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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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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等着响了七八声,这才慢吞吞接起来。
“喂——”她笑道,“今天的宵夜是什么花样?”
对面似乎闷了一下,没声音。
苏小鼎拍了拍手机话筒,诧异道,“怎么了?”
方骏声音有点哑,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她体贴道,“你是不是有事过来不了?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不是。”他有些艰难道,“我今晚有点事,回家可能会很晚。你别等我,宵夜也没了,早点睡。”
“谁要等你了?我本来已经准备睡了。”苏小鼎睁眼瞎话,不想表现得很在乎他,或者离了他便不能正常生活的样子。不过,她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什么事忙那么晚?工作?”
方骏含糊了一声,差不多吧。
苏小鼎挂了电话,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其实今天的一切,都有点不对。
苏小蘸发莫名其妙的短信,方骏和江浩好像闹得不太开心,秦海跑向垣面前去讨好。
都这个点儿了,方骏忙工作?
他是不是当她傻?
不过她也不准备管太多,历史的经验教训告诉她,别太把男人的事情当自己的事,还是先管好自己。
苏小鼎放宽心,上楼准备洗漱睡觉。然而手机又响起来,这次居然是楚朝阳的电话。
自上次主动发短信给他后,两人已经很长时间没联系了。他现在忙着拯救苏家菜,忙着弥补牌子被卖的亏空,大概也忙着离婚吧。
她觉得没必要接着电话,便丢一边去了。
然电话没接,便来了短信。
“机主紧急联系人设置的是你,他目前车祸,人在某某医院急救。如看见短信,请速回复,或者直接到医院联系前台——”
苏小鼎有些莫名其妙,这怕不是骗子?他手机被偷了?
可骗子不会让人去医院,也不会让人去前台啊。
她立刻回了一个,“是真是假?”
对方几乎是立刻拍了个照片来,楚朝阳人事不省躺在担架上,衣服上沾满了血迹,甚至还能看见边缘上有血滴落。对方又说已经在医院,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有警察跟着来,稍后会问话等等。
居然真的车祸了?
为什么会有警察来?苏小鼎疑惑地问。而且,为什么问我?
人为肇事,他被撞的。为什么联系你?他昏迷之前说的是你的名字,说你是他最亲的人,所以最先联系你。
苏小鼎有点晕乎,身体却先于大脑开始行动。
等到上了车,点燃发动机后,她清醒了。硬生生抽了自己一巴掌,这是在干嘛?
楚朝阳现在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是要死了,也应该通知苏小蘸而不是她。
可是,他们现在正在闹离婚,楚朝阳在平城也没有亲故。
呸,人夫妻闹离婚的时候,你去不是坏事吗?再说了,他虽然没有亲戚在平城,但做生意那么多年,狐朋狗友总是有几个的。
苏小鼎想明白后,整个人彻底冷静下来。
她两手把着方向盘,微微发抖,差点又干蠢事了。半晌,她咯咯地笑起来,满眼都是泪。
最亲的人?
世上再没有比这四个字讽刺的词了,新华字典应该为它重新释义。
停了一刻钟,她抹干净眼泪,重新发动车。
不管他是死是活,去看一眼总是没错的。
苏小鼎刻意很慢地开车,但医院便在市区,再加上晚上车流量小,还是很快就抵达了。她将车停在路边车位,下车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医院高楼上巨大的红色十字照亮了几乎半边天,正下方一层楼的门框上也挂了急诊二字。不时有救护车从附路上转进去,片刻便抬下来一个病院。
生老病死,人生不能避免,总会来这儿走一遭。
她深吸一口气,拎着包进去,找前台说了楚朝阳的名字和联络的医生。很快,被指向了急诊病房。
急诊服务台见她来,确认了她的身份,立刻掏出一大堆的东西让你她处理。
入院通知,缴费单,手术确认,家属告知等等。
苏小鼎按下这些东西,不解道,“我不是他的家人。”
护士看她一眼,低头找了一张纸条出来。上面潦草地写了一行字,可见写字人的无力和模糊。
“所有事交给苏小鼎处理。”
落款楚朝阳。
护士问,“你是苏小鼎?”
苏小鼎点头,“我是。”
“那就是没问题了。”
“可是,他有老婆的。”苏小鼎有点急了。
护士笑了一下,“120送他来的时候还跟了个警察,说他是被他老婆撞的。他那时候甚至还算清楚,能说话,勉强写了这个纸条。”
苏小鼎彻底呆住了。苏小蘸撞的?这是什么神经病的世界?连看别人杀鸡杀鱼都会矫情大叫的苏小蘸,居然敢撞人了?她怕不是疯了吧?
见她目瞪口呆的样子,护士理解道,“这事确实麻烦。你要不管的话,我们也没办法。病人还等着入院和手术,你要有困难,能不能找个他的至亲?”
苏小鼎摇头,楚朝阳已经没至亲了。
她想了想,道,“我只好联系他公司的人——”
“这个我管不了。”护士听见自己关心的事情有了答案,松口气道,“其它杂事你们自己协商处理。”
“人呢?楚朝阳人呢?”苏小鼎问,“我能见见他,问问什么情况吗?”
护士指了一个病房。
苏小鼎整个人懵懂得不行,可这事却万万不能如了楚朝阳的意。她想了想,找到苏小蘸舅舅的联系方式,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医院处理。他既算是楚朝阳的半个亲人,也算是他的下属,应该由他出面才对。幸好这人就在城中,人命关天,也顾不了私下的恩怨,飞车而来。
她将厚厚的单子交给他,老舅爷便问了几句。她只好转述医生的话,病人只是失血,没有生命危险。也是运气好,肋骨断了,但是没扎肺里等等。
老舅爷有点责怪,怎么还专门让他来?
苏小鼎嘲讽,用力道,“我是谁?你是谁?他又是谁?”
大约是她语义中的恨太深,老舅爷无法,只好独自去了。
一通忙乱下来,等差不多妥当后已经是半夜十点。
也就这功夫,才去病房看了一眼。
楚朝阳面色乌青,左边小腿裤脚被剪了,露出有点扭曲变形的骨肉来;他胸口同样被剪开,几条交错的伤口。医生只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显然等着有人愿意来接手再进行后一步。
苏小鼎站在床边大袋,眼前萎靡的人,是往日那个能把老天爷都算计进去的楚朝阳。
她眨了眨眼睛,想说点什么,才发现喉咙干哑得不行。
大约因为手续办理好,医生立刻带了护士来,请她离开,得把人推手术室急救做手术了。
苏小鼎贴墙让开,眼睁睁看着推车被送进手术间,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她安慰自己这一切都基于人道主义,可转身看见方骏的时候,整个再无法欺骗自己。
她吞了吞口水,眼巴巴地看着他。他沉着脸走近,一把拽着她胳膊。
“是医生打的电话——”她虚弱地说,不知是陈述还是辩解。
方骏没吭声,直到将她拽出医院。他说,“我去店里找你,结果没人。”
苏小鼎抹了额头一点虚汗,道,“医生打电话,说他出车祸。因为是苏小蘸撞的,所以让我来帮忙办手续。我本来不想踩浑水,只是来看看他死了没——”
方骏冷冰冰地看着她,她也说不下去。
她有些颓然地垂头,半晌道,“抱歉,我出门的时候该给你说一声的。”
方骏长久没说话,半晌才道,“苏小鼎,我最不想听见的,就是你说对不起。”
苏小鼎抬头,有点无措地看着他。她想解释,心里涌着许多的话,但全被他失望的样子堵住了。
他道,“你对我客气,有礼貌,道歉,只不过一次次证明把我当外人而已。”
她难过得不行,额头上冷汗滚滚,愧疚几乎压垮了她。可她却突然问,“方骏,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第六十、六十一章
方骏是跟着楚朝阳的救护车来医院,医生第一时间看了伤势,死不了人。他不知悲喜,略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他想去找苏小鼎,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得说说。
无论是苏小蘸的过激,还是楚朝阳的费尽心思要离婚。
他打开万和的店门,整个屋子黑漆漆静悄悄,楼上无声无息。他在周围找了一圈没见人,隐隐约约猜测她可能去医院了。
一路上不知道何种心情,又是失望又是难过,更多的是自责。
他应该再早一点动手,在和她重逢的第一时间便开始一切,何必去计较她还记不记得自己呢?结果因为那一点点执拗,让后面的一系列事情都晚了一步。
这种失望在回到医院,看见苏小鼎达到顶点。
苏小鼎问出“你为什么在?”,担心比恐惧更多。
方骏晚上的耽搁,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却准确地找到她。
苏小蘸是个糊涂人,也是个没胆子的,纵然楚朝阳要离婚,她也是哭比行动多。是什么让一个懦弱的人不顾一切?
方骏心心念念要扳倒楚朝阳,她唯恐他做多余的事情,白壁染灰。
她问,“你说今天晚上有事,是不是去找苏小蘸?”
方骏讨厌楚朝阳,不可能主动联系他。楚朝阳也是能算计的人,没有好处一定不会和方骏见面。唯有苏小蘸。
方骏看看周围,这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也不是谈话的好时机。他道,“我们先回家。”
苏小鼎摇头,“你找苏小蘸干嘛?她现在因为招牌的事情和苏建民闹得不可开交,楚朝阳又要和她离婚,整个人都要疯了吧?她是个傻的,你别刺激她。”
理智明明告诉苏小蘸,方骏不是背后挑拨之人,可人最不能控制的便是怀疑。
“我回家找你,正准备说这个。”他压着脾气,忍耐着蠢蠢欲动的怒火,道,“这儿不好说话,我们换个地方。”
苏小鼎心里有些焦躁,明知道应该走,但不知道为何又留下来。方骏拽着她离开,包里的手机却叫嚣起来。她甩开他的手,摸出来看,却是苏建忠。
已经这个点,平时老头子早就上床休息了。
“是我爸。”她忍耐着对方骏说了一句。
方骏点点头。
她接通了电话,刚要喊一声爸,小婶的哭声却从里面传出来。
“小鼎,你帮帮小蘸吧。她不是故意的,怎么可能真心要害朝阳。肯定是太伤心太着急了,都是意外。你去和朝阳说说,千万别告她。咱们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话都好说——”
苏小鼎想挂电话的,可显然她是去苏建忠家里了。她不忍老头子被打扰,定声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我爸也不知道。我们父女早就跟你们没关系了,你别去打扰我爸。”
“小鼎,我知道你还惦记着朝阳,朝阳也舍不得你。你看这样行不行?只要朝阳不告小蘸,我马上让她签字离婚。绝对麻溜的,不耽误你们——”
这都说的是什么神经病的话?苏小鼎几乎要破口大骂了,但忍压着脾气,“小婶,把电话给我爸。”
那边还要叽歪,她只一句,“你要不给,我马上找律师代表楚朝阳告你女儿。你要不信,咱们试试?”
方骏眉头挑得高高的,明显很不满。
苏小鼎也顾不得其它,等到手机换人,马上道,“爸,他们是不是又去烦你了?”
苏建忠叹口气,略有些抱怨,“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我刚睡下去,门就被敲得山响。你小婶来,说小蘸出事,把楚朝阳给撞了。我说跟咱们没关系,帮不了。要帮找你小叔,毕竟他有钱有关系,找个律师应该也不费事。结果说你小叔不在平城,卖了招牌的钱带着,不知跑哪儿去了。”
“你说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爸。”苏小鼎略有点紧张,“你千万别生气,别多想。收拾东西,咱们进城找个酒店住几天。我给你叫个网约车,你马上走。”
苏建忠有点犹豫,还是不愿意离开家的。
“你要不走,我回去接你。”
苏建忠不愿意女儿折腾,只好勉强道,“行吧。”
苏小鼎马上挂了电话,立刻开网约车软件,叫了个专车去接人。
刚弄好,手机又响起来。这次是小婶自己的号,她瞪着手机屏幕半晌,十分不想接。
方骏伸手拿过她手机,点了接通。
她道,“是苏小蘸她妈,你别和她废话。”
方骏点点头,开了公放。果然又是哭哭啼啼的声音,一口一个小鼎,说绝对会约束小蘸不挡她的路等等。苏小鼎被人闲话得多了,但从没这样当面泼过脏水,有点忍耐不住。她待要开口,方骏一把将她推开,道,“阿姨——”
小婶立刻住嘴了。有的女人习惯在同性面前暴露真性情,却要在异性面前保持良好的形象。
“我是方骏,小鼎的男朋友。她现在和我在一起,也是有点忙。你有什么事,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直接跟我讲。”他冷漠道,“能帮的一定会帮,帮不上的也没办法,所以请你别乱说话。”
小婶唯唯诺诺,半天没吭出一个字来。
方骏本就满肚子火,丝毫没掩饰自己的坏脾气,尖刻道,“你女儿和你女婿的纠纷,算是一家人内部矛盾。你们内部解决就好,把小鼎抓进去的话,也解决不了问题。毕竟,她要结婚的人是我——”
苏小鼎动了动嘴唇,想说不是,终究没说出口。
对方没应答了,方骏又客气道,“这样看来,确实是没有需要的地方?那我挂电话了,再见。”
电话,便真的被挂断了。
苏小鼎看着他,伸手要手机。
方骏把手机揣衣兜里,不给。他道,“跟我回家。”
她咬牙,“我还得盯老头子进城。”
“我会安排人去处理,你少操心。”他有些切齿,“咱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聊。”
提起更终于的事情,苏小鼎也忍不住有点窝火。她忍了忍,转身道,“走吧,先回家。”
各自开车,避免了在车上的争吵。
前后脚,车停在了万和店铺的门口。
苏小鼎开了店门,打开里面办公室的小灯。
方骏随后进来,顺手把大门反锁。
她开水壶烧热水,弄出来两个水杯。
方骏把她的手机摆在办公桌面上,不错眼地看着她。
她站在水壶前,等着水开,倒了两杯。递一杯给他,自己捧着一杯,尔后道,“接着刚才的话,你今儿找苏小蘸干嘛?”
他看她一眼,手指拨了一下水杯,道,“楚朝阳要和她离婚,我不能让他抽身那么爽快,所以准备了一些东西给苏小蘸看。”
“什么东西?能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只要她看了,耐着性子不离婚,总能得偿所愿。”
苏小鼎坐他对面,“爽快点,是什么?居然让苏小蘸看了受不了,发疯去撞人。你到底搞了什么?”
方骏定定地,难以置信道,“所以你觉得是我刺激苏小蘸了?”
“不然呢?”
他道,“我和她约好见面,但还没到地方就出事了。”
苏小鼎不说话了,喝一口热水,头大道,“方骏,你为什么要伸手管别人的事情?招牌已经卖了,卖了就卖了。楚朝阳要不要离婚,和我没关系;苏小蘸——”
“不。”方骏打断,“就是因为我没管,所以才发展到今天这程度。如果我早管了,事情就不该是这样子。”
“该你管吗?”苏小鼎难以置信,“和你有什么关系?管了又有什么好处?而且我之前就告诉过你,苏家菜或者十八盘什么的,没有必要!”
“说谎。”方骏轻声,“何必对我说谎?”
苏小鼎又喝一口水,只觉得心烧得难耐。
方骏道,“苏小鼎,从一开始我就把你当我自己一样对待。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想要的东西我帮你拿,你受的委屈我帮你讨。我想让你开心高兴,这并不是错,对不对?我不寄望你对我如同我对你,但起码你应该相信我,对我诚实一点。我确实找苏小蘸了,但我没有刺激她。”
“我拿到的东西,关于楚朝阳的,全摊开给她看能把她气死。可我是有选择的——”方骏眯了眯眼睛,“我不生气你去医院为他签字做保,我恨我不是他,我更讨厌你怀疑我。”
苏小鼎脸红了又白,想争辩说没有为楚朝阳作保,但盛怒之下他也不信。她又有些不甘心,“对,我确实想把苏家菜的招牌拿回来。可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会自己想办法。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觉得这样的事情你没必要介入,更何况是隐瞒我私下处理。”
方骏在苏小鼎的话里只听见了,自己,与你无关,你没必要管,隐瞒和私自。他的理智摇摇欲坠,最后挣扎着说, “我想让你开心,事情没办成之前不好让你知道。”
“我已经不是年轻姑娘,不需要这样的惊喜。不,绝对是惊吓。”苏小鼎睁眼看着他,“我不要被人打着为你好的幌子,被决定被安排。你与其是为我,更是为你自己,你一直不喜欢楚朝阳,耿耿于怀。我不想成为你们相争的工具,更不想你变得和他一样——”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被安排过一次,再不要重复命运。
方骏听明白她的意思,两眼血红。他死死按住桌面,心里有一头巨兽在咆哮。
她不公平。
她可以对楚朝阳交付信任,对他却各种防备;她对辜负她的人念念不忘,却下意识忘记他也是个人,会痛会伤。
他一字一顿道,“苏小鼎,我不是多管闲事。楚朝阳早就把你扯进他的漩涡里,放任自流的话,他会踩着你的尸骨往上爬。他要离婚,根本不是因为你的要求;他蓄谋已久,从好几年前就开始布局。你以为新店的火灾是巧合?苏建民的小老婆真是自己找的?那个还没生出来的苏家儿子能睁眼见阳光?他早就全都安排好了,只等着苏小蘸束手无策地离婚,然后再转身包装自己出现在你面前。”
看着苏小鼎越瞪越大的眼睛,“苏家菜的招牌,他委托江浩让下面的人买的,加价转卖的合同已经签了。”
“苏家菜抵押贷款的钱,也早被他转出去。”
“苏小蘸不离,面对的会是高额欠款;她离,反而能独善其身。”
“他离完婚,大笔钱和招牌在手,发个营销东山再起。”
“可是,我不能让他离得那么爽快!”
苏小鼎的唇抖了又抖,半晌才道,“所以你到底对苏小蘸说了什么?”
方骏静静地看着她,“你还是不信我。”
苏小鼎一整夜没睡着,方骏失望的眼睛反复出现在她的梦里。
这次她没被他拉黑,但却被动地展开了冷战。
她起床,对着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覆了一层层的眼霜。手机上没有方骏的电话和短信,反而是楚朝阳来了个道谢的。应是他半夜手术完成后苏醒发的。苏小鼎只觉得厌烦,直接把人拖黑了。
老头子昨儿半夜进城,被她安排在隔壁的小酒店。她穿好衣服,买了两份早餐去看他。他挺自得,接了早饭,说等下去动物园逛逛。
苏小鼎腰离开,老头子问了一句,“咋失魂落魄的样子?没睡着啊?我看方骏是大气的人,不会计较你小婶胡言乱语。”
她欲言又止,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出了小酒店,苏小鼎给小婶打了电话,想见苏小蘸一面。
小婶倒是没为难,只说昨儿连夜托朋友找关系,好歹把人弄出来了。又亲自去医院见楚朝阳,等他手术完醒了后简单聊过。他现在没给明确的答案立案还是不立案,只说离婚的事情应该尽快进展。
电话里才说了真话,“那个死女子,我早就劝她离婚离婚,她不信。现在搞成这样子,不离婚就得进局子,简直前世的冤孽。”
苏小鼎开车去苏小蘸家,小婶来开门。果然憔悴得不行了,还有些讪讪。她似乎在解释,也是辩解,“你小叔人不在平城,我也是慌得没办法了。那个挨千刀了,拿了钱就带着小贱人跑出去。家也不管了,女儿也不要了,真是——”
她没应声,直接上了二楼。
苏小蘸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屋顶天花板,既不哭也不笑,形容枯槁。
小时候看电视,人遇上伤心事,总是一夜白头。她就指着屏幕上假得十足的白色发套问母亲,“真的会一个晚上就长白头发吗?是不是太夸张了?”
母亲就说,“那是遇上真伤心的事情了。”
苏小鼎半信半疑,及至后来自己无路可走,也不过是稍微憔悴一点而已。她还在ID上自嘲过,不能一夜白头的原因有好几个。第一,身体太好;第二,不够伤心;第三,现实不是戏剧。
可现在,她发现是自己见识太少了。人的身体,果然是被情感驱动的工具。
苏小蘸面色蜡黄,眼尾出现一条条的鱼尾,额前的头发居然有点点泛白。
何至于此?
苏小鼎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她却仿佛根本没看到她,连眼珠子也没转一下。
她回头,小婶站在门口,又气又苦。
她低头,叫了一声苏小蘸的名字,然她恍若未闻。她想了想,说了一句,“苏小蘸,你是愿意顶着楚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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