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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恋影响我学习-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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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口袋放在桌上:“桑桑,你有不舒服吗?”
  “没有。”桑苑摇头,“不过可能昨天玩的太过头,现在头有点晕。”
  他立刻严肃起来,过来摸摸她脑袋。
  “不是发烧。”
  额头温度很正常。脸色也正常。
  他询问:“要不要去找医生看看?”
  “不用,”桑苑立刻拒绝,“我自己身体状况我还不知道?只是没什么力气,和运动会第二天一样。”
  他还是不放心,十分认真:“如果有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她在纪亦监督下喝了葡萄糖,也吃了预防药,心里生出点异样。
  同龄不少男生都显得幼稚,纪亦同样有幼稚鬼的一面。
  但她现在居然被他监护着,像个需要被大人关心的小朋友一样。
  真是不可思议。
  ***
  早餐店是路边随处可见的普通食铺。
  老板在店外辛苦煮着水,桑苑看了几眼:“还要用高压锅吗?”
  纪亦刚好拿着筷子回来,闻言立刻在她后脑勺弹了个脑袋蹦。
  “桑苑同学,这才玩了几天,你就把知识都还给老师了?”
  他在对面坐下,端端正正的,摆着笑脸:“这里海拔太高,沸点低,不用高压锅根本煮不熟东西。”
  桑苑摸摸被他轻轻弹了下的地方,嘟哝:“肯定是昨天滑雪时不小心摔傻了。”
  原来如此。
  纪亦立刻主动提出:“滑雪是我要求的,别怕,我肯定对你负责。”
  “稀罕。”
  她对他一本正经的胡话,特别无可奈何。
  今天天气比不上昨天,略起了一层薄雾,潮湿冰冷,头上不知道是天空还是云层,灰蒙蒙一片。
  她怀疑这样的天气上去顶峰,到底能不能看见所谓的日出。
  缆车从滑雪场出发,往再上一千米的高度慢慢爬。
  周围雾霭越来越浓厚,裹着缆车,压根看不到左右风景。
  也就这种时候,纪亦才敢略微睁开一只眼睛。
  “我们现在在云里。”他说。
  坐飞机时,迅速无情地穿过云层的时候有。
  可是坐着缆车,慢腾腾在云里移动的经历,还是第一次。
  匪夷所思。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长时间,雾霭渐渐褪去,干净如洗的天空一点点从头顶展现。
  晴空万里,颜色漂亮到不可思议,仿佛世间万物都剔透清澈。
  从缆车下来,踩在实地上,桑苑还不可置信,一字一顿问:“我们脚下,滑雪场那里,是阴天,没错吧?”
  “没错。”
  纪亦横着手掌,一节节往上比划:“从低谷到阴天,再到现在天朗气清的最高峰,什么感觉?”
  如果人生是攀爬一座山的话,与陡峭险峻高矮起伏无关,有关的是陪伴。这段旅程从头到尾都有人陪她。
  桑苑想了想,郑重其事地回答:“感觉高处不胜寒。”
  这答案真现实!
  纪亦大笑,又摸摸胳膊,说话时飘出股白气:“不得不说,还真的挺冷。比预想中冷很多。”
  他们在观景台上找了个好位置。
  往下看,云海翻腾,气势磅礴地铺展开,覆盖整个世界。
  往上看,山绵延的边际,金光四溢,有那么几束光芒,仿佛直直流淌到脚边。
  他俩围着同一条围巾,分用着同一副兔毛手套,以同样的兴致勃勃的表情注视着朝日一点点往上爬。
  到最后,赤金而巨大地整个暴露出来。
  仿佛伸手可及。
  明天旅程就结束了。
  桑苑由衷感叹:“我看雪的心愿完全满足了。”
  纪亦瞧她一眼,开开心心地和她数:“还有看沙漠,看草原,看北欧风情……”
  “不着急。”
  她按下他的手,感觉到他手指顺势一根根穿过她指缝,自然而然十指相扣,她没收回手。
  不着急,以后时间还多,一个个慢慢完成。


第69章 
  旅程结束那天; 桑苑是在机场和纪亦告别的。
  今年寒假她同样不留在本地,而是和外婆一起去广东过年。
  因而,她与所有朋友再见面时,已经是高三下期了。
  高考的巨兽从蛰伏到攻击; 咆哮着冲到面前。
  现在它獠牙对准心脏; 而所有人不得不殊死一搏!
  返校等着他们第一件事就是百日誓师大会。
  高三加上补习班,约二千五百名学生; 穿着整齐一致的校服; 齐刷刷站在操场。一眼看过去,有如卷出白沫的湛蓝海浪。
  纪亦百般推辞不得; 作为学生代表; 在主席台上宣读誓词。
  他抿了嘴正儿八经站在上面,脊背挺直; 把普通一身校服穿得阳光灿烂,青春意气。
  倒也像模像样。
  张胖子则在长桌后端着架子,目光激动。
  这是个严肃的场景; 但桑苑一看到他俩的组合就想笑。
  等纪亦抬手握拳说出“我谨以高三学生的名义在此宣誓”之后,下面一排排学生都摆出同样的姿势跟着他一起念。
  “严格自律,以学为乐,争分夺秒,全力以赴!无愧于父母,无愧于老师,无愧于青春……”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火烧眉毛的急迫感,仅高三一个年级; 竟然远远超过了平时全校学生集合的分贝!
  二月气息尚冷,但众生声音响彻学校上空时,空气都似乎被搅动沸腾起来。
  要来了。
  学无止境,学海无涯。
  提高一分就能踩下千万人,提高一分就是多一份全家人的希望。
  如果不拼尽全力,别人毕业是毕业,你毕业是失业。
  各种方式激励学生的话由各科老师轮番上阵,敲着黑板吼出来。
  他们和以往每一届高三学生一样,每天早上眼睛睁开的时候,就跟自动运行的机器一样,在脑海里滚动播放起各种各样的单词短语文言文。
  上课是无休止地刷卷子,听错题讲解。
  休息时间往来穿梭要么看书,要么念念有词。
  有时候实在承受不住,有的学生还会在闹哄哄的早读课上突然哭起来。
  桑苑和纪亦也夹在高三大军之中。
  一来作为市状元候选人中特有潜力的代表,由学校表达了希望他们继续参加高考的愿望。
  二来两个人还是想通过高考,让专业的选择面多一点。
  如火如荼的当下,市一模考试也开始启动。
  高中两年半所学的一切东西都要开始倾倒出来,已经到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然而就检验的成果来看——并不理想。
  大概因为成功保送后失去了一大半压力,从而动力也减小,桑苑这次考试惨遭滑铁卢。
  成绩一下掉到班上第四。年级排名也十位后面去了。
  她前面是陆之遥,李露,何瑶瑶。
  打高三和陆之遥换了座位后,一贯娇里娇气的何瑶瑶就开始往另一个方向要强起来。
  她以前的喜欢异常果断,现在的决绝也异常果断。
  外表和声音并不能轻易定义一个人,她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虽然她依旧会用轻细的声音柔弱地诉苦:“我做梦都梦到因为做不来函数题,没考起大学,我真的好难受。”
  李露一如既往地当独行侠,不过来来往往的时候,总会带个高考英语语法的小册子,不停看。
  就连胡诗怡在年级上排名都往前跃了一整张单子。
  桑苑在一群进步的人当中格格不入,她为自己的不思进取而愧疚。
  而且也想知道纪亦愧不愧疚。
  ——毕竟那家伙牢固了一年半的年级第一突然掉下来了,被陆之遥重新抢回去。
  默写6分,他拿3分。
  翻译10分,他拿5分。
  诗文阅读36分,他总共18分。
  全都打了五折,齐齐整整。
  就算他数学稀里糊涂考出满分,也追不上语文和陆之遥的差距。
  她趁着在图书馆遇到的时候悄悄问他:“掉下第一了不难过吗?”
  纪亦一抬眉,笑得纯粹:“我寒假没怎么看书。我又不是神,不学习还能拿第一那才奇怪。”
  “不难过?”
  清华保送还继续留校后,盯着他们的眼睛就多了起来。
  尤其这家伙还曾一本正经带着高三学生宣誓。
  落下神坛后多少会有些心里落差吧。
  “可能有觉得丢脸。”他极其坦率,“不过这是我自己造成的结果,也没什么好念念不忘着难过的。等我冲回去……”
  他声音突然停下,话锋一转,不好意思起来。
  “对了桑桑,二模后我们可能有段时间见不了面。”
  “为什么?”
  纪亦很怂地承认错误:“我和语文老师打赌,下次诗文阅读考30分以上。如果没考到……”
  桑苑托着腮,似笑非笑:“怎样?”
  纪亦抿了下嘴:“缺一分,就在头上扎一根辫子。”
  她顿时期待:“那我更要来看你。”
  他趴下去,挑起眉喃喃:“被你看到我扎辫子,绝对比考不了第一还丢脸……”
  “没事,”桑苑揉揉他头发,“你怎样我都要。”
  “这可是你说的!”
  他又高兴起来,面带春风。
  ***
  不学习就会输。
  哪怕对象是纪亦,也逃不过这个规则。
  桑苑开始每天昏天暗地的学习。
  时间飞快朝着市二模的测验日接近。
  某日她照常放学回家,走出校门三十米没到,就站住了脚。
  她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半大的小孩子单手撑着墙,腿斜跨着,用手脚将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困在墙角。
  还挂着斜斜的笑容。
  这副小混蛋的模样,让人很难想到他之前还因为摔伤了脚,而趴在他哥肩膀上哇哇大哭。
  被他困着的小姑娘跟小兔子似的。
  眼泪汪汪,长长的头发垂落在胸前,有如洋娃娃。
  察觉到有人经过,小姑娘立刻用求救似的目光看向这边。
  桑苑有点于心不忍。
  犹豫片刻,她走上前,拍拍男孩脑袋。
  “别做坏事。”
  拍哪里不好,偏偏是脑袋!
  这可是男子汉全身上下最尊贵的地方了!这样一拍,感觉自己像是什么小宠物一样。
  营造出来的强势气氛一瞬间被打破,对方揉了下脑袋,转过头羞愧地大喊:“谁她妈敢打扰老子——”
  稚嫩的嗓子喊出与年纪完全不相符的粗话。
  桑苑从他身边拉过泪汪汪的小姑娘,严肃看着他:“你哥呢?”
  见到是她,男孩瞬间软化下来。
  他摸了下后颈,垂着头嗫嚅:“我没欺负她……”
  桑苑冲小姑娘抬了抬下巴。
  在她的示意下,她赶紧背着书包跑掉。
  然后,桑苑的视线低垂下来,声音略显严厉:“那你在做什么?”
  对方又变成怯懦的男孩。
  跟面对长辈一样,把手背起,一副等训的样子:“我、我就是想邀她去游戏厅,最近出了个凯蒂猫的娃娃机。”
  桑苑一愣:“你就不能好好约她,非要这样?”
  肉胳膊肉腿地摆出小痞子姿态,看起来太奇怪了。
  男孩答:“我哥教的……”
  关键时候卖哥哥。
  桑苑又好气又好笑:“你哥都教你些什么?”
  “我哥说追求那种柔柔弱弱跟小兔子似的的女孩子最简单,就是要和对方显示自己的勇敢和男人味。”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逼到墙角圈住对方、说话时挑起对方下巴、说粗口、露出抽烟喝酒打架斗殴无所不为的样子……因为小姑娘不会这些,所以就会觉得对方很帅。”
  “……”
  是很怕所以不得不屈服吧?
  她瞠目结舌。
  不过世界上的人形形色色,说不定也真有人喜欢痞的这一种。
  但有一点她还挺确定:“你哥他在意的女生,应该不喜欢这一款。”
  你哥喜欢的女生,喜欢成绩好又冰块脸的。
  她把这句话给吞下去。
  男孩目光越过她,赶紧低下头,声音微变:“我哥……”
  桑苑还无可奈何的:“你俩兄弟眼光倒是很相似。”
  话音刚落,有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按住她脑袋。
  声音跟小流氓似的:“嗯?我眼光什么样的?”
  ***
  “……陆之遥,我喜欢你。”
  不算久违的告白。
  对方似乎是高二的女生,手缩在袖子里面,无助地抓着袖子口。
  脖子白皙,发线根出飘摇着细细短短的几缕发丝。
  陆之遥盯着她刚到肩膀长度的小马尾,一时间有点发怔。
  被风吹起的头发晃啊晃,有种捉摸不透的感觉,他视线渐渐穿过迷惑人心的马尾,落到不远处——
  周睿正笑嘻嘻地拽了下那边姑娘相似的马尾。
  等她皱眉回过头时,他眼疾手快地抓住她手腕:“走吧,我也给你搞个什么凯蒂猫。”
  “我不去。”
  桑苑略微挣扎了下。
  旁边的小男孩苦着脸给她使了几个眼色。
  她终于叹着气点点头,然后把手从周睿那里抽了回来。
  周睿不在意,懒散地转身,和她并肩而行。
  虽然肩膀流里流气地斜着,看起来却比她高了一大截。
  陆之遥恍恍惚惚地又想起某个雨夜,伞下露出来的男生的校服,还有桑苑下楼时轻快的脚步。
  他心里猛地一跳。
  ——属于你的真正的太阳。
  他久久没有回应,面前小女生又喊了一次:“陆之遥。”
  声音软糯。
  她递着情书,不敢抬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上东西可算被人接过。
  在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听到对方冰冷至极的一声“谢谢,对不起”,刚一开始就宣布结束。
  他外露的情绪像是深夜里卷着不悦的暗潮,让空气都沉重黏腻起来。
  陆之遥从她旁边走过,看也不看。
  这种失控感让他烦躁,甚至怒火中烧。


第70章 
  桑苑跟着周睿兄弟走进游戏厅。
  刚才周睿的弟弟是近乎惊恐地和她比口型:我哥要杀了我。
  他擅自把酷成古惑仔的男生的秘密暴露出来; 被古惑仔修理、甚至追杀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周睿貌似压根没听到什么关键,也许他在听到“眼光相似”的时候就直接上前搭话了。
  本来桑苑也不是什么能让他驻足偷听的人。
  眼下他弟弟玩得正开心。
  硬币投了一个又一个,却什么也没抓上来。
  等了十几分钟,周睿终于不耐烦地拍开他弟弟。
  “你想要哪个?”
  他问桑苑。
  桑苑看一眼:“女生应该都挺喜欢粉裙子的那个。”
  周睿顿时瞟过去:“桑苑; 我发现你说话真他妈绕。”
  桑苑也说:“周睿; 你做事儿不比我说话直白。”
  她说到这里,想起什么似的; 顿一下:“你去西班牙后; 还回来吗?”
  周睿一摊手,漫不经心:“谁知道呢。”
  桑苑叹了口气。
  初中时觉得小学很小; 同班同学都住一个家属院; 连他们家事都能背出来。
  高中时又觉得初中很小,都是临近几条街的孩子; 基本知道对方住哪个小区。
  现在虽然觉得高中挺大,不过等读了大学大概又会发现高中也很小。
  大家好歹都来自同一个城市,大部分还是同一个片区。
  桑苑一挑眉:“我突然想到; 毕业后大家在不同的城市,就不太容易再见面了。”
  周睿皱起鼻子:“你真是多愁善感。一张车票,你想见谁,哥都带你去见。”
  桑苑指着那个凯蒂猫。
  “我要是像你这样头脑简单就好了。如果是我的话,我还会想,我要说点什么,我要怎么把对方约出来,用什么借口?”
  世界这么大; 我们见面的理由是什么?
  周睿烦躁地抓一把头发:“就你她妈话多。你到底要不要?”
  “我想要那个。”
  她手指绕到背后,在背包里盲找了一会儿,抽出一张纸币给他。
  她另一只手指着的是一只金咖色的布小狗。
  周睿看着手心上的钱币目瞪口呆,还有点伤自尊。
  ——几枚硬币的事,让他请客不就行了?
  桑苑给他的面额是五元。五元而已。
  结果显然他们都高估周睿的技术了。
  就像纪亦看起来阳光灿烂,却对高度和鬼怪恐惧至极。
  周睿也只是看起来会玩而已。
  他把五枚硬币花光了都没能抓出那个玩偶。
  他在桑苑幸灾乐祸的目光里嗤了声:“桑苑,我发现你有时候心眼挺坏,看见谁倒霉就高兴。”
  桑苑从善如流的回答颇得纪亦真传:“难道你希望我用悲伤遗憾的目光看你?”
  好像那样的话也不太对。
  周睿大多数时候是暴力合作,很少会有和人比嘴皮子的时间。
  他就嘴唇动了动,居然斗不下去,只能耸耸肩:“你别看我了,没拧!�
  桑苑忍俊不禁。
  周睿脚尖踢了踢机器:“算了,我去买水。都什么季节了,这破地方还开空调,想把客人热死。”
  他将弟弟留在这里,抱怨着走开。
  桑苑盯着已经被机械臂抓到边缘,摇摇欲坠的布偶,想了想,把背包放下来,再次找里面的零钱:“你还想玩什么,我去换点币。”
  话是对周睿他弟弟说的。
  交谈的时候,有人突然插入他们之间,站在被他们霸占的娃娃机面前。
  他们在这里伫立着好长一段时间了。
  好像不太好。
  桑苑往旁边让了让,没听到弟弟的回答。
  倒是清淡如冷泉的声音,近在咫尺地冒出来:“要哪个?小狗这个?”
  ***
  突然传出这个声音,真有种神出鬼没的感觉,能把人吓一大跳!
  她猛地抬起头,陆之遥一双墨黑的眼睛正自上而下盯着她。
  她愣了愣,几乎脱口而出:“不用了。”
  陆之遥把游戏币扔进去,却并不操作机器。
  倒是弟弟试探着看了两眼,把手放在红色按钮上。
  机器臂被操纵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陆之遥没管后面偷偷摸摸的小子,放下手,直直看着她:“你还来学校做什么?”
  不是来游戏厅做什么,而是学校。
  这话有点没头没脑,倒也是他一贯的风格。
  每次事情很多情绪很多的时候,他都挑其中最能表达中心思想的一句说。
  惜字如金导致说话总很突兀,别人难以理解。
  桑苑不明所以,目光诧异起来。
  陆之遥似乎有点儿心气不顺,抬起下巴吸了口气才勉强压抑下来,他轻飘飘说:“第四名?”
  桑苑还在怔忪:“我……”
  他似乎不想听她口中蹦出来多余的词,面色难看,突然拽着她往外面走!
  袖子口拉扯得很紧,桑苑惯性地走了几步:“你做什么?”
  “回家。”
  他冷冰冰吐出两个字。
  桑苑压根不注意他有如锅灰的黑脸,淡然自若:“周睿弟弟还在这里,我总不能把小孩子一个人丢在这里。”
  陆之遥眼睛动也不动一下,面无表情道:“七八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七八岁的时候,早就会一个人去少年宫了。”
  她七八岁的时候,也会一个人去少年宫了。
  桑苑又问:“我为什么要回家?”
  他脚步骤然一停!
  拧着的眉心写着冒火两个字。
  “如果你满足于你保送的身份,满足于你现在的成绩,你可以去玩,你甚至不需要来学校了。反正你不是最特别的,学校不缺你一个人的升学率。”
  他松开手,冷笑:“你连回学校的理由都忘记了吗?”
  “杨老师、张主任、还有你外婆,都盯紧了等着你为校争光。而你是准备不思进取下去,为了什么……真正的太阳,放弃成绩,然后当个普普通通的中等水平考生是吗?”
  她看着他,眼神盛着莫名。
  陆之遥喉咙滚动一下:“我瞧不起明明得天独厚,却非要泯然众人的人!”
  他定定道:“你别忘了你现在应该选择什么?”
  成绩,还是太阳。
  他难得呼吸起伏大了些。
  近乎严厉的话也不知道是说给桑苑听,还是自己听,像是在和上学期爆发出矛盾的周睿较劲似的。
  他笃定桑苑只看得到成绩——只会在意优秀的人。
  他对周睿充满了鄙夷:富足的家境,和满的家庭,这些优越的条件明明该是让人锦上添花的。可周睿却自甘堕落,让自己的优点只剩下了这两条。
  这人真逊,和优秀沾不上边。
  如果人生是一本书的话。
  初中是第一卷,高中是第二卷,往后还有三四五卷。 
  可故事仅仅进行到第二卷,走向就开始变得难以掌控。 
  初中开始他和桑苑就是同桌,然后初二变成邻居。
  她家里最艰难的时候,陆家对其帮助良多。
  同样他觉得人生黑暗的时候,桑苑也在旁边。
  他们有相似的背景,还有相似的隐忍内敛。
  青梅竹马、近水楼台、相濡以沫,什么成语全都占完,接下来该发展出来的那个词应该是……
  像是冬天故意呵着气等她关心是不是太冷;
  像是偶尔被发短信询问是否需要早餐;
  像是乱发脾气的时候突然被哄小孩似的安抚一声。
  生活早就适应了对方,好像地球一直以来围着太阳转。如果有朝一日在一起的话,不仅仅是太阳,还有很多很多的理由。
  而你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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