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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九十年代纪事-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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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我没变成穷鬼,只要给她两个,她要是为钱,为了我不断了给她好处,她就不敢和玉芹说。
  爹,我没想拿玉芹当傻子,她是我媳妇,我孩子的妈,谁拿她当傻子我拼命。
  但是事实上,确实是我、我伤她。
  我真是没想到,这事能暴露,而且是男男先发现的。”
  苏长生震惊地看向江源达:“啥?”
  “您和娘检查身体那次,男男才出院,她挥菜刀要剁了秦、秦雪莲,我赶到了,孩子就在我怀里直挺挺抽过去了,紧接着,阴差阳错玉芹也出现了。
  现在是,男男不知道玉芹知道,我俩在商量着,商量……”
  苏长生咬咬牙,咬牙切齿硬着心肠呵斥道:“活该!是啊,我早该想到,大字报看来也是男男弄的,好哇,好!让她小小岁数知道这些,总比我养个傻了吧唧不知道防人的强,这就叫,一报还一报!”
  “爹,我求您,你打我骂我,就别说一报还一报!”
  江源达在老岳父面前,毫无心理负担的突然哭了:“男男刚在新学校稳定下来,你让玉芹回去跟我过,我再也不的了,我男男,我男男……”
  老爷子也眼泪巴差的:“你老你家男男,我家小芹呢?
  江源达,我都恨不得剁了你,恨不得戳瞎自己,当年咋就信着你。
  你现在求我,等你将来当了岳父,巴心巴肺求姑爷待女儿好点儿,结果落个这下场,你再过来跟我说话!”
  江源达激动的掏兜,将欠条撕了。
  苏长生激动地看着,他依旧咬牙:“那也得离,必须离!我女儿以后就是一个人老死在家,也不和你这样的在一起一天,恶心!”
  老爷子说的是心里话,他此刻都不寻思其他的了。
  二十年前,他就没图姑爷有没有钱,现在更是不寻思离婚财产不财产的,以后又会啥样,这些都不想。
  他当父亲的,就知道女儿过的不好,那口窝囊气给多少钱都治不好。
  他得给孩子领回家去,像以前似的,他和老伴能给孩子买得起啥就买啥,能给吃啥就吃啥。
  谁家养姑娘图的不都是孩子活的顺溜。
  ……
  火车到站了。
  苗翠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气氛咋不对劲呢,她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指着苏长生道:“你把那包给源达啊,你背那老些干啥?”
  一宿没睡的老头,他张嘴就撒谎道:“源达下了火车有事儿,他爹那头的事儿,咱们坐大客回去。”
  “哎呀,源达,你爹咋的啦?那小芹你也得去啊?”
  “小芹不去,跟咱在家呆几天!”说完,这就算定了,苏长生一倔答,背包先出去了。
  半宿时间就嘴上长出个大火泡的江源达,他在昨晚聊完后,该说的说了,一看岳父那样,心里明白,依旧死刑。
  他只能看向苏玉芹。
  苏玉芹给老太太系围脖:“娘,我跟你们呆两天,我也得缓缓,折腾的不行,他爸那面没啥大事,他自己去就行,完了我再回去看男男,我现在这个状态,让孩子看见也得担心,该不安心学习了。”
  苗翠花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出啥。
  等出站时,当苏玉福一个大男人,在出站口又蹦又跳挥手时,江源达知道他更没戏了。
  瞧,老丈人赶紧让小舅子接过他手里的包。
  瞧,苏玉芹连看他一眼都没看。
  瞧,就是不明就里的丈母娘都劝他:“快去取车,放心走吧,玉福在这,我们坐大客就行。”
  瞧,没长心肺的小舅子,刚提议:“姐夫,我饿了,走不走的,咱先找个地方吃饭呗,”那话还没等说完呢,他岳父上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然后,苏家那几个人,都没瞅他,大包小包的就离开了。
  江源达站在陌生的城市,他胃疼,头疼。
  站前广场上,看着越走越远的几个人,他甚至有些头晕目眩,有种错觉,不知道一天天在忙个什么。
  之后,江源达去朋友家取车,强装笑脸客套几句,给车加油,然后他就空着肚子开上高速。
  明明和苏家人坐的大客车是一个方向,可是这一路只有他一个人。
  县里。
  “咣咣咣。”
  孙建权开门:“哥?”
  捂着脑门出来的江源芳也是一愣。
  江源达阴沉着一张脸,站在妹妹家的门口。


第一百五十六章 谁让你是男人
  江源达穿鞋进屋。
  伴随着江源芳的惊叫。
  他一把扯过桌布。
  客厅里立刻响起哗啦啦盘子碗掉地上碎裂的声音。
  孙建权愣着一张脸,看了眼进屋就大发脾气的大舅哥,又看了眼刚刚做好的饭,就这么碟子碗被人扣到地上了。
  “干啥啊哥?”江源芳两个健步冲了过来:“你疯啦?我们过不过了,上我家发什么疯?!”
  屋门大敞四开,别说对门邻居探头探脑,就是楼上楼下,闻声都打开了自家门,好信儿地听江源芳家是咋的了。
  一楼处,孙建权的老母亲被大女儿搀扶着,老太太一听动静,瞪着眼睛看女儿:“妈呀,好像是你弟弟家,快着点儿,我看看谁、谁啊这是?还打上门啦?拥护(因为)啥啊?”
  孙建权的大姐微拧眉头劝:“娘你慢着点儿,刚才你没注意吗?我看单元门那,停的好像是弟妹她哥的车,黑A打头的。”
  “谁也不行这样啊,”老太太三步并两步爬楼。
  江源达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开口的,他横眉冷对孙建权,冷声质问江源芳:
  “你还知道去人家不能掀桌子?
  还知道人家得过日子?
  你跑源景那,作什么作?!
  我他妈还在火车上呢,你们这个那个那个这个,不够你们俩折腾的,干啥?不过都他妈散伙!”
  江源芳一句不让人,她尖利着声音回道:“啊,我明白了,我的亲哥,你真是真亲吶你!这是给你家江男出头来了吧?没你这样欺负人的,我也想告诉你,我这妹妹你爱认不认,少来我家发疯,你家孩子是孩子,我家孩子就是狗崽子啊?”
  “放屁!”
  “干啥啊她大哥?”孙建权的老母亲,呼哧带喘站在门口,一脸不乐意,看到江源达回头瞅她了,老太太拍着巴掌接着说道:
  “长嘴是说话的,都挺大个人了,你再着急生气吧,说他们呗,啥听不明白啊?还得动手砸东西?”
  江源达食指指向孙建权,眼睛盯着老太太:
  “你儿子,撺掇着我妹妹,他藏后面装好人!
  今儿要这个,明儿要那个,行,一个个活不起了,那他们有话冲我说也行,我人还在火车上,这俩玩应,没要着,不顺心思了,在我弟弟家一顿作。
  又掀桌子,又给我爹气到医院里了,你听明白了吧!”
  老太太脑袋一懵,脱口而出嘟囔句:“那谁让你妹妹愿意啊”,被她大女儿偷摸拽了下衣服袖子。
  其实提不提醒,江源达都没听清,因为江源芳正熬的一嗓门:“啥?爹住院啦?爹没事儿吧?”
  “有事儿没事儿的,你满意了?孙建权?你呢?你也满意了?”
  “哥,不是……”
  结果孙建权刚说完半句,他母亲就在那面抢话道:“那你也不能砸东西啊,我儿子家,我……”
  “娘!”
  “我特妈就砸了!”
  江源达心里憋闷的那几口气,忽然喷涌而出,他抄起花盆,咔嚓一声,又摔到了屋地中间。
  这一下子,就跟点燃了所有的矛盾一样。
  孙建权的母亲扯脖子喊道:“你再砸一个试试?这是我儿子家,哪有你个当大舅哥的来砸的?你挣的啊?你给置办的啊?要不要脸?”
  江源达也嘴不留情:
  “你那个儿子,跟他妈倒插门没什么区别,你们一家子没个好饼!
  别跟我这胡搅蛮缠心里没数,我还没找你们家算账呢。
  再让我妹妹生儿子一个试试,身体败坏成什么样了?
  不到四十岁的人,造的跟五十岁似的,生生生,没那个大尿性,生他妈什么儿砸,养得起吗?”
  老太太要往江源达身上撞,孙建权在中间拦着,娘娘娘的叫着制止。
  “用你养啦?用你养啦?把你牛逼的!你养得起你也生不出来,你们老江家就没产那种,还拖累我们老孙家!”
  江源达这头:“再他妈让生,不过了,江家姑娘不遭那罪,爱找谁生找谁生!”
  “你妹妹愿意,你妹妹贱皮子,你妹妹得个老爷们就嚼不烂,就愿意烂在我家,她贱皮子你管得着?我们还膈应她呢,不给好人倒地方!”
  别说孙建权没拦住了,就是孙建权的大姐,她横扒拉竖拦着都没挡住,她娘那一激动就撒泼,半辈子骂仗都这样,又不能堵住嘴。
  这回不是江源达开口,而是小产刚满月的江源芳:“娘!”
  喊完又闭了闭眼睛,生生咽下这口气:“哥,走,咱俩去看爹,我这就走,都别吵了。”
  孙建权赶紧拿大衣:“我也去。”
  “你不行去!”他母亲拍大腿怒吼,这就算撕破脸了,还往上贴啥。
  江源达也回身咬牙切齿道:“我爹要是有点儿什么事儿,我妹妹我下不了手收拾,可孙建权你,给我等着!”
  “哎呦把你牛逼坏了,你是高官啊你?这要是干部,你得上天呗!
  我们等着,你还能扒了我们皮是咋的啊?
  不是当年求我们家对你妹妹好点儿了,爱过不过,半百老婆子了,当大姑娘似的呢,没下个蛋的东西,当谁稀罕呢?
  江源芳,跟你哥走了,有能耐别回来,让你哥养你,他不牛逼吗?
  这房子这家里一分一毛,就是你生的那个丫头片子都姓孙!”
  孙建权的母亲站在屋门口破口大骂,那清晰透亮的嗓门,中间夹着孙建权痛苦地劝解声:“别说了,我求您了,这是干嘛啊?让人看笑话!”
  而江源达和江源芳,就是在这种骂声中离开的。
  车都开上去往大庆的高速公路上了,兄妹俩也没说话。
  江源芳是一直眼里挂着泪珠儿,满心满眼的惦记她爹。
  手机没电了,啥情况根本都不知道,刚才那种情况,也没往弟弟家去个电话。
  江源芳越想,心里越愧疚难当。
  这时候也心疼上江老爷子了,尤其是一想到自己气的,后悔的不得了,都没顾得上和婆婆生气。
  开了一个多小时车的江源达,他也忍着胃痛,多少消了消气,撩下车窗扔了空烟盒后,开口了:
  “就那样的,你还跟他过啥啊?”
  这算是打破沉默了。
  “哪样了?”
  当哥哥的,很恨铁不成钢:“你还想咋样,耳聋?没听见你婆婆骂啥?你差啥,那么上赶子他家,他家又趁啥,让你这样倒贴着,看看你现在变的,刚嫁人啥样?现在跟泼妇似的,还是有工作的人呢。”
  江源芳叹口气:“他娘就那样,再说我也确实没给人家生小子。”
  “那男孩就那么重要?咱娘封不封建,她都没你封建。都啥年月了?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别说了哥!你上我家又砸又骂的,还让孙建权咋的啊?换一般人让啊?”
  江源达深呼吸,得。
  江源芳也挺生气:“再说了,一家过一家日子,你管我过不过呢,不是我说,你刚才说话也挺过分,我为啥不过啊?我家孙建权又没搞破鞋!”
  江源达再次深呼吸。
  他就不明白了,合着都这么乱七八糟了,在女人那,都能忍是吧?就搞破鞋忍不了,行,他倒要问问:
  “那孙建权,前两年,是不是让你陪他那厂长跳舞了?”
  江源芳脸色通红,眼神有些闪烁。
  “纳闷我咋知道的吧?别人跟我开玩笑说,说你妹妹快三跳的好,源芳啊,你就不长心吧!”
  江源芳恼羞成怒了:“就跳个舞咋的了?啥意思啊你!”
  江源达冷笑:
  “你这辈子就这样吧,糊涂虫。
  一把岁数了,死命的要生小子,你以为生男孩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就能站住脚?
  就那大破家,你能图到啥?
  为那口气,你就虎吧,从来不往深了想,就那样的男人,你能靠得住?
  他孙建权别得志,他最好这辈子都有求于你,他孙家最好也永远被咱老江家压一头,要不然,哼!”
  “你别管我,咱都各自成家了,各过各的,你也不用拿这些话埋汰我们。
  我这个穷妹妹,你认就认,不认就拉倒,少往我们脑袋上扣屎盆子。
  不就当年借过你钱嘛,再以后不借了,你姑娘打电话能把我们一顿臭损,你也这样。
  三穷三富过到老,你不用拿话这么磕碜我们,以后谁啥样还不知道呢。
  孙建权再不好,那是我老爷们,轮不着你们说!”
  江源达一手握方向盘,一手举起来,他服了:“你要不是我妹妹,我费这话!行,从今往后,我再多句嘴,我该咋地,你不用跟我吵吵,你愿意当二傻子当吧。”
  “本来就是,爹有病了,我照顾就是,少对我家指手画脚。”
  江源达那气啊,又控制不住了:“你还知道不能指手画脚啊!我还是你哥呢,你手伸我家来了,又你嫂子娘家花多少钱,花你的了?你转圈儿折腾,气完爹跑了,打电话骂我家男男,轮得着你吗?知道乱管别人家事儿是啥滋味了吧!”
  江源芳发现车速越来越快,她不敢扯嗓门跟江源达继续犟犟了,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嘀咕道:“对了,我嫂子呢?真看出来不是她亲爹了,差一层是一层,差劲。”
  “谁差劲?你个亲的都能给气医院去!”
  “别喊了别喊了,我现在开始不跟你说话!”
  江源达再次被妹妹气的心发抖,他就一个感想:
  真的,这就是他亲妹妹吧,这都不用是别人,就是苏玉芹敢跟他这么胡搅蛮缠,他都得回手给个大嘴巴子。
  一想到苏玉芹,两下对比,妹妹这性格,苏玉芹那憨厚劲儿,也真就是苏玉芹吧,换个嘴碴子稍微厉害点儿的,和自己妹妹都得干翻天。
  可是,他和苏玉芹还有没有明天了?
  他还没见到女儿呢,见到咋说呢?
  大庆医院。
  江源达刚推开病房,老爷子就望了过来,一脸急躁道:“老二啊,咋给你哥打电话了?”
  江源达抢过话,且几大步就走了过来,握住老人的手:“您都住院了,源景能不通知我嘛,没事儿吧?爹,一会儿我去问问医生,这老上不来气,啥毛病啊?”
  “我没毛病,倒是你,瘦了?”
  江源达一脸无所谓:“嗯,在外头能和在家里似的嘛,吃几天家里饭就好了。”
  “你丈母娘那,咋样啊?”
  江老爷子问完就看向病房门口,眼神略过在脱大衣不吭声的女儿:“你媳妇呢?”
  江源景给他哥搬了个凳子。
  江源达坐下身后,笑着安抚道:“刚下火车,玉芹也被折腾够呛,没让她来,在我老丈人那呢,手术挺顺利,她家里都让我给您带句好呢,等消停消停的,玉芹说,就接你去我们那。”
  “不去,不去,这就够你们呛了。”
  江源景打岔道:“这一趟,总共花多少钱啊哥?真扔里二十万?”
  这一打听,正尴尬的不知道咋和老爷子开口的江源芳,给大伯哥倒水的李文慧,就是病房里其他家属都看了过来,特别关注。
  江老爷子伸出打点滴的手,怒了:“钱,你就知道钱,问那些干啥。”
  江源景嘀咕道:“打听打听呗,当闲唠嗑了,生啥气。”
  正好医生进来,江源达拿着黑色皮质的夹包出去时,还对查房的医生小声道:“同志,你好,我是这2号床家属,咱俩借一步说话。”
  走廊里,江源达刚和医生了解完情况,心里正合计:给手机充充电,翻翻号码本,看看能不能找到认识的好医生,不行转院,给老爷子再系统地检查一遍啥的,李文慧出来了。
  “哥,我们都吃过了,你吃了吗?源景让我回家给你做饭。”
  “不用,吃过了。”
  “啊,那,哥……”
  “啊,对了,”江源达赶紧打开手包:“花了多少钱?”
  李文慧赶紧掏衣兜里的票子,这张验血单子是几块,那张雇救护车的票子是多少钱,一张都没落下递过去:
  “总共花了一千七百多,给我一千七就行,哥,主要是那啥,医生虽说今天就能回家,但是我和源景都不放心,就给多续了几天,家里那面的诊所没有医院方便不是?”
  李文慧就怕老爷子有啥三长两短的,她遭罪,她得伺候,还是在医院治利索吧,反正也不是她家花钱。
  “嗯,辛苦了弟妹。”
  “唉,哥,你可别这么说,这不是自己爹嘛,应该的,”说完,李文慧掖了掖耳边的头发,接过两千块钱,当面点钱,点完不好意思道:“哥,多给了,你瞅瞅,我这?”
  江源达随意地摆了下手。
  这些年,他早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怎样。
  他的思维中:
  前二十年,父母生他疼他,得养;
  后二十年,娶妻,妻子和他吃过苦,老丈人那头,得帮着养;
  生了女儿,他是当父亲的,得养。


第一百五十七章 打断骨头连着筋
  回了病房的江源达,对弟弟道:
  “该去店里去店里吧,那查房医生说,主治医生在手术台上呢,等他下来的,我再问问情况,你们去忙。”
  又回头冲李文慧说:“弟妹也走吧,这都有工作的,源芳,跟弟妹回去,你去给爹张罗饭,看看有啥需要的拿过来,再做点儿软和顺口的,晚上就别折腾弟妹再来了,浩浩小,家里没人不行。”
  就这样,江源达几句话,就给弟弟妹妹都打发走了。
  跟江老爷子一个病房的患者打听道:“这是你大儿子?”
  “嗯,大儿子。”老爷子终于有点笑脸了,笑着叹道:“岁数大,不中用,他才下火车,听到消息就过来了。”
  客套完两句,江老爷子看到江源达正忙乎给手机充电,他就试着坐起身。
  江源达以为老爹是要上厕所,手机扔窗台上,刚要过去扶,结果老爷子伸长胳膊探床上。
  “你要拿啥?”
  江老爷子费劲巴拉拿出两个香蕉:“给,吃吧。”
  “我不饿。”
  “不饿也吃,再喝点儿热乎水。”
  当父亲的,嘴上不说不说,江老爷子还是心疼了,大儿子瘦这样,嘴上还长了燎泡。
  扒开香蕉皮递过去。
  老爷子又不习惯说些关心话,以至于张嘴就打听道:
  “那源景媳妇,她着急忙慌的,是为管你要钱吧?”
  江源达咬了口香蕉,意思一下就放在了桌子上。
  也没管是谁的茶杯,端过来就小口抿着,缓解胃痛。
  闻言,吹着水杯里的热气,头都没抬道:“您就别管了,正常。”
  江老爷子替大儿子委屈:“唉,正常啥啊,养仨孩子,啥费用都你掏,倒是给他们都惯的习惯了,伸手接钱,脸不红不白的。”
  江源达笑着哄老爹:
  “瞧您说那话,那咋的?
  因为仨瓜俩枣的算计啊,因为谁多掏少拿的,我们再打翻天,您就高兴了?
  最起码这样少了琐碎,我省心。
  我有那省心的时间,干点别的也就挣出来了。
  抠抠嗖嗖算计,我冲外人使,跟他们一样的干啥,亲弟弟、亲妹妹。
  您和娘吃喝拉撒睡,那钱也总得有人掏不是?”
  江老爷子摇摇头:“话不是那么说。”
  “爹,您老这样,心太重,呵,您就想,钱是王八蛋,我挣钱不给您花给谁花,我能挣,啊?”
  江老爷子看向大儿子,一想到昨天那闹剧,强忍下心酸,点点头:“得亏你有本事,要不然咱家更得乱套,源达?”
  “嗯?”
  “这些年,你咋样,单说,孝顺的其实是你媳妇,你明不明白?”
  江源达立刻舔了舔唇上的火泡,这回他连热水都喝不进去了,瞬间心堵。
  咋不明白?
  有些事,就好像天天瞎忙,忙的都忘记琢磨了。
  都说家和万事兴。
  苏玉芹要不是个老实的,就这给老人治病掏钱方面,全他一人掏了,哪个做媳妇的能甘心?
  尤其是过去他娘还活着时,那时候还没富裕。
  江源达被他爹这一句话提醒的,此刻犹如历历往事浮眼前。
  那时候,在市里刚买完房子,又上货,手里钱早就花空了,钱死活倒不开。
  困顿到什么程度呢?女儿得吃控制热惊厥的药,亲娘又一场病得治疗,几下子赶到一起。
  他家男男抱着他大腿说:“爸爸,我想要红色小皮鞋”,他都得嗯嗯答应,往后拖。
  后来,他母亲的治疗费,是他管人借的钱。
  当年、那时候,现在想想,他就已经开始充大头了。
  他一哄苏玉芹,说弟弟妹妹没有,还不如咱呢,咱管咋地,等这批货卖了,就有钱了,苏玉芹听完就憨厚点头,说行,挣了钱先还人家,然后他俩就一起攒。
  不像现在咋花,都像是花不穷似的。
  你说那年月,怎么就能过的那么热乎?
  江老爷子发现大儿子忽然不吭声了,他也不知道是因为想到啥了,嘱咐道:
  “源达,你得惜福,要念着点你媳妇的好。
  看到你妹妹和浩浩他妈了吧?
  你看看那俩哪个是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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