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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散尽星河长-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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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脸急色,劝陆星辰:“有什么事儿咱们回去再说好吗?”
  “机场这么多人,万一再出什么事儿事情就闹大了。”
  “您说您都跟她认识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了解她吗?她根本就不吃这一套的呀……”
  “………………”
  陆星辰没理她。
  但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有些沉重的鼻息却已经暴露了他此刻真正的情绪。
  面对林飒的质问,他真的很想怒问她一句:“那她究竟吃哪套啊?”
  甜言蜜语、锦衣华服、珠宝钻石、鲜花掌声……他都已经给她了呀,还要他怎么样?!
  劳斯莱斯的车厢里静得可怕,保镖、助理、司机……所有人都不敢出声。豪华的车载电视里,男女艺人正在深情演绎: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上官月,那样的风流婉转,娇痴多情,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不含情脉脉……
  记得是很久很久以前,上官月还很小。有一次他跟几个狐朋狗友出去鬼混,有人喝醉了,就说起上官月,说她“到底还是年纪小,根本就没开窍。”
  真真正正是青涩,完完全全的不解风情,那一脸的清心寡欲,“男人看见都不一定能硬得起来!”
  他当时只是笑。
  因为知道他们就只能过过嘴瘾。而真真正正的“物主”,也就是他,才能明白其中的玄妙。
  刚出道那几年的上官月,相比现在,是太青涩了。
  又青涩,又懵懂,又天真,又清高,偏偏还长了那么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他不是不想伸手,他是不敢啊,也舍不得!
  现在她是长大了,成熟了,也懂事了,可惜,那样的风流多情都不是给他的。虽然台上台下、线上线下的观众成千上万,可是,他知道,她只是跳给那一个人看的。
  如果不是为了沈明河,以上官月那样的个性,根本都不会走这一遭。
  他不是嫉妒,而是嫉妒疯了。
  窗外大雨如注,雨珠越下越急,丝毫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时间是太晚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的钻表,时针指向凌晨十二点,他也这从深重而压抑的夜色里头感觉到了一丝疲惫。
  限量版的Hublot,表身镶嵌一千两百八十颗钻石,每一颗的重量都超过了三克拉,是真贵啊,也是真奢华,可惜了,还是有人不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速度牛了!更完这章可以去看集电视。


第39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直被紧紧攥在掌中的手机始终毫无动静,在这个寒冷入骨的雨夜,陆星辰开始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是等不来想要的妥协了。
  他把自己丢进了纤尘不染的牛皮座椅里,有那么一瞬间,忽然希望时空倒流,时间能把他带回他和上官月最初相遇的那一刻,那时,他会毫无杂念地说一句:“月亮,我喜欢你。”
  可惜,世上没有穿越这回事儿。
  林飒忍不住了。
  再怎么说,她都是上官月的经纪人,上官月今天要是出了什么事儿跟她脱不了关系。她拉开车门,撑开伞,下车之前无可奈何地回头看了陆星辰一眼。
  上官月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从在大厅里看到她那一刻,始终一言不发。她默默地跟着林飒上了车,抬头看见角落里的陆星辰,脸色微微一僵,随即登上车子,坐到了陆星辰的另一边。
  北方天气骤变,她出发前衣服穿得很单薄,此时早已被寒冷浸透了。风大雨斜,冰凉的雨水打湿了她的一侧身体,她缩在车子的角落里,握着毛巾,一点一滴地梳理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长发。
  像一只被雨水淋湿了的白天鹅,尽管有些狼狈,但丝毫不见慌张,举手投足都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
  陆星辰偏过头,故意不看她,表示自己真的非常生气,可是仍没能躲开那不经意间露出来的诱惑,光可鉴人的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精致漂亮的剪影。气氛那么糟,原本应该剑拔弩张,他却无从逃避,突然间从四肢百骸里头升出一股强烈的念头来,想把她撕碎了,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始终没有看他。
  一路上垂头盯着手机,手里忙个不停,陆星辰即使不看,也知道她在跟谁聊天。
  他脸色铁青。
  劳斯莱斯在小区的楼下停下,助理们七手八脚地往楼上搬着行李,其实哪儿那么多行李?但大家都得找点事儿做,装作很忙碌。上官月下了车,走进电梯,进了家门,看着工作人员把自己的行李放好,这才说道:“谢谢,你们都先回去吧。”
  林飒打量着她的脸色。
  有心想要为自己开脱几句,又觉得实在有点虚伪,尴尬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去。
  陆星辰摆了摆手。
  保镖、助理、司机……一应人等,赶紧低眉敛目,鱼贯退出了门厅。
  上官月今天实在累了,根本没有心情和任何人纠缠,她抬头看看陆星辰,冷淡道:“你也回去吧。”
  陆星辰不说话。
  她根本连看都不看他,抬脚就往卧室里头走,一面走一面随手卸掉耳朵上的钻饰,准备好好洗个澡,然后睡一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的,突然自身后抱住了她。
  上官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反问:“你干什么!”
  他伸手揽了她的腰……像是含了口迷魂汤,轻声呢喃:“人家都说强扭的瓜不甜,我今天倒要尝一尝,究竟甜不甜。”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诗是好诗呢,可是女孩子如果娇弱到这个地步,面对危险就只有引颈就戮的份儿。她哭起来,奋力挣扎,可惜无济于事,他吻她细细的脖颈儿,像凶狠的豺狼叼了一只细嫩柔弱的白天鹅,想要把她叼回自己窝里,然后吞掉。枕头被褥散了一地,床头的夜灯被打翻了,“啪”的一声掉到地上,不知她什么时候喝的水,水杯居然没有收,就那么随意地搁在床头柜上,他仓促间一伸手,水杯滚落,水流嘀嘀嗒嗒地直往下淌……
  她哭得厉害,他没法再继续,压制的姿态在不知不觉间放松,变成了拥抱,他把她从床上抱起来,柔声安慰:“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不碰你了不碰你了……”
  她哭得不行了!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窝在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哭成这副模样,冰冷坚硬的心在一瞬间被击个粉碎,他蜷缩在她的脚边,揽了她的腰肢,哀声告饶:“好了好了,月亮,宝贝,别哭了,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她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笼罩,仰着漂亮的天鹅颈,扯着嗓门哭得全情投入。那模样实在太可怜了,他没法不心疼,凑近身体想要安抚她,结果换来的却是她更加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毫不犹豫的闪躲,他缴械投降,紧紧地抱了抱她说:“别哭了,月亮,对不起,我错了……”
  可是,“我爱你呀,月亮……”他在不知不觉间竟已泪流满面。
  是的,陆星辰爱上官月。这么些年了,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对上官月的感情,只是这份爱太贪心了!春色满园,风月无边,他已经拥有了这世间最漂亮的那一朵,可还是舍不下这嫣红姹紫、花团锦簇。
  一直以来,上官月在众人的心目中都是可望不可及、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她太端庄了,又端庄又高傲,又清高又纯情。他不愿意为了任何人而改变自己,反而日日夜夜地幻想着,能够打碎她的脊梁,撕碎她清高虚伪的面具,让她彻底沦落在自己怀里,只为自己一个人绽放。然而现在,他知道,他输了,碎掉的不是她上官月,而是他陆星辰自己。
  他跪倒在她的脚边,完完全全是臣服者的姿态,那些自尊与狂妄,风流与不屑,浪荡与多情……他都不要了,此时此刻,他只想抱抱她,想吻吻她,想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他紧紧地攥了她的双手,把它们放在自己唇边,吻了又吻,亲了又亲。
  “我错了,”他哽咽说,迫不得已,也是心甘情愿,向她俯首称臣,“我再也不出去鬼混了,我再也不贪玩了,再也不会有任何别的人,月亮,原谅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十年了,别人也许会弄错,可是他不会。他还清楚地记得,从前的上官月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模样,虽然不像现在对沈明河那样顾盼传情,但也是温情脉脉。从她入行的第一天起,就是他在带她,他们一起走过那么多的风雨和漫长岁月,他不相信,上官月对他真的无情。
  “月亮,台上这么多的男嘉宾,如果一定要让你在陆星辰和他们之间选一个的话,你会选谁呢?”
  初出道时的上官月温柔内敛,青涩含蓄,但还是会在主持人的“逼问”下怯怯地伸出一根嫩嫩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指向他。
  他的那些女友粉们群起而攻之,说她自作多情,骂她蹭他热度,台上台下,他都不置可否,只是抱着胳膊,看着她笑。
  后来她吃了亏,人也长大了点儿,有点懂事了,不再这么直接,逢有人问她,总是回头看一看他,低头笑而不语。
  再后来她就不笑了,连这类问题都拒绝回答,她学会了顾左右而言他,太极功夫打得甚至比他还要好。
  他试图去回想,这种变化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产生的呢?然而此时思绪万千,根本无从整理。
  上官月的指尖冰冷,身体仍然在颤抖。
  他自知冒犯,羞愧自责,心疼不已。忍不住又想伸手抱她,她避如蛇蝎,奋力挣扎,惊惧地从唇齿间蹦出了几个字:“你给我滚……”
  “滚啊……”
  陆星辰重重地闭上眼。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他作为曾经被偏爱的那个人,如今、将来,或许就只剩下骚动了……
  陆星辰走后,上官月又哭了很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才发现叶千妤已经到了。她从头到脚都包裹在浓重的黑色里,坐在靠窗的小桌旁,安安静静地喝着茶。
  风华绝代的女子,即使年过半百,风采也仍然不减当年。岁月在她身上仿佛彻底冻住了,当然,连那些曾经明媚灿烂的笑容也一起冻住了。
  上官月起得晚了,有点惊慌失措,小心翼翼地唤了她一声:“妈……”
  叶千妤表情冷淡,像是突然间又不认识她这个女儿一般,把她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然后才说:“快回房换衣服吧。”
  自从她哥哥去世开始,做母亲的就经常用这样匪夷所思的目光来打量她。上官月已经由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变成现在的习以为常,她应了一声,回房简单梳洗一番,然后换了身衣服。
  也是从头到脚的黑色。
  母女俩都没有说话的兴致,下了楼,于家的司机正等在楼下,看见她,温和地问候:“月亮小姐好。”
  上官月点点头。
  奔驰轿车驶向郊外。
  今天是她父亲上官邈的忌日。
  从生病到离世,她父亲去得很快,前后也不过就一两个月的工夫。这么些年了,她母亲来祭拜他,从来都不哭。就连他突然间去世,也没有哭过。
  她只哭上官岚。
  她哥哥刚去的那段时间,她每天哭,要死要活地要儿子,后来她父亲也撒手而去,她反倒不哭了,很快就收拾妆容,嫁给了于劲文。
  只是不再爱笑。
  上官月低头弯腰,放下手里的花,然后站直身体,望着墓碑上的父亲。
  四十五岁时的上官邈,婚姻幸福,家庭美满,事业有成,儿女双全,通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魄。那种优雅自矜、高贵冷傲的气质都很好地遗传给了女儿,可惜的是,她空有其形,实则矫情怯懦,脆弱不堪。
  小的时候,她的外婆常常说,月亮长得好看,精致贵气,很像父亲。
  后来她的哥哥去世了,她也常常说,就是因为她父亲做人太满,太得意了,才会招致祸害。
  上官月不信,不过她知道,她的母亲是相信的。
  作者有话要说:  文冷得我不知道为啥在坚持,我冻得瑟瑟发抖233333


第40章 
  母女俩拜祭完毕,从郊外回来。
  叶千妤难得有闲暇,肯坐下来陪女儿吃早餐。两个人去了一家咖啡厅,上官月给自己点了份早餐,坐在角落里头慢慢吃着,叶千妤早上吃过了,坐在她对面慢悠悠地喝着咖啡。
  她像是才发现女儿的异常,淡淡地扫了一眼她红肿的眼睛说:“最近都在忙什么呢?”
  上官月说“在拍戏”。不过《特别行动》是男人戏,女主角的戏份不多,因而拍摄时间也不太长,差不多再一个月就可以杀青了。
  叶千妤看看她,仿佛不经意间提及,问上官月:“跟陆星辰吵架了?”
  上官月说“没有”。
  陆星辰的性格外向,能言善道,工作中跟叶千妤时有往来,平时对她比她这个做女儿的还要殷勤,两个人的关系很不错。上官月不是不知道母亲的心思,但不得不解释:“我跟陆星辰,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叶千妤说,“我是你妈妈,你心里在想什么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吗?别说你对陆星辰一点儿心思都没有,不就是喜新厌旧,变心了嘛……”
  上官月原本正准备伸出去的手一顿。
  叶千妤说得没错。陆星辰外形俊朗,高大帅气,而且非常善于讨女孩子欢心,只要他愿意,小女孩儿们其实很难不喜欢他。只是可惜,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很久以前,她就意识到了,这个人并不适合自己。
  她耐着性子跟做母亲的解释:“陆星辰不适合我。”
  叶千妤放下咖啡。
  上好的精致骨瓷,在碰撞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曾几何时,她也这样认为,认为出身豪贵、风流成型的于劲文不适合自己,反而稳重潇洒的上官邈更合适。可谁知道,真正陪她走到最后的人却是于劲文。
  她笑起来,语气讥诮,说:“你才几岁啊?就能看得清谁才是自己命定的良人?”
  上官月不理她。
  做母亲的,总是希望自己孩子的人生能走得顺一些。她搓了搓手,一只手放到杯柄上,重新端起咖啡杯,嘬了一口说:“不管怎么样,那个姓沈的不适合。”
  上官月就知道会这样。
  已经记不清多久了,做母亲的总是对她爱答不理,就连逢年过节包括她过生日都没有一条问候的消息,她不觉得叶千妤会突然间无聊到坐在这里陪她吃早餐。
  她一早就猜到她要说什么。
  不过这对她根本无关紧要。
  她攥了攥手里的叉子说:“我知道了……”
  叶千妤气坏了。这一旦做了决定就八匹马难拉回头的脾气实在太讨厌了,她一下子就被刺激到了。
  她想起了上官邈。
  开庭的那一天,她一边送他出门一边劝慰他:“陈词的时候尽量委婉点儿。那家子生了六个女儿才有了一个儿子,可见多么宝贝。你别针针见血刀刀毙命,尽挑着扎心窝的话说……”
  “你老公是去打官司的,”上官邈抱了她骇笑,“我又不是心理医生,跟犯人说话还得注意方式方法……”
  她瞪了他一眼。
  上官邈一手拿着早餐,一手拎着公文包,三下五除二地换上鞋,匆匆步出家门。司机在门口等,他明明都已经跑到车边了,忽然间又跑回来,低头亲亲她的脸说:“忘了上官太太的goodbye kiss……”
  上官邈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自有主张,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她跟他说话,他多半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惹得她忍不住生气,隔三岔五就要说他:“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啊上官邈……”
  “听见了听见了……”他每次都这样说,但结果往往我行我素……
  教育孩子也这样。六岁时,月亮刚上小学,一开始每天扒着校门口的栏杆不肯进去,哭着喊着要回家,她连哄带骂,好不容易适应了,结果他难得去送一次,又抱回来,直嚷“女儿在学校受委屈了……”
  回忆是关在柙子里的猛兽,叶千妤从来都不会放纵它出柙,她努力克制着自己,说:“月亮,妈妈在跟你说话呢,你知道什么啦你知道?!”
  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又乱说。上官月有点不耐烦,生气道:“我知道啦。你喜欢陆星辰,不喜欢沈明河,可是未来要跟人过一生的人是我,妈,你就别管了……”
  一辈子那么长呢,谁知道最后两个人能走到哪里?
  叶千妤打量着女儿:“陆星辰的家境富裕,背景强硬,你嫁给他别的不说,最起码可以清泰无虞一辈子,干嘛要折腾啊?那个姓沈明河,哪里跑出来的十八线小明星?自己都还朝不保夕呢,怎么照顾你?”
  “这个圈子风水轮流转,你别看他现在有点名气,明天在哪里还不知道呢,妈妈也是为你好。”
  上官月就不喜欢这种“为你好”。
  说来说去不过是嫌弃沈明河没有陆星辰那样的家世背景。
  这话如果放在从前,上官月还愿意听一听,可是现在,都已经放任不管这么多年了,还是继续不要管的好。
  她不想再吃了,放下手里的餐具说:“我知道了,谢谢妈妈,不过,这是我自己的事儿,我想自己作主。”
  自己被女儿排除在外了。叶千妤从这短短的几句话里感受到了被忽视、被冷待和被挑衅。她压抑的火气一下子就翻了上来。
  “上官月,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我是你妈妈!”
  “我再跟你说一次,妈妈不准你跟那个姓沈的在一起。一个乱七八糟的小明星,也敢肖想我的女儿,真是不自量力……”
  你看你看,说来说去,还是觉得沈明河不如陆星辰。上官月觉得这样的比较毫无意义。
  她站起来,准备走人。叶千妤这些年来养尊处优,还从没有被这样拒绝过。她火冒三丈,质问:“月亮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这么不争气?一点儿都不像……”
  “一点儿都不像什么?”她本来都已经走出去,忍不住,又走回来,说道,“一点儿也不像哥哥是不是?”
  是呢,她不像上官岚,长得好,又聪明,懂事乖巧,积极上进,她只有这张脸像上官家的人,其实又懒散又不聪明,做什么事情都是半吊子,也难怪做母亲的不喜欢她。
  她想起今天早晨、和从前的很多时候叶千妤看她的眼神,刚开始她不懂,后来经过长时间的推敲和琢磨,她从那眼神里回味出了很多东西,那是冷漠、是探究、是嫌弃……她一定经常在想,为什么会是她呢?
  曾经最深爱的丈夫、儿子都没有了,活下来的是这个女儿。
  离开的都是最好的,留下的不过可有可无。叶千妤确实曾经这样想过,但是这话从女儿的嘴里说出来,仍然叫她震惊。她不想承认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失职才会让女儿产生这样的自我认知,她怒极反笑,抬手无情,道:“你给我闭嘴……”
  空气中“啪”的一声响。
  上官月呆住了。
  听见叶千妤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死的人是你……”
  她那么残酷、那么无情地说,就像曾经对丈夫说的时候那样。
  然后,在说完这句话没多久,上官邈就去世了。
  一股寒意从脚蹿到头,然后又从头蹿到脚,以一种飞一般的速度迅速蔓延至全身,叶千妤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咖啡厅已经没有了上官月的踪影。
  她哭得什么似的。回到家里,什么也没干,就把自己摔到床上,哭得昏天暗地。
  她哭自己父兄的早逝,哭母亲的无情,哭林飒的无义,哭陆星辰的无耻……这些都是她曾经深爱或者曾经深深信任的人,然而他们无一例外,统统抛弃了她,世界这么大,人人看她花团锦簇似乎风光无限,其实她只有她自己,她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她哭完这个哭那个,哭完那个哭这个,直哭得日月无光天地惨淡的,最后趴在床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收到沈明河发回来的消息,说自己回来了。
  她打开手机锁屏,认真读完微信消息以后,转战微博。广场上各种送机视频俯拾皆是,沈明河一身轻便的羽绒服,现身无锡硕放机场。那衣服雪白、柔软,像一朵洁白的云一样把他包裹在其中。他五官英气,偏偏生了一双含情眼,目光澄澈,气质通透,身姿挺拔地往人群里头一站,端得是如玉树临风,雪裹琼苞,说不出的潇洒倜傥。
  她哭累了,揉着肿成核桃的眼睛爬起来,蹲在床上看他。
  他走在机场里,身边围着数不清的迷妹。她们一边拍照一边跟他说话,说:“明河你接下来有什么活动吗?”
  他告诉她:“暂时没有了,接下来就是安心等进组。”
  又问他:“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他说:“打游戏啊,看书啊,画画呀,练字啊……都可以!”
  又有人问他:“平时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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