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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玉生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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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瑾年接通了电话,还没言语,那边就劈头盖脸一顿指责:“林小姐你到底搞什么鬼,说好了今天来上班,怎么又没来?你到底还想不想合作了?”
  谢瑾年安静片刻,道:“我不是林琅。她让我告诉你她生病了,明天再去报道,谢谢。”
  他转述完就挂了电话,转述内容一字都不带差,相当尽职,可惜林琅没力气夸他一句了。
  因为是发烧,林琅不断地在踢被子,难受地在打滚,宽松的T恤拉来便露出大片大片光滑紧致的肌肤,胸口的隆起也露出端倪,谢瑾年立刻移开视线,又看见了她雪白雪白的腿。
  他皱皱眉,起身拉起被子替她盖好,林琅生了病,人就特别脆弱,本来就不舒服,满头是汗,还被强迫盖被子,就带着鼻音说了句:“不要,热。”
  谢瑾年按住她反抗的手,将被子盖好,然后直接坐在床边,微凉的手贴在她两颊上,轻柔说道:“好些了么。”
  林琅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地望着他,阳光洒在他身上,他像会发光一样,她当时就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男人,她的,非她不可。

  第十四章
  
  生病的人好像就是有资格无理取闹。
  林琅躺在那,有些热的手抓着谢瑾年的手腕,在庄奶奶端着水杯和药走进来的时候也不肯放手,好像怕他就这么走掉似的,谢瑾年瞥了一眼庄奶奶,对方带着揶揄的笑容,他微微颦眉,再试着抽回手,又失败了,干脆作罢。
  “谢老板,喂林丫头吃药吧,我去外面给她热点粥。”
  庄奶奶随便找了个理由把水杯和药塞给谢瑾年,谢瑾年一手被林琅拉着,另一手接过水杯,药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用要瓶盖子盛着,随后庄奶奶就走了,还不忘替他们关上门。
  谢瑾年又试着抽回手,林琅眯着眼看他,脸上是委屈的表情,火热的脸蛋不断蹭着他的手掌心,带来柔软微痒的触感,他平静如水的心终于也有了波动。
  “放手,吃药。”
  谢瑾年压低声音,天生就是一副动人柔和的嗓音,有着蛊惑人心的能力,林琅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松开了。
  “你别走。”她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实在没什么好听,但语调里的难受和不舍却让人无法移动脚步。
  谢瑾年没说话,却也没离开,他将林琅从床上扶起来,林琅顺势靠在他怀里,他穿了间靛蓝色的外套,她模模糊糊可以看见外套上绣着的花鸟图案,漂亮极了。
  他总是活得那么清贵优雅,时过境迁,现在的中国人大部分都是半个身子被国外文化埋葬的人,衣食住行都开始西式化,唯独谢瑾年,他永远以不一样的态度生活着,快节奏的繁华都市里,他像是最后一片净土。
  “吃药。”
  谢瑾年托起她的下巴,她仰起头就这他的手将药服下,唇瓣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手,谢瑾年的手顿了一下,片刻后收回,面不改色,那么神圣,林琅自愧弗如。
  “谢老板,你说我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她说着混账话,引来那人皱眉。
  “胡言乱语,这点小毛病都可以丢命,那你的命也太薄了些。”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药物的疗效应该没有那么快吧,为什么听着他的话,她就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她努力睁开眼看着他,他紧锁眉头,面容冷峻,他总是这样,明明笑起来很好看,却不怎么喜欢笑,偶尔勾勾嘴角,也是一个嘲讽和厌烦的弧度,但就是这样的他,却愿意不厌其烦地在她生病任性的时候陪着她,还喂她吃药,他那么讨厌别人靠近,现在却没推开全身依靠着他的自己,这让她感觉到漫长的生命之海里重新有了灯塔,他高大明亮,在辽阔的海上一眼就能看见,令人心安。
  也许,感情是一定要有寄托的,当她最信任的父母离去,又接二连三地遭受到背叛和打击之后,其实已经很难相信任何人。但这个人不一样,他们毫无干系,现在的她也不能给对方带来任何利益,恐怕今后还要麻烦他很多事,常言道锦上添花时时有,雪中送炭世间无,对于这样的人,她很容易将所有无处安放的感情寄托在他身上,这份感情的重量,会压得人难以喘息。
  “我一定会好好活着,夺回属于我们家的东西,然后……”药效上来,林琅开始犯困,她强撑着精神凝望谢瑾年,后面的话声音小到她自己都听不见。
  谢瑾年轻轻抚过她一头乌黑柔软的发,极具东方古典美感的脸上不见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轻轻慢慢地说:“有句话说,复仇的火神会迈着瘸腿而来。意思是,犯了错的人,即便会有所耽搁,但终将得到惩罚。”他低下头,睨着她快睡着的脸,声音轻得好像在催眠,“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林琅懵懵懂懂地抓住他的手,呢喃道:“你别走……”
  话音落下良久,她似乎听见了他的答复,又或者那是她产生的幻觉。
  总之,她听见那个熟悉的悦耳声音说:“我在,不走。”
  宫辰放下手里的一切事情从公司出来,驱车前方昨夜发现的那间四合院。
  在要进入胡同时,他停下车步行前进,白天这条胡同里人多了一些,大多都是伤了年纪的人在乘凉和散步,他这么年轻英俊的人一出现,不免会引起关注,但宫辰是那种被关注惯了的人,对这些不带恶意的视线并不理睬。
  他到达林琅目前居住的四合院外面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马上就要十一点,他看看手里提着的药,想起那个接电话的男人声音,不确定她现在是否安全。
  他可能想太多了,但这不能怪他,林琅目前的处境就是这么危险,林瑞正现在还算有点良心,没有让林瑞程断子绝孙,给他留了这么一个女儿,但这个女儿已经长大了,仇恨会记得很清楚,断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保不齐哪天林瑞正为了以后高枕无忧的富贵生活而想把这最后的“根”也除掉,他的担心是有必要的。
  走上台阶,宫辰抬手敲了敲门,等了两三分钟都没人开门,于是他又不厌其烦地敲了几次。
  过了约莫五分钟左右,门才被从里面打开,一个老太太站在里面疑惑地问:“请问您找谁?”略顿,她自说自话道,“啊,您是想租房子吧?抱歉啊,我们已经租出去啦,没有要出租的房子了。”说完,就要关上门。
  宫辰推住门阻止了她的动作,面无表情道:“你看我像是需要在外面租房子住的人吗?”
  庄奶奶一怔,上下打量了一下宫辰,的确不像,于是她皱着眉说:“那你敲门做什么?”
  宫辰越过她朝里面望去,淡淡道:“我找人,林琅是不是住这里。”
  庄奶奶表情变了变,半晌才说:“你是她什么人?”
  宫辰皱眉,不悦道:“你只是她的房东吧,我有必要告诉你我和她的关系吗?请让开,我是来看她的。”他想进去,可他高傲的态度让庄奶奶心生不喜,站在那不肯让他进去。
  “你这人真有意思,这是我们谢老板的房子,哪里是你说要进就能进的?你要找林丫头,那好,你怎么不提前打电话给她打个招呼?我都不知道她认识你这样不懂礼貌的人。”庄奶奶已经完全把林琅当做自己人了,那可是谢瑾年未来的夫人,如今来了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庄奶奶实打实地不喜欢这个人。
  宫辰垂眼看向她,一字一顿道:“她今天本来要我去那里上班的,但是她生病了没能报道,我接到电话过来看看她,这有问题吗?”
  庄奶奶还没回答,一个男声便回答了他。
  “没有问题。”
  庄奶奶回头,谢瑾年站在院子里,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宫辰,昂贵的西装,高挑的身材,举止优雅,养尊处优,傲慢冷漠的样子一看就是常年处于决策地位的人。
  他在那听了一会,宫辰应该就是早上不断给林琅打电话的人。
  “让他进来吧。”
  谢瑾年淡声说了句,便抬脚回了他的房间,关上了门。
  宫辰被允许进去,庄奶奶还是有点不乐意,板着脸说:“林丫头发烧了,现在吃了药在睡觉,你就在外面看一眼,别进去打扰她了。”
  宫辰其实只是想确定一下林琅是否安全,如果她安全他当然没有那么多闲暇时间留在这里围观她生病,可看庄奶奶这副不情愿的样子,他的好胜心被激了起来,冷着脸说:“你们对她倒是很关心,我替她谢谢你们。只不过,我和林琅的关系比你们更深,还轮不到你们来指责我不要靠近她。”他走到院子里,回头问庄奶奶,“她住哪间房。”
  庄奶奶冷着脸指了一个方向,随后便回了房间,院子里只剩下宫辰,他皱皱眉,遭人嫌弃的感觉真是很久都没感受过了。
  顺着对方指的方向走去,上了台阶,打开房门,走过隔间,他看见了躺在床上睡着的林琅。她额头盖着毛巾,脸色苍白,嘴角却勾着,大概是做了什么美梦。
  “还真是病得不轻。”
  宫辰走到床边坐下,抬手贴了贴她的脸,林琅立刻凑过来,眯着眼呢喃了一声:“谢老板……”
  宫辰一怔,立刻想到方才开门的老太太说的话,她提到房子是“谢老板”的,林琅又在病中叫那个人的名字,难不成他们……想起进来时看见的那个男人,宫辰眉头皱起,收回手,最后看了一眼林琅,抬脚离开。
  庄奶奶一直在房间里看着外面的动静,见他走了,便立刻小步跟上去,在后面一直追踪他到巷子口,见他上了一辆很豪华又很长的车,心里酸得不行,回去之后便立刻朝谢瑾年复述了一遍。
  “那个人好嚣张啊,开着个黑色的大铁盒子就了不起了,那车子前面还竖着个小人,就像这样。”庄奶奶将双手朝后一伸,做了个好像要起飞一样的动作,“还有小翅膀呢!”
  庄奶奶不懂车这东西,也不晓得那是什么车,不过她这样惟妙惟肖的模仿,倒是让谢瑾年猜出来了。
  劳斯莱斯。
  有钱人,高傲一些,难免。
  说到底,她和他,不是一路人。
  他端起茶杯晃了晃,嘴角勾着,却冷冰冰的。
  作者的话:有人吃醋了

  第十五章
  
  林琅一直睡到晚上才醒,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身边,那里空荡荡的,她倏地睁开眼,谢瑾年早就不在了,说来也是,人家还真能在这里陪她一天不成。
  林琅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桌子那倒了杯凉白开喝了,揉了揉头发就出门想去洗手间洗脸。
  庄奶奶这会正在院子里的菜田里忙活,听见动静就回了一下头,她心情不好的样子,看见林琅都没打招呼,转回头继续忙碌。
  林琅对于庄奶奶忽然的冷漠还有点不适应,脚下的方向不自觉从洗手间变成了菜田那边,站在菜田外面柔声打招呼说:“庄奶奶,这么晚了还在忙啊,我去洗个脸,出来帮你好不好?”
  庄奶也不回说:“不用啦,你还生着病,好好歇着去吧。”
  她的话听起来没什么不对,可感觉上却差了很多,怎么说呢,以前她和林琅说话都是特别亲近和蔼的,现在却冷硬疏离,好像真正的房东和房客一样。
  林琅抿了抿唇,从小路上走进菜田,在庄奶奶身边站定,轻声问:“庄奶奶,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你和我说,我以后会注意的。”
  庄奶奶动作顿住,半晌才回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其实跟你没关系。”她站直身子,看着手里的菜,好半天才说,“今天上午你睡着之后,有个人来找你了,高高大大,面上看着倒是一表人才,可人品却实在不怎么样。”
  “有人来找我?”林琅诧异道,“谁啊?我没告诉任何人我现在住在这。”
  庄奶奶皱着眉说:“那人可嚣张了,说你今天本来要去他那里上班的,但是因为生病没去,所以他过来看你。”
  林琅恍然,原来是宫辰,那应该还没什么大事儿,只是:“我没告诉他我住在哪里啊,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庄奶奶板着脸:“我不知道,总之,林丫头,我对你印象是不错的,但是这个小伙子却不行,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好像我们欠了他钱一样,我们又不是他们家里的下人,来这里颐使气指是什么意思?”
  林琅可以想象中宫辰当时的状态,因为很早以前她也是那个样子,高傲,冷漠,如果不是因为家里有钱,怕是没几个人愿意和她保持着表面上的好关系,就像现在一样,她什么都不是了,那些人不来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我会告诉他,以后不让他再过来了,庄奶奶你放心。”林琅承诺道。
  庄奶奶这才缓和了表情,嘟囔道:“你去看看谢老板吧,他整个下午都没出来,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如意戏楼的管理员来找他,他都不出来见的。”
  林琅愣了愣,马上告辞往谢瑾年房间那边跑,看她这么紧张谢老板,庄奶奶还颇为欣慰,摘了菜便去厨房准备晚餐了。
  谢瑾年房门紧闭,屋里倒是亮着灯,人是在的。
  林琅敲了几下门,里面没人回应,她加快敲门的速度,声音也大了些,屋子终于传出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进来。”
  林琅推门进去,就看见谢瑾年正盘腿坐在榻子上摆弄香炉,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工具,精神十分专注。
  “生病了就在屋里歇着,才退烧就出来吹风,什么时候才能好。”
  谢瑾年说话时看都不看她,眼睛一直盯着香炉,林琅走到他对面坐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好半晌,才跟他说:“我好多了,你呢?”
  谢瑾年微微抬眼,漫不经心地睨了睨她,轻嗤一声说:“我好端端的坐在这,能怎么样。”
  林琅无言以对,过了好久才说:“今天早上来找我的是我即将要去那间公司的老板,他脾气就那样,态度可能不怎么好,你别放在心上。”
  谢瑾年挑香的动作顿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说:“你们关系倒是不错,但你不必替他来道歉,我们并无交谈。”
  林琅表情空白了几秒,谢瑾年没有必要说谎,那他们就应该是真的没交流。
  “庄奶奶说你一下午都没出门,我还以为他冒犯了你。”她声音很轻地说。
  谢瑾年微微一笑,他是个不喜欢笑的人,今天却笑了太多次,事出反常必有妖。
  “没有,老人家闲来无事就喜欢胡思乱想,你不要被她影响,左右我也没别的事,难不成在自己家里呆着,也成了奇怪的事。”
  他的话说得无懈可击,林琅无处反驳,一口气憋在心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难受极了。
  她僵在那好久,时不时看他一眼,他不说话,却也不赶人,她又不想就这么走,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他挑完了香便将香轻轻点燃,烟雾袅袅升起,房间里弥漫着以故事呼吸的淡淡香气。
  那是谢瑾年身上的味道,早上靠在他怀里的时候,她闻过的。
  都这个年代了,已经很少有人的衣裳和房间里还要熏香,再讲究也不过是喷点人造香水,那味道,当然没办法和这种相比。
  林琅长长地舒了口气,她在屋子里坐了有一会了,谢瑾年已经开始看书,他靠在身后的靠垫上,单手撑头,借着窗外的月光和屋里的灯光,安静地读书,他的模样始终波澜不惊,看不出欲念,也看不出情绪,她最喜欢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却最不喜欢他用这副模样对着她。
  “谢瑾年。”
  她连名带姓地窖他,倒是鲜有,谢瑾年抬眼睨着她,她对上那视线反而有些慌,唇瓣开合,问他:“你吃饭了吗。”
  谢瑾年就那么单手撑头看着她:“你觉得呢。”
  林琅噎住,从榻子上下去,说了句“我去帮庄奶奶做饭”就走了,谢瑾年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收回视线,和上手里的书,其实它根本就没翻过一页。
  今天晚上这顿饭,吃得可真是五味陈杂。林琅和谢瑾年面对面,好几次想说什么,可旁边还有庄奶奶,到了嘴边的话每次都咽了回去。
  吃完饭,她今天也没再张罗着帮忙收拾餐厅,谢瑾年离开后她就紧跟了上去。
  她一直跟着他到门口,临进门时,谢瑾年停住脚步,回头望着她,无声询问。
  “我有话跟你说。”林琅上前,替他打开门,先一步走进去,在里面等着。
  谢瑾年走进来,其实林琅现在精神状态依然不是很好,神情恹恹,脸色难看,与平日里光彩照人的模样相差甚远。
  林琅是越来越不注意外貌形象了,她自己也不是没发觉,进来之后看谢瑾年无声无息地观察她,她突然就想回去换个衣服化个妆再来。
  “什么事,说了就去休息。”
  谢瑾年开口催促,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古井不波。
  林琅看了他好一会才说:“明天,就算天塌下来,我也得去上班了。”
  “这是你的事,不必告诉我。”他不痛不痒。
  林琅听得心烦,坐到他对面说:“是啊,我知道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但我就是想告诉你,你放不放在心上是你的事。”她站起来,垂眼睨着他平放桌上的手,特别想上去摸一下,就像今天早上那样,可当她清醒过来,反而没了生病时的勇气。
  “我上班之后,中午估计没时间回来吃饭,你帮我跟庄奶奶说,不用给我准备午饭了。”林琅漫不经心地说着,“可能晚上回来也比较晚,赶不上你们现在吃饭的时间,晚上也不用等我了,我会在路上随便吃点东西。”
  “这些事,你可以直接去告诉她。”
  谢瑾年眯眼瞧她,她透过他的眼睛,看见的就是一片无波无澜的深潭,没有别的,这样的认知令人失望。
  “你要不要买一部手机?这样我以后不在家,如果有什么事,我们联系也方便。”林琅观察着他的表情,猜测着他答应的可能性。
  “你可以跟庄奶奶联系。”
  谢瑾年的话冷淡而凉薄,听得人心灰意冷,林琅吸了口气,说:“那我没事了,先走了。”
  她说完话便扭头走了,站在房门外,她回了一下头,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这种感觉她觉得陌生,对父母没有过,对杨翌承更没有过,未知的未来让人恐惧。
  夜里,谢瑾年出了一趟门。
  住在一起的一老一少两位女性都睡着的时候,他一个人走在夜幕的街上,到了一间古董店,小郑等在门口,瞧见他便迎了进去。
  “谢老板,我今天在西河桥捡一大漏儿,您瞧瞧。”
  小郑递上来一块不算太大的玉,放在手心刚刚好,大概因为他一直攥着,所以玉有点温度。谢瑾年将玉抬起来,小郑拿来灯靠近照着,他看了一会,放下来摩挲了一下,玉的造型挺特别,月牙一样,色泽也好,如果做成坠子,应该很不错。
  “花了多少钱?”
  他随口一问,小郑便一脸喜色。
  “您猜猜。”
  谢瑾年扫了他一眼,他嘿嘿一笑,比了一个“一”:“一百块钱。”他兴奋地问,“谢老板瞧着怎么样?值多少钱?”
  谢瑾年将玉放到桌上,轻声说:“瞧着像是战国时候的,你还是请个掌眼的来看看,我毕竟是个外行。”
  小郑笑道:“哪里,谢老板都是外行,那我成什么了,您太自谦了,那我这回算是赚了?”
  谢瑾年点了一下头,又看了一眼那块玉,忽然跟他说:“明儿你帮我买部手机去。”
  小郑一喜:“您终于打算买部手机了?每天找您还得联系庄奶奶,是挺麻烦的,像今天,她都睡了,多不好。”
  谢瑾年没说话,又将桌上的古玉拿了起来,看了好一会,跟小郑说:“卖我?”
  小郑一怔,不解:“您要这么块玉做什么?”
  
  第十六章
  
  宫辰让林琅上班直接去餐饮部报道,所以林琅第二天早上起来化好妆就匆匆忙忙走了。她没吃早饭,因为昨晚失眠,睡得太晚,今天起来还要赶着化妆换衣服,时间有点来不及,在院子里朝庄奶奶喊了一声,她便急匆匆地出门了。
  庄奶奶走进餐厅看了看谢瑾年,他靠在那,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饭,另一手好像握着什么,又好像没有。
  挤地铁,真是多长时间都熟悉不了。上班早高峰,身边都是人,进去的时候都是被人从后面强行挤进去的,林琅站稳后拉住上方扶手,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都是人,落魄之后,她还是第一次发现江城的地下藏着这么多人。
  因为要上班,林琅穿了职业套装和高跟鞋,下了地铁朝宫辰家旗下的餐厅连锁总部走还得走大约十五分钟,加上在地铁上站了太久,走着走着她就开始脚疼。
  其实她以前是只穿高跟鞋的,但那时候也不需要走这么长时间的路。
  忍着脚疼,林琅上了台阶,推开门走进今后需要工作的地方,这是一栋七层建筑,宫家旗下的连锁餐饮就归这里管理,大门上方悬挂着“食悦餐饮”的匾额,林琅几门后,一层的接待人员便打电话联系了一个人,那人下楼之后瞧见她,笑着打招呼。
  “你好,我是食悦餐饮的负责人,我叫陈星。”
  林琅和她握了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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