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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九十年代纪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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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江忽然有点儿伤感:“我不想和你们分开,哥们还挺喜欢高中的,别看每天都有刷不完的题。”
  任子滔拍了拍他的肩膀,俩人一起看向刘澈。
  因为罗江不出意外一志愿是北理工,任子滔更是任君选择了,只有刘澈的家里在施压,让他考军中清华国防科技大,在长沙,罗江这舍不得的话就是冲他说的。
  刘澈只能用笑容掩饰情绪:
  “我争取,虽然困难了些。
  我四个堂哥,陆军、海军、空军,全为国家军队做贡献了,每次家庭聚会我看他们那些衣服都腻歪。
  我的机会就是我那个最小的堂哥刘恒,他当年和子滔你现在差不多,在首都那种地方是随意挑学校的好苗子,却愣是被我爷爷按着头给送进了部队。
  当时闹的很凶,现在刘恒哥也不和爷爷说话,别看明年就要考回来了,所以这或许是我的机会。”
  说到这,刘澈眼神坚定补充了句:
  “到时候咱们几个还能在京都,我领你们好好玩玩,我早想好了,就北航了。
  我从小就喜欢飞机,真搞不懂我爷爷,看自己设计的飞机在空中翱翔是什么气势,开的那些人只能算技术工种。”
  罗江马上嚷嚷道:“就是,你航模都获特等奖了,不去那太可惜。”
  恰巧此时,苏玉福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很突兀地出声道:“几位小老板?”
  罗江:“小老板?”
  “不是,那小同志?”
  “小同志?”
  “哎呀真费劲吶,那叫啥啊?我就是个路过的,问你们要不要豆腐皮!我跟你们说,我给你们切宽点儿,下锅子里可好吃了,还有鲜豆腐,俺家还有蘑菇,能便宜点儿卖给你们,家里剩下现成的。”
  这回连任子滔都笑了,抬眸看向来人,傲然道:“剩下的?”
  苏玉福急的抓耳挠腮,脑袋更不好使了,一拍大腿强调道:“那也新鲜!”
  刘澈冲苏玉福摆摆手,摆手间还和任子滔对视一眼,任子滔立刻心领神会问道:“你是镇上的?”
  “嗯呐,纯镇里人。”苏玉福很憨厚还补了句:“搁东头开豆腐坊的。”
  “知道有个叫秦雪莲的吗?她家住哪?”
  苏玉福立刻瞪大眼:“找秦家?太知道啦,俺们两家关系可好了,她就是扑奔我姐姐进城的,省城吶,我领你们去还是给你们叫她家人?哎呦我就瞧你们气派嘛,难怪我大外甥女说秦二丫在城里有能耐了。那啥,你们放心,既然关系都摆在这了,我家里剩的豆腐蘑菇啥的就收本钱,等着哈,我这就……”
  “你别?”
  “站住!”
  任子滔和刘澈一起出声道,只不过不同的是,前者已经站起身了:“姓苏?你家里人是?”
  “我爹苏长生,我娘叫苗翠花,我叫苏玉福,我姐姐是苏玉芹,我姐夫江源达是在省城做大买卖的,我大外甥女叫江男,长的可带劲了,我儿子长的也俊叫……”
  任子滔赶紧紧急叫停,憋不住乐,长的带劲?礼貌道:“您好,舅舅。”
  刘澈愣住,罗江筷子上的羊肉掉桌子上了,都不知道要不要起身叫这糙汉子舅舅。
  半个小时后,苏玉福小心翼翼的将洗好的蘑菇、切好的豆腐装好,他蹑手蹑脚的打开院门,一路撒丫子往西北角的凉亭那跑。
  任子滔接过东西递钱,苏玉福还真就揣衣兜了,在他看来,认识大外甥女了不起啊?这都是劳动所得,到啥时候不收钱的都是傻蛋。
  “舅舅,别和任何人说我们来过,更别提江男一个字。”
  刘澈很不喜欢这种藏藏掖掖:“说了又如何?再见,舅舅。”
  “嗯那。”苏玉福回家这一道还在琢磨:那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半夜十二点多,镇上除了两家开小卖店的在亮灯,再就是狗叫声格外明显。
  罗江拿着一沓子“大字报”凑到车灯前,看着黑白复印的秦雪莲裸露半个胸脯的照片,嘿嘿笑了几声才看向纸单子念道:“巍巍大东北,一片大森林,男的靠忽悠?女的靠、卖Y?!”
  罗江怒了:“子滔,你那临家小妹不是东北的啊?咋把咱都骂了?”
  任子滔用两手压压:“为引起民愤,纯属虚构。”
  刘澈背好双肩包说:“上吧?”
  六个平均年龄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迅速四散钻进了镇里,而且刘澈和任子滔的身上还带了两大瓶杀羊的血。
  刘澈是为了防止任子滔路痴找不到秦雪莲娘家备用的,结果还真让他猜准了。
  这天午夜时分,星火镇的看家护院狗叫的格外兴奋。
  刘澈先找到了秦雪莲娘家,他十分大胆的用嘴叼着手电筒,满大门和墙壁上抹胶水往上张贴“大字报”,最后一张贴完,刚对着大门浇完羊血时,院落茅房里有个女声问:
  “sei啊?Sei?!”
  秦婆子今晚拉肚子,觉得外面有动静,赶紧将裤子提上,也顾不上系裤腰上的布条了,一手扯着棉裤,一面儿猫腰小跑到门口,将大门打开,只看一张“大字报”啪的一下就烀在了她的脑门上,由于烀劲儿太大,秦婆子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人烀完转头就跑,跑动中甚至都带着风声。
  等秦婆子摘下脑门上的“大字报”,抬眼一瞄,大门外空空,她凄厉地叫喊道:“有鬼啊!”


第六十九章 懵
  三更半夜,秦婆子就觉得烀她脑门上的是索命的鬼符。
  也不知是因为啥,她脑子里此刻转悠的全是紧锁她神经的什么黑白双煞啥的。
  尤其是觉得刚才那人脚底下好像没跟儿,一晃眼的功夫就飘走了,她被吓的没力气跪着往大门外爬,脑门上那张大白纸就掉在她手边儿。
  等两三秒钟爬出去了,左右一看,心里想着:哪有人影?
  哎呀妈呀,那就是鬼影!
  等她再扶着大门,哆嗦烂颤的拎着裤子勉强刚站起来时,她瞬间全身僵住。
  秦婆子先是伸开黏糊糊的手,又大脖子僵硬地看向大门上的血迹,这回再喊的声都变了调的凄厉:
  “啊!!!”
  这一嗓子,在东北管院落里的灯叫雨打灯,跟前儿两趟房好几户人家的雨打灯都纷纷亮起。
  别说秦婆子这一嗓子吓着了熟睡中的邻居,就是刚找到路的任子滔也被吓住了。
  他还一手拿着“大字报”,一手拿着装羊血的瓶子,就那么傻呵呵愣在当场。
  他是眼睁睁地看着很多人家预备开门栓,还听到有很多大老爷们在问:“咋的啦咋的啦?Sei家啊?”
  就在任子滔终于反应过来了,心里想着我靠,转身就要跑时,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身边,一只温热但粗糙的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拽着就跑。
  苏玉福先是给任子滔塞进了自家院里,然后才转身放轻动作将大门关上。
  他刚做完这些,还没等说你们做的我都看见了,赶紧坦白吧,自家院子里的雨打灯也亮了。
  苏老爷子苏长生,他披了件棉袄推开了屋门。
  不同于别人家的十五度灯泡,苏家是五十度灯泡,因为要经常早起磨豆腐。
  那雨打灯亮的,六只眼睛相对,彼此看的清清楚楚。
  老爷子指任子滔:“你是?”
  “爹,别吵吵,他跟咱家男男认识,他是来干坏事的,给秦家栽赃陷害,现在一吵吵,秦家该……”
  苏玉福说到这突然打住,因为任子滔虽然表情上看起来是很平和的在歪头瞅他,但是眼神里却是一副你就胡说八道吧。
  苏玉福歪头纳闷:“我说的不对?”
  苏老爷子走上前,同时身后苗翠花也开门出来了,张嘴就问:“你谁啊?”然后是西屋的舅妈和苏天宇出现。
  苗翠花很嫌弃,斥责儿媳妇:“哪都有你,你眼神不好使不知道?你能看见谁是谁啊?赶紧领我大孙儿回屋睡觉。”
  倒是苏天宇马上护着他妈:“奶奶,是我要出来的。”
  老爷子赶紧做了个手势:“都先别说话”,说完接过任子滔大大方方递给他的大字报。
  老爷子先是扫了眼任子滔,然后这才低头看纸张,结果这一看,好些年不脸红的老头脸红了,更像是被烟呛了嗓子似的连番咳嗽了两声。
  因为在老爷子看来,那大半张纸上的秦雪莲,也就是穿个破布条,完了露个肩膀头子和胸脯子。
  苗翠花也过来要着急看。
  任子滔很懂事、很会做人,舅舅、姥姥,挨排儿发,还知道套近乎道:
  “姥姥姥爷,我认识男男,我和男男关系很好。我今天来确实是为贴这个,这个秦雪莲破坏别人家庭,而且我必须马上走,要不然我朋友一定会过来找我。”
  这种事儿,一般女的都比男人敏感,苗翠花立马瞪大眼睛问:“秦二丫破坏你家庭啦?跟你爸啦?”
  苏老头皱着眉头呵斥老妻:“闭嘴”。这会儿功夫他已经看完下面写的啥了,说是勾引男人啥的,再加上外面这都吵吵把火的了,恐怕也闹开了。
  而舅舅是一手拿那纸,另一只手食指不停在秦雪莲胸脯的地方点来点去,嘴上也挺忙:“啧啧,啧啧,还挺大。”
  话音儿刚落就被苏老爷子当即卷了一脚。
  任子滔也趁着这空挡看了眼一直站在房头的苏天宇小少年,嗯,确实俊,瞟完这一眼就赶紧告别:“姥姥姥爷,我真得走了,要不然我朋友过来就得闹起来。”
  “玉福,去,你领这孩子翻园子后墙。”
  “嗯那。”舅舅将大字报叠好揣兜,他打算收藏。
  任子滔跳墙的动作倒是很利索,但他跳下去一看哪哪都黑乎乎的就急了,赶紧用气息问墙里的苏玉福:“舅,你快回来,去亭子那面儿咋走啊?”
  过十几秒腾的一声,苏玉福也跳了出来,又啧啧了两声:
  “你说你,挺大个小伙子都找不着道。这得亏没被逮住,这要是被人撵,鞋跑丢了也没用,你还得跑回来自个儿送上门。”
  院子里,苗翠花等认字的老伴儿念完后,她脸色都不对了,越想越后怕:“老头子,你说这得亏咱家源达是个正派的,这要是?”
  老爷子却沉着一张脸,没应声。


第七十章 老的像张旧报纸的父亲
  刘澈一脚蹬在了一个小兄弟的肚子上:“人呢?啊?”
  那小兄弟踉跄了两步,捂着肚子道:“他说能找着,说分开速度快,我就……关键我听你们唠嗑啥的,我以为他啥都全能呢。”
  “滚丫的,那些和路痴有个毛关系?”
  罗江上前一把拉住刘澈,在他看来,这是干嘛啊,你说刚才他们几个还一个锅里吃饭,边吃火锅边唱歌呢,转头就踹人多不好。
  “发火有啥用,要不然我们再进去翻他?听说屯子里人都爱抱团儿,别再不讲理啥的。”
  刘澈看了眼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转头就上车,而且是坐在驾驶座上。
  罗江傻眼:“开进去?”
  “不行干一架,上来。”
  商务车刚开出去没多远,远处的任子滔和苏玉福就露面儿了,苏玉福太纳闷了:“那啥,你们几个家里都是干啥的啊?咋瞅着那么牛气哄哄呢?”
  “舅舅,回去吧,我们这就出发了。”任子滔又一巴掌拍在苏玉福的肩膀上,一语双关道:“我们再牛也没你那个长的带劲的大外甥女厉害,她这个时候……”看了眼手表:
  “早见周公了,回见。”
  说完,任子滔就跑向商务车,人一到,车门就被拉开,一个健步迈了上去。
  苏玉福站在原地愣了愣,那车都没停,然后他就看着这些半大孩子大摇大摆的出了镇。
  没一会儿还从车窗里刷的一下,扔出好多好多张“大字报”,天女散花一般,白的纸张、黑的汽车尾气、红色车大灯。
  他甚至能听到那一帮小子狂笑的声音,估么后槽牙都得笑的露出来。
  因为刘澈正用天津话儿讲一段子,回荡在星火镇的上空:
  “话说,男女干那事儿,咱东北叫搞破鞋,天津儿叫崩锅。
  一哥们去天津,刚下火车被一美女截住说,嗳?帅哥,崩一锅啊?
  哥们说:没带苞米咋崩啊?又琢磨了下:你们这崩一锅多少钱吶?
  美女答:198,带冰火的。
  咱哥们立马呸了一口:滚你妈B的吧,俺们东北那嘎嗒一块五崩一锅还带糖精。”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玉福在闹鬼一样的笑声里摇了摇头,转头往家走,却没想到还没到家门口呢,离挺老远的就听到他娘的骂声了。
  此时镇里,大家伙都拿着那秦二丫带照片的纸。
  男的都偷着人手一张的瞅,大半夜的,一帮老娘们裹着棉袄围着秦婆子指指点点。
  有的好信儿就问拍大腿坐门口哭的秦婆子:
  “你闺女搞的是谁家的啊?人家这是收拾她来了,快别让她走夜道啦,再让人给一棒子,要我我都得杀了她!”
  秦婆子整句:“我啥也不知道啊,那不是扑奔苏家丫头去省城啦?跟谁啊,咋学坏的啊,我哪知道啊?”
  这话一出口,秦家二儿媳立刻就觉得不好,上前去拽她婆婆:“你老糊涂啦,快起来吧瞎说啥。”
  苗翠花这个气啊,你俩唱双簧呢,当即就不干了,瞪俩眼珠子两眼冒火骂道:
  “放你奶奶个罗圈儿屁!秦婆子,你啥意思?我还怕你那不要脸的二丫头给我闺女带去不好影响呢,我后悔的肠子都青了,说出去都丢人,我呸,我闺女咋认识你家那个不要脸的货!以后你们秦家人,混犊子!有多远滚多远!”
  马上就有人附和苗翠花:“对啊,老嫂子,快告诉你家小芹留点儿心眼吧,明骚好躲,暗贱难防,咱可都是老实过日子人家,别在跟前儿赶明儿再?”
  苗翠花一个眼刀子就扫了过去,她现在最膈应听到勾引她姑爷,别说万一了,想象都心抖心凉。
  妇女马上摆手:“我是好心,那秦二丫扭个小腰,弄个披肩发,一把岁数了一走道还直扭胯胯轴子,我老早就瞧她不是个好饼。”
  又有人跟着附和:“是啊是啊,老嫂子,咱小芹可是个老实的,你快给她打电话提醒提醒,以后得这离这些个不要脸的远点儿,就认识也得装不认识,你要知道,男的都是不要白不要。”
  又有人加入分析道:“要我说啊,那秦二丫啥离婚啊,备不住就是搞破鞋被原来那个丈夫给踹了,完了还回来装的那个样儿,哎呦我天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
  这天后半夜,在这小镇里彻底沦为笑柄的秦家会啥样,苏家并不关心。
  苏长生倒是一脸愁容地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再没了睡意。
  因为这位老父亲城里有个闺女,他琢磨着:那秦雪莲就是扑奔闺女去的,那样一个作风不检点的在跟前儿,会啥样?
  老爷子又回想了好几遍任子滔的表情,尤其是当老婆子说那孩子,是跟你爸啊?结果那小伙子却没什么不好的反应,还说认识男男,关系很好。
  苏老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苗翠花吸了吸鼻涕,就折腾这半宿有点儿冻感冒了,趴炕头问老伴儿:“你咋不睡觉?没事儿,明天我给小芹去电话问问。”
  老爷子连头都没回道:“不打电话,咱俩明儿个进城去看看妮儿。”
  苗翠花心里一紧:“你是说?”
  “我啥也没说,我想妮儿了行不行?”
  老爷子又将烟袋锅子敲了敲地,将旱烟熄灭后叹了口气,异常感慨道:
  “老婆子,咱俩没大能耐了,我干不动了,也跟不上这时代了。
  玉福不争气,天宇没长大,咱苏家真是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
  你说,闺女给掏盖房子钱,一年到头老搭娘家,这些年真是没轻了搭。
  我就琢磨啊,这要是源达万一真丧了良心,咱妮儿能不能因为咱们就忍下了?咱们是不是骂源达也没有底气?
  把那钱送回去吧老伴儿,不盖了,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妮过的好好的就行。
  就算没有那些万一,源达是个好的,咱也给送回去,咱得想着时间长了,谁也受不住这么倒搭,源达备不住早就有想法。
  到啥时候,咱也不能拖累嫁出去的闺女,还得成为她的后盾。
  娘家是啥?我得让我妮儿有了委屈敢回头,咱这地儿,就是妮儿想回就回的家。”
  苗翠花眼泪都下来了,她说:“你别吓我,源达不能啊。”


第七十一章 我们来看你
  老爷子嘱咐苏玉福:“以后咱和那个秦家就算是结仇了,你心里要有点儿数。”
  苏玉福正在扫院子,闻言停下扫帚,义正言辞点点头:“嗯那,爹说啥是啥。”
  苏老头无力的摆摆手。啥叫他说啥是啥?就笨寻思没其他事也得离秦家远点儿,别惹一身骚。算了,应该庆幸的,儿子脑子不好使还算听话。
  苏长生背着手进屋,苏天宇说:“爷爷,我想和你们一起去,我也想姑姑了。”
  苗翠花一口茶缸子水,一口药片的,这么一会儿吃三种药了,仰脖咽下去后跟着劝道:“让天宇去吧,临开学前当溜达了。”
  “去啥去?天宇啊,下回的,你姑那有个屋堆货呢,没地儿住。乖孙子,在家看着你爸,别谁瞎逗闹着玩跟人急眼,我和你奶得搁那呆好些天。”
  苗翠花惊讶:“啥?”
  苏长生点了下头。
  他昨晚就想好了,妮儿那即便没啥事儿,他也得跟老婆子在那住住。要知道听来的,不如自个儿看的,其实啊,有时候亲眼见的都容易是骗人的:“你多带两件衣裳,要拿啥别落下,我扛的动,省得妮儿看咱俩缺啥少啥还得现给置办。”
  又嘱咐端萝卜汤进屋的儿媳妇:“艳霞,到点儿就锁大门,镇上这几天不消停。”
  苗翠花赶紧跟着附和道:“对,听说最近打牌的可多了,人家公安都抓呢,玉福玩是够呛,他兜里没两个钱,但是得看着他别去扒眼瞧热闹,再让人一锅烩给他逮起来。”
  舅妈孙艳霞是两只眼先天性弱视,严重到测视力时只能看清最大的那一个,戴了眼镜也只能模模糊糊看到视力表第三排,但长的是真好,两眼毛嘟嘟的,一笑嘴边还有个梨涡。苏玉福当年稀罕舅妈稀罕到天天一根筋蹲在孙家门口瞅。
  舅妈人老实的不得了,点点头:“知道了爹娘,晚上八点我就关门,我还给男男织了件毛衣,你们正好给带去吧,也不知道男男能不能相中。”
  苗翠花坐在饭桌边,拿起一个馒头皱眉头仰头瞅儿媳:“你都啥眼神啦你还织毛衣?把你闲的,毛衣呢?拿来吧!”说完拿起筷子不是好气儿的夹口咸菜。
  “嗳。”舅妈赶紧转身就回自个儿屋取去了。
  这对儿婆媳就是这样,苗翠花不亏待儿媳,甚至春耕秋种宁可自个儿挨累干活,然后给儿媳撵回家做饭,但是嘴上就是没有啥好话儿,越斥哒越习惯,年头一长,越习惯越来劲。
  屋里正吃饭呢,外面有人敲大门,没一会儿屋里人就听到苏玉福扯脖子骂:
  “秦老大?借电话?滚犊砸,脸咋那么大,我们苏家往后跟你们结仇啦!”
  这话可给老爷子气到了,嘱咐儿子是让以后见到秦家人远着点儿走,可没让在这节骨眼喊口号,别人不知道瞎传再真以为跟他姑爷咋地了呢,你说就嘴懒一句没嘱咐到啊!
  秦家老大在镇上县里倒动农用车也算有点儿小名,他脸色通红看向苏长生:“叔,开小卖店那娘们嘴太碎,说话啥的不方便,我是?”
  苏长生甩了下手:“别说了,回吧,以后咱两家别走动,我这就进城,让我家小芹也离你妹妹远点儿。”
  “叔,那你能不能?”
  “玉福,关门!”
  苏玉福关大门时还补了句:“对,让我姐离你们远远的,拿我家电话说那磕碜事儿?我家那可是新电话,嫌你们埋汰。”
  星火镇半宿过后,仿佛变了天。
  苏长生拎着布袋子,苗翠花挎个包,俩人在路过秦家门口时,这里已然有好多住在其他几条街的乡里乡亲跑来瞧热闹。
  连锁反应很重。
  有昨晚回去拎自家爷们耳朵警告的,有老爷们看到秦雪莲那艳丽的照片起了香念,折腾媳妇没完没了,那几家媳妇又跑到秦家门口吐口水的,还有更多的是闲着也是闲着,这不比电视剧好看多了?甚至有人端着饭碗蹲门口吃早饭,很怕少听一耳朵热闹。
  总之,闹糟糟的大清早。
  有妇女看到苗翠花他们是换了体面衣裳问道:“进城啊,老嫂子?叮嘱闺女去?”
  苗翠花嫌烦:“本来俺们也预备去,俺们想闺女了不行啊?”
  “别嘴犟,哎呀,这都很正常,你该说得说说,赶紧给咱小芹讲讲这热闹事儿,别她还不知道。”
  还有苗翠花都走出好几米了,有妇女在后面拍大腿着急叫她:“老妹子,到了城里好好打听打听,那秦二丫跟的是谁啊?有钱不?你要是见着她,仔细瞅瞅她挨没挨揍啊?回来好给我们讲讲!”
  苗翠花头都没回啐了一口,和老伴儿对视了一眼。
  俩人倒顺路车去了县城,结果让老头老太太没想到的是,县里连扫大街的都在骂:“妈了个巴子的,谁干的啊?我这扫一早上了还没扫净呢,到现在连口饭都没吃上。”
  长途汽车站候车室。
  “嗳?听说了吗?有个婊子让人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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