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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失去了你[全3册]-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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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点,城市也歇了。
  赵亦树像个幽灵走在寂静的城市里,走了大半夜,天快亮时,终于走到洛袅袅家所在的小区。
  他没进去,坐在街对面的长椅等,想着,她这么疼软软,软软走了,该告诉她一声。
  可天亮了,街上的人、车多了,城市恢复繁华,他也就被淹没,没人注意这个穿着拖鞋神色憔悴的少年。
  赵亦树看到洛袅袅和赵熠然一起走出来,有说有笑,一人推着辆单车。
  两人从他面前驶过,赵亦树看着他们离开,青春年少朝气蓬勃,都穿着一中的校服。
  原来她没去上大学,陪他复读。
  赵熠然因病休学一年,没有参加高考,她放弃已经考上的大学,陪他复读。
  这可能只是赵亦树的猜测,但他们都穿着一中校服,背着书包,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可能吗?
  赵亦树坐着,冷冷地笑,笑容苦涩。
  他该感动他们之间伟大的爱情或者友情吗?
  还是悲伤她曾经掷地有声的誓言,她说会回来,会一直等他。
  可笑,这一切都太可笑了。
  他竟然是相信的,她说的话,他一点怀疑都没有。
  赵亦树起身,觉得他走了大半夜,想来洛袅袅这寻找一丝慰藉,真是太可笑,太嘲讽了。
  他往回走,眼睛又酸又涩,他一摸,湿湿的,他压仰了一夜的泪终于落下。
  软软就这样悄无生息地离开了。
  在白城上大学,赵亦树还是会时常回家,来看看它,和它说话话。
  木碑前,偶尔,会放着一小簇白花。
  赵亦树想,大概是宋眉放的,她清楚他很疼它。
  他没再找过洛袅袅了,安静地做一名合格的大学生,也跟舍友称兄道弟,一起说哪个系的女孩最美,一起临考挑灯夜读,只是这些都像走过场,他并不是真的乐在其中。
  赵亦树想离开白城,在白城,他总是会想起很多事,伤心的或开心的。
  后来,学校有交换生的机会,赵亦树报了名,去榕城的一所大学F大,比不上白大,但胜在离白城远。
  他跟妈妈商量,宋眉说随他,他成年了,有权安排自己的生活。
  她也跟他说,她计划要淡出商圈,接下来,会找个疗养院,好好休养。
  “为什么?”她这年纪,现在退休,太年轻。
  “太累了,精神受不了。”宋眉淡淡道。
  赵亦树愕然,宋眉有抑郁症,他是知道的。
  当初填志愿,会选心理学,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宋眉的抑郁症。
  他小时候不懂,十四岁跟她来白城,才发现她酗酒,没喝酒是优雅又理智,喝了酒也不怎么闹,就是哭,自言自语。
  赵亦树第一次看她喝酒,吓了一跳,这个披头散发像疯子的女人怎么会是妈妈?
  第二天,宋眉醒了,他叫她别喝了,她答应了,可还是继续酗酒。
  后来见他生气,她就很少回家,赵亦树猜测,她根本没戒酒,只是躲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继续发疯,折磨自己。
  但他无能为力,他抢过她的酒,她说,不喝,太清楚她睡不着。
  眼里全是痛苦,那之后,赵亦树也不敢太逼她。
  他知道她病了,一直没好,其实治疗抑郁症最好的就是陪伴,有人陪比什么都好,赵亦树张口:“我,我可以——”
  “不用,”话没说完,宋眉打断他,“你好好上学,妈妈自己行的。”
  赵亦树还想说点什么,但满腔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说了句。
  “那您要好好照顾自己。”
  “放心。”
  他们抱了一下,当作告别,分开时,都有些伤感。
  他们是母子,世上最亲的人,却给不了彼此陪伴。
  后来,宋眉正式退休,找了家疗养院。
  赵亦树从榕城回来看她,疗养院的环境很好,医生也很专业,只是看着母亲一个人留在这,到底不忍。
  他又提了次,他可以在白城照顾她,宋眉说不用,她觉得现在很好。
  赵亦树又在白城呆了几天,观察疗养院的情况,看到都不错,才松了口气。
  他要离开,宋眉给了他一条银色的细项链,有个精致的坠子,她一直戴着,说不值钱,但是她的珍爱之物,将来要碰到喜欢的女孩,就送给她。
  赵亦树拿着项链,犹豫了好久,还是问:“是他送的吗?”
  这个他,是赵树,他们共同的忌讳,谁也不会主动提。小时候赵亦树问一次爸爸的事,就被宋眉骂了一顿,说他没有爸爸,她是如此的恨他。
  宋眉愣了,看着儿子彷徨的模样,还是点头:“他送的。”
  那天,她破天荒讲了他们的事。
  还是了了几句,宋眉没有细讲,但比以往心平气和多了。
  他们是上大学认识的,他是学校有名的才子,才华洋溢,她也不差,经常一起参加社团活动,合作多了,年轻气盛难免互相吸引。但他对她再好,也止于暧昧,并没有进一步表示,后来,她发现,他在老家有个初恋女友,两人异地恋。
  可就算如此,她还是不在乎,被骂第三者也无所谓。
  她那时太年轻,家里有权有势,是北方有头有脸的家族,她被宠爱的长大,从小就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他越是顾虑初恋,她越是觉得他真好,想和他在一起,何况她觉得他心里有自己。
  要不说女人傻呢,她总觉得有一天,他会被她感动。
  她求爸爸妈妈帮他铺路,她暗中使力,要不是她,有才华的人那么多,他没有门路哪能那么轻松地进了乐团,又当上指挥。
  毕业前夕,他们一起吃散伙饭,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
  她记得最清的是——
  “你是我此生披荆斩棘的不负。”
  流着泪,眼睛通红,她很感动,以为他会为她披荆斩棘,两人很自然地在一起了。
  她高兴坏了,但没多久,毕业了,他回到白城,再后来,电话打不通了,她不明白,去找他,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不是说好的不负吗,她哭着问他,他说他醉了,忘了,没说过这样的话。
  再后来,她发现怀孕了,不顾父母的反对生下来。
  她抱着孩子去找他,敲他家的门,满心欢喜。他看到她,眼中却全是恐惧,求她放过他,说他买了房,定婚了,工作稳定,现在她和她的孩子会毁了他,他的工作,房子,前程都会被她毁了。
  “求你放过我吧,宋眉。”
  “宋眉,你家有权有势,我什么都没有,我经不起折腾的……”
  他哭着求她,鼻涕眼泪一把,说他们之间是错误。
  宋眉呆住了,房里有女人问是谁,他说,是推销,没事,现在就赶他走。
  “求求你,走吧,赶紧走吧……”
  孩子就抱在她怀里,他没看他一眼。
  宋眉失魂落魄地离开,她永远记得那个早上,风吹在身上,冷得刺骨。她走在清冷的街上,觉得自己和怀中的孩子,都被抛弃了,什么不负,都是骗人的!
  回到北京,妈妈骂她傻,自作自受,说赵树只是在利用她铺路,根本不爱她。
  她不信,又无法反驳,除了这个理由,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忽冷忽热。也是那时,她患上了抑郁症,也没精力照顾孩子,他们是有名望的家族,家里也不能突然不明不白多个人,就听从父母的安排,把赵亦树送到小春城。
  她给他取的名字,不能姓宋,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取了这样一个名字,赵树,赵亦树,他们的孩子叫赵亦树。
  可能还是不死心,不甘心,抱着最后一丝念想。
  再后来,她又顺从父母的安排,嫁了个门当户对的人,丈夫人挺好的,但她怕了,也无力再爱,最后挑了个合适的时机,两人和平分手,离婚了。
  离婚后,她就把赵亦树带到身边,想好好对他,但太晚了,儿子大了,不会再软绵绵地说,“妈,我好想你了”,她辜负他太多。
  这就是宋眉和赵树的故事。很寻常,要讲出去,她还会被骂是个不要脸的第三者,但她当时是真的爱着他,为他疯,为他痛。他说,她是他此生披荆斩棘的不负,这是谎言,倒是她,为了他,输了全部。
  原来也只是这样平凡不过的爱恨,只是她困在网中央。
  赵亦树沉默了半晌,问:“他这样子,为什么就这么算了?”
  以她的家世,他的路是她铺的,宋眉随便动下关系,就够赵树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所有努力付诸东流,她却什么都没有做。
  为什么没有呢?其实有想过,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宋眉摇摇头,没说话。
  “您后悔过吗?”
  “没有,不过我想,要是没遇见他,这一生会好过很多吧。”
  “要是能忘了他就好了。”宋眉又说。
  两人没再说话,度过一个宁静的下午。
  离开时,宋眉说:“把它给喜欢的人,亦树,希望你能过得比妈妈好些。”
  她没给他健全的家庭,健康的身体,但还是希望,她的儿子这一生能过得好点,有人爱,也爱别人,心有所属,不再孤零。
  赵亦树点头:“妈,我会来看您的。”
  他离开疗养院,碰到一个男人匆匆走进来。
  是宋眉的合伙人杜凌远,他们有过一面之缘,之前宋眉把一些资产转到他名下,带赵亦树见过他。
  他是合伙人,也是宋眉的前夫,两人真奇怪,离了婚还能一起做生意。
  杜凌远是个神色冷峻,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看到赵亦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两人站着说了几句话,就分开了。
  赵亦树回头看了一眼,不明白他们到底算什么,前夫还是朋友,或者说,是一种相对安全的关系。
  赵亦树收拾行李,准备回榕城。
  要离开时,他看到院子长高不少的冬樱,地上有已经干掉的白花。
  这几年白花总是不时出现,除了宋眉,不知还有谁来看软软。
  赵亦树站了一会儿,推迟了行程,他到洛袅袅家附近坐了一天。他想,若能遇见她,便把项链送给她,告诉她,他是喜欢她的。
  可想而知,这种概率性的事件哪有可能这么巧。
  赵亦树坐了一天,天黑便离开了,他搭晚上的航班回榕城。
  夜很黑,没有星,赵亦树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感觉自己像一只没有脚的鸟飘浮在夜空中,一直飞一直飞,飞不出这黑夜,也等不到天亮。
  他回到榕城之后,准备考研,主攻催眠。
  他记得宋眉的话,“是要能忘了他就好了”,如果没有赵树,他们这一生都会顺畅多吧。
  但命运如此,他们无从得知。


正文 第71章 我要死了,赵亦树
  后来,赵亦树顺利地考上F大的研究生。
  研二时,他重逢了许诺,那个当年在长留公园哭的小女孩。
  许诺长大了,在F大上大学,认出他的第一句是——
  “你养过一只叫软软的小黑猫吗?”。
  那一刻,赵亦树被感动了。多年未见,原来还有人记得他和软软,关心他的病,这让他觉得很温暖。
  或许有相似的成长经历,都受过伤,他们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那一年,有一个叫莫铖的大男孩追许诺追得很紧。赵亦树也算见证了莫铖和许诺的感情,他和莫铖并不熟悉,只在白城见过几面,但还是很高兴看到有人能温暖许诺。他做了个小测验,帮他们在一起了。
  一年后,赵亦树研究生毕业,离开了榕城,回白城。
  他和许诺是君子之交,联系不并密切,再碰面,是莫铖的生日宴。
  那一晚,发生了很多事,莫铖伤害了许诺,许诺的外公去世,第二天,许诺拿着刀说要杀了莫铖,脖子上有吻痕。
  赵亦树有点想不起来那晚他是怎么过的,只记得他喝了很多酒。
  他是不能喝酒的,那天却喝了很多,事后回忆了下,大概是去生日宴前,他见到一个长得很像洛袅袅的女孩和一个长得很像赵熠然的男孩走在一起,他们似乎在一起了。
  其实,那晚,他也感觉得到许诺和莫铖的不对劲,但他还是疏忽了。
  许诺做了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决定,她把莫铖送进了监狱。
  赵亦树知道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只看到那个瘦得像变了一个人,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带走的女孩蹲在地上哭,神经质地复复,“我恨他,我恨我爱他”。
  赵亦树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无能为力的负罪感。要不是他插一手,让她鼓起勇气和他在一起,她不会这么难过。
  对许诺,赵亦树始终心怀愧疚。
  不过事情没这样结束,莫铖出狱后,没放过许诺,接下来几年,他们分分合合,互相折磨。
  赵亦树在一旁观望他们的爱情,他心疼许诺,他们太相似了,看到她就像看到自己,可他无能为力。
  看到许诺在这段感情里挣扎浮沉,那么辛苦,赵亦树会想起洛袅袅,她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和赵熠然在一起了?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应该挺好的,赵熠然这么喜欢她,会对她好的……
  赵亦树从没去打听过洛袅袅的消息,他的生活也和她有没有交集,除了赵家的关系,他们本该不相干的路人。他也尽力不去想她,但午夜梦回时,赵亦树在半夜醒来,原来他曾拥有那么美的梦,刚开始很甜很甜,后面变得很苦很苦。
  越来越苦。
  洛袅袅就是他的一场梦,赵亦树会想她,可是不会再去碰,因为梦碰了,会碎。
  就这样又好多年过去,赵亦树始终孤身一人,直到洛袅袅再次出现。
  那些年少的誓言又被记起,赵亦树想到她边吻他边说——
  没关系,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心里知道就够了。
  没关系,不在一起也没关系,我可以等。
  赵亦树,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来找你了。你要交女朋友,和别人在一起,没关系,都可以,但请你不要忘了我,忘了还有个洛袅袅,她在等你。
  赵亦树,你不用等我,但我会回来的,回到你身边,那时候,请你相信我。
  如今,很多年过去,她回来了。
  赵亦树收回视线,坐回座位。
  这个夜似乎特别长,不然他想了这么多过去的事,天还没亮。
  他愣愣看着早已变成屏保的屏幕,还是按下鼠标,继续听下去。
  洛袅袅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
  “我永远忘不了十七岁的夏天,我遇见一个叫赵亦树的少年,他冷漠自私,也没多帅得多惊天动地,可怎么办,我就是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就是这么喜欢,他都说分手了,还是不想放弃。
  那天,从医院走出来,洛袅袅的眼泪就控制不住,怎么办,她这么喜欢他,以后却不能再去见他,去缠着他了。
  她蹲在医院门口哭,哭得那么惨,以至路过的行人都看不下去,以为她有至亲离世,还安慰她,生老病死这是没办法的事。
  “他还活着,”洛袅袅抽泣着,“但我不能去找他。”
  路人听得莫名其妙,觉得这姑娘病得不轻,赶紧走了。
  洛袅袅继续哭,哭够了,才搭公交回家,她去找赵熠然。
  赵熠然正在整理书包,他生病休学了,没参加高考,准备去复读。他看到她很高兴:“真讨厌,一不小心你就变成学姐了。”
  洛袅袅勉强笑了下,还是开口。
  “小熠,我有事要跟你说。”
  “怎么了?”
  洛袅袅看着他,认真说:“小熠,我喜欢赵亦树。”
  赵熠然脸一白,低头继续整理书包,假装没听到,也不去看她。
  “小熠。”洛袅袅喊他,赵熠然不应她。
  “小熠,”她又喊,他还是不理,洛袅袅有些哽咽,“小熠,你别这样。我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很喜欢很喜欢。”
  “所以呢,跟我有什么关系?”赵熠然终于抬头,但眼圈红了。
  “我知道,你很难接爱,可是我,我也没办法,”看他这样,洛袅袅也难爱,索性都说出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我很好,我也很感激,但——”
  但这不是爱情啊,洛袅袅看着他:“但,但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哥哥。”
  “小熠,你这么好,这么优秀,以后会碰到很多很好的女孩,你会喜欢我,是因为我们太亲近了,你身边只有我一个女孩,等你遇见别人,就知道我很寻常很普通,这不过是你的一时迷惑。所以,别再对我好了,也别再喜欢我了,不值的,我不值得你这么对我。”
  她讲完,赵熠然的眼泪也落下来了,他问:“你说完了?”
  洛袅袅点头,赵熠然说:“洛袅袅,你听着,你可以不喜欢我,也可以去喜欢别人,但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拦不了,也管不了。我不管你把我当什么,邻居还是哥哥,反正我就是喜欢你,我会一直等你,等到你谁也不喜欢为止。”
  “可是,”洛袅袅急了,“你怎么这么傻?我不会喜欢你的。”
  “你就不傻吗?”赵熠然凄凉地反问,别人都跟她分手了,她还在说这些喜欢他的话,他固执地说,“反正我等你,我会一直喜欢你。”
  洛袅袅不说话了,悲伤地看着他,赵熠然也看她,眼睛通红。
  他们就像两个全世界最傻的傻瓜,她等他,他等她,而他,已抽身离去。
  “跟小熠坦白之后,我跟爸妈大吵了一架,回到一中复读了一年——”
  什么?赵亦树把录音倒回去,听了一遍不敢相信,他又听了一遍,直到不得不相信,她说。
  “跟小熠坦白之后,我跟爸妈大吵了一架,回到一中复读了一年。他们不同意,不过也拿我没办法,好在我也争气,第二年顺利地考上了医科大。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特别高兴,以后能当个医生了,当了医生,你要有什么事,我也知道怎么处理了……”
  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坏了洛袅袅,但更让她担忧的是赵亦树的病。
  对别人并不致命的伤,他却要一直躺在床上,漫长的恢复期,怎么也好不了的伤口,还有酮症酸中毒。洛袅袅坐在床边,凝视他,一遍遍地想,为什么他伤口恢复得这么慢,为什么他要受这么多苦?
  她想去学医,学医就能救他帮他,而不是看着他酮症酸中毒,束手无策。
  洛袅袅同爸妈闹了一场,回去复读,考了医科大,读临床医学,主攻内分泌内科,这几年她一直专心学医,还有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
  原来,她并不是为了陪赵熠然才回去复读。
  原来,他当年看到的是一场误会,他以为她是为了赵熠然,放弃了已经考上的大学,没想到……是为了自己。
  赵亦树手在颤抖,他是多龌龊多自私才误会她。
  “学医比我想象中的还难,还有点恐怖。”
  “本来各种大量的医学名词记得头晕眼花,偏偏我学的还是临床,第一次上解剖课,我闻到福尔马林的气味就吐了……”
  “不过我只要想想你,就没那么可怕了。亦树,我总是很想你,但又不敢太想你,因为想了你,就会想去找你,但我不能去找你,怎么办,我只好又想你了。”
  “但一年也不能想你很多次,怕想多了,记忆就淡了,你就模糊了。一般,我只在最难过最撑不住时想你,想我们在别墅,我们去琴岛玩,想一小会儿,想到你,我就很开心,你买的冰激凌特别好吃,你送的花我夹在书上,你拉小提琴的样子那么帅……”
  “真好,只要一想到你,就觉得那些福尔马林,解剖什么的都不可怕了。”
  “亦树,这么多年,你呢,你有没有一点点想我?”
  想,我也是想你的。
  只是他的思念远远不及她,赵亦树看着电脑屏幕,那什么都没有,他却觉得她说这句话时,眼里一定有泪光。
  他虽然是学心理的,但也是临床这一块的,知道学医的苦,大量的医学名词,什么都要懂,各大学科轮着一遍,没完没了的背诵,还要去实习,上了手术台,手绝对要稳,不能抖,平时看书都要拿两块砖拎着练手力和腕力,以前牵着她的手时,她的手特别漂亮,纤细葱白如玉,现在都不一样了吧……
  “亦树,你知道我最无法原谅你的事是什么吗?”
  “软软走了,你竟然不告诉我,好歹我也软软的姐姐,和它玩得那么好。它没了,你却一句都没说,要不是我碰到阿姨,我都不知道连软软走了。”
  “那天,我特别气愤,要冲过去和你吵架,不过后来我又想,最难过的一定是你。我真的好后悔,我为什么要答应跟你分手,讲不和你见面的鬼话,我该去找你的。”
  “软软走了,那赵亦树呢,有没有人安慰他,以后的日子谁陪他,他已经这么孤单了,为什么连一只猫都不留给他。”
  这些年那些不时出现的白花,果然都是她送的。
  原来,她一直记得软软。
  原来,除了软软,还有人担心他孤不孤单,过得好不好。
  赵亦树的眼睛湿了,他有些听不下去。
  越听,他越觉得他不仅辜负了洛袅袅,还辜负她的时光。
  “其实,我也没有完全信守承诺。”
  “我去偷偷找过你,你不知道吧,在F大,你研二,给学生上大课,在大教室,二三百个的学生,我就混在里面,找一个很角落的位置,偷偷看你。”
  “你上课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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