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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悬疑文-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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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才公平。”他随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珠。
  此时,水位堪堪没过了他的脚踝,还在不断上涨。
  聂之衡扶着桌沿站了起来,喘息了两秒钟,他突然握紧拳头朝他面门打去。周孟言侧头避开,用手臂格挡他的拳头,劈手朝他的太阳穴砍去。
  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几招,缠斗在一起,正僵持时,聂之衡忽而抬膝朝他受伤的肋下撞去。周孟言没能躲开,挨了他一下,但很快用手肘勾住他的膝弯重重往上一抬,将他掀翻在了桌上,趁他失去行动能力,立即用前臂扼住他的咽喉。
  聂之衡不肯认输,随手抓起桌上的摆件砸向周孟言的后脑勺。
  那可是一匹铜马,分量不轻,周孟言不得不闪避,聂之衡掰住他的手臂将他推开,终于脱困。
  周孟言忍不住道:“聂老板那么大本事,干什么不好,偏偏要走这条路。”
  “你年纪轻轻,做什么不行,偏要自寻死路?”聂之衡毕竟上了年纪,虽然注重锻炼,可心脏怎么都比不上年轻人了。
  周孟言擦了擦唇角的血丝:“那要问你的好弟弟了,就知道用下流手段的孬种。”
  交锋以来的第一次,聂之衡眼中燃起了怒火。
  周孟言冷嘲道:“长兄如父,你把他带大,却没教他怎么做人,让他成了个自以为是的蠢东西……”
  话音未落,聂之衡就再也听不下去,一拳挥向他的面门。周孟言也冷笑一声,不甘示弱地踢向他的小腹。
  如果说之前的争斗都是基于利益考量,那么现在两人都要血性许多。
  周孟言也一时忘记要节省体力的考虑,不再留有余力,拳拳着肉,不多时,双方都鼻青脸肿挂了彩。
  聂之衡被他打断了鼻梁,鲜血直流,他抹了抹脸:“轮不到你来对我弟弟评头论足。”
  “做了还怕人说?”周孟言感觉到伤口又再度撕裂,不断往外流血,然而剧烈的运动使他完全感觉不到体温的流失,双臂截住他的拳头,旋身将他掀翻在地。
  水已经到了大腿,聂之衡被他摁倒在地也就等于是被淹没在了水中,呼吸受阻,不由剧烈挣扎起来。
  周孟言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死死制住了他。
  没一会儿,聂之衡的动作就变得迟钝起来,渐渐的,他就不动弹了。
  周孟言踉跄了一下,慢慢从水里站了起来,思索再三,他还是将聂之衡从水里拉了起来,一摸鼻端,竟然已经没了呼吸。
  “妈的。”周孟言骂了句,摸索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东西,便把绑在身上的围巾解下来反绑住了他的手,这才敷衍潦草地做了两个心脏复苏。
  也不知道是溺水的时间太短还是命不该绝,聂之衡吐了几口水,竟然又喘上气了。
  “聂老板,是死是活,就看你命好不好了。”周孟言说着,转身离开办公室——水位已到他的腰,再不上天台,他就该给聂之衡陪葬了。
  天台上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暴雨毫无遮拦地浇筑下来,人渺小得如同海中的一粒沙,根本无法与自然之力相抵抗。
  周孟言在出口的台阶上坐下,呼吸愈发粗重,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把他原本白色的衬衣染成了粉红。不止如此,他全身上下都有不少软组织损伤,红肿淤青不在少数,因为多次摔打,或许还有骨折。
  乍看之下似乎无性命之忧,但冷风吹着他湿透的身体,带走大量热量,他的体温在下降,他觉得喉咙胀痛,应当是开始发热了。
  只希望曾队长早一点过来支援,不然他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周孟言苦笑着,心里却突然想起了钟采蓝:她还好吗?有没有平安到达松容?她一向都很理智,应该不会跑过来找他吧?
  分开没一会儿,他就有点想她了——这很奇怪,想她干什么,既对现在的情况毫无帮助,也没有办法让他马上见到她——但思绪就是不受控制,轻飘飘想去往她的身边。
  他不喜欢失控的感觉,但很奇妙的是,这种感觉居然不坏。
  真想见到她,真想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不呢?等杀人的偿了命,等犯罪的坐了牢,等一切的一切都结束以后,他们应该就能在一起了吧。
  就让他自私一次吧。如果银月要怪,那就怪他吧。他愿意承受代价,但……真的忍不住了。
  只要想一想和她在一起的画面,他就由衷觉得欢喜,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自尊吗?他不要了,他愿意低头做她的俘虏。
  当然,如果她愿意让他保留一点点小小的自由,那就更好了。
  凄风苦雨之中,他悄悄弯起了唇角。
  远处,青山绿水不知何时被擦去了一层蒙版,逐渐清晰起来。他抬头一看,原来是雨势在不知不觉中变小了。
  天台上的积水哗哗哗流向下方,形成一道天然的瀑布,隔着细细密密的雨帘,他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在这个时候能过来的……是船?周孟言赶紧站了起来,小跑到了天台边眯起眼。
  果然,那是一只冲锋舟,上面似乎坐了两个人,都穿着橙红色的救援背心,他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两个红色的圆点。
  周孟言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到自己,只好用力挥着手。
  小舟果然是冲着他来的,慢慢靠近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松口气的时候,背上的汗毛突然竖起,紧接着,一股大力撞到了他的后腰,将他重重推到了水中。
  尽管他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可本能却还是让他呛了几口水,肺部一阵难受。他想要挣扎,可聂之衡有样学样,也将自己的重量压迫在他身上,何况他是背后受袭,根本无从反抗。
  真是大意了。他心中苦笑起来,没想到聂之衡竟然搞欲擒故纵这一招,先假装昏迷让他放松警惕,随后伺机而动,一见到机会就毫不留情下了死手。
  能忍,够狠。他栽得半点不冤枉。
  只是,怎么甘心就这样认输?他奋力抬起头,口鼻短暂地离开了水面,他急促地呼吸着空气,氧气进入体内,唤醒了罢工的肌肉,他死死抓住了聂之衡的胳膊,然后奋力一搏,将他掀翻在地。
  聂之衡哪会坐以待毙,双手被捆,便用肩膀狠狠一顶。
  如此一来,两败俱伤。
  聂之衡摔在了水中,双手被绑,无力站起。而周孟言更糟,被他一撞,失去平衡跌出了天台,重重摔进了水里。
  他不断地往下沉。
  真奇怪,人之将死,不是应该感觉到身体变轻,灵魂挣脱肉体的束缚,脱壳而出吗?他怎么就觉得自己这么重呢,好像四肢百骸都被灌了铅,水的浮力几近于无,要他沉到深渊才肯罢休。
  但是好不甘心啊。
  他还没追到钟采蓝呢。
  等等,说起钟采蓝……这不会是她给他安排的结局吧?
  这个现场,这个死法,她该不会是想致敬一下福尔摩斯吧?
  不不,不会,她那么喜欢他,怎么舍得他死呢?
  但他要是死了怎么办?
  她什么心事都喜欢藏起来,以后会有人耐心地去探索她的内心吗?会有人对她好吗?她能不能敞开心扉去爱一个人呢?
  如果没有了他,她会过得更好,还是更坏?
  真舍不得死啊。
  周孟言想着,忽而觉得身体变轻了,他似乎是在不断往上浮……这是真的死了?他略觉迷惘,难不成灵魂真的会上天?
  那等一等,让他再看她一眼!
  话说都是灵魂状态了为什么还要闭着眼?
  睁开!他命令自己。
  眼皮似有千钧重,他用尽全部的意志与力气,才撬开了一道缝,透过那一条刺眼的缝隙,他好像看到了钟采蓝的脸。
  她看上去狼狈极了,身上全都湿透,头发一缕一缕黏在脸颊上……她怎么了?落水了吗?不对,她、她怎么过来了?
  原本迷糊的大脑瞬间清醒:她过来干什么?!
  他心急如焚,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彻底撑开了眼皮,雨珠打在他的脸上,像是被弹珠弹了额头。
  “你醒了?”她说着,颤抖着抚摸他的脸颊,“你没事吧?”
  周孟言用力眨了眨眼睛,怒从心头起:“你有病啊,你过来干嘛?”一边骂着,一边环抱住她,观察着周围的情形。
  他果真是被聂之衡推下了天台,现在所处的位置大约是办公楼前面的院子,水位大约有八九米高。钟采蓝把救生背心脱了一半下来穿在了他身上,两个人勉强浮在了水面上。
  不远处,曾队长正奋力划着冲锋舟试图靠近。
  “听着,”他把身上的背心脱下来穿回到她身上,“我现在带你游过去,你别紧张,一沉就完了。”
  钟采蓝想要反抗,被周孟言一巴掌打在脑袋上:“动什么动,穿着这个我不方便活动。放心吧,我就算残血了血条也比你厚。”
  钟采蓝:“……”她承认刚才拼了命游过来捞住他就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但是怎么都是她救了他,这是什么态度?
  周孟言帮她把背心穿好,不给她废话的机会,深吸一口气就扎进了水里,拉着她游向冲锋舟。
  这不是一段轻松的路程,别看距离不过二三十米,但水流急,可见度差,温度又低,要耗费的力气是在游泳馆里的无数倍。
  然而奇怪的是,周孟言既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累,他多了无穷无尽的力气,活像是被T病毒改造过的生化人。
  他一路奋战,直到把钟采蓝推上小舟,才觉得精疲力竭,差一点扒不住船掉回水里。
  幸好曾队长搭了把手,把他拽了上去:“怎么样?”
  “聂之衡还在上面。”他瘫倒在舟上,气喘吁吁,“他应该带着东西,别让他毁了。”
  曾队长点了点头,水位不断上涨,即将逼近天台,他划动小舟,准备去接聂之衡下来。
  周孟言自觉仁至义尽,再也不管其他,只躺着平复剧烈的心跳。
  天空如同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阴沉沉的仿佛随时要压下来,有雨滴落进了眼睛里,难受极了,被污水浸泡过的衣服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让他有置身臭水沟的错觉。
  一切都挺糟糕的。他想着,望了一眼钟采蓝。
  她对他微笑起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了他嘴里。
  那是他昨天早上在一家小超市里买的,忘记是什么牌子了,买了一大盒,现在尝尝,好像还不错。
  周孟言半阖着眼,感觉到浓郁的巧克力化在了唇齿间,一路甜到心里去。


第83章 缓和(修)
  被困了三个小时后; 周孟言终于进了医院,护士给他一量体温,已经烧到了38。9℃; 衣服脱了一看; 伤口也惨不忍睹。
  周孟言倒是觉得情况比想象中好了很多,至少他是自己走进医院而不像某人是给抬进去的。
  某人是指聂之衡。
  聂老板被曾队长救下以后没多久就陷入了昏迷;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没有机会销毁证据。神仙素的提取办法; 幽灵伞的菌种; 甚至新提取出来的3g神仙素; 都被保留了下来,可以说是人赃并获。
  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 等大水退去,警方还要去把地下室里比尔的尸体找出来,麟龙的人也要逐一排查,销售到国外的神仙素也要继续追踪才能将涉案之人一网打尽。
  但不管怎么说; 事情总归是告一段落了。周孟言的心情十分轻松,甚至还有闲情在缝针的时候安慰钟采蓝:“不疼的,才十几针。”
  钟采蓝抿着唇; 冷冷看着他。
  周孟言:“……我很疼?”
  钟采蓝翻了个白眼。
  他叹口气:“那你想怎么样?疼也不行,不疼也不行。”
  给他缝针的是个年纪尚轻的护士小妹妹,闻言就笑:“你女朋友是关心你呢。”
  周孟言眉开眼笑,撑着头睨了钟采蓝一眼; 对她吹了声口哨,轻佻溢于眉梢。
  钟采蓝深吸口气,坚决不被他撩到:“我不是他女朋友。”
  就知道会这样,周孟言一点也不恼,慢悠悠道:“我又没说是。”
  钟采蓝瞪了他一眼。
  周孟言弯起唇,状若无辜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钟采蓝的心漏跳了一拍。真是不公平啊,好看的人就算头破血流也比普通人赏心悦目,他嘴角有淤青,眉骨破了许多小口子,手臂上、背上都有挫伤,但毫不减损他的魅力。
  别人一定也感受到了,否则那些护士们为什么都偷偷往这里看呢?
  她忍不住去摸他的脸,手指一触碰到他的脸颊,他就呻吟一声:“你的手好凉。”说着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别动就这样。”
  护士见此便说:“你烧得很厉害,一会儿得去办住院。”
  周孟言觉得不可思议:“就这点伤还要住院吗?”
  “当然。”回答的是钟采蓝,“你肯定得挂几天水。”
  “……好吧,如果是你说的话。”他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但我必须得先洗个澡。”
  他再也无法忍受臭烘烘的自己哪怕一秒钟!
  护士笑了起来:“我们这里的病房是有淋浴的,你可以洗澡换个衣服,但是,”她指了指他刚被缝合的伤口,“包扎好的地方不能碰水。”
  周孟言同意了这个条件。
  松容医院的环境意外地还不错,单人病房有独立的卫浴设备,周孟言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长长舒了口气:“活过来了。”
  钟采蓝被他逗笑了:“那么夸张?”
  “当然,你要不要也洗一下?”他摸了摸她的衣领,“你衣服也都湿了。”
  钟采蓝早就换下了湿透的外套,室内又有空调,觉得还撑得住:“我回去洗,你快去床上躺着,护士马上就来了。”
  “那好吧。”他一躺在病床上,疲倦就席卷而至,强撑着眼皮说,“你先回去吧,明天来看我。”
  钟采蓝给他捻捻被角:“知道了,你睡吧,我等你挂了水再走。”
  “嗯。”他捉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要来啊。”
  钟采蓝眼眶酸涩,不禁放柔了声音:“我保证。”
  他终于满意地合上了眼睛,不出一秒钟,就跌入了沉沉的梦乡。
  钟采蓝回到家里时,夜色已浓。
  她一进门,江静就立刻劈头盖脸发问:“你到底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那么大的水,你发什么神经?”
  天知道她不过是一个错眼,原本还在自己身边的大女儿突然不见了,旁边的民警告诉她,她跟着一个警察返回了村里。
  要知道他们出来的时候,附近都淹了,是靠船才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你……”
  “对不起,妈妈。”
  不意会如此轻易地得到一个道歉,江静原本想说的话被堵在了喉咙口,半晌,口吻缓和下来:“我不是要骂你,你不是小孩子了,你今天做的事有危险你应该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了事……”
  “妈,我知道。”钟采蓝打断她,“我不想让你担心,但是这件事很重要。”
  郭茂源听见动静,生怕她们母女再起矛盾,连忙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采蓝,你妈被你吓坏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对不起,郭叔叔。”钟采蓝轻声道,“对不起。”
  郭茂源皱起眉:“我们不是想要你道歉,但你应该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冒险回去,你不是没看到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钟采蓝微微蹙眉,“麟龙有问题,聂之衡和聂之文也都有问题。”
  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江静难言吃惊:“什么意思,还和小聂有关系?”
  “聂之文杀了人。”事已至此,钟采蓝便不再隐瞒,“麟龙的厂牵扯到一些事,我不是特别清楚,警方在查,但肯定不会是好事。”
  郭茂源和江静面面相觑。
  钟采蓝揉了揉眉心:“妈,郭叔叔,改天再和你们解释好吗?我想先洗个澡,然后出去一趟。”
  江静犹如惊弓之鸟:“你又要去哪里?”
  “医院,我朋友受了伤,没有人照顾他。”
  江静还想说什么,但郭茂源拍了拍她的肩膀,阻止了她:“让她去吧,家里正好也乱。”
  江村的人全部撤离,在那里的亲戚自然要借住在他们家,可那么多亲眷,总有处不好的,江静正为此焦头烂额,就别让孩子跟着操心了。
  可当母亲的总有担心的地方,江静马上就抓住了重点:“照顾多久?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钟采蓝罕见词穷:“呃……”
  郭茂源按了按江静的肩膀:“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你就别刨根究底了。”又对钟采蓝道,“什么时候真的谈了,就和家里说一声,我们也不是要干涉你,但总归要知道一下。”
  “是是。”钟采蓝最感激郭茂源这一点,他乐意充当她们母女的和事佬。
  “好了,那你去休息吧。”郭茂源揽住江静的肩膀走向厨房,“我饿了,你去给我煮碗饺子吧。”
  江静只好道:“行了行了,采蓝你吃不吃?”
  如果换做以前,钟采蓝一定牢记自己是个外人,不会贸然参与,但生死线上徘徊了一回,她不知不觉放松下来:“好,我先去洗澡,然后下来吃,谢谢妈。”
  江静一时没有作声,等到进了厨房开始下饺子,冷不丁来了句:“她肯定谈恋爱了。”作为一个母亲,一个女人,她无比肯定地下了结论,除了恋爱,她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别的理由能让这个沉默内向的女儿变得柔和起来。
  “采蓝不是小孩子了,谈了就谈了。”郭茂源摇了摇头,“大惊小怪什么。”
  江静瞪他一眼:“不是你女儿,你当然不用大惊小怪了。”
  郭茂源从来不否认这一点,他自认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做不到将别人的孩子和自己的骨肉等同视之,但局外人有局外人的客观:“采蓝从小就有主意,你逼得太紧会适得其反。”
  “她和我不亲。”江静看着锅里沉浮的白胖饺子,神色复杂,“我怕她真的什么事都不和我说,到时候结婚怀孕也就通知我们一声……”
  郭茂源笑:“那有什么不好的,你可以当外婆了。”
  江静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男人较真,老郭这个人什么都好,但和大多数的男人一样,永远无法真正体谅女人的难处:“吃你的饺子!”
  两盘饺子,一多一少。郭茂源自觉去端多的那盘,结果被江静一巴掌拍在手上:“这是给采蓝的,你晚上少吃点。”
  “她吃得了那么多?”郭茂源唬了一跳。
  江静白了他一眼:“她不是还有个朋友?”
  郭茂源懂了,笑着摇了摇头。
  半个小时后,钟采蓝洗过澡下来,就看见江静坐在餐厅里等她:“过来吃饺子。”
  钟采蓝望了望那一大盘饺子:“这么多。”
  “能吃多少算多少。”江静说着,拿了个保鲜盒给她,“你慢慢吃吧,我先去睡了。”
  钟采蓝看看她,又看了看那个保鲜盒,好像有一点明白了:“知道了,谢谢妈。”
  江静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不许怀孕。”
  钟采蓝:“……您想太多了。”
  江静恨铁不成钢:“什么叫我想太多了,你知不知道……”这要是一开头,没几个小时打不住,钟采蓝能屈能伸,连忙改口:“我知道了,不能怀孕,绝对不会大着肚子结婚。”
  她好一番赌咒发誓,终于从江静手下逃过一劫,也不敢多留,吃完饺子就收拾东西去了医院。
  病房里,周孟言正吊着水,人已经睡着了,可眉毛皱起,像是在梦里也在和人打架似的,一点也不踏实。她走到他身边,心疼得抚摸他的面颊——他脸上的伤口看似不大,可都是被打出来的,估计碰一碰就疼得要死,嘴角上还是一块淤青,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她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角,心说:好了,这次应该是真的结束了。
  周孟言似有所觉,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了。望着他的睡颜,钟采蓝也开始觉得困倦,便靠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小憩,没一会儿,她也睡着,还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在石头巷的松容小学里,她坐在操场高高的看台上,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忘记了,一直牵挂在心头,弄得她心神不宁。
  是忘记了什么呢?她苦恼地想着,可怎么都想不起来。
  要不然,别去想了吧。现在的风景多美啊,有什么事不能放一放,非要现在做不可呢?她如此宽慰着自己,然而心里却像是燃着一把火,烧得她如坐针毡,焦灼得要命。
  块想起来。她拼命地回想,但大脑空空如也,什么都想不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了高高的台阶,一路奔到她面前:“钟采蓝,你怎么在这里?”
  “周孟言?”她茫然地眨着眼,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他很生气:“你怎么躲在这里,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你找我干什么?”
  “我要回家了。”他委屈极了,“你都不来送送我吗?”
  她重复了一遍:“回家?”
  “是啊,天都暗了。”他指着西边红透了的天空,说道,“放学了,我要回家了。”
  放学……回家?霎时间,她记起了被自己遗忘的事,一颗心哐当一下沉了下去。
  周孟言睡了很沉的一觉,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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