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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干]夕颜枫露晚-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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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辰诺总算分了一缕目光给这张恍若千斤重的纸,只停留一秒便又转回眼浏览文件:“这份不是原件的复印件吧。”
“是,因为我没找到机会带出原文件复印,用邮件又担心有来源跟踪会露了痕迹,就用手机拍下来打印出来。”慕惜平静地复述着,不带一丝感情。
“考虑很周全,不错。”这是他今天第一句对人不对事的话,慕惜等了一会儿确定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起身道:“我不宜在这里久留,倘若言总无事,就先告辞了。”
“顾慕惜,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言辰诺在慕惜转身的一瞬出言,慵散漫然的语调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却如千年玄冰般刹那冻住了她的手脚,“我要是没记错,你在医院里还有个重伤的母亲,但愿她有个孝顺的好女儿,后半生能够子孙绕膝享清福共天伦。”
慕惜骤然拽紧了皮椅的椅背,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并不那么软的皮质中,几乎能感觉到甲盖弯折牵扯出的麻麻的钝痛,声音却保持着惯常的寒潭无波:“借言总吉言,我母亲她一定会的。”
镇定地戴上墨镜推门出去,慕惜伸手按下天华总经理专用电梯的按键,电梯本就停在第七十七层,“叮”的一下应声而开,为了掩人耳目,言辰诺命令她避开人多眼杂的公用乘梯,给了她一个用他的专用电梯的特权。
电梯以一种缓慢稳定的速度下滑,斜上方小屏幕上的数字不断减少,当慕惜再次听到轻微的响声时,电梯门外却站了一个清癯的男子,他戴着金边眼镜面貌斯文,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内是稍浅的靛蓝衬衫,他见到电梯内有人微怔愣了一下,旋即颔首与慕惜擦身而过。
慕惜离开以后,办公室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言辰诺手上的文件迟迟未翻页,眼眸中射出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那张士英财务报表上,如同锁住了一般不挪动分毫。
待到他从黑色皮椅中直起身子时,那慕惜在电梯间巧遇的斯文男子敲了敲门,他收起那张报表夹在文件夹中,嗓音是一贯的清冷如幽潭:“进来。”
“言总,例行会议时间到了,部门主管和高层已经到齐,您是否要亲自去主持大局?”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沓会议资料,站在桌前谦恭地询问道。
“会议延迟一个小时,让他们先去工作,资料先放在桌上我等会看。”言辰诺的指节轻扣了扣深紫檀色接近纯黑色的办公桌,条缕明晰地继续吩咐,像是拧紧的发条箭在弦上,一刻也耽误不得,“半个小时后我再通知你哪些人需要参加此次会议,会议地点由大会议室改为我的办公室,由你告知他们来这里开会,记得要他们务必准时到,来不了的一律不批假,职位降等加扣除奖金,让他们自己斟酌着办。其余人等一个小时后照常开例会,由副总出席主持。”
“是,言总,我马上去通知。”极少有人能跟得上言辰诺快速而跳跃式的思维,那名男子就是这罕见物种中的一位,他思路甚是清晰,眼神中透出一股睿捷沉锐的光芒,不多言不多问,将手中的资料恭整地置于台案上后便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言辰诺低首翻了一下慕惜带来的报表,随即转过椅背顺着l型办公桌的顶端绕出去。
在遥相呼应的位置上是几排书柜,柜门中间镶嵌的玻璃几乎能映照出整个办公室的格局,包括那个视野极佳的对角。
他粗略地扫视一遍,打开其中的一扇抽出一份文件,回到位置上细细比对起两组数据来,不经意间手指微微蜷起握紧了拳,眉峰亦跟着深深折起。
“顾特助,陆总找您。”慕惜刚进办公室门,秘书便亦步亦趋地跟了进来汇报。
“什么时候?”慕惜把公文包放到椅背上坐了下来,扫了一眼工作安排表。
“您刚走不久,大约十二点半左右。”秘书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答道,“陆总说等您回来了就直接去他的办公室。”
“好,我知道了。”慕惜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夹,将它们筛选一遍分好类,拿起一叠略翻了翻,便带上这些起身往陆尧楠的办公室去。
抬手叩了叩门扉,慕惜便见到办公室中不止他一人,甚至于十分之热闹,几名部门的主管齐聚一堂,倒像是专门等着她一个人。饶是慕惜久经职场,也有些看不明白现今的情况。
“陆总,我们要说的都已经说完,就不打扰了。”这些人中模样更有领导风范的市场拓展部总监首先告辞,陆陆续续的几人也随着大潮客气地离去,最后偌大的办公室也只剩下两兄弟和现任的财务部高级主管,曾与慕惜共事的公司最年轻精英——李景希。
大概是年轻人初出茅庐冲劲很足,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涉世不深羽翼未丰也不怕得罪领导,所思所想所言皆率直爽朗,毕竟他们是从毕业后到找工作前夕一无所有一穷二白的路上走过来的,大不了就回到那样的状态,无所畏惧。
重新开始,他们有时间有精力也有毅力。
夕烟轻逝,伊人仙踪,枫林向晚,只盼君至 第二十三章 人在谁边
当初她在财务部的业绩有目共睹,如今的位置也是当之无愧,无人敢在背后戳脊梁骨,慕惜在进公司的时候她就是财务部的副主管,也算是间接分管她的顶头上司,慕惜对她一向是欣赏钦佩有加,但她貌似不怎么待见自己,平日连一个赞同鼓励的目光吝啬给予。
慕惜一开始以为自己不对她的眼缘,也不过分在意,毕竟相貌合不合眼缘这事谁都无法预料,一出生就定好了的,总不可能为这么件事就想不开去整容吧,人家第一印象已经够不好的了,乾坤已定无须纠结,私营企业成绩才是王道。
但时日长了慕惜也感到有些不对劲,每每分配任务时,她总是接到最重的指标和最难的工作,担子重的几天她必须通宵加班才能完成李主管布置的任务。
起先她以为自己是新人,对程序不甚熟知技术不过关,因此处理的速度比较慢,导致不得不常常熬夜开夜车,可是其他的同事都能准时下班,而且慕惜计算过也讨教过,他们的速度不见得比自己快多少。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她懂,既然如今以她的力量不足以改变环境,那么她就尽最大的努力去改变自己去慢慢适应,谁又不是从新人一步步走到这个境地的呢?当作一种磨砺就好,犯不上在这个问题上太计较。
当然,经过慕惜手中的数据和表格从未出过纰漏,也因为平素的工作任务最为繁重和精密,业绩自然是鹤立鸡群出类拔萃,成为财务部继李主管之后又一首屈一指的冉冉新星,一时间独占鳌头。
“陆总,这几日我向你借个人,不知您意下如何?”李主管回身转向慕惜的方向,继续道,“由于财务部近期需要完成皇朝御麓这片地区未来房价的走势及前景评估,顾特助是这个项目的副手,比较了解进度和程序,之前也在财务部工作过有经验,因此我请求陆总派她辅助财务部完成这份评估报告。”
“顾特助可愿意帮我这个忙,不介意吧?”李主管依然言笑晏晏,不失当年绚目的风采,理性严谨的气质走到哪里都会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陆尧楠的眼风扫过慕惜,稍沉吟之后几乎不假思索便顺势而下:“李主管既然开口了,这个人情我自是卖的,顾特助这几天就跟着你好好学习。我希望一周后能看到财务部的评估报告,务必精准切中要害,精算和走势方面李主管向来见解独到慧眼如炬,也期待你这次不会让我失望。”
“陆总放心,为了士英我必定不遗余力。”李主管收拾了几案上零落的几个文件,挺直脊背缓缓走出办公室。
“这是皇朝御麓实施的几条具体细则和步骤,尧迪拟定的。”慕惜虽对今日之事有些不解,突如其来的变动使人如坠云雾,但她没忘了这一趟的来意,将手上的文件交予陆尧楠。
尧楠应了一声接过,大致浏览了一下便抬眼望着慕惜:“这个案子是你和尧迪跟进的,进度方面你们盯着些。还有,李主管那边你这几天帮衬着点,这份评估对公司的作用举足轻重,万不可大意失荆州。”
慕惜从那日后时不时地就会往财务部跑,或而是李主管主动打电话叫她去,或而是她有一些资料和数据必须和她讨论定性。
一日,她冤家路窄地与那缺心眼的财务科长狭路相逢,恰好迎头赶上,免不了又是一顿讥讽:“哎呀,我说是谁呢照得这里蓬荜生辉的,原来是升了官的顾特助啊,日后别忘了提携我们这些同事哪。”
慕惜不想与她计较起冲突,匆匆从她身侧走过,不料横亘在腰间的一条手臂挡住了她的去路,不是财务科长那故作谄媚的声音,而是一个清越如竹的嗓音:“顾特助,能不能耽误您几分钟聊一聊。”
整个财务室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集聚在中央的二人身上,她们俩都不是喜欢惹是生非的人,那群嚼舌根的三姑六婆心里晓得,因此敢肆无忌惮地把慕惜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这群人吃定了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个性,笃定她即便听到风声必然也不会宣扬向她们讨说法,而现下,财务部最不喜惹事的两个人正硬碰硬地杠上了,怎能不让人目瞪口呆?
“好,长话短说,找个安静的地方。”慕惜移开目光指了指休息用的茶水间,“去那儿讲吧。”
“广君,有话直说吧,你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落后半步进了茶水间,慕惜带上了门,茶水间内纤尘不染,清一色简约经典的家具,吧台和矮柜参差有致布置得很有格调,情绪也变得闲适舒顺。
“你自诩很了解我?”这个叫广君的女子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与她周身温柔亲善的气质极度不符,“那你告诉我,我究竟哪里及不上你,凭什么和你做一样的事,相同的加班显赫的成绩,你可以一路顺风高枕无忧地坐上特别助理的位子,而我却还是个朝九晚五勤恳低廉的上班族?”
面对着忿忿不平的广君,慕惜的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连她都这么看这样质问她,那么公司那些完全不了解她人背地里又该怎么斥骂她?
她们曾经是并肩熬夜的战友,在那一段艰难的旅程中,她们互相安慰互相鼓励,一灯如豆下,她不孤单,因为不远处也燃着一盏萤火虫般的光亮,那是广君的位子。
她不走,她亦不走,有多少个不眠的夜晚,办公室留下了她们的来回的足迹和伏案的身影。
但是这一切的和谐默契,都在慕惜三级跳般的升迁中消耗殆尽……
每每她来找广君,广君都以工作繁忙为由推却,完全不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三振出局。尔后渐渐地,慕惜也不会主动地来找她了,以免广君以为她是在刻意炫耀,给两人间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夕烟轻逝,伊人仙踪,枫林向晚,只盼君至 第二十四章 曲阑深处
缝缝补补的友谊,也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逐而沉寂下来。
今日她拦下自己,是打算开诚布公做个了断吗?弥补不了的鸿沟隔阂会继续扩大,还是在两人的努力下渐而缩减?
可是如今她又能说什么?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也不认为广君此刻的剧烈反应是胡搅蛮缠无理取闹,也许没有人是明确的过错方,但是事情就是这样顺理成章毫无预警地发生了,令人措手不及难辨是非。
“广君,关于这件事我不想过多辩解,你现在正在气头上,也听不见任何解释,我只能说……”慕惜话语间稍稍停滞,似是在估量她对这个说法的承受力,目光坦荡地对上她如冰刃一般的眼神,轻抿了唇言语略艰涩,“我只能说,人生不仅仅需要努力,成功的另一大要素,是机遇。也许,今日我能够担任这个职务,是我的运气比较好,要论能力,你我不分轩轾,论才情,你我伯仲之间,论资历,你我旗鼓相当。当然,在有些方面,你还可以称作是我的老师。正所谓三人行必有吾师,我不是完美的,你也不是满分的,兴许将来的一天时来运转,有一个极大的机遇摆在你面前,你又能好好把握,你的成就定必不在我之下。”
广君的神色微变,不复早前的咄咄逼人,逐而沉寂了下去。
慕惜感到了她心态细微的变化,趁胜追击和从前一样耍赖皮,凑上前去嬉闹,广君年龄比她大些,像个懂得照顾人的大姐姐,最吃她这一套:“到时候角色倒转了,你当了领导我得反过来依仗你哪,可不许不耐烦啊。”
迎上慕惜半是俏皮半是鼓励的眼光,广君的唇角不自然地压低,朝夕相处培养出的默契可不是盖的,慕惜自是敏锐地察觉到此时她在忍笑,刚想像往常般坏心地挠她痒处,便被一阵均匀有力的敲门声打断。
“顾特助,请抓紧到我的办公室来吧。”最后一个音刚落地,李主管的人早已不在门口,高效率的人就是这么练出来的吧,慕惜望向广君顽劣地吐了吐舌头,说了句“下次联系”,转身便恢复一贯的如兰花般的知性明瑞,迈开穿着高跟鞋却依旧平稳的步伐往外头走。
皇朝御麓这个项目忙得慕惜脚不沾地,不论大事小事策略细节都需要她和尧迪一一过问。尧迪又是个习惯了人家服侍的贵公子,虽然改掉了些牛脾气,但毕竟还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口不善言的企业小开,对于长袖善舞察言观色这类的一概一窍不通,这项目要是全权交给他非得生生给搅黄了不可。
慕惜深稔这件案子没法单单依靠他,于是他审过一遍的文件或是他写的款则,她必须一条条地重新审核,填补漏洞重新打印后还得和尧迪逐字逐句地解析,面对面手把手地教授,哪些是规范用语哪些是固定格式,审批需要走的程序和项目涉及部门的工作职责,工作量一点也没少反而与日俱增,待到慕惜缓过神来已是一个星期以后。
她内心止不住感慨,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嗯一样的队友。陆尧迪对于做项目完完全全是小白一只,毫无经验可言反倒时时添乱,他大学就没怎么上心学习,考试回回都得上演惊险的低空飞过,让人不由得为他捏把冷汗,这贫瘠枯竭的知识体现在工作上简直要了的同组队友的命了。
而慕惜,则是非常不幸地成了这个炮灰队友。至于陆尧楠是指望不上了,他要处理和协调企业的各大项目,偶尔抽出空说不上几句话就被打断,士英刚进军康城市场,亟待融入这个圈子建立自主品牌,一切都得从头再来从零起步。
不过比起前几年来讲,士英的竞争力已经强了许多,加上陆家坚实的后盾,规模和人脉方面与一般刚成立的小企业不可同日而语,承接了几个政府的项目之后,在康城的信誉和名气也小荷露了尖尖角,这回的皇朝御麓被寄予了很大的期许,不容有差。
陆尧楠是日理万机,而慕惜这边也是分身乏术,恨不得将一分钟掰成两份,那日她正忙碌着,辰伊打了一个电话来:“慕惜,明天是大学成立80周年校庆,学校上周有寄邀请函来你收到了吗?”
“哦,收到了。”慕惜忙得晕头转向竟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不禁放下笔靠进椅座中,仰首懊丧地拍了拍自个的脑门,真是忙昏头了。
“这次的校庆看起来办得挺大的,还组织统一办了个校友会,我想去凑个热闹,要不你陪我一起呗,反正也好久没回去了。”辰伊兴致挺高,透过话筒,慕惜能想像到那一端她欢呼雀跃心驰神往的情态。
“行啊,我一定去。”慕惜本来就打算去校庆现场,毕竟那是伴自己四年的母校,包囊着她一路风雨的喜怒哀乐,有千丝万缕斩不断的感情,经辰伊这么一提醒那是正中心事,想都没想立马便应承了下来。
“我哥那天正好要去郊区,说是顺便送我们过去。”慕惜刚思量着怎么将工作排开,才能既不影响项目进程又能把那段时间空出来,辰伊轻巧的一句话便如同闷雷炸响,耳畔是散不去金属般的回鸣。
她对言辰诺这几个字已经产生了免疫,在嘈杂喧嚣的市井之中也能第一时刻分辨出来。她对言辰诺的恐惧和敬畏无以言表,或许,当中还掺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但慕惜实在有心无力难以理明,也不愿意去一探究竟,因为她一旦深想就会被自己的思绪和情感所左右,这不是她有资格拥有的痴念和奢望,她所扮演的角色,永远只能是他的追随者和忠实的下属。
“言总这么忙,我们有必要麻烦他吗?”顾慕惜压下一股躁动不安的心绪,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带上些商量的语气,“不如……”
夕烟轻逝,伊人仙踪,枫林向晚,只盼君至 第二十五章 雁声萧关
“他又不是专程送我们过去,只不过搭个顺风车而已,没事没事,耽误不到他的正事儿。估计明早他见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客户,不然他才不会主动请缨要送我呢,在他心里工作是不容置疑的no。1,我至多也就是个千年老二的命。”辰伊没有注意到慕惜的犹豫和迟疑,直人快语道,“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啊,明天早晨八点,你家楼下见。”
慕惜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丝声音,那厢却不依不饶地嗔笑撒娇:“好嘛好嘛慕惜,尧迪都一口答应了,你可不许给我掉链子出状况。”
既然尧迪也去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考虑的了,慕惜不自觉地深呼吸,以最为平静和程式化的语调道:“嗯,那替我谢谢言总了。”
搁下电话,慕惜的心头五味杂陈,酸苦辣咸溢满心房似乎只缺了一味甜,但是细细回味,似乎又有一线清淡的甜味轻轻地攀上了心尖,连她也不知这股甜究竟缘何而起,从何而来,又该归于何处。
她无法忽视,那一丝丝微妙的期待,虽然她发自心底地反抗着否定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不止一遍地告诉自己千不该万不许,可是那顽固而真实的存在盘旋不去,使得她有些闹心。桌上整齐叠着的文件,似乎也雪上加霜地给她本就不稳的情绪添上一抹莫名的焦躁和凌乱。
她不得不再度埋首于处理不完的公事中,只有这样才能够完全麻痹和短暂遗忘,屏蔽掉一切扰乱她心神的事物。
下班时慕惜向尧楠请了假,他很爽快就批了假条,还不忘细致地嘱咐了几句:“上周你加了好几回夜班,出去放松一下也好,本来如果我没事的话还能陪你一起去,可惜明天我要出席国际金融会议,暂且脱不开身,你自己一个人要注意安全,当心别和言辰伊走散,两个人在一起终归能互相照应,手机的电今晚上充足,我要随时查岗不许玩失踪……”
慕惜唯唯地一一应对着,尧楠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念叨,活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妈子,完全不复那翩然临月的君子模样。这不放心那要叮嘱,事无巨细周全转圜,倒使得慕惜感到自己是个垂髫小儿备受呵护和看管,唇边掩不住的是那悠然上扬的笑意。
“怎么,嫌我烦了?”陆尧楠攻其不备似的抬眸,虽然慕惜着急忙慌地偏头掩饰,但还是让敏感的他捕捉到了唇边那夹杂些异样的弧度。
“没有……”斜斜密密交织的温暖宛如经络细网笼罩在心上,慕惜不再徒劳地掩藏,将甜蜜的笑容绽放到淋漓尽致,“只是……很感动。”
每每感受到那家常和温馨的体贴,都会身不由己升起一眼万年的念头,陆尧楠对于她的温柔和回护就如缠绵的春雨,在她的心房内播撒下满盛希望的种子,只待来年生根发芽枝繁叶茂。
陆尧楠虽不如言辰诺那般冷傲阴鸷、惜字如金,却也不是个闲言碎语爱唠叨的人。自小到大,他恐怕只有在面对慕惜,这个使他思念迷恋,深爱沁入骨髓的女人,才会展示出不同往常、繁琐的家长里短略微话痨的一面,总忍不住和她多待哪怕是转瞬的一秒钟,多说哪怕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他没有料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生命中也会出现这样一个人,能够让他用尽一辈子去呵护去珍惜,也许在足球场上初见她的那一刻,和煦的阳光透过裂缝照耀在她身上,金黄的色泽包裹着她窈窕的身线,他已沦陷,万劫不复,半分反抗的余地也无。
翌日八点整,慕惜化了淡淡妆容下楼,一辆奥迪车已稳妥地停在了大门前,车门打开出现了一抹倩影:“慕惜,快点上车吧。”
入车内坐定,慕惜却未寻到尧迪的踪迹,不由得心生奇怪问道:“尧迪呢?他今天不是也要去的吗?”
辰伊还未来得及答话,副驾驶座上一清冷嗓音响起,车内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仿佛置于数九寒天般严酷,令人的心蓦然一沉:“他今天在士英有一些需要紧急处理的工作,大约中午时分再和你们会合。”
“可不是嘛,陆尧迪一点也不给我们这俩学姐面子,关键时刻帮不上忙就会添乱。”辰伊露出嗔怪的神色,和她爆料起他小时候的糗事,“慕惜你知道他小时候有多赖皮吗?我明明比他大一岁,他还偏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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