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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撒娇当饭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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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出手机冲着脚下的滚轮录了个小视频,发在微博上面,满脸都是笑嘻嘻的,完全不是刚才那个在电话里哭得哽咽的人。
  感觉被欺骗的陆子由依然还是默默接受了。
  自己找的女朋友,跪着也得宠下去不是。
  回到家里放下东西,秦蒙抱着雷达亲亲密密了一会儿,趴在沙发上面抱着它左右不撒手,“你怎么变得这么瘦了,爸爸虐待你了吗?”
  “它虐待我了。”
  陆子由闻声从屋里面拿出一件高定西装,袖口是被咬的惨不忍睹的开线痕迹,接口处翻着露出里面的白色里衬。
  紧紧抱住自己怀里的傻狗子。
  “傻孩子,你咬他衣服做什么,把咱俩卖了也还不起啊。”
  “……”
  明明是受害者却被打成了地主,他默默又把衣服拿回去,决定远离这两个傻子。
  将东西从行李箱里拿出来,衣服一件件挂好,又把她的护肤品拿去洗手间放好,陆子由已经把自己完全放在了一个家庭妇男的位置上面,任劳任怨。
  从门口露出一个小脑袋,松松的马尾搭在脑后,却少了平日的俏皮。
  明明还是弯着的嘴角,和若隐若现的小酒窝。
  “亲亲男朋友,我们晚上去吃火锅好吗?”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眶带着熬夜的青色,下巴比走时消瘦了一圈。
  陆子由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大步迈过来,迫人的气势紧随其后,紧紧笼罩在秦蒙的身边,一双长长的手臂把她拥住,柔软的身子要融化在他的炽热之中。
  她踮着脚尖,凑近他。
  听见耳边轻轻的话语,带着无限的包容与关怀,不是恋人,更像是无法割舍的依赖。
  “如果哭出来,就带你去吃。”
  “秦蒙,和谁都能伪装,对着我不要,好吗?”
  好的。
  我亲爱的人。
  

  ☆、三十四天

  榆城最出名的铜锅涮肉; 秦蒙拿着菜单豪气万千; 冲着点菜的阿姨,一个劲的指,“这个这个这个; 啊; 还有这个。两碟麻酱,一碟辣椒油,糖蒜也来一份。”
  这家店是老字号了,她在这里从孩童吃到离家; 远在海城求学工作的时候,最想念的便是这个味道。
  她放下菜单,抱起水杯小口小口的啜着。
  陆子由百无聊赖地玩着塑料盘子; 穿着灰色的套头毛衣,刘海柔顺的趴在额前,天生的乌黑发色,她低头看看自己的; 赖叽叽的黄褐色。
  瘪了瘪嘴巴; 她看着窗户外面被风吹得左歪右倒的枯树,说道; “马上就要过年了。”
  听她这么说,陆子由心里算了算,倒是真的。
  还有一个多星期。
  他眼皮一跳,修长的手指握成拳,指骨突兀出来; 沉声问,“你过年要回家吗?”
  回家啊。
  秦蒙眨了眨眼睛,在铜锅的雾气里显得如梦似幻的美,眉眼更添了丝丝的柔美,小巧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下定决心般地点点头,“应该是要回去的,不然我爷爷可能会亲自来绑我。”
  说完她抬头去看对面的男人,正低着头在想些什么,即使不看他的脸、他的神情,也能感觉到阵阵的失落。
  肩膀都低下去了,像只受伤的大狼狗。
  她把手伸过去,握住他仍然没有放松的拳头,声音甜甜糯糯,建议道,“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陪我回家见见长辈啊。”
  感觉到他身子一僵。
  继而很迷茫地抬眸看她,并无平时的自信洒脱,反而有缕缕不安。
  “再……再等等吧。”
  不知道他在怕些什么,秦蒙狡黠的一笑,揶揄道,“我姑姑认识你这么久了,难不成还能把你赶出来,小伙子脸长得不错啊,应该可以接受吧。”
  “不敢当,配不上你的肿眼泡。”
  “……”
  讨厌。
  还不是你让我哭出来才能吃火锅的,秦蒙心中腹诽,完全不愿意承认刚才那位在家里痛哭流涕抽噎着骂人的小疯子是自己。
  都是被陆子由逼迫的!
  两个人小口吃着,都是吃饭精细的人,涮一片肉吃一片,时不时顶顶嘴,倒也很是舒适。
  电话来的时候,秦蒙正夹起一颗她最喜欢的虾滑。
  手一抖,差点掉回锅里去。
  她看见来电显示,紧张地抿了下嘴巴,下意识看了看陆子由,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蒙蒙啊。”
  又是这个开场白,秦蒙垂眸,没有回答,等着她继续说话。
  “上次吃饭你突然就不来了,妈妈也不怪你,怎么之后就再也不联系妈妈了?快过年了,大家还是一起吃顿饭吧,妈妈想你了。”
  一句话带三个妈妈,秦蒙很想问她,你是结巴吗还是复读机。
  她眸色幽深,最终还是拒绝了。
  “不了,我要去看爸爸。”
  她说这话的时候,筷子用力去戳那颗虾滑,却不知怎么偏了力气,东西从碟子跳到了桌面。
  不能吃了。
  火锅店里最不缺的就是吵闹声,三五喝酒的大汉,吹嘘着自己最新的生意进展,交杯换盏间,还有家里打来的电话,似乎是妻子在询问行踪,为了挣面子,故意很不好脾气的挂掉了电话。
  充斥着雾气的店子里,陆子由隔桌望着她,眼见着本来明亮的大眼睛又渐渐染上了阴霾。
  “陆子由,我忘记告诉你,我爸爸还活着。”
  声音里没有甜度。
  丝毫没有。
  ////
  涮肉店离他们家并不远,开车不过二十分钟,地下停车场里,从刚才就一直低着头闷闷不乐的小姑娘去解安全带,却不知怎么总是打不开。
  陆子由的大手伸过来,冬日里带着微暖,覆在她的手背处,两根手指轻轻一拨,便松开了。
  “男朋友背你上去。”
  声音醇厚敦实,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两个人下了车,秦蒙穿着那件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脚上UGG的小白球跟着她的动作跳来跳去,稍微的一蹦,她便跨在陆子由的背上,双腿紧紧盘在他健硕的腰间,感受到坚实的肌肉。
  她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出,耍赖似的蹭来蹭去。
  窝在柔软的衣服中,被带着回家。
  把风雪,都隔离在另外的世界。
  秦蒙身体一直都在调养,中药断断续续的喝,时而有用时而无用的,姑姑从另一位老中医那里拿来的药材包给她泡脚,倒是让人舒服不少。
  陆子由用淋浴头接了满满一盆水,把药材包扔进去,清澈透明的水渐渐变黑,遇见热水的药包不断冒着黑泡,咕嘟咕嘟的药粉融化在热气之中,他用手搅了搅。
  端到客房的时候,秦蒙正低头玩着手机,小脚丫没穿袜子搭在床边,雷达窝在她腿上,也跟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泡脚。”
  他把洗脚盆放下,伸手去拉她的脚,秦蒙夏天的时候很少穿凉鞋,因为四季都会脚凉,因此比起别人格外的白,放在手掌上面就像是一块羊脂玉,脚趾头是可爱的粉色,恶作剧的去捏一下,肉肉小小的就像是果冻。
  水温刚刚好,稍微的热度,还能忍受,秦蒙在盆子里不老实的晃着脚。
  头靠在陆子由肩膀上面。
  “今天晚上,你能陪我一起睡吗?”
  “……”
  陆子由侧目看她,小姑娘嘴巴鼓鼓的,翘起两瓣圆润的嘴唇,即使什么口红都不擦也是粉粉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下去。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秦蒙的脚还放在水盆里,他却毫不在意的把力量压过去,长手长脚的把人圈禁住,薄唇凑过去,先是浅尝辄止,轻轻碰过又离开,皮肤相碰后又与空气相融,让人想把他的头按住。
  继而,他深深地吻下去,鼻尖的呼吸萦绕在两人细微的距离之间,让开着地暖的屋子气温陡升,她脸颊上的红色以肉眼可见色速度加深,而陆子由眸中的深色,也越发的扩散。
  舌尖相抵,秦蒙还是很害羞于这种。
  下意识的想去推他,手却被人捉住放在对方的胸口,还故意地舔了舔她腮边的息肉。
  太坏了。
  她气急败坏,开始挣扎,想要开口说话,陆子由当然是不能随她所愿,干脆把她推倒在床上,按住双肩,毫不怜香惜玉的啃噬着,有种要把她吃下去的劲头,不断地吸收着她的气味,她的腿不自觉地抬起来,踩在床上,着急地跺着。
  终于把他喂饱,秦蒙大口大口的呼吸,眼神里充满着控诉。
  “床都脏了。”
  她手指向自己脚踩的地方,很明显的一片水迹。
  耳边一声低笑,陆子由漫不经心地躺倒在她身边,长长的手臂从她的脖子下面穿过,大手弯过来摸她的耳垂,“那不是正好,反正你晚上也要在我那里睡。”
  那个“睡”字被咬的极重,尾音拉长带着喑哑,带着种不怀好意。
  秦蒙啧了一声,好奇自己说出来如此纯洁的话语,怎么让他一吐出口,就有种大人专属的味道。
  “那你洗床单啊。”
  “好。”
  一个吻清浅落下来,印在她笑起来的酒窝上,带着一种能穿透的力量,把她半个腮帮子都甜透了。
  没几分钟,身边的人抽回胳膊坐起来,长腿迈过她下床,从椅子上拿过毛巾,三两下给她把脚擦干,然后二话不说把人公主抱起来,便往自己的屋子里面走。
  感觉跟他在一起之后,自己跟没了腿似的。
  秦蒙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大腿,还有知觉,放心了。
  陆子由屋子里的床上三件套是新换的,她在网上买的法兰绒灰色,暖和沉静,比起之前那套粉白条纹的看起来少了很多违和感。
  她躺在上面打了个滚,两条纤细的腿使劲砸了两下,又被床垫弹起来,似乎很好玩的样子。
  收拾完客房里的东西,陆子由回来时就看见,小姑娘跟个小智障似的在那里一个人玩的乐不思蜀。
  真是修个小黑屋也能养活。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手里的毛绒兔子拖鞋放在地上,又拿起睡眠袜亲手给她穿上,轻轻拍了下她的脚掌,“去刷牙洗脸。”
  “唔,”秦蒙不情不愿地转头,“那你把我的东西都拿过来啊。”
  “……”
  祖宗。
  陆子由叹了口气,认命的去外面洗手间拿东西。
  “你还要做面膜吗?”
  “不要啦,把我的水乳拿过来就好。”
  她扯着嗓子清脆地喊道,却突然听见门铃一响,雷达“噌”的跳出去,坐在玄关,兴奋地一边叫一边摇尾巴。
  除了华天没有人会来找陆子由。
  毕竟他是个没有朋友的可怜老男人。
  秦蒙疑惑地往门口走,隔着门问道,“请问是谁啊。”
  “你说我是谁!”
  熟悉的声音,秦蒙肩膀一抖,心里打起了鼓,打开门的同时,手里的手机震动响起。
  是程阁的短信——
  “原谅哥哥吧,我也想活着啊。”
  她咬着嘴唇抬头,吓得腿发抖,入眼是姑姑火气十足的脸,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
  秦蒙觉得那可能不是用来装泡菜的。
  而是要把她装起来扔掉的作案工具。

  ☆、三十五天

  陆子由家里的装修冷清; 色调以黑白灰为主; 但今时不同往日,自从秦蒙入住,沙发上不断增加的粉红色抱枕; 飘窗和客厅到处摆满了小巧的绿植; 以及她喜欢把东西乱丢,倒显得很有烟火气了。
  那种冰冷的感觉本来是消散了些的。
  可惜吴女士的气压太强,把这点小温馨全给隔绝出去。
  秦蒙低着头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双手搭在膝盖; 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宽松的毛衣领子,没能把脖颈上的红痕遮盖住。
  现在的小年轻。
  她摇头; 恨铁不成钢地说,“要不是我今天突然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坦白?”
  永远。
  秦蒙在心里暗暗打了两个字,抬头却换了副讨好的表情; 鼻子皱起来; 和小时候偷藏试卷的她没个两样,“我也是才搬进来的; 怕姑姑担心嘛,所以想找到新的住处再告诉您。”
  她下意识去看对面小沙发上沉默的陆子由。
  隐约间看见他额头上似乎有汗。
  怂包。
  秦蒙娇笑着站起身子,坐在吴女士旁边,抱住她的胳膊,像个树袋熊似的撒娇; 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很细,甜甜糯糯,以试图唤起姑姑对儿时自己的那份疼爱,“之前那对老房东确实不容易,咱们不能给人火上浇油对吧,我这种行为叫作善良,可以投稿给城市日报做先进个例的那种。”
  哪知吴女士这些年已经练就金刚不坏之身,对这种程度的撒娇完全不买账,她冷笑着把胳膊抽出来,高傲地抱臂,“你住在哪个屋子里?”
  “我住在……”秦蒙本来想指客房,转念才想起来陆子由把那屋子里的床单洗掉了,才不得已转了手指冲着主卧的方向,“主卧,主卧,他对我很好的,把主卧让给我住呢。”
  她说完这话,还故意冲着陆子由扬了扬下巴,“对吧?”
  然而并没有回应,平时骄傲不可一世、靠着嘴巴谋生的王牌律师,现在呆愣地坐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像被人点住了穴位。
  吴女士站起身来,环顾一圈客厅,从物品的摆设就能看出,小丫头在这里可不是住了几天那么简单,她居高临下问自己的侄女,保养得到的脸上云淡风轻,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哦,那带姑姑参观一下好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冲着陆子由的。
  被点穴的那个人,缓缓地点头。
  跟个傻子似的。
  秦蒙赶紧圆场,也干笑着起身,把沙发上的粉色毛毯随手叠了叠,拽着姑姑的手,说,“我带您参观。”
  这是间两室一厅的房子,面积平方不算大,厨房客厅打通,倒也算得上敞亮,秦蒙带她去主卧,床上还留着刚才躺下的褶皱,灰色法兰绒一看就不是她的风格,倒是电视柜那里摆着几瓶护肤品,跟侄女算是能匹配得上。
  两个人又去看客房,床单床罩都没有。
  “他睡哪里?”
  吴女士突然回头问道,她没做好心理准备,一下子愣住,这时候从客厅跟过来的陆子由站在后面,幽幽地说,“我睡在客厅里。”
  秦蒙:???
  “为什么放着卧室不睡,睡在客厅里?”吴女士本来的意思是他们两个有没有睡在一起,结果这个回答一吐,把她也懵住了。
  是啊。
  为什么,秦蒙也非常想知道,乌亮的眼睛瞧着他,想等到答案。
  然而陆子由又被点穴了似的,无辜地站在那里,似乎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或者是他也没想到原因。
  生怕他会给姑姑留下不好的印象,还没登门就被打进黑名单,秦蒙语无伦次地摆手说道,“主要是,主要是这间客房吧,它,它……它闹鬼!”
  吴女士:“……”
  陆子由:“……”
  这个抓瞎的理由一出,秦蒙恨不得找面墙了结自己,闹什么鬼,胆小鬼吗?
  谈恋爱真的好难。
  ////
  大家转回客厅里,吴女士慢悠悠地坐下,接过秦蒙双手递来的温茶,仪态万千地喝下去,润了润喉咙,半晌才说道,“你不是在剧组做编剧,怎么突然回来了?”
  秦蒙诚实得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详细讲述了一遍,听得她眉头紧皱。
  “这也太不像话了,还是大公司呢,”吴万彩把茶杯放下,一边收拾着手包一边起身,转头跟她叮嘱道,“如果需要违约金,就让姑父打给你,另外也快过年了,跟你公司提前请个假,回席山去住。”
  席山是秦蒙爷爷现居的地方,在距离榆城一百多公里的地方。
  被下达通牒的秦蒙傻了眼,没想到这么早就要回去,她微微张着嘴,不死心地说,“姑姑,你真的要棒打鸳鸯吗?”
  “呵,”吴万彩冷笑了一声,“偷偷同居这件事,我是一定要告诉爷爷的,到时候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棒打。”
  赤/裸/裸的威胁,秦蒙咽了下口水,似乎预见了自己接下来半个月的悲惨生活,她没敢再说什么,拽着还在那里老僧入定的陆子由一起送长辈离开。
  玄关处的白色灯光有些晃眼,秦蒙穿着长颈鹿图案的睡眠袜站在那里,皮肤细腻光泽,跟十八岁的时候没什么两样,都是小孩模样,吴万彩见她这幅乖样,忍不住叹气道,“至于你们谈恋爱的事情,姑姑还得考虑考虑,过完年再说吧。”
  “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洪亮清脆,甚至有种豪气万千的阵势。
  两位女士都被突如其来的表决心吓了一跳,不明白他中了什么邪,担忧地瞟了他一眼,临出门,她很不放心地做了个手势。
  秦蒙看懂了。
  “让你男人去看看脑子。”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把人送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回头看见陆子由还在那里站军姿,挺拔的像棵白杨,她乐不可支,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同志还需努力啊,长征之路这才刚刚开始。”
  然后跳着回屋子里收拾行李。
  ////
  一脸郁卒地看着小姑娘把他傍晚才收拾出来的东西又一样样的装回行李箱,陆子由不明白了,“你是织女吗?还是祝英台?”
  秦蒙抬头,反驳道,“那你是牛郎吗?”
  “……”
  聊聊天就好,怎么还侮辱人呢。
  他蹲下身子来,依旧比秦蒙高了一头,穿着拖鞋的脚踝上有明显的血管脉络,蓝紫色的一条条穿插,套头毛衣上都是秦蒙护肤品的味道,他跟着把东西往里面装,闷闷不乐。
  接下来的很多天,这个家里又只有他了。
  一双带着暖意的小手伸过来,手骨都是柔软的,皮肤滑嫩有余,轻覆在他的脸上,像橡胶制成的模型,把他的下巴抬起来,两个人对视,瞳孔里别无其他,只有彼此。
  像有着星河。
  秦蒙跪在行李箱里的衣服上,脸慢慢凑近,小声说道,“抱歉。”
  真的很不想把他扔在家里,像只久无人问津的狗狗,每天怀着孤单与希冀等待,期待不再是孤身在这栋空荡的房子里。
  秦蒙把头埋在他的颈间,呼吸喷薄炽热,“所以要让大家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才能光明正大的陪伴。”
  “陆子由,你不要怕,只要我爱你,他们就会接受你的。”
  屋里环绕着秦蒙的香气,是她刚买的身体乳,芒果味道,甜美沁人,钻进陆子由的鼻息之中,像是要永久烙印,在他的心上刻下名字。
  他眸间暗色沉浮,体会着片刻的温存。
  沉声回答,“嗯。”
  比起上次去剧组,回家的行李显然简单了很多,一些生活必需品都不必带,一个箱子拉上拉链立起来,陆子由把它放在门口,方便明天好拿。
  两个人按着雷达洗了个澡,浑身也被沾湿,毛衣上闪烁着晶莹的水花。
  拿毛巾随意擦了擦,秦蒙无心问道,“你确定雷达不用我带走吗?你过年不回家的啊。”
  话一出口,她便有点后悔了。
  陆子由似乎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的家人,据程阁所说,在谈恋爱之前,他都是独自生活的,很少与外界社交,没有亲朋好友的探望,就这么日复一日孤单的生活。
  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秦蒙也从来不问,因为害怕那是不好的回忆。
  她忐忑地去看他,依旧是面色如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人。
  他头都没抬,单字从鼻尖哼出,“嗯。”
  两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故意把窗帘拉开,这样就有淡淡的月光洒进来,今天是个大晴天,月亮也格外的亮,可以清晰的看见灯的轮廓,陆子由的搂着她,秦蒙的头放在他的胸口,手搭在他的腕上。
  依旧是这幅安宁景象。
  可是并不令人开心。
  他们不是在热恋期吗?这种兴致全无的柏拉图式中年恋爱是怎么回事,需要畅想一下未来吗?恒心的分所,或者她明年小说的大纲,为对方的事业添砖加瓦?
  身下的男人似乎并没有觉得不妥,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来回地蹭着。
  明天就要走了,可能很久都不会见,与是秦蒙的求生欲也在此刻淡薄了许多。
  只听见她在黑暗里叹了口气,悠悠说道,“陆子由,有件事我想问你很久了,你跟我说实话好吗?”
  “嗯,你问。”
  如果知道后来遇见的问题,陆子由可能会直接用被子捂住她的脸,拒绝两人的任何谈话。
  “你是不是……那里,不行啊?”
  不行。
  陆子由呛了一下,深感到人生的不易,怎么现在谈恋爱的套路这么难懂,离别之前就必须受到侮辱吗?
  

  ☆、三十六天(修)

  大城市很难听到鸟叫声; 尤其是这种高层小区; 每天早上窗外唯一的声音,就是风声,连楼下车水马龙的响动; 都传不上来; 拉开窗帘后,清冷的光从外面透进来。
  这真是件很玄妙的事情,明明日光都是都是同种颜色的,但是不同的季节却区别出感觉。
  秦蒙醒来的时候; 身边已经没有人,她揉着眼睛,脚边趴着雷达; 褐黄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耀着光泽,一副吃了昂贵狗粮的模样。
  她伸了个懒腰,擦拭眼角因为打哈欠留下来的泪,双脚踩在床下的小地毯上; 懒得找拖鞋; 直接赤脚迈进洗手间,睡意朦胧的洗漱之后; 在脸上涂涂抹抹了好几层。
  地暖屋子实在是太伤皮肤了。
  灰褐色的长款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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