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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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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初找到朱提,朱提的赌瘾已经让他欠了很多钱,加上利息更是欠到惨,欠到一辈子都还不起,这也是当初那个李老板为什么才扔了他。那时候,莲姐对朱提说不上是喜欢还是什么,只是觉得朱提可怜,她就好心拉一把,没想到把自己拉进去了。钱好不容易还了,莲姐在澳门各个赌场打了招呼,不许人借钱给朱提赌,逮到一个就让毛哥亲自处理!
  可莲姐不晓得,朱提的赌已经烂到他心里了,烂成了一个警醒,烂成了一个关于他老妈的噩梦。他还是会去赌,赌成什么样都不要紧,只要最后还留着一枚一万元的筹码就行。
  朱提的最高纪录是在一夜之间赢了赌场一千多万,也是他老妈当年一把火烧掉的那一千多万,可是,最后一□□,闯三关,全没了,一千多万又送给了赌场,如果当时收手,那一千多万就已经在他怀兜里,享受着豪华游艇和性感女郎了。
  莲姐再三嘱咐后才放心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
  朱提在总统套房里待了十几分钟,穿上保安制服离开房间,下楼,跟着老实的同伴乖乖的把这一天的岗位站完才下班。他说到做到,抽出两张钱币给同伴,同伴老实,压根不知道朱提拿了的钱可是他站两个多月才能拿到的钱。
  在澳门这个地方,物价那就跟房子的高度一样,指不定哪一天澳门的物价就跟纽约大楼的建筑一样高。
  拿着四万的钱去赌场,原本是他最优先的计划,不过,今天是胖仔那家伙的生日,他得去海港那边看看去。
  朱提问方展年找人借了一辆摩托车,穿过数几条街才到海港。
  胖仔就叫胖仔,孤儿一个,没什么大名,人如其名,是个胖子,脸颊四季都是红彤彤的,冬天是更红。胖仔没念过书,本来是要跟着方展年一起干叠码,可惜厅主看不上胖仔,只好跟着丁虎去混渔业。
  丁虎是某次在小餐厅发酒疯跟朱提打架认识的,性情暴躁,不过很讲义气,很对朱提胃口,就成了四角兄弟的第五角(第四角是海乐),正方变成了个多方。
  丁虎是跟着父亲开船的,后来么,船开不起了,丁虎只能跟着父亲在海港边上搞渔业,胖仔就是他们家的第一个工人。
  就是北京奥运会了,也拦不住内地的人来澳门,有的是经过这片海港来到澳门岛。这儿就停了很多的大巴以及摩的、计程车,也有很多拉客人的叠码仔和其他什么生务的人。
  朱提站在海港口,找了根矮柱子坐了下来。海港的高温都被海浪带来的风给吹没了,空气里都是海里的气味。
  胖仔和丁虎还在忙活,他就坐这儿等着他们过来。
  无聊等待的时间被一段结结巴巴的说话声给打没了。他抬起头,风吹灭了打火机刚燃起来的火焰。他看到一个女人穿着银色的高跟鞋,在阳光下闪闪的,尴尬的是,那双银色高跟鞋并不适合她,浅蓝七分牛仔裤、短袖T恤的搭配之下,银色高跟鞋显得多余,甚至都让她的小腿看起来都变形了。
  “格格、格林酒店,要、要什么、都都有!”小结巴跟在一个从内地来的客人身边,结结巴巴说着拉客人的台词。干巴巴的,又很可笑。
  有人在小结巴旁边笑起来,说:“是不是真的啊?要什么都有?结巴都有了,那哑巴是不是也有啊?哎,那结巴哑巴什么的,叫起来是不是挺有情趣的啊?”身边的男人听着都跟着笑起来。
  朱提再次按了下打火机,用手掌窝住,火焰闪动,最后还是点燃了烟。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直到吸了几口烟后,他起身,朝小结巴那儿走去,走到刚刚说话一点都不礼貌的男人身后,一巴掌用力扫了下他的后脑勺!
  男人被扫的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个男的,立即炸了起来:“我操!你他妈谁啊?!”
  “你大爷!”朱提抬手又扫了下他头,“怎么说话的?啊!怎么说话的?你嘴巴是被大粪淹过是吧?啊?”每说一句,他的手就扫男人头一下,扫的男人都怕了,刚刚炸起来的脾气被头部的痛意给吓没了。
  小结巴看着突然出现的朱提,愣住了。身边的客人都被这一幕吓的跑得远远的了。
  “道歉!”朱提扫了男人的脸一下,抓着他的后衣领,嘴里咬着烟,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面前的人,“跟美女道歉!”
  迎面一阵风吹过来,烟雾飘进眼睛里。朱提眯起了眼睛,用手捏住烟头,吸了最后一口才扔到地上,脚踩上去,拧了几下。
  “对不起!美女!对不起!”男人苦哈哈地道歉。
  朱提笑了,捏着男人的脖子,用力按了按。“有钱没有?”
  男人听到了,立即从裤兜里掏钱。
  “你说,赔多少精神损失费才能保住你那张臭嘴啊?”
  “都赔!都赔!全都给你!都给你!”男人干脆把手里的钱全部塞到朱提手里,朱提没接,抬手就是一“爆栗子”磕在他头上,“给我干什么?给美女!”
  “是是是是!”男人立即将钱递到小结巴面前。
  小结巴看着朱提,不知所措,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朱提拉过她的手,将男人手里的钱全部塞到她手里。
  “拿着!他嘴脏了你,赔的!不要白不要,是不是?”
  小结巴拿着钱,看了眼朱提,又看了眼那个男人。
  朱提回头,抬手又扫了下男人的头,说:“还不走?还想找打呢?”
  男人捂着头,拎起脚边的箱子就跑。
  朱提看着小结巴,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几下,“看什么呢?”
  小结巴挥开他的手,捏着手里的钱,想了想,又拿出一半递到朱提面前,“给给、给你。”
  朱提盯着她,冷笑一声,没理她,转身走人。
  “喂!”小结巴追上去,走了几步,听到后面有人喊她,是同行的同事,已经有人拉到客人了,准备上车走人了。小结巴又跑回去,跟同事说她要留在这儿,等有客人了她打电话叫车过来。
  朱提坐到矮柱子上,缩了缩被风吹凉了的脖子。
  “喂。”小结巴站在朱提面前,喊了一声。
  朱提微微仰着脸,看着小结巴,风把她的马尾都吹到了前面。他看着,突然就笑了,说:“喂什么喂,叫哥哥。”


第11章 Chapter 09
  Chapter 09
  大概十几年前吧,老许老婆生了阿娇没多久,就跟有钱的肥头肥脑的男人跑了,丢下老许几个人不管了。许达妹那时候还想着妈妈会回来,可没想到,没多久,老许被一个香港女人勾走了魂,卖了家里的房子跟香港女人跑了,留给许达妹的只有奶奶的那一栋破房子,上面还写着一个“拆”字,看样子也是待不了多久,幸好,拆房之后给了一笔钱,否则许达妹和弟弟妹妹们真是要饿死。
  许达妹承担了姐姐的责任,没人来承担许达妹这个责任,而现在,臭流氓让她叫他哥哥。他知道“哥哥”在她心里是什么意思吗?意味着要承担责任的一个身份。可能,只有她一个人这样想吧,她经常会听到很多男女之间哥哥妹妹的叫着,转眼之间,哥哥妹妹什么也不是了,就是玩玩而已。
  许达妹看着朱提脸上的笑,默了默,刚准备开口叫的时候,朱提突然说:“算了,看你要哭的样子怪有罪恶感的,算了,不叫了。”
  突然陷入了沉默中。
  海边的风,刺着鼻腔。许达妹偏了偏身子,头发被风吹到脸上,她伸手拨了几下。
  朱提站起身,替她挡住风。他用脚尖踢了踢她的鞋子,说:“你买的?你这品位不行啊。”
  许达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想起了李时京扔鞋子时脸上的表情和眼神。她缩了缩脚,往后退了退,说:“别、别人、别人不要的。”
  朱提抬起眼皮,盯着她:“别人不要的你也要?”
  许达妹皱起眉,伸手打了他一下,“还、还还不、还不是你你你害的!你你你说要赔赔赔的鞋鞋鞋子呢?”
  糟了,说到这个事儿,他才想起那天把买鞋子的钱给输光了。他摸了摸后脑勺,干笑几声。
  许达妹看着他表情就知道那鞋子没了,看着他半天才难受的吐出两个流利的字:“骗子!”
  哟!两个字也这么流利了?不结巴了?
  许达妹转身,找了个柱子靠着,脱了高跟鞋,从包包里拿出一双塑料凉拖鞋套上,脚趾头因为长期的挤压有点红。
  朱提看到了,喉咙突然紧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下不去也上不来,怪难受的。他走过去,咳嗽了几声,小声问:“你没别的鞋子了?”
  许达妹抬起头,伸出手,竖起两个手指。“大、大大大哥!我我我一年就就就两、两双鞋!我、我我不、不可能穿穿穿棉棉鞋吧?”
  考!两双鞋?比他还要穷?骗人的吧?
  朱提看着许达妹,想了想,还是再说一次:“那鞋子,我肯定赔你,赔个好的。”
  许达妹半信半疑,哼了几声。
  “哎,我说真的。”
  “等、等你、你还还还了再、再、再说吧。”
  朱提转过身,面朝大海。突然,他说:“小结巴,吃大鱼,去不去?”
  吃、吃吃大鱼?
  什么啊?
  不等小结巴回答,朱提拎起地上的高跟鞋,拉着她的手就往港口里面跑。大船靠岸了,风带着浪一下一下地冲击着岸墙。
  “提哥!”
  “朱哥!”
  船上有两个人对着朱提这边挥着手。等船完完全全靠了岸,胖仔是第一个跑出来,满是鱼腥味的手还没搭上朱提,朱提已经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往胖仔的肚子上飞了过去。
  “朱哥。。。。。。”胖仔不高兴了。怎么回回见面,遭罪的不是他肚子就是他的脸?
  “朱朱朱朱什么哥,我还他妈朱哥哥哩,跟你说多少次了,提哥!提哥!你看丁虎就晓得叫。”朱提一本正经的跟胖仔说这个称呼的事儿。小结巴跟在朱提身后,噗嗤一笑。朱提立马回头,瞪着她:“严肃点!”
  00年《春光灿烂猪八戒》可是火遍大江南北,澳门这边都火到了。那时候,朱提这名字简直是噩梦,朱提说白了不就是猪蹄儿么,胖仔这小子自从看了那什么电视,回回都是朱哥朱哥的叫,就差给他一个女性的身份管朱提叫朱哥哥了。
  “朱哥,你不就叫朱提么,不叫朱哥叫朱提吗?”
  小结巴又笑了。
  丁虎跑过来,伸出手揽住胖仔,一手捂住他的嘴,对朱提笑:“哎,你怎么来了?”说着,眼睛往朱提后面一飘,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这谁啊?”
  胖仔厌恶死了鱼腥味往嘴里跑,他推开丁虎。“虎子!你不要老是咔(揽肩膀)我好不好?”胖仔的声音本就中性化,雌雄难辨,这么一喊,丁虎捂住耳朵避开,一副求饶的样子:“得得得,我错了,我错了。”
  “胖仔今天不是过生日吗,我来瞅瞅你们过得怎么样。”他回头,指着小结巴,说:“路上随便捡的朋友,随便客气给点鱼吃就行。”
  ……路上随便捡的朋友?随便客气给点鱼吃?
  许达妹第一次听到这么随便的话。臭流氓就是臭流氓。
  胖仔看到姑娘就愣着傻笑了。
  朱提伸手捂住他眼睛,“别看了。”
  胖仔拍开他的手,看着小结巴,嘿嘿傻笑:“妹子真好看。”
  朱提笑了,捏着胖仔的脸,“傻,以后有机会带你泡更漂亮的妹子。”说着,冲小结巴眨了眨眼睛,“上船,哥带你吃鱼肉火锅。”
  小结巴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紧跟着朱提,脚还没踩上船板,朱提突然转身,吓的小结巴又缩回了脚。
  朱提双手抓住上面的栏杆,笑看着小结巴,说:“胆子挺大啊,真敢上船啊,不怕我们几个男的把你那个啥了然后卖到菲律宾吗?”
  小结巴被他说的吓着了,“不不不不不会吧。。。。。。”
  朱提摸出手机,看了眼刚刚收到的信息,笑容变深,他收起手机,回头跟他们说:“多弄点菜啊,有酒没?没酒我让方展年带一箱子酒过来啊。”
  胖仔探出脑袋,问:“小年也来啊?”
  “是啊,刚给我发的短信。”
  他重新看向小结巴,指了指附近的船,说:“傻结巴,记着啊,要上船,只能跟着我上船,别人叫你上什么船别上,这儿最惨的故事就是通过几个港口直接把人带到外国卖器官。”
  小结巴张了张嘴巴,“怎、怎么、怎么可能?你你你你不是唬、唬我的吧?”
  朱提放下一只手,伸到她面前,“上来。”
  小结巴犹豫了。
  “叫你傻结巴还真傻啊。”朱提笑了,他拉住她的胳膊,拽着她上了船。“放心吧,哥要卖也卖那个胖子,卖你有什么用。”
  “那那那你刚刚、刚说说说的是不是不是不是真真真的啊?”
  “看见没有?”朱提指了指前面一艘大船,靠是那边的海景房。“像那样的私人船,都很危险的,搞不好就关着人,一些人在澳门赌博赌输了,欠债没钱还了,那些债主啊就会把人关到船上,到了时间就把人从太平洋运到别的国家,什么菲律宾什么美国俄罗斯,器官放到黑市卖总是有不少钱的。”
  这个世界的黑暗比你想象的要深。早些年,无论是哪个国家,凡是靠海的城市,几乎都会有大批船运人,作为某些地方的廉价劳工,而澳门是更多了,很多欠了债的,尤其是欠赌债的,转眼就失踪了,找不到了,实际上很可能是被运上了船,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做劳工。①
  这些都是朱提听自己叔叔说过的,也亲眼见到叔叔被逼债,逼到要上船,最后跳海自尽了。
  小结巴从小就待在澳门,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但是,朱提怎么知道这么多呢?
  朱提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浮起一阵悲伤,那是男人的悲伤。过了一会儿,他恢复了以往痞痞的样子,拉着小结巴进了船里面。
  里面很干净,也很大,什么都有,电视电风扇折叠床什么的都有。
  胖仔弄了一些放了一两天已经焉了的香菜,挠了挠脸,对朱提说:“朱哥,香菜就这么点了,够小年吃嘛?”
  朱提摆了摆手,“你管他吃什么,有酒喝就行了。”
  等胖仔去做事的时候,朱提背过身,摘掉手腕上的表。小结巴看到了。
  朱提左右动了动下巴,拿着手里的表递到胖仔面前,“喏,送你,生日礼物。”
  丁虎瞅了一眼,没说话。那手表,刚刚还在朱提的手腕上的。
  小结巴眨了眨眼睛,盯着朱提的脸看。
  胖仔先是很高兴,接过手表摸了几下就要还给朱提。
  “怎么?不喜欢?这可是名表。”
  “不是,这个,嘿嘿,不适合我。”他晃了晃自己粗粗的手腕,脸红了。
  朱提哑住了,这个手表是莲姐以自己为标准买的。胖仔手腕那么粗,肯定带不了啊。
  胖仔将手表放进朱提的裤袋里,“朱哥,你戴着吧,你戴着贵气,嘿嘿。”
  过了一会儿,朱提拍了下胖仔的肚子,说:“兄弟,等哥发达了,哥带你住总统套房,喝路易十四!还有泡妞!”
  “朱哥,路易十四是什么?”
  “就是酒,超好喝的酒。”
  方展年到了,手里提着一箱子的啤酒,刚到船板上,丁虎就嚷起来了,“方展年,你他妈发财了就搞这么破酒?”
  方展年气笑了,一脚踹过去,“妈的,这酒还破,你要把我喝到倾家荡产是不是?”
  丁虎哈哈笑起来。
  小结巴一个人站着。
  朱提拉着她坐在火锅桌里面,“都是我兄弟,不吃你,吃火锅。”
  小结巴笑笑。
  方展年一脚刚进来,手里的啤酒开了盖子,里面的水全喷了出来,洒的到处都是。丁虎在外面使劲摇晃着酒瓶,跑进来也开了盖子,对着朱提、小结巴、胖仔喷洒着。
  几个人很快就闹成一团。
  胖仔更是叫了起来。
  小结巴坐在角落里,看着这四个男人打闹。这个时候,他们谁也没想到,日后某一天,他们四个兄弟变成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更陌生。
  打闹结束后,鱼肉火锅吃的正在兴头上,胖仔却突然问起了海乐:“海乐怎么没来啊?”
  曾经五个人一起吃火锅喝啤酒的,现在就剩四个人了。澳门的海把海乐吞没了,灵魂丢给赌场了,被赌场的阎王爷和貔貅吃的一干二净,一魂一魄都不剩。
  方展年放下筷子,看着火锅底下的火焰。
  丁虎仰头喝了一口酒。
  朱提嘴里嚼着一块猪瘦肉,脸上的表情都没变化,夹着一块鱼背肉放进小结巴的碗里,看着她低着头咬了一口。他说:“运气不好,死了。”
  方展年别过脸,用满是酒香味的手抹了把油腻的脸。
  胖仔懵了,不敢相信,“怎么了?怎么了啊?海乐好好的怎就死了啊?”说着说着,眼泪立马就掉下来了。
  小结巴不敢吃了,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朱提。
  ——运气不好,死了。
  他怎么这么轻易说得出口呢?
  朱提不停地嚼着嘴里的那块肉,咬细了还没咽下去。过了会儿,他放下筷子,伸手擦着胖仔脸上的泪。
  小结巴看到朱提的眼眶越来越红了。
  这一瞬间,这一秒间,小结巴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溢了出来。
  随着胖仔的哭声,几个人都红了眼眶。
  在澳门这个地儿,运气不好,就只能死了呗,死了比活着好,是不是?
  不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这话朱提不能说,也说不出口。
  到了夜里,朱提准备带小结巴回去了,胖仔突然想到了什么,拿了个牛皮本子跑出来。
  “朱哥,这是海乐一个月前给我,叫我给你,我给忘记了。”
  朱提接过胖仔拿过来的本子,解开绳子,看了几眼,眉头狠狠一皱,突然动手揪住胖仔的衣襟,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小结巴拉住朱提,往后使劲拖着。“别、别别别打!”
  里面听到动静的方展年和丁虎跑出来,拉住朱提,护着胖仔。
  “怎么了怎么了?!”丁虎嚷着:“朱提!你发什么疯啊?你打胖子干什么?”
  胖仔被朱提吓到了,躲在方展年身后,委屈地看着朱提,指着朱提手里的本子,说:“一个月前,海乐给我的本子,我给忘了。”
  “你他妈怎么不晓得忘了吃?啊?”朱提作势又要打人。
  方展年走过去,抱住朱提往港口拖。
  “你跟胖仔计较个什么,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海乐怎么回事?”
  朱提深深地吸了口气,紧紧捏着手里的本子。
  海乐死了,却留下一笔钱,一笔谁都不知道的钱,连朱提都不知道,要不是胖仔,鬼都不知道。妈的。
  朱提渐渐冷静了下来,吸了下鼻子。“回去再说。”
  方展年挠了挠头发,回头看了眼胖仔,走过去,安慰着胖仔:“好了好了,朱提就那个脾气,你别生气啊。”
  胖仔哭了,说:“他肯定难过,海乐死了,他肯定比谁都难过。”
  丁虎和方展年都失音了。
  是啊,几个兄弟,无论谁出了事,重感情的朱提肯定比谁都难过,比谁都心痛。但是,他那样子的人怎么会轻易表达出来呢?
  到了港口,朱提突然蹲了下来,用手掌根捂着眼睛哭了起来。
  小结巴站在他身后,俯下身,缓缓蹲下来,拍着他的后背。
  她用粤语慢慢唱:“人们说,你就要离开村庄,
  我们将怀念你的微笑,
  你的眼睛比太阳更明亮,
  照耀在我们心上,
  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
  不要离开的这样匆忙,
  要记住红河谷你的故乡,
  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②
  唱完一半,小结巴不唱了。
  朱提转过脸,看着她,“怎么不唱了?”
  小结巴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说:“后后后面不、不会了,就就就这、这一段顺顺。”
  “那你再唱一遍。”朱提起身,拉着小结巴的手,往前走。
  小结巴坐上摩托车,说:“你你你、你不哭,我我我就就就唱。”
  “操,老子什么时候哭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我我我我没没没看见!”
  “唱!”
  “哦!”
  澳门海港的风在吹啊……
  “人们说,你就要离开村庄,
  我们将怀念你的微笑,
  ……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


第12章 Chapter 10
  Chapter 10
  许达妹没好意思让朱提送自己到家门口,在附近下了车。朱提将安全帽扣在后座上,发动车子转弯,他回头,又看到许达妹沓着的凉拖鞋,缩住脸颊用力咬住口腔内壁。
  许达妹的腿很细,却不算好看,XO型腿,沓着拖鞋更糟糕。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随便?
  朱提收回视线,拧动车把,发动车子。
  风灌进了他眼睛里。
  许达妹听着摩托车的声音,回了头,已经看不见朱提了。
  午夜十二点,澳门依旧灯火通明,霓虹灯宛如花朵盛放状的皇城娱乐场,颜色反复变化,还有神似一堆筹码对垒在一起形状的霓虹灯在皇城娱乐场的顶部闪耀上,以及葡京、威尼斯人、永利其他一些娱乐场,让澳门彻夜不眠,也让“热爱”澳门的人彻夜不眠,打造一座处于世界级的流光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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