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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悬疑文-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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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桃只是随口一说; 他不去自然省事,转而问起自己关心的事情来:“陈教授这边多久才能出结果啊; 我们很急。”
  周孟言:“……”就不能再邀请他一下吗?那他可以给自己找借口那是为了案子去看一眼; 他也没想着再联系; 看一眼总行吧?
  但话一出口,好比覆水难收; 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他只能闷闷不乐回到家里; 既无公事可做,也无私事可忙,在沙发上打了两局游戏; 虽然都赢了,却毫无滋味; 最后长叹口气; 找了部电影看。
  电影里,小说家笔下的女主角跑到现实中来了,他们相爱了,女主角并不知道自己只是个小说人物; 渴望独立空间,小说家害怕失去她,肆意改动她的设定,然而最终,他放了她自由。
  就好像钟采蓝一样。
  那钟采蓝对他的感情,和这个小说家一样吗?周孟言看着屏幕上接吻的男女主角,忽然想起她那天说的“情人”。
  会是真的吗?那天她说的这句话,并不仅仅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会不会也是在吐露心声?
  这很有可能不是吗?他扪心自问,如果他的一切都是她觉得最好的,那么,为什么他不能是梦中情人呢?
  但如果是……她怎么就没有表露过呢,她说他们只是朋友——最好的朋友,也不过是朋友。
  他不无沮丧地想:是他自作多情了。
  可是不是他,难道是聂之文?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她亲口说过这是个有魅力的反派,聂之文到底有什么好的?再怎么样他也杀了银月,逼死了姜雪……噢,不对,也许在钟采蓝看来,那些人并不是聂之文杀的。
  是她做的。所以她对他有愧疚,她也不怕他。
  这个念头太危险了。周孟言像是找了一个绝佳的借口,一股脑儿从沙发上爬起来想出门,可理智阻止了他。
  因为他终于想起来了,钟采蓝离开他,一是为了她自己,二是为了放他自由,三是……因为银月。
  百般解释也无用,银月是他的女友,是深爱他的人,可是她一手促成了她的死亡。
  照理说,他就算不恨她,也该疏远她,他现在都在想什么?明明不该留恋的人和事,为什么就好像放不下割不断似的,在这里苦苦想念。
  太不应该了。他又坐了回去,一头倒在沙发里,悲哀地想,他简直是混账中的混账。
  他怎么对得起银月呢,怎么对得起她为了维护他们的感情所遭遇的一切,怎么对得起她临死前还叫着他的名字,怎么对得起……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不要去想钟采蓝了。
  从此往后,形同陌路,就是最好的结局。
  她比他看得清,她总是对的。
  钟采蓝又一次登上了返乡的火车,临上车前,她和白桃通了一个电话,告知她自己不能前往,要回乡一趟。
  因为,江外婆死了。
  老人家上了年纪,年轻时候又吃了太多苦上了底子,前几天突然不舒服,送到医院里没一会儿就没了。
  接到江静的电话,她马上就收拾了东西买了最近的一班车次回去,一路上匆匆忙忙的,等坐定了,心里突然一空。
  上一次坐这班车回去,为的是参加老人家的寿宴,没想到不过一个月的光景,人就没了,世事无常,约莫如此。
  一念及此,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接过来摁一摁眼角,抬头想要道谢,可话到嘴边,人先怔住了。
  周孟言有点不好意思,把视线转开又转回去,最后咳嗽了一声:“好巧啊。”
  “你怎么在这里?”钟采蓝表现得比他想象的友好很多,她转过头擦干了眼泪,“去哪里啊?”
  周孟言决定说实话:“我是来找你的。我听白桃说你家里出事回家了,就过来了。”
  钟采蓝攥着皱巴巴的纸巾,低着头道:“不是和你说了,叫你别来找我了吗?”
  “但我觉得……”周孟言迟疑了一会儿,才道,“至少有一次,我应该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出现。”
  他本来在家里烦躁地根本静不下心来,白桃一给他打电话说完这个消息,他立马就买了票直奔车站,还以为要到松容才会遇见她,没想到买的就是同一班车。
  可见是缘分。
  钟采蓝恢复了表情,微微笑着说:“你想什么呢,我不需要你啊,你回去吧,趁车还没开。”
  “不走。”他拒绝得格外干脆,“至少这次,你让我回报你。”
  “回报?你是说高银月的话,那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到了这一步,周孟言怎么还会听,他出来的急,只带了手机和钱包,掏出耳机往耳朵里一塞,摆明了是不肯听。
  钟采蓝看距离发车还有三分钟,着急起来:“你快下去吧,你能不能为我考虑考虑?我真的不需要你在这里,你只会让我觉得更糟糕。”
  他在她身边,她就忍不住要想那些让人不愉快的事,可如果他不在,她只要不去想就能勉强维持正常。
  这一点,他怎么就不明白!
  “如果你真的想回报我,就不要再和我联系。”钟采蓝深吸了口气,“下车,算我求你。”
  周孟言抿住了唇:“我想和你谈谈。”
  钟采蓝抬手掩住面孔,可没一会儿又放下,情绪略有失控:“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你有什么问题非要和我谈?”
  周孟言犹豫了会儿,还是问:“我们非得这样吗?”
  “我都和你说过了。”钟采蓝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全都和你讲清楚了,如果不这样,还能怎么样?”
  她的话说得周孟言心中苦笑不断,可不是么,如果不是这样,还能怎么样?他们之间,隔了高银月的死。
  兜兜转转,又回到最初的问题,他恢复了名誉,昭雪了冤屈,可银月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活过来了。
  “其实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还要纠结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坏的都结束了,你恢复了清白,获得了自由,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钟采蓝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就好像是坍塌的积雪,不断在崩溃,这段时间她所有的心理建设都付之东流。
  正在这时,动车发出嘟嘟嘟的提示音,终于,叮一声,车门缓缓关上了。
  钟采蓝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有那么一瞬间,她开始痛恨他,痛恨他的再次出现就这么轻易击溃了她的心神,也开始痛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出息,连一个回合都坚持不了。
  她的情绪波动太过强烈,坐在一旁的周孟言也感受到了,他有点后悔自己的冒失,更担忧她的情况:“采蓝……”
  “闭嘴!”她压低嗓音,不想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滚开!”
  周孟言嗖一下站了起来:“我走开我走开,你冷静点。”走了两步,他不放心地回头,发现她抚着额头做深呼吸,像是要把所有情绪强压回去,吓得他又掉转头走过去抱住她,“采蓝。”
  “我让你走。”她咬着牙,“别来烦我。”
  周孟言没动,皱眉道:“你不能这样,你要发泄出来,不能再忍着了。”能控制情绪的人都很了不起,但人就好比是一个容器,如果负面情绪积攒太多始终得不到发泄,总有一天会崩溃的。
  “你太难受了,你得哭出来。”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你可以哭的,没关系,你有亲人过世了不是吗?这不丢脸,这没关系的,你外婆对你很好,她去世了,你很伤心,你应该哭的。”
  钟采蓝喉咙发涩,眼睛酸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可他抱得太紧了,她没有办法抬起头来。
  隔了几排,有个熊孩子因为被母亲训斥,嚎啕大哭起来,魔音灌耳,车厢里半数以上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周孟言在她耳边悄悄说:“快哭!现在没有人会注意你的,哭吧。”
  怀里的人没有出声,但是他感觉到肩膀上有湿热的眼泪浸透了衣服,他大大松了口气,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她的背:“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
  他怀疑事情结束到现在,她就强行冷冻了自己的情绪,把它们埋藏在心底最深处,不去看,不去理,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
  可他的出现让她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她承受不住,终于崩溃了。
  不过,能哭出来就还好,压力和负面情绪都能跟着眼泪一起排出体外,哭出来就轻松了。
  钟采蓝哭了一会儿,渐渐冷静了下来,刚一抬头,还来不及擦眼泪,干涸的嘴唇就碰到了一团冰冰凉又甜丝丝的东西。
  周孟言把一勺冰激凌喂到了她嘴边:“吃吧,香草味的。”
  这是他们都喜欢的冰激凌口味。
  香甜的冰激凌沾上了唇,黏糊糊的,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他就把冰激凌全都送进去了,一脸如释重负:“好了好了,吃了就算和好了啊,不要再动不动就让我滚了,我能滚到哪里去,跳下去吗?你当我是詹姆斯邦德?”
  钟采蓝:“……”吐出来还来得及吗?
  周孟言好像是觉得她吃了他的冰激凌就是和他达成和解了,又忙不迭送了一大勺过来:“吃完心情就会好了。”
  钟采蓝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冰凉的奶油融化在了唇齿间,腾不出空隙来说话,为了避免再被塞一勺,她赶紧拿过了勺子:“我自己来。”
  周孟言把勺给她:“给我留一点,我就买了一盒,火车上好贵啊!”
  “你又不是没钱,小气不小气?”钟采蓝白他。
  周孟言立刻道:“我现金带的不多啊,要不然我转账给你,你给我现金?”说完,好似不经意地提起,“我们加个微信吧,你不要再把我拉黑了。”
  说着,万分自然地伸进她包里把手机拿出来,把自己的号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那一刻,他颇有一种蹲了十年大牢终于刑满释放的幸福感。


第70章 情难
  动车平稳地行驶着,钟采蓝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景色; 慢慢吃完了一整盒的冰激凌; 哭过又补充了糖分以后; 她的情绪总算平稳了下来。
  周孟言觑着她的神色,不敢再提及刚才的事:“你最近去看过聂之文了?”
  钟采蓝瞥他一眼:“白桃和你说的?”
  周孟言觉得有必要先澄清一件事:“是她说的,不过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只是因为案子的事还有联系。”
  “那和我没有关系; 就好像我和聂之文的事,也和你没关系一样。”
  他气闷:“你为什么非要这样说……我们连普通朋友都不能做吗?”
  “不能。”
  他抗议:“为什么不能?”
  “我做不到。”她淡淡道; “可能对你来说很简单; 但对我来说; 太难了。”
  周孟言十分费解:“我不明白,这有什么难的?”
  “这么说吧。”钟采蓝给他举了一个简单易懂的例子,“假如哪一天你谈恋爱了; 我可能半夜睡不着发短信给她说‘我以后就把周孟言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待他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们吵架了; 我说不定还要打电话去和她说‘他只是个孩子你要多理解他多体谅他’; 婊不婊; 恶心不恶心?”
  周孟言认真想了想,囧极了——这真的不是他渣吗?
  钟采蓝轻轻叹气:“我只是个普通人; 能克制一时,不能克制一世,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不听不看不知道,这样我才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我才不会伤害你,我也不会变成让我自己讨厌的那种人,对我们都好,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他一颗心似是翻滚在油锅里,“我就是个混蛋!”
  他知道她说得在理,也知道如她所说才是最好的,可是他做不到,他就是不想和她断交,明知道会伤害她,他还是想这么做,甚至已经这么做了。
  他不是混蛋是什么?
  她还要为他开脱:“不,你只是……只是不能理解而已。”这不能怪他,他并不知道真实的她有多么丑陋,她也不希望他看到这一面,“你可以这样想,我只不过是你一个普普通通的朋友,就当是毕业了,出国了,大家自然而然就断了联系,过一段时间也就习惯了。”
  “一个普通朋友,并不值得你费心挽留,不是吗?”
  周孟言脱口辩解:“不是,我只是说先做普通……”话音未落,他心里猛地一颤,等等,他说了什么,先做普通朋友,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被他忽略的蛛丝马迹争先恐后冒了头:他一直在等她的电话,一天至少看几百次手机,明知道分开最好,他还是想要见她,白桃的电话打过来,想到她孤零零回乡,他想也不想,迫不及待就追了过来。
  先做普通朋友,那以后呢?他内心渴望的,想要和她维系的是什么关系?
  答案不言而喻。
  所谓普通朋友,那只不过是一层遮羞布,掩盖他在高银月死后没多久就移情别恋的真相罢了。
  可不就是被林河说中了,他和林河说没有那么简单,或许是不像别人那样简单,但那也不过是移情别恋。
  他想的那样复杂……也许是不想承认自己那么没有良心,可现在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他就是没有良心,他就是个混蛋,他就是喜欢上她了。
  这可怎么办呢?他仓皇地想,要告诉她追求她吗?不,不行。
  他要是这么做,怎么对得起银月?她满腔深情,至死无悔,他在她尸骨未寒时喜欢上了别人也就罢了,感情不受大脑控制。可追求是另一回事,哪怕他对银月的感情没有想的那么深,也不能做出这样没有良心的事,别说其他人怎么看,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何况,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能在高银月死后没有多久就喜欢上别人,那么对钟采蓝的感情又能持续多久,他真的不会再变心吗?
  他都不敢想万一辜负了钟采蓝,她会受到怎么样的伤害?
  那么,离开她……不,他不愿意,他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他宁愿受此煎熬。
  情难自禁是什么滋味,他现在体会到了,就是道理全都站在对立面,唯有情感孤零零站在这一边,可怜巴巴却又倔强无比,死活不肯低头。
  这可怎么办呢!动车的温度如此适宜,可他心里千愁万绪,不得片刻安宁。
  恰恰此时,她又问:“你想明白了吗?”
  “我……”他绞尽脑汁想找一个合适的答案,谁知脑细胞像是犯了瞌睡似的给他白屏了,鬼使神差的,他惨兮兮地接了句,“饿了。”
  钟采蓝一愣:“啊?”
  “我饿了。”他决定顺着这个借口往下编,“中午没吃饭,你饿了吗?”不等她回答,他就掏出手机点开APP,“我们叫个翅桶吃吧。”
  钟采蓝:“……”
  “冰激凌还吃吗?给你叫个圣代?蛋挞吃不吃?我知道你喜欢,我买了。”
  钟采蓝啼笑皆非:“你是春游吗?”
  “我想请你吃东西啊。”有很多问题他还想不明白,有很多症结一时还无法解开,但既然周孟言最初存在的意义就是陪伴她,那么,他总归是还有价值的。
  至于其他的问题……会有答案的,只是他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想明白。
  到达松容站的时候,钟采蓝已经放弃说服周孟言回去了,只是道:“你要来松容是你的自由,但是,不要跟着我。”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他允诺,“我不会跑到你家里去拜访的,不然你妈肯定唠叨你。”
  “知道就好。”钟采蓝一踏出动车,瞬间就被冻成了狗,“阿嚏!”
  周孟言跟着她出去,也跟着打了个哆嗦:“好冷!”
  淮市虽然降温了,温度也在二十度以上,然而松容在山间,又往北,还下着雨,今天夜间温度估摸着才十度出头,两个人一个短袖一个连衣裙,毫无抵抗之力。
  周孟言换了个位置给她挡风,天色已晚,温度又低,他不太放心:“你不会又要打车过去吧?那太不安全了。”
  “不,郭叔叔说司机来接我了。”钟采蓝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你呢?”
  周孟言唇角不自觉扬起:“你不用担心我,好了,既然有人来接你就快走吧,天那么冷。”
  “那我走了。”钟采蓝说是说不要跟着她,看他一个人又不放心,“今天太晚了,你住一晚,明天就回去吧。”
  周孟言顾左言他:“快走,别在这里吹风,当心感冒。”
  钟采蓝还想说什么,司机打电话过来了,她只能匆匆转身离去,天色已晚,又下着雨,司机便把车直接停到了门口:“小姐,太太叫我直接送你去乡下。”
  “我外婆那里怎么样了?”
  司机答:“灵堂都搭起来了,人都过去了。”
  钟采蓝轻轻叹了口气:“老人走得快吗?”
  “听说就是一会儿的事,没吃什么苦头。”
  这总算是个好消息,钟采蓝松了口气。
  到乡下时,雨已经下得很大了,钟采蓝一进门就先奔灵堂祭拜,完了就往火盆边一靠,总算暖和起来。
  江静百忙之中过来看她,吓了一跳:“怎么就穿这么一点?”
  “急着回来没看天气。”
  江静上楼给她找了件不知道是谁的外套,玫红色,土里土气的:“你舅妈的,先穿穿吧。”
  钟采蓝也顾不得好看不好看,穿上立刻回暖了两个度,江静说:“你就待在这儿,哪也别走,旁边袋子里是元宝,过段时间你就烧一点,还有,这个长明灯看着点不能灭。”
  “知道了。”
  虽然已经入夜,但生死之事由不得活人,陆陆续续有亲戚来吊唁,来做法事的和尚也到了,又请了一位老先生来写挽联,屋里充斥着浓郁的檀香味。
  钟采蓝戴上了黑臂章,坐在江外婆的尸身旁焚烧元宝,火光一点点舔舐着纸钱,很快灼成了灰烬。
  不知道什么时候,郭小晗过来了,拿了一块蛋糕凑过来:“姐,你吃吗?”
  “我不饿,你吃吧。”钟采蓝让她坐到自己身边,“你怎么过来了?”
  “妈给我请假了。”郭小晗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我昨天去看外婆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呢。”
  她对江外婆的感情不算太深,可毕竟也是常见的长辈,说没就没了,委实让这个年纪尚小的孩子大受打击。
  钟采蓝比她更难过一点,江外婆毕竟带过她一段日子,后来因为种种缘故,不能时常回来看她,如今再也没有尽孝的机会,难免叫人悲痛。
  姐妹俩围着火盆,一时都没有说话。
  夜渐渐深了,有不认识的七大姑八大姨进来,围绕着江外婆坐了一圈聊起天来,钟采蓝不想被人追问,拉着郭小晗上楼:“你去睡觉,小孩子不能熬夜,我陪你。”
  江外婆一共就一儿一女,江静多半是腾不出空陪郭小晗的,钟采蓝很是怜惜这个妹妹,带她到楼上找了个空房间陪她睡觉。
  可郭小晗睡不着,开了电视拉她一起看,等到了十点多,钟采蓝的电话突然响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有什么事?”
  “你下来。”周孟言在那头说,“我在后门等你。”
  WTF!不是让他不要来吗?钟采蓝瞌睡虫瞬间跑光,和郭小晗说:“我出去一下,你一个人待着行不行?”
  郭小晗也不困,但是很好奇:“姐,是谁的电话?”
  钟采蓝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匆匆跑下楼去,直奔后门。
  江外婆家也有一个后院,两边各搭着一个棚子,一边是猪圈和羊圈,一边是鸡棚,现在下着雨,它们紧紧挤在棚子里抱团取暖,场面很是有趣。
  不过……味道不太好闻,地面也不太干净。
  周孟言千辛万苦在污水横流的院子里找一个还算干净的地方,撑了把伞翘首以盼。
  “你怎么来了?”钟采蓝没伞,招手让他过去。
  周孟言道:“我不进来了,省得被你念叨,这个给你。”说着递过去一个大纸袋,凑到她耳边,“不要着凉了,这里太冷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就住在松容的宾馆里。”
  “我没什么事,你快回去吧。”钟采蓝看到他湿了大半的裤腿和沾满泥泞的鞋,轻声说,“你别过来了,下那么大雨。”
  “知道了,这就走。”周孟言看她一眼,“你这是有多讨厌看见我啊。”
  “特别讨厌。”
  “行吧,你开心就好。”周孟言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态很好,随便她怎么说,她开心就好,反正他是不会听的,“不过,看在我大老远跑过来给你送东西的份上,你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感谢?”
  钟采蓝:“……谢谢?”
  “你那个疑问语气是什么意思?太不诚心了吧。”他假意不满,“算了,我自己来。”说罢,不等她反应,丢掉伞一个箭步跨过去抱住了她。
  钟采蓝猝不及防被他抱了个满怀,彻底蒙了。


第71章 起疑
  周孟言觉得,如果自己的人生是小说; 那这肯定不是在故事里的场景; 毕竟; 凄风苦雨,泥泞遍地还勉强说得过去,那猪叫羊咩的背景音和臭水沟的气味就很一言难尽了。
  电视剧如果敢这么拍,一定会没有收视率的。
  可现实的诡异之处在于; 他一把钟采蓝抱到怀里,瞬间就忽略了所有尴尬糟糕的因素。
  虽然背上已经被雨全部淋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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