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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九十年代纪事-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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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苏玉芹,根本就没管江源达生不生气寒不寒心,只觉得胡搅蛮缠。
  已经离婚了,还要瞒着,小孩儿啊?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嘛。
  “看见男男让她马上回家,挂了。”
  江源达当时一生气就没控制住,又是一副老太爷的口气吼道:“我说完了吗?你敢挂?你挂了我还打。”
  “江源达你有病!”
  苏玉芹被逼的再次骂出口头禅,又吼道:“我马桶堵了,我着急通马桶行吗?”
  就因为这一大通电话,所以江源芳给她哥打了六遍电话才打通。
  也是为这个插曲,江源达才站在高速道边又拨通了家里电话。
  因为之前他反复强调,一会儿就到,让苏玉芹放那别干,那活哪是女人能干的?脏,他去给通。
  但是现在……
  “老苏,我有点急事,去不了了。”
  “知道了。”
  男人没说因为啥。
  女人也没问。
  离婚了,代表人家爱干啥干啥。
  苏玉芹挂了这通只有两秒钟的对话后,坐在沙发上侧头看着窗外。
  此时窗外,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外面天逐渐的黑了。
  她忽然长舒一口气,又站起身,斗志昂扬地冲进卫生间,拿着小刀把粘马桶的玻璃胶给刮开了,暗示自己:以后一准儿啥都能干好,没事。


第二百九十九章 都到位了
  在江源达出发时,同一时间,江源芳也匆匆的把家里的钱划拉划拉,全一股脑塞进皮包里了,直奔县客运站。
  江源芳心里清楚,这个时间根本没有发大庆的客车了,她们这小地方,一天就两趟,最晚一趟是下午四点,这都晚上八点多了。
  但是在客运站门口,经常能看见有接私活的夏利车啥的,去碰碰运气吧,打算包车去弟弟家。
  “师傅,去大庆,现在就走,多少钱?”
  老师傅抬眼看了看江源芳,就一个女的,跑长途倒是安全。
  “那你得把一来一回的钱都给我算上。”
  “我就是去,我不回。”
  “是,我知道,但是我得回来啊,我不能住那还搭个旅店钱吧。这么晚了,也没有捎脚的活了,我总不能跑空车,对不?是不是这个道理,你琢磨琢磨。”
  江源芳一咬牙:“那到底多少钱,说个数吧。”
  “四百。”
  “啥?!”江源芳心想:这真是宰人啊,她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啊。
  老师傅本来就不愿意去,现在能买得起夏利车接私活的,说明家里条件也可以,还真懒得吃这份辛苦,回来得半夜了。
  “你可别跟我大呼小叫,低于这个数我不走。”说完,师傅下车,一边用手提了提裤腰带,一边拿着保温杯喝口苦丁茶,往远处走了几步,想要晾一晾江源芳。
  有人探头跟他打听:“她要去哪啊?”
  “大庆。”
  “那你得多要点,这都几点了,听说那面下暴雨呢”,说完还比了个巴掌,像是帮着往上提价般唱双簧道:“低于这个数不能走。”
  江源芳一看,妈呀,四百眨眼变五百了,她赶紧拽开车门说道:“师傅,走吧,四百就四百,我认了。”
  “哎呀,妹子你可别说认不认的,我这?唉。”
  “你什么意思啊?咱不是说好了吗?”
  “这不是刚听说下暴雨?你说我,跑那么老远,下雨视线不好。”
  江源芳一跺脚,她是又想大发脾气,又恨不得放下身段想求人家说:
  你快开车吧,我是真着急。
  我在计生办上班,一个县里住的,以后你家里亲属,哪个要是有点啥违反政策的事,去那找我就得了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可就在她正准备选择后者,打算把这一番放下身段的话说出来时。
  车喇叭“叭叭”两声,有人喊她道:“是江源芳吗?”
  江源芳听到有人叫她,循声望过去,结果一眼看过去就有些傻了,立马和自己的心在对话道:唉呀妈呀,那不是龚海成吗?多少年没见了。
  她当大姑娘时,那龚海成总上她家跟前去转悠,后来更吓人,别人提亲是媒人登门,龚海成家是他娘他大姐亲自登门,愣说老小就相中她了,还许诺让她放心,过门啥都不用操心。
  她娘私下和她讨论过,说:龚家有钱,顿顿吃肉是跑不了。
  要知道龚家仨小子加一个姑娘,龚老大找了个赫哲族的老丈人,在边远县打鱼呢,那鱼卖的可贵了,龚老二也上山入地的琢磨挣钱,都传是从苏联来回跑,往回背皮夹克,大姐夫也跟着一起干,这是老儿子,一准差不了。
  她当时偷着在远处看了一下龚海成,捂着眼睛就一个感受:差点没瞎喽,那家伙长得也太丑了。
  所以回家就否了,但是不能直不愣腾说人丑啊,她娘该说她浮心大了,她就说:“一家子没个正经工作,不靠谱。”
  嗯,然后就认识了个“靠谱”的,丽丽她爸,当年在粮库上班,她挺高兴,因为丈夫长的行,关键这工作好啊,粮库,听听,谁吃不上饭,丽丽她爸也丢不了饭碗啊,结果,前几年下岗。
  要是没她哥给整到郊区啤酒厂去,现在都得给人出苦力去。
  看看这人生,真是,上哪说理去?
  龚海成甩上车门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真是你,多少年没见了,”说完就伸出右手,要和江源芳握手。
  这一刻,江源芳心里有点紧张、羞赧,反正心情很复杂就是了,动作也不自然:“啊,你好你好,你咋回来了呢?”
  “我娘没了,回来给她下葬,落叶归根嘛,我这真是好些年没回了,咱县里变化真大。”
  “呵呵,是啊,是啊。”
  “不过你还那样,小芳,一点都没变。”
  江源芳就感觉腾的一下脸都热了,尬聊回道:“没变啥啊,我老了,孩子都要、都要再过两年上大学了。”
  龚海成能感觉到江源芳有些紧张,他四处看了眼:“你在这干嘛呢?”
  “啊!”江源芳立刻瞪大眼,可不是咋的?还磨叽啥,得去大庆。
  两分钟后,龚海成打开黑色帕萨特的副驾驶车门,江源芳坐了进去。
  一路上,俩人都在聊天。
  “去你家提亲没成,我八八年才结婚。”
  江源芳说:“啊,那真是挺晚,我比你早,你们家搬走那年吧,好像是,我就结婚了。”
  “但是九零年,我媳妇就没了。”
  “啊?”
  “车祸,就给我留个儿子,跟我一直吃苦,也没享过福。现在我们爷俩相依为命,这趟给我娘下葬完,我就想着稳下来吧,不再去俄罗斯那头了,想去哈拉滨开个貂皮店,为孩子上学。”
  “那你这些年没找?”
  “没。”
  车里气氛忽然有点沉重。
  还是龚海成借着看倒车镜的功夫,看了一眼江源芳,先笑了笑说道:“一人挺好,是不是?咱这个年纪了。对了,你咋样?咱哥咱弟弟现在都干啥呢?”
  “我啊,就那样,一个月几百块钱工资,在县里计生办上班,我闺女都十八了。我家我哥现在过的最好,他也在哈拉滨呢,做的是男装批发,有好几个店,我弟弟条件也行,借我哥光,跟着拿货,在大庆卖的也可以,这不是我爹高血压,说是身体不好,我寻思去看看嘛。”
  江源芳心想:这叫烟粉得往脸上擦,打碎牙齿也得往肚子里咽,同时蹭车蹭的此时真有点为难,这龚海成跟着,她怎么去撕弟妹啊?
  “你家呢。”
  龚海成先是奉承了几句江源达,说早就看出来了,江大哥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啥的,随后才说道:“我大哥现在做海鲜批发,二哥早就不跑俄罗斯,把那一摊很多年前就给我了,他现在在七台河包煤矿,我家我姐最享福,全职太太。”
  得,江源芳立刻拿江源达显摆的骄傲感,顷刻全无。
  大庆某医院。
  江老爷子又输液上了,之前还吸了会儿氧。
  江源景在医院门口谢过几位邻居,又跑到雨中给大家伙招手叫出租车。
  也得亏这些邻居们在现场了,才第一时间发现老爷子要不好给齐力抬到医院的。
  等江源景反身在回到病房时,身上的衣服已经半湿了,他坐在病床边,两手不停地搓着脸。
  老人虚弱的声音传来:“老二。”
  “爹。”江源景赶紧看过去,看老爷子醒了眼圈就立即红了,心里装满愧疚,觉得自己不孝极了,但得愣是憋着不能让泪掉下来,怕给老爷子再整激动了。
  倒是江浩,他没藏着掖着,看到爷爷醒就扑过去哭道:“爷爷,你别吓浩浩,我把我褥子给你,你别生气。”
  “爷没生气。”
  孙丽也站在一边抹眼泪,女孩后悔了:“姥爷,我错了。”
  江老爷子摆了摆手,看了一圈儿忽然问道:“我孙女呢?”
  ……
  江源达是比江源芳先赶到的医院,是弟弟家对门邻居告诉的病房号。
  他看着弟弟站在走廊里,跟个精神病似的,一看到他露面,叫了声哥后就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这个来气啊。
  这是打给谁看吶!
  江源达也气鼓鼓问道:“男男呢?”
  “陪狗去了。”
  “什么?!”差点以为自己是上火耳鸣了,才没听清。
  “知道她爷爷这头没事,就去诊所了,有个狗受伤。”
  这理由,江源达不接受,爷爷病了,都住院了,女儿去陪狗?这孩子就是欠揍。
  小诊所里,江男此时正在摸着大黄的头,泪眼模糊的,估计她爸看见她这模样,更得踢她几脚。
  江男呢喃着:“大黄,大黄,你能听见吗?”
  大黄狗那脸包的快赶上木乃伊了,腿也包着绷带,听到江男总吵它,不得不翻翻眼皮,动了动,依旧是斜睨的傲娇样。
  江男立刻激动的破涕为笑,但眼泪却掉的更多了:“你醒啦?你醒啦!”
  “大黄,你听我说,你一定会好的,你看,你这么酷,老瞪我,代表你老顽强了是不是?你只要好了,就跟着我好不好?”


第三百章 谁错我也不会错
  大黄狗从睁眼醒了就代表转危为安,江男太激动了。
  所以她抱着狗头,叽叽咕咕的,就像是有很多话要说。
  “我没养过狗,我连孩子都没养过。我不会给你洗澡,也没收拾过别人的粪便,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还上学,估计也做不到天天带你出去玩。”
  大黄不得不再次扫眼江男,那眼神似乎在说:那你还会点啥?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江男笑弯了泪眼,好像看懂了,挠了把大黄身上的毛发说道:“但是我会学啊,一点一点的学,也一定会挤出时间尽量陪你,你不会嫌弃我的喔?跟了我就不能后悔。”
  大黄喷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静养:啰嗦。
  而一直站在诊室门口的两个男人,虽然听不清那女孩和狗在说什么,但是也不约而同在此时叹了口气,叹完后就默契地转身出去对话了。
  老徐,那个江源景找来要借用保安亭的人,他从一个小保安一直干到现在,成为小区管事的,且在没有依靠的情况下,凭借的就是眼力见。
  这次事上就能看出来,人家特会做人。
  老徐从上楼开始,他就只负责搀扶江老爷子,始终没撒手。
  江源景那头打上媳妇了,他没上去拉架,有几个人冲上去打狗,他作为现场壮劳力的成员,也没过去,倒是皱眉看着。
  因为别人不清楚,他心里有数啊,江源景给打电话时说的是,侄女捡条流浪狗,给狗花三百多块钱买了个帐篷,太祸害东西了,能不能把西北角的保安亭借用一晚。
  听听,给狗敢花三百多,人穿的衣服才多少钱?说句不好听的,人住旅店一晚上才多少钱,说明啥?
  所以就在老爷子有人接手,扶着背着往楼下车上送时,他没去争抢那个,而是把伤狗抱起来了,就刚才屋里又哭又笑的那女孩子,立马感激地看向他,他就匆忙间说了个地址,外加一句:“放心。”
  诊所老黄、黄医生,递给老徐一根烟,他现在有些哭笑不得了。
  “我一个治人的,我又不是治狗的,你可真行,把狗就给我抱来了?”
  “嗨,结个善缘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狗也一样,谢谢你了啊哥们。”
  “得,您甭谢,这忙帮的,得亏我老丈人当过兽医,我见识过几回,要不然就得弄巧成拙。再有,那女孩子一喊那狗名大黄,我就感觉是叫我,我家里排行老大啊,唉,本来就紧张,她哭的像有人要死的似的,还一句一个大黄的喊着。”
  “哈哈哈……”老徐爽朗地笑了,拍了拍黄医生肩膀:“再次正儿八经的谢谢你了,大黄。”
  “你?”黄医生手指点着,点着点着也跟着哭笑不得呵呵笑了起来。
  江男出来了,她脸上露出了疲态,身上造的更是挺狼狈。
  “谢谢你了叔叔,也谢谢你了医生。”又忘了自己是个小孩子,跟人纷纷真诚握手,还弄的两个大男人一愣。
  然后江男当时没说啥,把该交的钱交了后,还一副得继续麻烦老徐的模样道:“得麻烦您再帮我照看一下,我得出去给它买点吃的。”
  说完,她就打着雨伞出了诊所。
  第一站先找了家附近的饭店,进去她就站在吧台说:“给我用鸡腿肉熬份粥,没有这个菜?没有该收多少钱就收多少,有啥蔬菜也往里添点,再来份大骨头汤。”
  转身间又忽然回眸,嘱咐道:“噢,对了,不能太咸,给狗狗吃的,千万记着啊。”
  那饭店老板在江男走后,和服务员说:“唉,有的人都吃不上饭,你再看看有钱人家的狗。这养狗的都不知道咋想的,不如钱多捐了,多供几个失学儿童呢,快去告诉大师傅,赶紧给狗熬骨头汤吧。”
  咋想的?
  江男想:从今往后怎么惯着她的狗狗都不为过。
  因为那是她的,因为狗忠诚,狗不跟她讲对错,到什么时候都会坚定地站在她身边,人行吗?
  第二站,江男是跑到小卖店:“有纯牛奶吗?来五盒。”
  随后,她就一手举着雨伞,一手拎着牛奶等这些东西,站在道边打听,哪有烟草直营店,是特意打车去的。
  到了直营店,江男指着软中华:“给我来四条,那五粮液也来四瓶。”
  说完,将帽衫的帽子拎起来往头上一戴,从里面立刻掉出个黑色长皮夹。
  她这浑身上下也没什么兜,衣服上倒是有一个,但是两手一插是能通开的那种,兜太大,怕一跑一动间再丢了。
  所以在爷爷状况看起来有些不好时,她就匆忙间将钱包,嗖的一下扔到了肩上的小帽子里。
  只看本来鼓鼓的黑色长皮夹,付完款后,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那烟草老板有些意外的,特意多看了几眼江男。
  而江男更是花的眼都没眨,在她看来,应该的。
  要是没有那位姓徐的叔叔,大黄只凭失血过多就得死掉。
  还有那医生,人家要是不通融些,治人的能给她治狗?赶上心高气傲的,都得寻思是骂人呢。
  但是又不能给钱,太赤裸裸。
  江男心想,这软中华、这五粮液,是个人就知道值些钱,给两位叔叔表示一下,送的是心意,过后他们无论是自己抽了喝了,还是当人情给别人送礼,最起码都能当钱花,而且接过时,双方谁都不尴尬。
  江男争分夺秒地赶回诊所,如她猜测的那样,老徐提江源景都是哥们,孩子啊,用不着用不着,但是在双方互相推让几番后,也就收下了。
  那黄医生一看,他也就跟着收了,且觉得没白拿,为啥?
  那狗埋汰啊,又失血过多,病床上的床单被罩赶明都得扔掉。
  老徐挺会做人,说道:“大侄女啊,我看你挺上火的,是着急你爷爷那头吧?那快去吧,我今晚正好没啥事,在这帮你看着狗,明早你再过来就行,另外跟你爷爷说一声,我明天再去看看他老人家。”
  就这样,江男看着狗喝了牛奶,舔了几口骨头汤,像跟大黄打商量似的,又小声跟它说了几句话后,才奔赴医院。
  在出租车上时,明明放的歌曲是我心中的太阳,谁唱的?赵本山。
  想想赵本山唱的歌曲不是该笑吗?但是江男却扭头看着雨幕,悄兮兮地无声哭了。
  电台里放着:
  风吹雨打后,就请你喝了这杯酒;
  苦尽甜来痴心不改,无怨也无求;
  昨日悲欢让它随那风雨向东流……
  等到江男甩上出租车门时,她仰头看了看医院的牌匾,脸上一点哭过的痕迹都没有了。
  病房门推开,心有灵犀般,江源达抬头。
  江男也和她爸在第一时间对视上。
  爷俩眼中立刻在对话道:
  我千叮咛万嘱咐!
  我没错!


第三百零一章 来者有善,来者不善
  江源达直视着女儿站起身了,还将腋下的皮包扔在了身后的窗台上。
  孙丽一看大舅那样,马上眼神闪烁的往旁边躲了躲,像是在给江源达让道,希望江源达别注意到她。
  孙丽害怕她大舅,尤其是才问完她话,刚才和她说话表情非常严肃。
  再说她又不是小孩,十八岁了,此刻冷静下来,心里早想明白了,无论是因为什么,姥爷躺医院里就是她和江男的错,是她俩先挑起来的,要是没躺进来还好说。
  不过,孙丽有努力,她趁着没人注意,极快的对江男眨眨眼,希望老妹能接收到信号,提醒江男:你挑对咱有利的说。
  再看江浩,他更完了,打小就害怕这个大伯,这回更是从江源达进屋,连哭都不敢哭了。
  可鼻涕还在呢,只能靠墙边低头继续吸溜。
  老爷子不干了,急的用没打针的那只胳膊支起身体道:“老大。”
  “爹,你躺着,没事,我就问她点儿话。”
  “老大!”
  江老爷子再次叫了一遍,还无奈到使劲拍了拍床。
  心里急啊:大儿子脾气暴,孙女性格倔强,那爷俩可别再吵起来,那就打罗圈仗了。
  而且这是多人病房,刚才孙子外孙女在这屋里哭,哭的隔壁几张病床的家属就频频侧目,估计人家都能猜出来,就别再出茬头了,能不能让他消停消停,缓口气。
  江源达一摆手,嫌他爹烦,头都没回就走向门口。
  在路过江男身边时,还推了一把女儿的后背,意思是:跟我来。
  来就来。
  江男觉得:就这,根本不是非黑即白的事,无论谁置身其中,重生一百回也找不到最聪明的做法。
  最多以前发生过,下回记得拿录音机录先下来,再给爷爷送个妥当的地方再动手。
  因为它本就是剪不断理还乱。
  她曾经做主播时,也能空口白牙的训别人,打架能解决问题吗?不能找几方当事人谈谈嘛。
  现在想想,官方回答真打脸。
  说那话的人,那是置身事外,说啥都不闪腰不岔气,忘了是人就有脾气。
  当有人在说如何虐待你爷爷的话,还背后骂你,骂你妈被你听见了,你还想找人只是谈谈,或者装听不着冷静处理,忙着搞一些小动作背后告诉这个告诉那个……好吧,得承认,真有这样的人,但她做不到。
  江男想着这些,跟她爸身后已经走到了水房门口。
  江源达转回身,手都攥拳了,瞪视女儿。
  “怎么的?您要打我啊?”
  看着女儿扬着个小脖,还反问他呢,江源达真想揪住几个人打听一下:大姐,你家孩子这样不?碰上这样的该不该揍?
  江源达深吸一口气,摊开手心冲江男,沉声道:“把电话给我。”
  他打算、打算揍不揍再说,在外面呢,还是大姑娘了,他女儿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很独立。
  那怎么教训呢,先把手机摔了,咔嚓摔个响声,得让女儿知道知道他很愤怒,以后做事有点顾虑,至少不能这么有胆气的还反问他。
  结果江男一愣,看着她爸还眨了眨眼睛,似是在回忆。
  挺诚实的说道:“手机好像摔了,我老叔撵着打李文慧的时候,手机在他裤兜呢,掉地上摔两瓣了。”
  什么?好几千块啊,他想过多少回给摔了没舍得,就这么没了。
  江源达两手叉腰,转回身去看窗外,又转回来,吸气运气沉住气,指了指走廊里的长椅:“你给我坐下!”
  “爸,你冷静点,好不好?”
  江男无语,真就一屁股坐下,然后就开始跟江源达掰扯道:
  “我忍过,李文慧说小话的时候,我经常装听不着。
  那些小话,我也懒得再学,无非就是那一套。
  为了不发生口角,我还给我老叔家擦过地板,收拾过浴室,洗过衣服。
  在咱家,我都很少干活,你是知道的,就是怕她话多惹到我。
  我带爷爷明天离开的借口也找完了,只是还没跟我老叔说呢,就发生这突发状况。
  爸,你不能因为爷爷住院了,就埋怨我和孙丽姐吧。
  我说句不好听的,就您?哼。”
  “哼啥,别说话说一半,你还哼上了。”
  江男憋回去心底最深处的大实话:你们就是马后炮。
  “好,换位思考,要是换您在门口偷听,听到她李文慧背后要祸害我爷爷的话,估计得比我还火大。
  我爷爷身体状况您更清楚,估计您也得照闹不误,我姑就更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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