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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有47条染色体-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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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江昭阳完全不理他这茬,表情古怪地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叠放整齐的白色信封,一声不响地放在了他面前的办公桌上。信封中央只写了四个工整的小字——离职申请。
在看到这四个小字的时候,蔺如峰脸上的肌肉明显地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他咳嗽了一声,让自己瞬间冷静了下来,面无表情地把身体靠在了那把巨大的办公椅上,不怒反笑:
“入了国家安全部,你想走就走啊?”
“我现在是申请走正常程序,先脱密,再正常离职。”
“呵……脱密……”蔺如峰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的意味,不久之后,他神色一黯,突然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声调,“昭阳,这个案子虽然我们代价惨重,不过大体的情况也基本理清了,你何苦这样?”
江昭阳仿佛早就猜到了他会这么问一样,不紧不慢地打开了手机,熟练地调出了其中一张照片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里还没理清。”
第43章 墓地
蔺如峰凑近一看,那是一张年代久远的证件,上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一个男人的半身像。
“这是……”
“秦玉父亲的护林员证,就是他从外面把那只猩猩带回来的。”
“你准备去东北?”蔺如峰忽然间明白了过来。
江昭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不容置疑地说:“我必须去。”
“可是这个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凶手也已经伏法了,你还要去调查什么?浪费国家资源……”
“所以……”江昭阳用手点了点桌上那份“离职申请”,“我没打算用国家的钱。”
“不行。”蔺如峰斩钉截铁地驳斥道,“我们十九局不能任由你胡来!”
江昭阳把头一低,沉默地笑了笑,随后表情无奈地站了起来,“那您看着办吧。”
说完,他便大踏步走了出去。
蔺如峰眉头一皱,忽然感觉自己治愈多年的偏头痛又重新发作了。他在椅子上沉默了半晌,随后用一只手死死地掐住头部一侧疼痛不已的部位,用另一只手拿起座机听筒,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马上给我查查江昭阳这几天在洪川都干什么了?”
电话那头的人仿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他不得不再次补充道:
“不是让你查报告上有的东西,我是想知道报告以外的,关于他私生活的那部分……”
那头的人似乎还是不太了解,蔺如峰感觉自己的头就跟颗地雷一样,突然被人踩在了上头,马上就要炸了,他表情无助地呻·吟了一声,随即怒吼道:
“就是有什么事能突然间触动他……对,任何能让他马上辞职的事情我都要知道!”
“对,没错!”
“所有的……所有有关的情况,都要汇报!”
挂了电话,他无力地瘫倒了办公椅上,用手轻轻地揉着太阳穴,头痛的感觉终于减轻了不少。
另一边,江昭阳却径直出了国安局大门,驾上车直接向机场开去,准备登上上午十点飞去伊春林都机场的航班。
·
才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左右,蔺如峰办公桌上的电话就突然间响了起来,江昭阳在洪川办案时官方所能掌握的所有情报已经全部汇总完毕,结论更是一目了然。
“他同案犯秦玉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电话那头的人如此总结道。
“他们原来就认识?”蔺如峰奇怪地问,因为他压根不记得江昭阳去过洪川,更别提秦玉只不过是大山里的一个普通女孩。
“他们之前应该不认识。”电话那头的人谨慎地推测道。
“那你这么说有什么依据吗?”
“有。”那个声音突然变得斩钉截铁起来,“第一,他们之间以兄妹相称,秦玉喊江昭阳‘哥’,这点洪川方面非常确定,有录音可以作为证据,另外还有一点,在两天前,江队在洪川给她买了块墓地。”
“墓地?”蔺如峰明显吃了一惊。
“问题还不是出在墓地上,江队跟案犯关系好,给她买块墓地也没什么不可以,问题是出在墓地的价格上,他买的是全洪川最好的墓地。”
“那块墓地多少钱?”蔺如峰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恐慌。
“接近人民币一百万……洪川人都知道那是洪川富豪专用的墓地。”
“一百万……”蔺如峰有气无力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的叹息多少让那边的人有些不解,“蔺局,你说江队有那么多钱吗?”
蔺如峰神色鄙夷地一笑,“就他?呵……就他你还不知道,他·妈·的穷光蛋一个,他哪来那么多钱!”
“那这些钱……”电话那头的人的语气明显变得犹豫起来。
“行了。”蔺如峰突然间打断了他,“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啊?为什么?”
“买墓地时也许用的他的名字,但肯定不是他出的钱。”
“那这钱是谁出的?”
“谁在湖北你难道忘了吗?”蔺如峰冷冰冰地反问道。
“你是说……佟星河?”那个声音恍然大悟般叹道,“那个北京佟家的大小姐,唯一的继承人……”
蔺如峰没有出声,保持着奇怪的沉默。
“可根据情报,佟星河跟秦玉之间并没什么太深的关系啊,她犯得着吗?”
“这还需要她跟秦玉之间有什么感情联系吗?有江昭阳不就够了,只要江昭阳想买,佟星河有什么理由不帮他。”
“蔺局,江队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嘟嘟嘟……嘟嘟嘟……”他最后能听到的,只有电话挂断的回声。
蔺如峰放下桌上的电话,神色颓然地坐回到椅子上,他拿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他又重新拿起了手机,直接打给了江昭阳,声音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威严。
“到哪了?”他问。
“马上要过安检了。”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把那边的情况调查清楚。”
“三天恐怕不够。”
蔺如峰冷笑了一声,“小子,你别蹬鼻子上脸!”
“要是在市里的话,三天应该没问题,可那地方是小兴安岭,而且是靠近俄罗斯的边境,道路不好的话,我三天也许还走不到地方,怎么查?”
蔺如峰沉吟了几秒,“三天不够用你的假期补。”
“真新鲜。”江昭阳忍不住“呵呵”干笑了两声,“原来咱们单位还有假期这东西呢……”
面对他的讥讽,蔺如峰这一次竟然罕见地保持了沉默。
这一阵突如其来的沉默不禁让江昭阳有些慌神,他忍不住试探着叫了声:
“蔺局……?”
“昭阳……”蔺如峰的突然响起,不过声音里充满了苍老和疲惫,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展现与自己年龄相符的心理状态。
“嗳……”江昭阳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咱们爷俩也认识了十几年了吧?”蔺如峰忽然同他话起了家常。
“有了。”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一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同一个问题,蔺如峰问了又问,因为他实在想不通,而江昭阳总是以同样的沉默回答他,但是这一次,他显然没有打算再放过他,他继续追问道:
“昭阳,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你为什么可以连工作都不要,也一定要追查到底?”
江昭阳开始时依旧没有回音,但是在经过漫长的沉默之后,蔺如峰最终还是收到了他的回答:
“蔺局,她就这么死了,我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44章 林都
不知道为什么,蔺如峰在听到他刚才解释后,马上默许了他的这次单独行动,甚至还鼓励他早日归队。
在挂断电话之前,江昭阳说出了自己最后的请求:
“能不能给公安部打声招呼?我觉得无论如何都有找到秦朗的必要,虽然他已经失踪了十几年了,但公安部那边兴许会有办法。”
“行,没问题。”就连这个请求都被蔺如峰一口答应了。
·
下午两点五十分,江昭阳乘坐的飞机缓缓在林都机场降落。
飞机停稳后,江昭阳刚刚打开了手机,就突然有电话打了进来。
“你在哪呢?”滑向接听键后,颜以冬焦急的声音马上通过听筒传来。
“怎么了?”
“刚才我问蔺局你去哪了,他只说你出差了,也不告诉我具体去哪,给你打电话又一直关机……”
“是出差了,刚才一直在飞机上,现在刚到伊春机场。”
“伊春……?”颜以冬好像对这个名字格外陌生,不过总归是背过中国地图的人,在一瞬间的迷惑之后便马上清醒了过来,“你去东北了?”
“对。”
“你去那干嘛?”
“查秦朗。”
“秦朗……秦玉的父亲?”
“嗯,你这么着急找我,有事?”江昭阳有些担心地问。
“没……没事。”颜以冬结结巴巴地说。
“哦,没事就行,那我挂了。”
“等等……”
“嗯?”
“这次的任务……会有危险吗?”
“嗯?”江昭阳一瞬间似乎有些恍惚,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在江昭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极短的时间里,颜以冬又突然说:
“没事,那你小心点。”
说完,她马上挂断了电话。
江昭阳这才突然明白了过来,这通没头没尾的电话,这个痴痴傻傻的姑娘,她到底在担着什么心,说着什么话。
下了飞机,陡然站在伊春零下十几度的空气里,看着“林都”远处树丛上皑皑的白雪,江昭阳竟然觉得浑身暖烘烘的。
·
其实在来这之前,他就已经让当地的国安部门做过简单的调查,秦朗当年所在的那个林场因为几次改革,人事方面早已面目全非。不光秦朗当年的档案遗失了,现在的林场负责人甚至连当年秦朗的上级领导是谁都弄不清楚。
并且,这还不是伊春一个地方的问题,是整个东北的林业系统都常年处于混乱的改革状态,直到近些年才有所改善。
所以这一趟出差,对江昭阳来说其实也有些迫不得已——他来了不一定能还原当年事情的真相,但如果他不来,光靠当地部门的泛泛调查,当年的事实真相大概会被永远地湮灭在尘土中。
在机场出口,他同伊春市国安局的接机同志汇合后,很快在局里的接待室见到了几天前通过话的王局长。
王局身材魁梧,声音洪亮,张嘴就是一口东北味十足的普通话:
“哎呀,江队,这大冷天的,您辛苦了。”
江昭阳并没打算跟他过多寒暄,握了握手便直接开口问道:
“当年和秦朗一起共过事的人,真的一个也找不到了?”
王局笑嘻嘻的神态猛地一敛,马上正色答道:
“我们这边一直也在设法联系,但是当年的联系方式都是留的单位的固定电话,经过几次改革,很多单位建了又撤,撤了再建,很多护林人的住所也是一搬再搬,现在有没有这个人我们还不确定。”
“那能通过其他途径确定这张证件的真伪吗?”江昭阳打开手机,翻出了那张拍自秦玉床头的护林员证的照片问。
王局点了点头,“这个照片我们请林业部门的同志专门研究过,光看证件的话,应该是真的,并且经过多方调查,他当年负责的林区是有一处管理房的,虽然现在已经废弃了,不过那房子应该还在,您要想实地侦查的话,我可以安排人带您过去。”
江昭阳点了一支红双喜,眯着眼抽了一口,把身体缓缓靠在了沙发上,在对眼前的局面沉思了片刻之后,他突然答道:
“那行,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线索,我就先去他当年生活过的地方看看。另外,我建议你们就别指望档案科和社保处了,如果真想查清楚秦朗这个人,还是要从他当年的主管领导下手,逐级往下查。人只要在一个地方生活过,就不可能不跟别人接触,不可能不留下一点人际关系。”
“这可是个笨法子。”王局不禁皱了皱眉。
“只有笨法子现在才最有效。”
“行!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从当年林改的最高领导往下捋,能捋到哪捋到哪,无论如何都给他查个底朝天。”
江昭阳点了点头,利落地把烟蒂掐熄在水晶烟灰缸里,突然站了起来,朝他伸出了右手:
“那拜托了!”
·
尽管江昭阳刚来伊春还不到半个小时,不过国安局的几位领导都看得出来这人是个急性子,因此在他们的极力协调下,两位特别了解那片林区的护林工作者不到一个钟头就赶到了国安局的大厅。
在两位向导的指引下,伊春国安局的车一路抄小道把江昭阳送到了离管理房最近的有公路的地方。
下车后,江昭阳朝前方黑乎乎的小兴安岭望去,星光下,群山披着白雪,竟然完全是一幅夤夜时分的画卷。
江昭阳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不禁皱起了眉,手机显示的时间才刚刚下午四点多。
“这里的天怎么黑得这么快?”
“江队,您刚来,可能还不太适应,我们这的日落时间是三点四十分左右,就这个点,很多人已经开始找馆子吃饭了。”司机热情地介绍道。
“嗯,有种接近北极圈的感觉了。”江昭阳说着戴上了棉手套,直接拉开了车门。
“您真不打算在这附近住一晚,明天一早再上山?”司机落下车窗,不放心地确认道。
“时间不等人呐!”江昭阳回头感叹了这么一句,然后便背起背包,跟在两个向导的身后,踏入了茫茫的林海之中。
·
直到头顶着满是白雪红松林,脚踩着堆满了枯枝的黑土地,江昭阳这才猛然发觉中国有那么多森林城市,为什么独独这里能被称为“林都”。高达87%的森林覆盖率让伊春的空气被深度净化,呼吸起来沁人心脾,与别处格外不同。
“咱们要走多久才能到管理房?”江昭阳问。
一位姓曹的护林员回了下头,“三四个小时吧。”
“这么快?”江昭阳不禁有些讶异。
“现在交通比原来好多了,咱们又走的是小道,虽然累点,不过这是最快的办法。”
江昭阳点了下头,没再吭声。这时,另一位向导突然回过头问:
“领导,咱伊春那么多地方,你为什么非去那里视察?那地儿早荒废了,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视察?”江昭阳忍不住撇了下嘴,不明白当地国安部门为什么要编出这么个烂理由,他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隐瞒什么,直截了当地解释道:“我不是领导,我姓江,我也不是过去视察的,是去调查一些事情。”
两人脚步一顿,交换了一下眼神,“那你是过去查案的?”
江昭阳点了下头,“算是吧。”
“江哥,那你是什么部门的?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是安全局的特工?”姓曹的护林员虽然看起来比江昭阳的年纪还大,不过依旧恭恭敬敬地喊了他一声“哥”。
江昭阳想了想,最后如实答道:“是。”
“那你肯定也是间谍吧?”
“间谍?”江昭阳不禁哑然失笑地看了看他们,随后果断地摇了摇头,“我是负责抓间谍的。”
两个人听到这和警察没两样的工作职能,对江昭阳也瞬间失去了兴趣,继续闷头赶起路来。
江昭阳跟着他们往前走了一段之后才发现,虽说是抄的什么“小路”,但其实不过就是林间一条若有似无的小径。两位向导似乎对这条路也不太熟,不时还要通过树干上的标记确认有没有走偏。
在向前连续走了两三个小时之后,小曹忽然在一处山坡前停下:
“这附近有一条四季不会结冰的小河,咱们要不要休息下?”
江昭阳觉得早几分钟晚几分钟也无所谓,就点了点头,把行李往树下一堆,然后靠在一株红松树上习惯性地掏出了烟盒,不过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最后又不得不把烟盒塞了回去。
小曹放下行李后,打了声招呼,直接翻过一块巨石,去旁边那条小河洗脸了,江昭阳朝着头顶格外璀璨的星空看了一阵,忽然若有所思地问:
“你们俩都是护林员对吧?”
“对。”剩下的那位姓陈的向导如实答道。
“想问你一事,在这片林子里,你见过黑猩猩吗?”
“黑猩猩?”在手电筒光线的映射下,小陈脸上显露出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江队,俺们这嘎达只有熊瞎子,没有黑猩猩。”
江昭阳还没出声,忽然听到旁边“扑通”一声,他马上警惕地用手电筒照了过去——原来是因为地面湿滑,刚才去小河边洗脸的小曹失足从石头上滑了下来。
“怎么了,曹,昨儿晚上跟媳妇儿弄多了,腿不行了?”小陈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江昭阳却忽然收起了刚才的那份闲适,深不可测的眼神里忽然多了一抹锋芒,他走上去猛然搀起了小曹的肩膀,把他从地上硬生生地拽了起来,目光毫不保留地,直刺刺地洒在了他的脸上。
“怎么?你知道?”他语气森冷地问。
“知道……知道什么?”小曹别过头,一直揉着腿。
虽然他用尽了毕生的演技在卖力“表演”着,不过这种拙劣的演技到了“猎人”的眼中就像是猎物在被抹了脖子之后的垂死挣扎一般。
江昭阳忽然从嗓子里发出了两声干笑,“就算你真没听见,我也可以再问你一遍——在这片林子里,你见没见过黑猩猩?”
“黑猩猩?那不是非洲的物件吗,怎么会在我们东北出现呢?”这一次小曹终于肯把目光挪到江昭阳的脸上,表情还算镇定地回答道。
“是吗?”江昭阳的唇角忽然掠过一抹平静的微笑,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就好。”
第45章 兽毛
丢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后,他马上提起了自己的背包,“走吧!”
小曹一愣,不过又不得不跟着磨磨蹭蹭地把包重新背了起来。
这一次重新出发却是小陈在前,江昭阳在中间,小曹低着头一个人走在了最后。
谁知还没走出去多远,江昭阳就听到身后的小曹突然喊道:
“你们先走,我肚子疼得厉害……”
等江昭阳和小陈回过头去看的时候,他已经捂着肚子呻·吟着向一侧的树丛跑了过去。
“草,这货……今天真他妈埋汰!”小陈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随后试探地问:“江队,要不咱们先走?”
江昭阳扫了他胸前的望远镜一眼,微微一笑,“不急,咱们等等他。”
随后他朝望远镜指了一下,“这个……能借我用用?”
小陈马上把望远镜递给了他,他拿在手里,熟练地调了两下焦距,然后马上就把镜筒对准了一个方向,小陈沿着镜筒的方向望去,发现那正是小曹上厕所的方向,在漆黑的树林深处此时正闪烁着一点荧光。
不久之后,江昭阳的嘴角忽然溢出了一抹古怪的微笑,他突然放下了手臂,把望远镜还给了小陈。
小陈却突然好奇起来,把望远镜罩在了眼上,朝着同样的方向看了过去,很快便轻轻地“咦”了一声。
“草,这孙子……不好好在地上蹲着,这是给谁打电话呢?”
“谁知道呐。”江昭阳烦躁地抓了几下头发,把身体斜斜地靠在了树干上,在林区没法抽烟让他憋得有点难受。
小曹这通电话足足打了十几分钟,小陈就算再傻,也能从江昭阳说话的口气里听出不对劲来,他也跟着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只是在小曹迎面走过来的时候,笑嘻嘻地问:
“你最近便秘是吗?”
小曹“呵呵”一笑,连说:“有点……有点……”
·
三个人又走了个把钟头,在穿过一片格外茂密的森林之后,终于走到了一片荒芜的空地上。在夜色之中,隐约能看到空地的中央正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木屋。
“到了。”小刘说。
就在他和小曹想要朝小屋靠近的时候,江昭阳突然用手拉住了他们两个的衣服。
“等等!”
“怎么了?”小曹回过头奇怪地问。
“你们没听见什么声音?”江昭阳突然皱紧了眉头。
“声音?”
三个人同时大气不敢喘地凝神细听起来,很快他们便从风穿树林的杂音中剥离出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声音——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咬字清晰,语速均匀,音色温柔。
“这难道是……新闻联播?”小曹一脸狐疑地确认道。
“你们不是说这个护林所已经荒废很久了吗?”江昭阳问。
“那这电视……怎么可能还开着呢?”小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没断电?”
“没断电也有可能,问题是谁把它打开的?”
“也许是探险的驴友……”江昭阳突然插话道。
随后他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周边的环境,然后整理了一下背包肩带,径直朝管理房走了过去。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进屋,而是先悄悄地围着房子转了一圈,发现这座管理房的外墙上挂满了枯萎的青苔,有些木板也早已腐朽,上面满是破洞,也没人维修过,显然是荒废已久了。
等他走到卧室窗户的时候,突然踮起脚尖,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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