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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海里来-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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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上又开始轰轰烈烈的准备各种论坛各种设计赛,我还要忙着下学期的毕业大课题,我跟郑博楠每天同进同出,累得彼此心照不宣,有时候两眼相对,都是苦笑。
    我看着他撅着屁股,咬着各种型号的画笔趴在地上画草图,我毫不客气的朝他屁股上踹了他一脚,“待会陪我去个地方。”
    他正画到关键处,咬着几只笔死命点头,结果陪着我走到市医院大门的时候又犹疑了,“你来干什么?不会是……”他瞄往我肚子里瞄了好几眼,“堕胎这事儿你跟周砚商量过没?”
    我毫不客气的照着他脑袋上就给了他一下,“你思想干净一点行不,我一大好姑娘清清白白,轮得上堕胎吗?”说完我就后悔的不得了,咬着舌尖冲他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我跟周砚同居那都是盖着棉被纯聊天,不对,现在连天都没得聊了。但是郑博楠不同,好几次我都看到他短信闪个不停,他跟陆心洁保持着联系,是好是坏我就不知道了。陆心洁退学后,找了个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好像日子过得还不错,我没敢打探。
    郑博楠也尴尬,拼命挠着后脑勺不说话。
    一系列晕晕乎乎的肾配型检查做的我全身不舒服,叫苦不迭,躺在检查床上,一再跟医生强调这次配型的保密性,郑博楠面色不定,憋了半天问我,“你想好了?”
    “没想好。”
    “你想好你来做什么?!”
    我听周砚说,窦童伟的身体再拖下去,就会不适合手术了,再怎么抗拒和漠视,他也是我生理上的父亲,唯一的血亲了,我其实是存着私心的,所以一再跟院方强调保密,一来如果这次配型不成功,我就可以继续名正言顺的漠视这个我不知道该怎样对待的父亲,他的出现超出了我的接受范围,二来,如果配型成功,结果是不对外公布,我依旧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卑劣,来做什么?来为自己的卑劣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现在这个借口,只等着检查结果出来。
    我跟郑博楠在这个大医院绕来绕去,不经意的就绕到了窦童伟的病房,至于怎么个不经意法,我也没搞明白。
    郑博楠梗着个脖子往门上那窗户上探了一眼,转头问我,“我…。。大姨在里面,你要不要…进去看一看?”
    她大姨,孙芸。现在想来,窦童伟的身边也只剩下她一个人带着点微薄的真情了。
    我默不作声,想走。
    郑博楠拉了我一下,“你在边上去等一等。”说完他就拧开了病房门,紧接着孙芸就跟着他走了出来,吓得我赶紧躲到一边。
    孙芸看起来神情悲戚,郑博楠侧头跟她说着什么,还伸出一只手在背后跟我比动作。
    我算是看懂了,他调开孙芸,给我制造什么单独相处的机会,真是自作主张!
    我捏了捏手心,想了想,还是进去了。窦童伟的病床旁摆着一个我看不懂的医用设备,手臂上插着一堆堆管子,源源不断的血。
    死水无波的一张脸。
    这个念头一出,吓得我整个人背心都凉了。
    我一闭眼,就是他那张和和气气想,满目慈祥的脸,太遥远的场景我不记得了,能回忆起来的是,我因为林远的事情回林家时,他轻拍沙发冲我招手,是林远婚礼上,他欢天喜精神矍铄的站在我身边跟我交谈的样子,是配合警方调查时,战栗不住他伸出来握着我的一双安慰的手。
    我低头一看,如今他手上遍布的斑点更多了,一张手松松垮垮,皮肤垂吊着跟手掌的尺寸明显不合,我甚至有一种想要拿着裁剪刀帮他修剪的合适一点,这样,他因为病痛而瞬间衰老的皮肤,就不用这么多余的吊在手背上打转了。
    我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医院强烈的消毒水味道很成功的掩盖住了他身上熟悉的檀香味,是我妈钟情的那一款。
    我闭了闭有些湿润的眼睛,正在这个时候,我的电话开始咋呼起来,我吓得一个激灵,迅速扫了一眼仍在安睡的窦童伟,提着器掐了手机就忙不迭的朝门口跑。
    是安真。
    我“喂”了一声,看着不见动静的病房,那口气才算松了下来。
    “你做贼呢你,不管你现在在哪,先换一套体面一点的衣服,我带你去见个人吃顿饭。”简安真没有任何废话的直切主题。
    我被整得一愣一愣的,“见什么人?”
    “商量你人生大事呢,别墨迹了,过了这村没这店啊。”
    我晕晕乎乎。
    郑博楠在医院门口等着我,一看到我就围了上来,“我这前锋打得不错吧,这回你该想好了?”
    虽然不该就是重提,但是我还是问出了口,“你不恨窦童伟了?”
    “恨,恨得还有点莫名其妙,可是再大的恨,跟人命比起来,还是得分清楚,虽然如果是让我捐这肾,我是打死都不会同意的,但是你不同啊,你是他女儿,易地而处,这些角色地位,我还算分得清楚。”
    郑博楠是好人,他母亲孙婷也许是样样都不行,但是却生出了两个好儿子。
    简安真选的是上一次吃饭的餐厅,带个大后花园的,格调挺高。
    我看着早已等在位置上的有,有些迟疑,简安真二话不说的就拉着我入座,连声道歉。
    来人竟然是国内最近两年小有名气的女导演,霍宁,年纪不大,三十多岁,还导了几部成功的作品,因为能力,或者因为她凌厉有气势的长相,媒体争相恐后抢着报道这位“厚积薄发,实力超群”的难得的女导演,我想不知道都难。
    我惊讶的看了眼简安真,这葫芦里又买什么药,她不动声色的给我一个眼神,接着跟这位名导演寒暄。
    很快我的手机就响起了短信通知,“给你的职位报告你百般挑剔,你不是矫情的说你要成为一个作家写你那些狗血剧吗?出版社那头我暂时还没摸清楚,误打误撞了一个霍宁,你就高兴去吧!”
    这个简安真!
    我确实是对她给的职业报告感到头大,她不满,我记得我当时是怎么回复她来着,“唔…我这人理想不大,吃吃睡睡,自由散漫,生活要是能逛逛花鸟市场,再写几个字,偶尔兴趣来了,搞点惊天地泣鬼神的设计作品就好了。”
    类似的话,我也跟周砚说过,在初遇没多久,他送我去俞艾花店的路上。
    我尴尬的抿了口水,有点恼简安真的胡闹,当初说这话的时候本来没带什么心,她也嗤笑了我一通,现在又上纲上线,整那么大个惊吓。

  ☆、第七十章 他叫周砚

霍宁看起来笑容真诚,她顺着安真话头简单两句寒暄,目光就直直的转向了我,看得我心头一凛,“林小姐,早就听安真介绍过你了,说你惊才绝艳,不知林小姐有没有什么代表作?”
    我先是因为她一句“安真”纳闷她俩竟然这般熟稔,后一秒对“惊才绝艳”四个字吓得口水都不敢咽一口,我僵硬着身子转头瞥了眼简安真,她老神在在,就是不看我。
    我尴尬的咳一了一声,真不敢硬撑,冲对方笑了一下,“学艺术的人身边都会有一帮就差要捧你上天的朋友了,信一成都要不得,更别提惊才绝艳,霍导,实在是抱歉,代表作我是真没有。”
    简安真轻轻扫过我一眼,再自然的冲着霍宁笑了笑。
    霍宁这么大身份竟然也不动怒,反而语气间更多了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林小姐一看就是灵慧的人,没有代表作就更好,在一张白纸上画画不是更容易吗?相信能让林小姐的才华有了更好的施展平台,不知道林小姐对编剧这一种职业选择考虑如何?”
    我再次心虚的扫了扫简安真,她坐在旁边稳如磐石,眼神平静的抿着水杯,完全是指望不上了。
    我还没有组织语言,霍宁就看出了我的尴尬,也不为难我,直奔主题,“是这样的,林小姐,编剧在我看来,真是一个不讨好的位置,说得不好听一点,为他人做嫁衣,片子如果受欢迎,呼声里都是演员导演的好,如果票房低,骂的都是剧本的问题了——你也不要被吓着,我只是先告诉你这其中的辛酸,不过成就就等着林小姐自己去体会了。安真说林小姐对这方面很感兴趣,我这人重眼缘,也挺喜欢你的,要不你就写一部出来看看,题材不限——不过,稍微大众向一些就好,我们这行也很难,最迟在四个月里面交给我,我们线上保持联系,怎么样?我一下子说这么多,林小姐,你考虑考虑?”
    好吧,我必须承认,我被霍宁这样单刀直入的聊天打动了,甚至在为写一部剧本感到隐隐的兴奋。
    跟霍宁的聊天很尽心,这一说一话间就已经一个多小时了,这期间我收到了一条周砚的短信,平淡的字眼提醒我今天的讲座要打卡。讲座?院上规定必须完成20次讲座出勤率,我不担心讲座,反而被周砚弄得有些莫名的心不在焉。
    霍宁一眼就看出来了,适可而止的停下话头,“这天色也不早了,我手上还有一些事,要不我就不打扰两位了,今天聊得更高兴,希望以后合作更愉快。”她伸出手同我握了握,又侧身虚抱了一下简安真,“安真,今天我跟林小姐聊得太尽兴了,冷落了你,下次补上。”
    说完便正式跟我们告别。
    我看着远走的那个凌厉的背影,才算松了一大口气,用手肘捣了捣简安真,“安真,哟,你什么时候跟这样一个大人物亲近的?”
    简安真不甚在意的甩了甩她的短发,“亲近什么,没认识几天,都说是误打误撞了,她来我们画廊看画展,就认识了,我听了她身份,说把你介绍给她,就随口说说,没抱什么希望,谁知道她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我瘪了瘪嘴,名导演原来也这样亲民?
    简安真毫不客气的朝我胸前拍了拍,“让你长点胸是不可能了,但是你好歹给我长点脑子吧,我负责给你披荆斩棘,你就负责给我拆台是吧?”
    我胸口一疼,缓了一口气,直接趴在桌子山,“安真,你知道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吗?雷厉风行,傲视群雄,高贵冷艳,十足的女王范,我真怀念那时候的你啊,你现在顶多就是一个女痞子。”
    她也往桌上一趴,“你知道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吗?畏畏缩缩,胆小如鼠,瞻前顾后,十足的失足少女样——别瞪我,我可不怀念那时候的你,现在挺好的。”
    “……”
    我没敢跟简安真多聊,惦记着周砚的短信,他的淫/威没有因为我跟他关系的进一步而减弱半分,我抢着时间赶回学校。
    我猫着身子试图不动声色的钻进报告大厅的时候,台上不温不火的声音让我顿时僵了僵,我转头,周砚棉质的白衬衫外面掏了一件灰质的线衣,质地看起来谦厚温和,恰到好处的掩盖了他那颗黑得跟灶台锅底一样的心。
    自从提出搬家僵持的那晚,我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敢正眼打量他。
    原来这次的主讲是他,我瘪嘴,明明说什么“待不了”多久的人,竟然在人民教师这个光辉的职业上干的风生水起。
    我光顾着看他,没意识到在安静的学术厅里面我这个猥琐弯腰的人有多么显眼,郑博楠从最里边的过道也猫着身子把我拽回他的位置旁。
    我一屁股坐下,他很不争气的瞪了我一眼,“每天朝夕相处,你看台上那位还没看腻?”
    我没搭理他,他瞅着我,“你们俩最近的氛围……”
    我侧过身子横他,“你不是都到本科部那头实习代课了吗?还听什么讲座?”
    谁知郑博楠长叹一口气,把脖颈都仰在座椅上,“啊,我亦是偶有颓丧,就到热闹处去张望女子。”
    我一下子笑喷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像是小妃子抓着皇上一样抓住我的手臂,我见犹怜的直哼哼,“陆心洁让给我增肥十公斤再去见她。”
    我愣了一下,最后很给他面子的笑得缩下了椅子,直不起身子。
    正当我要背过气去的时候,手机短信是进来了,“再不认真听讲座,我就把你请上台,还有,讲座结束,等着我一下。”
    赫然是,周砚!
    我这回真是背过气去了,赶紧直起身子坐好,不再看郑博楠一眼。
    散会的时候,周砚跟几个院级的教授在前头交流,我把郑博楠踢开,窝在位置上等着他,他很快走过来,扫了一眼我,示意我跟上。
    我走出大厅,冷得哆嗦了一下,看着周砚正往自己身上披的大衣一下子就朝我招呼过来,我赶紧避开,“你感冒刚好。”
    周砚前阵子得了场大感冒,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把衣服收回去,问我,“今年春节你回哪头?”
    “什么哪头?”研三的这上半学期过的是浑浑噩噩,先是因为孙婷的事情耽搁了太长时间入校,后来是骨折休养期间跟周砚不大不小的冷场,再一些琐碎的事情,眼看着就要翻新年了。
    我还没来得及感慨,周砚在我旁边为我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回林家,还是…窦家,或者我家?”
    林家或者窦家都有由头可以说,去周砚家?!这好大的惊吓。
    我闷着气,“这几年春节我都是跟俞艾母女一起过的。”
    “恩,也好。”他表情有些隐晦不定。
    快逼近年末,我跟周砚都有些忙,谁也没顾上谁,也再也没提过这个话题。
    没几天我就接到医院的通知,去取肾配型的结果报告,专业术语一堆,什么淋巴毒试验、人类白细胞抗原,反正我一个字都看不懂,但是最后的结果却一目了然,我的肾跟就是天生为窦童伟备份的!
    医生让我仔细考虑,但是要尽快决定。
    我一肚子心思的拿着检查结果离开,却在走廊上遇到徐平,看到他那张老好人的脸,我这又愧疚起来,我自己自顾不暇整得昏头转向,都没有怎么来看望过他们,幸好还有俞艾隔三差五的来一次。
    徐平见了我,满脸欣喜,跟我打招呼,“林小姐,正愁着见你一面呢,正好。”
    “叫我蒹葭就好了。”我看着他憨直的脸,心里轻松了不少,“怎么了?”
    “这不有了你们的帮助,咱这娃手术也很成功,在医院住了那么久了,我们也该回老家去,回家一起过个团圆年啊,他爷爷姥姥还在家里盼着呢。”
    我替他高兴,跟着他去看了看恢复不错的徐凯,徐平一家收拾着出院,他把我送到医院门口,搓着手,“林小姐,我们这乡里来的人,也不知道什么规矩,谢谢你们这么照顾,这笔医药费我们攒着一定还给你们,跑不掉的,我家就在临省,你们要哪天得了空,就跟俞小姐多来我家玩一玩,樟香山呢,还是有名景点,我家就在山脚,你们就当来旅游也成,上次俞小姐来爬山,也是住我家。”
    我正要点头,却被徐平最后一句话勾起了兴趣,猛然想起他跟俞艾在医院的第一次见面,便斟酌着问徐平,“俞艾?我之前也听你说过,三四年前是吧,那时候老俞跟谁一起去的?”
    徐平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哦,是跟俞小姐的未婚夫呢,金童玉女呢,哎,只是可惜了,她…也是个可怜的姑娘,哎,说不清咯,林小姐你要想知道,可以去问俞小姐嘛,俞小姐刻意嘱咐过我,我也不好拿她的事到处说。”
    “恩。”看出他的局促,我也不为难他,我笑了笑,“我就是好奇,那我再多嘴问一句,“俞艾这个未婚夫,是不是我住院时经常陪着我的那位?”我看着他侧着脑袋想,就提醒他,“他叫周砚。”

  ☆、第七十一章 我是一个氢气球,谁能牵回我

徐平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摆手,脑袋随着他的动作大力晃荡,“不是不是,窦先生跟那位周先生完全是两种类型的人,这我还是省得的,不过说回来,这两位先生的都是人中龙凤,我们那乡下……”
    “窦先生?哪个窦先生?”我清晰的感受着心里微妙的变化,稳着声线问徐平。
    “呀,你看我这多嘴,不该那俞小姐的事情乱说的,林小姐你跟她关系好,应该知道的啊。”徐平继续搓手,“我家那口子还等着我帮忙收拾东西呢,林小姐,我也不多送你了,一定记得来樟香山玩啊,我家不大,包你住还是可以的,林小姐莫嫌弃。”
    我木着脑袋点头,看着他喘出来瞬间就变成白雾的气息,徐平松了一口气赶紧回病房。
    医院外的楼梯变成了重影,我有一些冷,到底怎么回事,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我却跟火煎火燎一样,那种窒息的感觉又上来了。
    窦先生?我两次在窦卫青墓前发现的蔷薇,俞艾独特的包扎手法,用满天星做结,我一直以为是周砚送的,却怎么也想不到是俞艾。
    怎么会是俞艾?窦卫青怎么成了俞艾的未婚夫?为什么当年警察介入调查了那么久,也没有牵出俞艾这个未婚妻,那么,俞悔是谁的孩子?我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我到底亏欠了俞艾什么?俞艾对我的靠近到底是不是偶然?
    十万个为什么在我脑子里像咒语一样的缠着我。
    我奔下楼梯,慌不择路的想跑,又不知道跑哪里去?我直接撞上了杵着拐杖练习走路的病人,他的亲人冲着我嚷嚷,“赶着去死呢还是有鬼追你啊?张眼睛了吗?”
    我想说,其实我一早就死过一次了,我更想说,真的有鬼在追着我不放,窦卫青不就是吗?
    我扶着墙壁跌坐了下拉,争先恐后的冷汗此时在我背心作祟。
    我不知道我颓坐了多久,直到一股力量牵着我的手臂把我给拉起来,使劲的摇晃我。
    谢天谢地,终于有人靠近我,我的身体,终于不再像一只氢气球一样在虚空中晃荡。蒋执焦灼又耐心的盯住我,“林蒹葭,不管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停止你的思考,在心里随便哼一首歌,唱出来更好。”
    我死死的抓着他的手指不放,他像牵着一条小狗一样把我带在身边,进了附近一家便捷酒店,一只手被我霸占着,一只手艰难的取证件去前台办了checkin,前台小姐暗自睨了我好几眼,我就是觉得冷。
    蒋执拿着房卡开门,直接把我带进浴室,淋浴喷头一拧开,也不顾我一身厚实的衣服,直接兜头往我脸上捧。
    水温很烫,我的心慢慢的暖了起来,随着我表情的放松,蒋执直接从架子上扯了浴巾丢给我,“你先洗个澡,泡一下,时间不要太长,门别锁——我不是要占你便宜。”
    说完就关上门出去了。
    大喷头的水线自顾自地兜头淋下来,身上的衣服越来越重,尽管我全身都在打冷战,我窒息的厉害,一件一件慢慢地扯下来,把自己溺死在水里。
    没过多久,蒋执就在外面敲门,“林蒹葭,衣服给你放外间了,你自己取一下,赶紧出来。”
    我没理会他,还在持续作响的水声沙沙沙的掩盖住外面一切声音,没过多久,有人拧开了门,是周砚。
    我全身*,却没有躲避,全然忘了羞赧,我直直的看向他,冷静的看着他皱眉的靠近。
    周砚用干燥柔软的大浴巾把我裹起来,帮我把头发一点一点的吹干,动作温柔又耐心。他把我抱出浴室,抱我放进被子里,酒店里雪白的被子看起来蓬松又柔软,我窝在里面,耸得老高,像一座坟墓,还是被雪覆盖的坟墓。
    他吻了吻我嘴角,“怎么了,蒹葭。”
    我没有理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蒋执敲了敲门,得到周砚的回应后,钻了进来,先是默着声递给周砚一个纸袋子,外面赫然写着市医院的名称,这是我去医院取得肾配型报告。
    他接着翻出几瓶子药,叮叮当当的闷响几声,往我手心里摊了几片药,递给我一杯温水吩咐我吃掉。
    冬日里难得的阳光余辉有些浅薄的洒在玻璃窗上,周砚逆着光线站在那里,翻着那几张薄薄的报告单,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蒋执守着我吃了药,问了我几个问题,我也没听几句,至于回答更是不走心,他翻出他的笔记本记录着什么,周砚看完报告走过来,为我拢好被子,温声细语,“蒹葭,我很高兴你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但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你做这次的肾移植。”
    我眼皮轻抬看了他一眼,他接着说,“窦童伟现在还在靠着血液透析排毒,你如果要做移植,开年过后再做,恩?”
    他显然是误会了,我还没有想过什么做不做移植手术,我所有的心思都扑到了俞艾身上,她瞒着我所有关于她的秘密,她跟窦卫青,是怎样扯上关系的,因为我,俞艾和窦卫青这对有情人有了多大的变数?是不是我委屈了俞艾?俞艾是不是也跟其他人一样恨我,以为我杀了窦卫青?
    脑袋要炸掉,我该怎么样跟周砚解释,或许他一早就知道了,知道俞艾和窦卫青,知道我这个罪人,耽误了这对佳人,所以他才一再缄口,一再在俞艾的身上闭口不谈。
    我怕,我最怕的是俞艾这个牢不可破的港湾,因为窦卫青的死,而破裂,我怕俞艾怨我,我怕我失去俞艾。
    我没办法跟周砚解释,只能任由着他去误会。
    蒋执给周砚试了一个眼色,“我们出去谈一谈。”
    “就在这里面的阳台吧,蒹葭现在离不得人。”周砚吻了吻我的眉心。
    蒋执跟着他去了阳台,我瞪着天花板有些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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