：“所以呢？”
　　“所以……”周介然一手开车，另一手搭在窗上，手指碰着下唇，似乎正在思考什么——他很少一手开车，非常谨慎小心，尤其是当夏溪坐在副驾上时。几秒钟后，车子转弯，周介然右手抹着方向盘划了一个大圆，左手碰着的下唇微微启开，说，“夏溪，你是律师，你该知道，很多父母，同子女生活好几十年，也不真正了解子女……希望我是多虑。”在父母眼中，一家人都是一条心，实际却是未必的　。
　　夏溪：“…………”
　　“现在，清臣集团近两年来最大项目“云安居”的进展不顺，正在与施工单位针对改造进行谈判。我以前讲过，云安居这个项目，许多股东并不同意，是我一意孤行。这个节骨眼上父亲去世、股份重分，我很担心。”
　　夏溪又是：“…………”
　　很多父母，同子女生活好几十年，也不真正了解子女……
　　这个“子女”，是指，周修然吗？


第59章　分包（九）
　　接下来；　周介然在夏溪的指点之下，着手办理父亲周国宁的遗产继承。
　　呃；　这种时候；　体现出了计划生育“只生一个好”的优越……原本清臣集团股权结构很稳，周国宁独占51％；　拥有相对控制；　不过，谁叫他有两个儿子？死后总归会有松动。
　　以前夏溪说；　周国宁他本来根本没想“二胎”，没想老大周修然八岁时老婆再次怀孕；　舍不得打；　而且那时周修然展现的智商平平；　于是跑到美国悄悄生下次子，然而最后还是没能瞒天过海，丢掉国企老总也与这个有关。要知道；　80年代末，放着好好国企高管不当跑去“下海”的人很少；　大部分是情势所迫，当然下海的人大多一夜暴富，这是后话。总之；　对周国宁来说，败也周介然，成也周介然，事业中的重大变化都有关于这个次子；　可以说，要是没生周介然，也没清臣集团。
　　当时夏溪就想：这么多年下来，周家大少竟然真能毫不在乎。按理来说，周家一切——包括物质的、非物质的，都该属于哥哥，然而，那个计划之外的、预料之外的，甚至法律之外、政策之外的弟弟却夺走了所有。弟弟基因更好——英俊、聪明，一路名校名企，大三自己创业，大四便被收购，在运动、艺术上面也是极有天赋，让人不懂老天为何这样安排。周介然从小到大光彩夺目，周修然呢，便显得黯然失色、不受重视，父亲也是毫不犹豫地叫当时只有26的次子接班，明明长子已经34，正处巅峰状态。夏溪自己一直自尊心强，她觉得……若是周围所有的人都看轻她、不重视她，她会想法证明自己，大概无法如周修然一般平静接受现实。扪心自问，在当时环境之下，若是家中老二，还能安慰自己来到世上就该感恩，可是……作为家中老大，面对着“不公平”很难保持淡然。嫉妒这种感情总是越压制越生长，不需多时，便能溶入血液、钻进内脏、弥漫全身。它像一颗栗子，一加热便要爆裂掉躯壳，又像一颗种子，一灌溉就能撑裂开木盒。
　　拆封遗嘱是在周家老宅，夏溪没有任何资格旁观。
　　不过，周介然第一时间给夏溪打了电话。
　　不得不说，周国宁的遗产分配……interesting。
　　其他不谈，只说股份。
　　在将清臣集团交给周介然前，周国宁独占51％，拥有相对控制。而把清臣集团交给周介然后，周国宁保留33。4％，拥有一票否决权，并转给周介然将近12％（11。8％），转给周修然将近6％（5。8％），周家人加在一起还是51％。老爷子在家中拥有绝对权威，这三年来公司一直平静无波，周修然从未表现任何不满，于是周国宁也就忽视了问题。
　　如今，周国宁意外去世。
　　如果没有遗嘱，周国宁那33。4％的股份将由妻子、两个儿子三人均分，可是他有遗嘱，那就要按死者意愿办事，虽然……这遗嘱，跟没有也差不多。
　　分配方案写着：33。4％股份，将会转给次子周介然共计11。6％，使周介然股份比例上升到23。4％，转给长子周修然共计11。8％，使周修然股份比例上升到16。6％，转给妻子江盈盈10％，但是要求江盈盈与次子周介然签署协议、达成共识，委托周介然代为行使其投票权。这样，周介然、江盈盈股权加在一起，便有33。4％，可以保障重大利益不受侵犯。《公司法》规定，一些重大提案，比如修改原有章程、公司合并分立、增加减少注册资本、定向增发股票，变更主营项目等等，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因此，只要周介然的33。4％表决权反对，提案所获票数必然无法超过三分之二，可以保证周介然的股份不会在他反对的情况下被人稀释——这是最重要的。
　　而周家兄弟加在一起，则超过51％，相对控制。一些简单事项、包括聘请独立董事，选举董事、聘请会计师事务所，聘请审仪机构，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二分之一以上通过。于是这些“小事”也不会有问题，可以看出，周国宁很相信自己的大儿子。
　　按照方案，清臣股权结构与之前周国宁还在时很相似——最大股东拥有33。4投票权，以前是周国宁，现在是周介然，周家一共拥有51％，日本公司“风光株式会社”拥有16％，中国公司“金鹤保险”拥有10％。清臣集团是个上市公司，二级市场还有还有大约18％，公司高管还有普通员工还有大约5％，剩下杂七杂八也有一点。
　　清臣集团公司章程里有相关规定，不过周国宁的遗嘱符合那些规定。
　　听到这些说法，夏溪脑袋飞速地转，说：“婆婆……呃，你妈妈委托你代为行使其投票权，那么，不管增发还是转让，清臣集团股权结构变动都得经你同意，否则提案票数不会超过三分之二。从这角度来讲，相对安全。”
　　“嗯。”与律师讲话，确实轻松。
　　“可是，”夏溪继续分析，“假如咱……你大哥，联合风光株式会社还有金鹤保险，股权就可以到42。6％，很高。我不知道现在清臣集团董事会的结构——”夏溪提到这个十分自然，因为，依照《公司法》还有清臣集团公司章程，董事会有权罢免董事长、总经理，只要投票超过总人数2/3就好。
　　周介然淡淡地道：“董事会的结构？我、周修然、我父亲，四个风光的人、三个金鹤的人、四名公司高管，三名独立董事，一共17人。”
　　“好，”夏溪说，“目前看着比较稳定。去掉你父亲，还剩16人，罢免董事长、总经理需要三分之二……我算算……也就是11人同意。你这一边至少有你、四名公司高管，5票，再稳住一个独立董事，对方就只能得到10票。你还可以立即提名新的董事人选，把你母亲尽快塞到清臣董事会里，那样，你就肯定能有至少6票，而对方注定无法超过12票——”
　　独立董事，是指不是公司股东、不在公司任职，没有业务联系，能对事务做出独立判断的人，会支持谁比较难讲，但是夏溪觉得，总有一到两个聪明人吧。
　　周介然说：“嗯。”
　　“但是……”夏溪轻轻地道，“董事，都由股东大会任命……而且只需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二分之一通过。周修然、风光、金鹤，加在一起42。6％，想要达到条件并不难，毕竟，二级市场还有18％，散户不大可能参与网络投票，期权池里也有4％，员工也不太倾向行使这个权利，杂七杂八还有1％。这23％里，只要有14。8％不去投票，周修然、风光、金鹤，便能超过一半。那个时候，只要去掉清臣集团董事会中两个向着你们的董事，加上两个喜欢他们的家伙，就……”后面的话夏溪没想，是“就能罢免掉你董事长、总经理的职位”。
　　夏溪知道，这就是周介然问圈子内朋友“能吃进多少清臣股票”的原因，有时，二级市场也是兵家必争之地。
　　能有多少股份，周修然也许并不在意，他只想要CEO那个位置，用以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
　　周介然又说：“嗯。”
　　夏溪小心翼翼：“咱……你大哥真会做到那个程度？”
　　“不，可能是我多想。”周介然说，“希望只是我乱想。”
　　周家二少显然并不打算进行那种猜测。
　　谁不渴望家庭和睦、兄友弟恭？
　　“哎……”夏溪胡乱感慨，“虽然我很感激你家有俩娃娃……”要是只有一个娃娃，也就没有周介然了，那不行。
　　周介然：“……？？？”
　　“可是，这种事情真是麻烦。虽然我家没有公司，但是为了避免麻烦，我以后还是只要一个孩子的好——”
　　夏溪只是随口发表感慨，没有想到，周介然却认真沉默了下，道：“可以。”
　　“……”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的夏溪，脸全红了。
　　她她她，她还纯洁得很。
　　要要要……要几个孩子的事——
　　因为周国宁的逝世，那个盛大仪式没成，可是夏溪总是觉得，他们二人已有默契，与在交往也没区别。
　　“而且，”周介然又说，“你家会有公司。”
　　夏溪：“…………”
　　“还是中国市值前十名的公司。”
　　夏溪再次：“…………”
　　周介然，烦人。
　　说正经的事呢！！！


第60章　分包（十）
　　股份转让办妥那天；　周介然约夏溪出门。
　　夏溪十分惊讶：“介然？你不是很忙？”
　　电话当中，周介然说：“现在还好；　白天去把最后一份文件签了；　以后清臣就要进入新的时代。最近都没多少时间陪你，所以问问你今晚的安排。”
　　夏溪有点心疼；　想的不是与周介然甜蜜约会；　而是劝周介然好好休息。她当然思念对方，可是她并不希望周介然忙完公司的事还要再忙恋爱的事。
　　周介然淡淡一笑：“没事；　我也想要放松放松，最近神经一直绷着。”
　　夏溪开心回答：“哦；　那好呀。”
　　“想去哪里、做什么？”
　　“都好。”
　　周介然：“……”
　　夏溪：“呃；　我真没主意。我觉得；　干点儿普通的正处于暧昧期的男孩儿女孩儿干的事儿就挺好，比如看看电影、吃吃晚餐、逛逛商场……”
　　“嗯。”
　　“不过吧，这些事情都太惹眼；　如果今晚这么约会，明儿准上热搜；　我现在不想那么招摇。”夏溪倒也不是怕人知道恋情，只是现在并非一个好的时机。一方面，周国宁刚刚去世；　另一方面，她不想被人说是别有所图，也不想因为与周介然的关系而在事业上面变得顺风顺水，她总渴望独当一面；　在公开关系那天，能让爆料的人心悦诚服地写“女方是个知名律师”“强强联合”这类的话，她不喜欢依靠婚姻得到所有。
　　周介然沉默数秒，道：“看看电影、吃吃晚餐、逛逛商场，是吧？可以。”
　　“可是……”
　　周介然打断夏溪：“知道。这些事情都太惹眼，你现在不想那么招摇——我会解决。”
　　夏溪懵圈：“？？？”
　　这个怎么解决？？？
　　…………
　　晚上，周介然到天恒律所接了夏溪。也许因为最近几周又忙又累，周介然没有开车，而是叫司机全程接送。黑超特警的周介然总是乘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因此夏溪又被拖上那个昂贵的大家伙。
　　周介然在后座，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衣，修长的手指交叉在了一起，看夏溪爬上车，低沉的声音吩咐前方司机：“到清臣南山酒店。”
　　夏溪：“？？？”
　　清臣南山酒店，是清臣集团旗下超五星级酒店，位于云京南边，交通方便，非常气派。
　　到了地方，迈巴赫从后门驶入酒店内院，周介然下车，带夏溪进楼，走员工电梯直接上了20楼。一个经理笑得谄媚，领着二人经过酒店的冷菜间，由一侧安全通道进入到某西餐厅的后厨，最后步入大厅。
　　夏溪看见，西餐厅大厅空无一人，与旁边的中餐厅、日料厅等等完全不同。
　　周介然不紧不慢，走到靠窗一张桌前，随手抽开椅子坐下，抬头看着夏溪，说：“坐。”
　　“……”
　　桌上摆着一支玫瑰，颜色暗红、十分高贵，夏溪觉得有点特别，便呆呆地盯着它看。
　　周介然顺着夏溪的目光望去，说：“墨红玫瑰，很罕见，严格来讲算是月季，有丝绒一样的质感，很好摸。”
　　夏溪伸出左手掐了一把花瓣：“真的，嘻嘻。”指尖有又粗糙又细腻的触感，听着矛盾，其实不然。
　　周介然问：“喜欢？”
　　“嗯。”
　　于是周介然看着餐厅经理：“还有多少？全点出来，捆成一束拿到这里。”这是“清晨南山酒店”最高档的餐厅，一共就十几桌，周介然也知道这种墨红玫瑰不会剩下很多。
　　“这……”经理有些为难，“倒是还剩二三十朵。可是平时一桌一支，这里没有包装纸和丝带……”
　　周介然抬头，琥珀色的眸子盯着那个经理，一字一顿地问：“还要我教你？”
　　经理吓的一抖：“不、不用！我自己想办法！”
　　“先点菜吧。”周介然手指唰唰翻着菜单，“生蚝、龙虾、三文鱼蛋卷、烤羊鞍……”说完，又把菜单递给夏溪，“看看？”
　　夏溪加了两道。
　　因为只有一桌客人，菜都上得很快。而且，每上一道，经理便出来解释：“这是缅因龙虾，水煮过冷去壳，再把它放在液体奶油当中，低温慢煮，让它慢慢吸收奶油甜香，再塞入玉米粒，还有……”或者“这是内蒙农场纯种小羊，取脊椎肉，用香草腌制，而后焗烤，配上……”夏溪觉得，听着好听，吃着好吃。
　　席间，二人随口聊天。
　　“唔，这个餐厅不做生意？”
　　“平时当然得做生意。”周介然有点好笑，看着夏溪，“不过偶尔有人包场举办活动，今晚特地清空也没什么。”
　　“哦……”
　　“对了，云安居的项目，与鲲鹏建筑工程公司已经基本达成一致……对方已经同意改造一号楼。我们刚与山景建筑设计公司订了最终改造方案——”他再次感到，与夏溪讲话十分轻松。
　　“那太好啦！”夏溪由衷高兴。
　　“嗯。”周介然道，“希望顺利。”
　　“会的！”
　　大约九点，晚餐结束，两个人起身，夏溪觉得肚子超饱。经理将一束捆得特别好的墨红玫瑰拿给巨吓人的周总，周介然看着还算满意，随手递给身边的夏溪：“你不是觉得有趣？给你，拿着。”
　　夏溪逗周介然：“别的女人觉得有趣你也给吗？”
　　她本以为周介然会说“当然不”，结果，周介然用莫名其妙的语气说：“我不会注意得到别的女人觉得有不有趣。”
　　“……”
　　周介然偏头看向经理：“嘴严一点。”
　　经理又是一抖：“当然！当然！”
　　从餐厅出来，周介然叫司机将车一路开到某个“清臣广场”里的“清臣影城”。此时已是晚上10点，清臣影院人并不多，不过，周介然还是从工作人员通道带着夏溪进入。
　　夏溪说：“唔……”
　　周介然问：“想看什么？”
　　“哈？”
　　“正在上映的片子……电子密钥都还在。这厅本来没有排10点场——只有1到6厅有10点到2点的午夜场电影。我叫影城的人专门开了这厅，所以，爱看哪个都行，我叫他们放。”
　　厅很大，很壕，两排之间距离颇大，周介然翘着长腿，一手搭着旁边扶手，十指交叉，语气好像在谈天气。
　　夏溪：“…………”
　　她总算明白，为何两个人一坐下，12号厅连大门都落锁了。
　　夏溪怀着一言难尽的心情挑了一部爱情电影。
　　电影改自真人真事，讲述一对老夫老妻生离死别之前3年间的故事。妻子已经身患重症，为人全都知道时日无多，却平静地接受现实，一辈子的爱情似能溢出屏幕。
　　这不是电影式的美丽，而是生活式的美丽。
　　夏溪一边看爱情电影，一边看身边的人。
　　到了最后，二人十指紧紧相扣。
　　…………
　　散场已是12点整。
　　对于这次约会，夏溪有点发晕。
　　也太……
　　那边，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