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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有47条染色体-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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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任由江昭阳牵着她的手,从屋后一直走进了院子里,直到看见佟星河和秦玉之后,江昭阳才突然选择了松开。
  “昭阳,刚才出什么事了?”佟星河神色紧张地问。
  江昭阳把前因后果大体讲了一遍,佟星河和秦玉同时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兽性大发,霸王硬上弓把小冬……”佟星河朝他挤了挤眼。
  “不行啊,师姐,机场太平,纵深不够,不适合个人游击,我还是比较喜欢沟壑纵横的丘陵地带。”江昭阳同样朝她挤了挤眼。
  佟星河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突然间伸出了手,拧住了他的耳朵,“你们这些臭男人,放着对A不要,满脑子全他妈惦记着王炸,王炸是你能想的吗?你今天抢地主了吗?”
  颜以冬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他们口中的“机场”,觉得这俩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着自己这也算是个“碉堡”了吧!
  不过当她把目光转移到佟星河的胸前时,又忍不住低下了头,不得不承认“碉堡”和“炮楼”之间的差别还是很大的。这种差距如果转移到江昭阳眼里,恐怕就是“手榴弹”和“原·子·弹”之间的区别了。
  好在他们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当江昭阳在人群中看到杨二狗的身影时,马上收起了所有的笑容,喊住了他和附近几个村民,和刘副队一起走进了办公室里,颜以冬想了想,最终选择跟了上去。
  一行人在椅子上坐下之后,江昭阳便向刘副队介绍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刘副队贴在他耳边问了一句:
  “那么黑,能确定吗?”
  “足印我量过了,大小形状都一样,应该是同一个东西。”随后他开门见山地问:“村里最近有谁在附近山里见过一只浑身长满黑·毛的野兽吗?”
  几个村民一脸茫然,江昭阳又问:
  “那你们村又谁养过这种浑身长满黑·毛的野兽吗?”
  这话一出,杨二狗的眉毛突然一动,他的脸上随后便挂上了一缕若有所思的表情。虽然只是一瞬,但这种细微的变化还是没能逃过江昭阳的眼睛。
  “怎么了,杨村长,你想到什么了?”
  “没有,没有。”杨二狗连连摆手,“啥也没想到。”
  这时有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上了年纪的村民突然出声问道:
  “领导,你说的是一个全身长满黑·毛,用两条腿走路的畜生吗?”
  “对。”江昭阳点了点头。
  那村民刚想说什么,突然被杨二狗一声断喝当场吓住,“哎,秦老四,老子警告你哦,有些话可不要乱讲!”
  江昭阳微微皱了下眉,马上出言安慰道:“没事,你说就行,咱们言者无罪。大家有什么就说什么,就算当个参考也行。”
  那个叫秦老四的村民吞吞吐吐,最后在杨二狗的怒视之下,愣是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刘副队本来就因为救援工作不顺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不满,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杨二狗,你给老子滚出去。”
  杨二狗一愣,随后识时务地谄笑了一下,“刘队,我不说话就是,我不说话……”
  刘副队也懒得管他,直接用手指了指刚才有话想说的秦老四,“你说就行,没事,这里有我给你撑腰!他要是敢私下里报复你,洪川监狱有的是地方给他留着。”
  秦老四还是有些胆怯,又偷偷瞄了杨二狗一眼,看到对方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才低着头解释道:
  “其实也算不上啥重要情况,我们村没人养过长着黑·毛的野兽,不过长着黑·毛的猴子倒是有人养过一只。”
  “猴子?”刘队一脸惊讶,江昭阳的眉头也瞬间皱得更深了。
  他们同时发觉自己也许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一门心思想要寻找的怪兽,也许曾经就被豢养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想到这里,刘队长不禁怒吼道:
  “杨二狗,这么重要的情况你为什么不跟组织汇报?”
  “其实这也不怪杨村长。”秦老四连忙替杨二狗打起了圆场,“因为那猴子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这事大家都知道。”
  “死了?”江昭阳表情震惊地问,“怎么死的?”
  秦老四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似乎有些底气不足地回答道:
  “活……活埋。”


第18章 毛桃
  不知道为什么,这结结巴巴的“活埋”两个字,却让在场所有民警的心头结结实实地一寒。
  “你们为什么活埋一只猴子,这猴子犯什么罪了?”江昭阳点了一支烟问。
  刘副队也不客气,直接从他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红双喜,用江昭阳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了,似乎大家瞬间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秦老四继续磕磕巴巴地解释道:“其实也没犯什么罪,就是这畜生不太聪明,只对他们家的男人亲近。他家的男人一走,这畜生就不招人待见了,最后……最后就丢进用木板钉的箱子里,埋了。”
  “你说的他们家是谁家?”
  “就是住在半山腰上的那一家。”
  “是秦玉家?”江昭阳的脸色突然一白。
  “对,那猴子就是她爹从外面带来的。不过带来之后不久,秦玉她娘洗衣服的时候就突然疯了,跳河死了,死后没几天,她爹就找不着了。不过眨个眼的功夫,他们家就剩下一个孤寡老太太带着一个小丫头了。老太太觉得她们家的灾祸都是那个野猴子带来的,所以一生气,就让我们帮忙给处理了。”
  “呵呵,处理?”江昭阳冷笑了一下,“你们倒是知道助人为乐哈!”
  秦老四也不辩驳,低着头,双手紧握在了一起,一副老实巴交的表情。
  江昭阳打开了手机,调出刚才的自拍照,丢在了他的面前,“看看!是不是它?”
  因为拍摄光线不好,透过照片只能勉强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趴在窗上,秦老四对着手机看了许久,最后还是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太黑了,看不清。不过那猴子没有这么大,也没有那么高,也就这么大点吧。”他用手比了一下。
  江昭阳按照他比的高度估算了一下,也就一米二左右。
  “你们是在哪一年把它活埋的,还记得吗?”
  秦老四皱紧下眉,眯着眼想了很久。
  “对了,是非典那年。”他突然睁开眼叫道。
  “胡说,是非典刚过去的那年。”一旁的杨二狗纠正道,“她家老太太不也是怕这猴子身上有病毒,所以才让村里的人给处理的吗。”
  “到底是那年?杨二狗你别说话。”刘副队指着杨二狗的鼻子再次警告道。
  秦老四又低头想了一阵,最后肯定地说:“杨村长没说错,是我记错了,就是非典刚过去那年。”
  “那也就是04年了。”江昭阳不禁暗暗想道,“被活埋了十三年之久的猴子,难道突然间复活了?难道这家伙是齐天大圣转世了?”
  刘队突然打断了他的思考,“江队,您看后面的事怎么安排?”
  江昭阳的回答异常笃定:“开棺。”
  刘队大概也跟他是一个想法,笑着点了点头,“那……是今天开,还是明天开?”
  江昭阳看了眼手机,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
  “明天吧。”他说,“让大家伙也都休息一下。还有,秦玉那边的思想工作……”
  刘副队拍了拍胸脯,“我去做,您放心!”
  江昭阳表情一愣,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
  临解散时,他突然用手握住了秦老四的肩膀,问:
  “对了,那猴子有名字吗?”
  秦老四有些惶恐地点了下头,“有……有,好像是叫……毛桃?”
  说完,他还扭头看了一眼杨二狗,杨二狗脸一歪,“你瞅我·干啥?就是叫毛桃。”
  这话过后,村里的几个人揉着惺忪的睡眼,各自回家了。
  ·
  村民走后,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抽着烟的江昭阳和刘副队长,除此之外,角落椅子上还坐着一个昏昏欲睡的颜以冬。
  “小冬,你回去睡吧。”江昭阳开口劝道。
  “没事,我不困。”颜以冬揉了下眼,强打了一波精神。
  其实,她早已下定了决心,今后无论江昭阳去哪,她都要跟着。因为一想到映在玻璃窗上的那张脸,她觉得比起当活体靶子,还是做牛皮糖更开心一点。
  刘队大概也看出了此刻他们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他笑了一下,在烟灰缸里掐熄了烟头,温声劝道:
  “江队,你也累了一天了,身上还有伤,你和颜队都去休息吧。巡夜的人我都安排好了,你们放心睡就行!”
  “不急。”江昭阳又慢悠悠地点上了一支烟,“武队那边情况怎么样?”
  “武队的生命安全暂时倒没什么大问题,车辆和人都没被落石砸中,就是现在我们没有机器设备,光靠人和撬杠,没有效率啊。老实讲,武队能不能撑到最后,现在兄弟们心里……”说到这里,他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没敢把话说全,但江昭阳却听全了。
  “现在手机没信号是个大问题,不然我还能叫一下直升机增援……”
  “估计是因为地震,附近的通信基站都被毁了,现在我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刘队一番感叹后,会议室里的气氛难免有些压抑。
  在沉默了一会之后,他才开口问道:“这村里的案子您怎么看?”
  “嗯,已经有些眉目了,想麻烦您几件事……”
  “有事您说话,说‘麻烦’就太见外了!”
  “首先,能不能派两个人去守一下那个猴子的墓地?”
  “您是怕今天晚上有人动手脚?”
  江昭阳点了下头,“以防万一。”
  “没问题!我马上调两个人过去,还有其他事吗?”
  “秦玉的人身安全一定要保证。”
  刘队皱了皱眉,“她一个孤女,难道有人要害她?”
  “不是有人要害她,是不能让她被劫走。虽然我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是我总觉得刚才那个东西就是冲她来的。”
  刘队脸色一变,“您是说——它这一次下山就是来找她的?”
  “这只是我的一种推测。发生地震后不久,它就从山上下来了,先是去了秦玉家在半山腰上的房子,发现房子已经被地震毁掉了,或者,它还发现了房间里有几处血迹,所以忍不住下山来找她。”
  “这……也太邪乎了吧?”刘队一脸将信将疑的表情。
  江昭阳并没有继续跟他论证这种推测的合理性,而是绕过了这个话题,说起了另一件事情:
  “还有一件事,就是一定要派几个人摸清楚昨天早晨发现的三名受害者的社会关系,他们在村里都是跟谁有仇,是谁处心积虑要害死他们?”
  听到这话,刘队眼神陡然一变,目光敏锐如鹰隼,“嗯,这事我也听小佟说了,今天实在太忙了,完全没顾上,您放心,等天亮了,我马上派人去查。”
  两个人又相对无言地抽了会烟,随后便各自回屋休息。
  ·
  回到房间后,颜以冬马上捧起了二锅头,压惊似地猛灌了一口。
  “你今天喝了多少了?”江昭阳惊讶地问。
  颜以冬烦躁地搔了搔头,“刚才喝的全被那东西吓跑了。”
  听她这么一说,江昭阳突然笑了一下,最后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时颜以冬突然问道:
  “江队,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那东西真的是毛桃的话,它无论是报恩,还是报仇,都跟案情不符啊!”
  江昭阳斜靠在被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什么意思?”
  “按照你的分析,如果它就是毛桃的话,肯定是奔着秦玉来的,它来的目的无非两种——报恩,或者报仇?”
  江昭阳表情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嗯,你接着说。”
  “如果它是为了报恩,为什么先死的恰恰是村里最照顾秦玉的两个人?如果它是为了报仇,为什么不直接杀秦玉,而是拐个弯,先去把那对夫妻杀了?”
  颜以冬的分析就像从未传入江昭阳的耳朵里一样,他只是掏出了打火机,熟练地把香烟点燃,然后一声不吭地抽着。
  颜以冬不服气地嘟起了嘴,她觉得自己的分析非常有道理,简直无懈可击,忍不住催促道:
  “怎么了,领导?给句话呗!”
  江昭阳继续对她撒娇一样的催促置若罔闻,直到一支香烟燃尽,才把火红的烟头一把掐熄纸杯里,语言冷峻地说道:
  “只有当你真正感到痛,才会知道痛是什么。其实在大多数时候,我们只会夸夸其谈,对于她人的痛苦,我们根本一无所知。”
  或许是因为他说话的语气太过于冷漠和疏离,让颜以冬忍不住裹紧了小毯子,同时打了个哆嗦,“你……什么意思?””
  “当你觉得自己已经了解真·相的时候,其实也许你只是摸·到了假象的手指;同理,当你觉得自己看不到真·相的时候,真·相也许就已经存在于你的眼底,只是它太过于残酷,过于血淋淋,你不敢睁开眼直视它而已。”
  “江队,你到底什么意思啊?”颜以冬忽然感觉自己周身被恶寒包裹住了,整个人简直正躺在正月的大雪里。
  江昭阳却没有再解释下去,他只是翻了个身,留给了她一个孤单的背影。
  “字面意思。”许久之后,她听到他缓如梦呓般说道。
  那声音听起来无比伤感,无比疲惫,又无比落寞。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江昭阳。


第19章 禽兽
  江昭阳大概也是累极了,也就十分钟后,颜以冬便听到了他细微的鼾声。
  屋后不时有巡逻的警察经过,窸窣的脚步声伴随着手电筒的光亮轻轻闪过,颜以冬靠在床头上,慢慢地喝着白酒,不过这两天来·经历的血腥画面杂乱无章地从她的脑际穿过,让她睡意全无。
  “叮叮叮叮……”
  屋内突然响起了一串清晰的电话铃声,手机的屏幕亮起,映在了江昭阳的脸上,他烦躁地用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恋恋不舍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半闭着眼打开了手机的免提,语调懒散地调侃道:
  “哎呀,领导,您可算想起来灾区还有我这么个急需组织关爱的大活人了。”
  “废话少说!先汇报情况。”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隔着话筒清晰地传来。
  江昭阳的脊背稍稍挺直了一点,不过脸上依旧是那副没精打采的表情,“民房烧毁了八间,群众重伤十二人,轻伤我没数,暂时还没有发现遇难者,不过佛手坪唯一的对外通道已经因为地震引起的山体塌方被完全切断了,还有一名洪川地方上的刑警队长现在正被困在山洞里,地方上的警力正在组织救援。”
  “案件呢,凶手找到了吗?”
  “刚刚跟它照了个面,是个大家伙。”
  “缺什么?说!”
  “药品……还有武器。”
  “需要部队增援吗?”
  “当然,如果军区领导有空安排,那是最好。”
  “军区那块不用你管,我去协调,争取给你派特种部队过去,但你要记住一点……”那声音突然顿了顿。
  “记住什么?您说。”
  “一定要保护好小颜。”
  “那是,这您放心。”
  “放心?我放心个屁!听说连你自己都受伤了,你还让我放心什么?”
  “我……”
  “废话少说,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江昭阳歪着头想了想,“武器里面如果有特效麻醉弹就好了。”
  “没问题,我给你准备。”
  “还有,我说领导……你们这通信恢复得也太慢了,这要是战争年代……”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对方已挂断。
  “你他妈……”江昭阳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句,一脸尴尬无比的表情,就像个受了怨气的小媳妇一样。
  颜以冬忍俊不禁地看着他,想笑又不敢笑,就快憋出内伤来了。”
  江昭阳突然转过头来,表情幽怨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邪邪地一笑,颜以冬不禁开始有些发慌,因为根据她的观察,这是一个人开始干坏事的前兆。
  果然,没过多久他突然没来由地叹了口气,然后开始默默地收拾起东西来。
  从桌上的香烟开始,最后把整个背包都装得满满当当。
  看到他好像要出远门,颜以冬忽然害怕了,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要干什么去?”
  江昭阳歪着头看了她一眼,“我去秦玉那。”
  “你去那干嘛?”
  “我怕她有危险。”
  “你不是已经让刘队派人保护她了吗?”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江昭阳说完就拎起包往门口走去,颜以冬这下彻底慌了,在他身后喊道:
  “你回来!你忘了局长刚才的命令了吗?”
  “我没忘,我马上让刘队派人来保护你。”
  “不行。”颜以冬果断地拒绝道。
  “怎么不行?”
  “我……我跟他们不熟。”
  “没事,很快就熟了。”
  “不行,总之就是不行。如果那怪物来了,他们都吓跑了,我怎么办?”颜以冬突然用手死死地拽住了江昭阳的背包肩带。
  “叫爸爸……”他突然回头朝她眨了一下眼睛,一副小人得志的奸诈表情。
  “什么?”颜以冬忽然有些懵。
  “你叫爸爸我就留下。”
  “你……”颜以冬几乎瞬间气结,“你不要趁火打劫。”
  “不叫算了!”江昭阳利落地扭过头,再度向门口走去。
  “江昭阳,你这个混蛋……”
  他听到了身后不断传来的咒骂,但是当他的手即将碰到门的瞬间,他还是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软软糯糯的……“爸爸”。
  听到这声“爸爸”,他只是微微一笑,却并没有转身,依旧选择拉开了房门,语气果断而强硬地补充道:
  “不行,喊晚了!现在得叫爷爷……”
  “江昭阳,我·操·你大·爷……”颜以冬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从自己的嘴里竟然飙出了脏话,这句脏话瞬间还把她自己吓懵了。
  她突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脸上挂满了不知所措。就像谁也无法喊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颜以冬满脸的无辜也同样无法挽留一个假装要离开的人。
  不过羞耻感再强,也强不过求生欲。就在江昭阳的衣角即将从门口消失的刹那,他还是如期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柔弱无骨的“爷爷”。
  “离家出走的老爷爷”终究还是选择了回头,不过屋内的颜以冬在三观尽毁的同时,竟然在内心的一角尝到了一丝羞耻的甜蜜。
  因为她突然惊愕地发现眼前这个正朝她微笑走来的男人,尽管依旧面目可憎,但曾几何时,竟然已经成了她的山,她的海,她一望无际的蔚蓝,她触手可及的星空。
  ·
  当天晚上,颜以冬是在凌晨时分睡着的。
  梦里的她总感觉有一双手在推着自己往前走,她感觉累极了,狠狠地掐了那双手一下,随着身边一声“哎哟”,她突然醒了过来,发现刚才那根本不是梦,是江昭阳真的用手在推自己。
  她不禁柳眉微竖,打着哈欠看了一眼手机,发现竟然才不过是凌晨五点十分,自己也就睡了不到两三个小时。
  “你干嘛啊?”强大的起床气已经让她暂时忘记了刚才的耻辱。
  “跟我去个地方。”江昭阳小声劝道。
  “这么早,去哪?”
  “去秦玉家。”
  颜以冬一边穿鞋子一边忍不住抱怨道:“找证据你不早去?”
  “早去不合法。”
  “那现在偷偷摸·摸去就合法了?”
  面对她辩驳,江昭阳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突然露出了老爷爷一样慈祥的笑容。
  这没来由的一笑,又看得颜以冬心惊胆战,怕他把一肚子坏水又用在自己身上,所以她赶紧穿上鞋,麻溜地跟在他屁·股后面出门了。
  ·
  秦玉家的房子隐藏在凌晨五点的山林里,四周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颜以冬陪着江昭阳到达窗前时,他打开了手机闪光灯,往里面照了一圈,确定没什么异常之后,才利落地翻了进去。
  “要是昨天的那个东西突然又来了怎么办?”颜以冬站在窗外局促不安地问。
  她本想着能听到几句抚·慰人心的话,没想到屋里的那个男人一边戴手套一边波澜不惊地说:
  “没事,反正我跑得快。”
  “那我呢?我怎么办?”颜以冬嘟起了嘴,“我肯定跑得没你快。”
  江昭阳站在屋里,突然眼睛一动不动地看向了她,随后他在黑暗中扯了两下白手套,发出了两声清脆空洞的异响。
  “要不说我为什么要带你来呢!反正咱们俩肯定要留下一个不是。”
  “你……”颜以冬气得鼻子一歪,用手狠狠地指着他,“你这个禽兽,我·操……”
  “别操·我大·爷了,我怕他的棺材板你压不住。”
  颜以冬无语地看着他,自从遇见这个人之后,她感觉自己的素质整整倒退了五十年。
  “我走了,姑奶奶不伺候了。”
  说完,她甩开胳膊就要往山下跑去。
  “你赶紧走吧!”里面那个声音平静至极地说,“我刚才上山的时候就看到山脚草丛里蹲着一个东西,它好像在轻轻地念叨着——我饿……”
  这一声长长的“我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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