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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嫌弃的胖子的一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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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蜜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以前看电视,里面的人遇到打击总会昏过去,田蜜总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在这样的关头晕掉。然而真的等到临到她了,她甚至还来不及思考,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等到同学们七手八脚地把田蜜掐醒,她反倒冷静下来了,居然还想着学士服不方便,顺手脱下来,交给过来看情况的班长,一言不发地转身朝着学校外面的公交车站跑去。
班上有同学不放心她,有两个女生连忙跟了上去。老大是寝室室长,也在其中。田蜜虽然人看上去平静,然而她整个人苍白着一张脸,头发乱飞乱舞,好像被泡涨的淹死鬼一样。她们在旁边问了好几声,田蜜都置若罔闻,等到公交车上来了,田蜜到了这样一个相对比较封闭的环境中,眼泪才怔怔地掉下来。
她对田老大去世的消息,没有一点儿怀疑,想都没有去想,万一那是骗子打过来的诈骗电话呢?万一那是假的呢?她甚至没有思考,为什么她家里会有一个陌生男人。
她那个时候脑子乱极了,却还记得以前田老大教过她的待人处事的原则,翻到田老大的电话,接起来的果然还是刚才那个男人,田蜜抽抽搭搭地表达自己的意思,“麻烦你。。。。。。你在那里稍微。。。。。。稍微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她也知道不应该这样要求一个陌生人,但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找谁帮忙。她总不能让田老大一个人在那里吧?
随行而来的两个同学看到田蜜情绪稍微稳定了那么一点儿,才敢开口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请。
发生了什么?一个早上出门还问自己晚上吃什么的人,她不过拍几张照片的功夫,就没有了。
田蜜也到了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不应该坐公交车的,而是应该打的。
那个时候一片混乱,她只能按照往常的思维走下去,根本想不到那么多。
走到门口,她也没有心思招呼同学,远远地就看到门口聚集了不少人。田家在这里开店,已经有几十年了,如今城市里面都是关上门是陌生人,谁也不认识谁。然而田老大却还秉承着以前的老思想,总觉得这么多人大家能走到一起不容易,也是种缘分。他跟谁都相处得很融洽,左邻右舍开店的住家的,都送过不少吃的。现在他突然撒手人寰,大家都来看他。
田蜜这才知道,那个给她打电话的男人原来是跟田老大约定了要来这里吃饭的。没想到快到时间了,他推开门一进去,才发现田老大躺在院子中央水龙头旁边,脚边是散落一地的芋头,手上还捏着一个。田老大平常喜欢蹲在这里做事,院子里有很多花草,看了便让人觉得心情舒畅,应该是他突然站起来的时候供血供不上来,摔下去,然后就再也没有起来。
他的尸体被人放在储物室那张简易小床上,巨大的身体好像一座终于垮塌下来的山,田蜜无比清楚地知道,那个跟她相依为命、总是能给她无限温暖的男人,再也不在了。
之后,永远不会再有这样一个人,会对她这么好。
然而,死者已矣,生者的生活还要继续下去。田蜜家人口少,早年间搬来了s市,老家的什么亲戚,田蜜一个都不认识,虽然这些年间或有人来找他们,但她一向没心没肺惯了,也没记个所以然。好在田老大的电话还在,田蜜翻出来,按照上面的人,一个一个地通知过去。
以前都是在田老大羽翼下面,田蜜自然觉得天气晴好顺利无阻,她第一次独立做事情,就是这种大事,人又胆小,刚刚拿起电话的时候,她连话都说不明白。
人都是锻炼出来的,打到一半的时候,田蜜已经可以用非常平静地声音告诉她父亲的亲戚朋友,她家田老大没了。
好像是种暗示一样,田老大不在的事情被她自己重复了这么多次以后,田蜜已经慢慢接受。只要不去细想,好像她嘴里的那个人,不是跟她相依为命的父亲。
后事操办起来,琐碎又麻烦。看时间看风水看地,甚至连什么时候在哪家饭店开席,都有讲究。田蜜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老家来的一个堂叔看不下去了,帮着田蜜询问村里的老年人,究竟应该怎么办。
田蜜的爷爷很早便从乡里搬到s市了,算是比较早的那一批城里人,他有手艺,会做饭,这些年生活的不错。田老大每天忙着生意,更是很少回去。到了田蜜这里,她连农村来的什么人该叫什么,都不知道。只能按照表叔的介绍,鹦鹉学舌一般,把那些人的称呼叫出来,然而叫完还是不知道谁是谁。
田老大以前广结善缘,这个时候倒看出点儿用处了。他在江湖上结交的那些朋友,有好几个提早就来了,可怜田蜜是个孤女,在旁边帮她搭把手。同学们看她这里成天都在忙,刚刚毕业的学生也帮不上什么忙,加上要找工作啊什么的,就先回去了。等到田老大出殡的那天,班上在s市又有空闲的同学来了几个。
手上有事情占着,田蜜好像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田老大不在的事实。但那是白天的时候。
一旦到了晚上,田蜜就开始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她总是忍不住去想,想些乱七八糟,没什么迹象可循的事情。比如田老大到了那边,他过得怎么样啊?会不会去找她去世几年的妈妈,还是会重新找一个。他到了那边,还是会做以前的营生吗?不知道鬼跟他们人的口味一不一样。。。。。。
明明白天操心事情,已经让田蜜累得够呛了,但到了晚上,明明已经累极了的身体,却因为头脑的分外活跃,变得难以入眠。一旦她睡着了,脑中就是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梦。
田蜜在这段时间里,经常忙得没时间吃饭,到了田老大出殡的那天,她整个人已经瘦了好几圈儿。就算有人帮忙,然而她到底是死者的亲生女儿,许多事情必须要她自己亲自来做,旁人代替不了。她想休息都没办法,况且她现在根本就不想休息。
人送走了,往来的宾客也走了,接下来的事情却并没有让田蜜轻松一点儿。
田老大死后留下一些财产,除了私房菜馆那套小院子,还有田蜜他们不常回去的那套房子。能流动的钱,在给田老大办完后事、给各处菜农结完账之后,田蜜手上已经剩不下多少钱了。
田家私房菜馆是祖产,不到最困难的时候田蜜不会卖。家里那套房子,那也是母亲去世前才买的,因为他们家经常在院子这边活动,那边去的少,算起来还是套新房子,田蜜也不想卖。她总觉得,这些东西都是父母留给她的,要是把这些都出手了,就好像斩断了她身上跟父母最后一丝联系。
她不想。
况且,这些算起来也是不动产,田老大死后,田蜜感觉无依无靠,有房子傍身,让她稍微有点儿安全感。
然而最让人关心的是,田家私房菜,还能不能再重新开起来。
这是从田蜜爷爷手上传下来的,到了田蜜这一代又只有她一根独苗,虽然她做饭是做的很好,但是要像田老大一样,一个人撑起一家店,还没有开始做,田蜜就已经在打退堂鼓了。
她觉得自己不行。
这么多年,自卑就跟着她的肥胖一起,如影随形,让她难以摆脱。以前身边有个大人,让她感觉有所依靠,所以肆无忌惮。然而她却忘了,她早已经过了十八岁,大学毕业到了该独立的时候了。因为父亲让她有一个安逸的环境,这才让田蜜始终没把自己从“孩子”的定位中摘出来。
原本就没有自信的她,现在突然要挑起那么大的重担,自然而然她觉得自己不行。
如果按照田蜜以前的打算,她虽然有个名牌大学的毕业证,但是她依然会在田老大身边待几年,等到老练了才会从他那里接过私房菜馆的金字招牌,将馆子继续开下去。然而,她没有等来田老大的耳提面命,等到的是他突然离世的消息。
或许,她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个工作,像班上许多同学一样,当个朝九晚五的白领。毕竟她虽然大学成绩不出众,但好歹还有学校那个金字招牌,她的工作不会太差。然而这个想法刚刚一成型,又被她自己打破了。
田老大溺爱她,从来不肯让她暑假打个工什么的。别的小孩儿都在忙着实习的时候,她在家里吹空调吃小龙虾。学校里发下来的实习鉴定表都是她乱抄来拿去糊弄老师的,反正她认为她将来会回到田家菜馆,那些跟做菜毫无关系的实习,她觉得根本就没用。
一直在温室中长大的娇花,突然要她去面对外面的风霜,又没有人正确地引导,田蜜刚刚走到温室的门口,就怕难不想踏出去了。
与此同时,田蜜也感觉到她身体开始有了些变化。
她一直沉浸在田老大去世的悲伤中没有醒过来,总觉得心里塞塞得满满的,压力好像一块大石头一样,让她整个胸口都喘不过气来。平常人心情不好就吃不下饭,田蜜心情不好,却格外喜欢吃甜食。甜食里面蕴含着的甜味,能给她带来短暂的轻松,甜食一下让她整个人都飘起来了一样。她没有吸过du,但她觉得,这种感觉应该跟吸du差不多。她爱死这种能让她获得短时间愉悦的方法。
在这些甜品当中,她最喜欢吃的就是慕斯蛋糕。烤一个蛋糕坯,淡奶油打发,加入吉利丁粉,细砂糖和各色水果,做好形状,又好看又好吃的慕斯蛋糕。浓浓的奶油混合着清凉的果冻,里面还有大量的新鲜水果,甜味儿瞬间盈满自己整个身体,感觉一下就放松了。田蜜像个喜欢了新玩具的孩子,每天关在院子里,除了买菜哪里也不去,成天吃蛋糕。更别提找工作的事情了。
她完全被蛋糕的甜味儿麻醉了。
等到她裤子提都提不上的时候,田蜜猛然发觉,她自己好像又胖了。还胖了许多。
因为不健康的饮食,前段时间好不容易瘦下去一点儿的她以惊人的速度长了回来,甚至比之前更夸张。她站在镜子面子,眼神愣愣的,像是有些不敢相信一样,摸了摸手臂上的肉。体重带来的短时间刺激,让田蜜有些惊讶,但马上,她又转过头,拿起了裱花嘴,开始往冷下来的蛋糕坯上,裱花。
她像个机器人一样重复着烤蛋糕、裱花、吃蛋糕的动作,仿佛永远停不下来。脂肪已经威胁到了她的心脏,她却浑然不觉,直到因为受不了,终于晕倒在了买菜的路上。
第6章 这章 没有美食,请放心在晚上打开
第六章
田蜜用半个月的时间瘦掉十五斤,又用一个月的时间,胖了四十斤,短时间内体重巨变,纵然田蜜有个大基数做底,她的身体还是吃不消。
去了医院田蜜就醒了,把她送去做了各项检查,身体上倒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太胖了。
田蜜谢过那几个送她过来的街坊,等他们一走,只有她一个人的病房又瞬间空下来了。
这不是什么大病专用病房,这个时候人不多,虽然这是她从小长到大的城市,田蜜还是不可避免地觉得孤单。
爸爸已经离开了,她的大学同学们正忙着朝九晚五的生活,街坊邻居们各自有自己的事情。。。。。。他们的生活看上去都是那么井井有条井然有序,只有她,一团糟。明明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中心,却感觉整个人好像都被遗忘了一样。
爸爸去世了,她非但没能把自己照顾得更好,反而让她整个人乱糟糟的,又胖起来的身材好像一个梦魇一样让她挥之不去。那天下午,曾向隅的嘲讽、他身边那个女孩儿的不屑,还有寝室里面那几个人的面目,像针一样朝田蜜刺来。
她知道自己是个胖子,知道她行动缓慢,没有好看的面容没有姣好的身材,难道因为这些,她就不该得到人家的尊重吗?难道就是因为她胖,所以她连人权都没有了吗?
田蜜越想越伤心,加上夜幕落下来,空无一人的病房,让她感到格外孤独,她的胃又开始“咕咕”作响。淡奶油的甜蜜和新鲜水果的香气,像是一只会勾人的小手一样,让她在漆黑的夜里,越发想念蛋糕的味道。
她又想吃蛋糕了。
明明白天医生才跟她说过,她的饮食极其不健康,要是不想像她父亲一样突然死去,那就要从现在开始减肥,并且改变饮食习惯,尤其是奶油蛋糕,一定要少吃。
然而田蜜忍不住,巨大的孤独和浓重的自卑,像是两个爪子一样,不停地在她胃里掏,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掏空一样。
田蜜非常想吃蛋糕,但她也知道,现在出去,已经没有地方在卖了,就算再想吃,那也要等到明天。
但马上,田蜜就更不高兴了。一种巨大的自责取代了之前的孤独,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为什么她的意志力如此薄弱?连一块小小的奶油蛋糕都能把她打到?为什么她连吃东西的*都克制不了?爸爸在天有灵,一定会很失望的吧?好像她长这么大,除了考上了一个说出去很好听的学校外,再没有一样,让爸爸骄傲了吧?
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一边是面对未知生活的巨大惶恐,一边又是面临这种生活的无能为力,两种感觉像拉锯一样几乎要把她整个人从中间活活分开,田蜜再也受不了,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的啜泣声在幽静的医院中听上去格外清晰,她也知道现在大家都睡了,要是她的哭声打扰了别人就不好了,于是赶紧将枕头拿来放到膝盖上,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做这个动作,仿佛像鸵鸟一样能让她有几分安全感。但是,再没有一个人能像田老大那样,突然推开她的门,拿着一盒抹茶红豆卷对她说,“下面还有麻辣小龙虾,你要不要?”
再也没有了。
想到已经去世的田老大,田蜜更是悲从中来。原本还忍着哭声,后来忍不住直接放开了,哭了有一会儿,她突然听到耳畔有鞋子踏在地板上的声音,田蜜猜也许是她的哭声惊扰了旁边其他的人,连忙低着头,把眼泪鼻涕擦掉,连头都不敢抬,低声飞快地对那人说了句,“对不起。”
她说完就想拉过被子把自己盖住,田蜜性格懦弱,遇事第一个反应就是逃避,其次才是承担和解决,这次她的哭声打扰了别人,也不例外。原本她掀被子的动作是一气呵成的,谁知道被角好像是被床脚的缝隙卡住了,她一拉之下,居然拉不动。
眼前有个白色的影子走到床脚边,田蜜这才看到进来的是个医生,他弯下身来,将被卡主的被角理出来,盖到田蜜身上。“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田蜜又低下头,她想吃蛋糕行不行?
当然不行,这样的原因说出来太丢脸了,她好歹也是个大人了,怎么能说这种话。
她摇了摇头,虽然是在否认,但就差在脸上写着了“我有事我很不舒服我有事”这几行字了。
那个医生好像叹了口气,拿出哄小孩儿的样子,问田蜜,“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又怕田蜜继续不说,补充道,“这里是医院,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赶紧说,医生好给你改药,免得将来药性冲突。”
他应该很少哄人,这种和颜悦色的表情做出来让他太不习惯,一张俊脸都快扭成麻花了。大概是太孤单,田蜜许久没跟人说过话了,也可能是眼前这个医生太好看,让田蜜放下了心防,她居然没觉得那么难堪了。却依然不敢直视人的眼睛,低下头来讷讷说道,“我。。。。。。我觉得我。。。。。。太胖了,但是。。。。。。又特别想吃东西。。。。。。”
其实她伤心的原因,哪里只是这个。更深的原因还在于,她面对自己不能掌控的生活生出来的那种无力感和惶恐,连一块蛋糕都战胜不了的人,如果能够战胜生活?她已经没有后盾了,从今往后就是她一个人了,如果连一块蛋糕都能把她打到,那将来更大的风浪怎么办?她还要不要活人了?
只是这些,终究不适合对外人讲。田蜜思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一个原因。
她也知道自己很怂,说完就低下头,再也不敢看他一眼。
顾奕之垂眸看着眼前在床上缩成一大坨的女孩子,头发把她整张脸都遮住了,她好像不太敢抬头看人,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阴郁的气质。他知道人一旦太胖,却又在乎自己太胖的时候,心里就会生出些矛盾来。因为一方面是她向往的身材,另一方面却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放弃这种向往。这种矛盾长期积累在心间,时间久了,又得不到释放,是会产生心理疾病的。更何况,这个社会对于肥胖人员,尤其是女性肥胖人员,总是苛刻的。各种难听的话都会忍不住往她们身上扔,很难让人不介意,别说面前这个女孩子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了。
今天晚上该顾奕之值班,他是硕士在读,趁暑假过来实习的。暑假结束之后,他就要继续回美国念博士了。今天一天,他跟了两台手术,整个人累得不行,然而师兄要去约女朋友,他没办法,只有硬着头皮顶上来。原本都睡着了,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哭声,纵然不耐烦,然而职责所在,他还是起来了。
原本的起床气在看见这个女孩儿的时候,消失了大半。顾奕之看着缩在床上巨大一坨的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姑娘虽然霉气冲天,但不知道为什么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喜感,让顾奕之这个同情心几乎已经绝迹的人生出些许同情的时候,又觉得有些好笑。
反正现在瞌睡也醒了,他估计回到值班室也睡不着,打算到白天回家再睡。顾奕之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到田蜜对面,一副要给她开展心理疏导的架势。“你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吃那些高糖高热量的东西了。你今天的状态都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人年轻底子牢靠,你今天就有可能倒下去醒不来了。”
病人是他师兄的,师兄交班之前给他简单说过情况。这层楼又不是重症患者,本来以为会很轻松,没想到碰上了这么个二百五。
田蜜点点头,她当然知道她的身体经不住折腾,而且她现在也太胖了,别的不说,胖子生活都很不方便的。但是。。。。。。你叫一个胖子抵制住食物的诱惑,这也太艰难了。
不过,有了顾奕之跟她说话,她心情好了些,已经不是那么想吃东西了。
但田蜜没有说,太久没人跟她说话了,哪怕是个陌生人,都让田蜜不想停下来,她实在是不习惯这样的寂寞。
顾奕之原本话就少,田蜜还一直不说话,他说了几句之后就没话了,看了看田蜜,顾大夫觉得今天的心理辅导可以到这儿了。将那把椅子还回去,对田蜜说道,“从明天开始起来跑步吧,你运动多了,也就不会那么胖了。”
道理很简单,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尤其是好吃的胖子。
顾奕之说完便要离开,田蜜在后面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眼看着他要走到门口了,田蜜终于鼓起勇气叫住了他,“顾大夫。”
顾奕之回过头,田蜜又不敢直视他了,连忙低下头来,对他说道,“我我我,我能不能早上跟你一起跑。。。。。。”说到最后,她声音又渐渐低下去了,像是怕顾奕之拒绝一样,田蜜马上又说道,“我家就在这附近,你早上几点跑步?我去找你。”想了想又说,“我马上就要出院了,我怕我自己坚持不下来。”
顾奕之直觉要拒绝,然而他马上想到自己刚才才说了那么一通话,现在拒绝人家有点儿不好,于是掏出白大褂里的便签和笔,给田蜜写了个电话号码,“早上叫我吧。”说完便离开了。
田蜜拿着那张纸,抿唇笑了笑。
太好了,她终于又找到了一个小伙伴儿。
第7章 肉松青团
第七章
田老大刚刚去世那段时间,田蜜过的日子连狗都不如。她好像突然之间失去了方向失去了依靠,虽然看上去算是勉勉强强地开始了自己的生活,然而实际上,她依然停留在骤然间失去父亲的伤痛和恐慌中没有醒来。
至于开始了自己的生活。。。。。。反正关起门来谁都看不见谁,谁会知道田蜜究竟过的是哪种日子呢?
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理她,田蜜是很开心的。但是开心完了之后,她又迅速地陷入惶恐和担忧之中。
她看得出来,那个医生眼里藏着的不耐烦,她是不是给人添麻烦了?是不是那个要去不好?还有,她这样,是不是很唐突?
就这样,田蜜在一片对自己良心地拷问中睁着眼睛到了天明。虽然是她要求跟顾大夫一起跑步的,但话都说出去了,要她突然反悔,她还真的做不到。
一方面是觉得不好,另一方面是舍不得。
第二天早上,田蜜基本上是数着时间在过的,好不容易看着差不多了,赶紧起床。这里离她家不远,她还回去换了身衣服。还好她人胖,家里买的大多都是些运动休闲的衣服,穿出去跑步也不突兀。
她早早地到了那里,果然在早上七点钟的时候看到了换了身衣服的顾大夫。顾奕之的身材,是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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