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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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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鼎不欲打击她,只叮嘱了一句,“你明儿好好看,这客户家谁能做主。”
  吴悠有些懵懂,似不懂,“来的时候是两口子一起,老婆说话比较多。应该都是老婆的意思为主吧?”
  钱惠文年纪稍微大一两岁,见得多些,在旁边插了一句,“大多数时候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但要是有人拿着爱和孝顺的大砍刀,没钱也能混成山霸王。”
  苏小鼎就笑,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跑上楼将洗好的衣服拿出来晾。
  下午的时候,来了一个快递,是苏建忠昨儿说的爱心牛肉快递。
  苏小鼎以为和以前一样,只是一个小罐子,没想到居然是八个一斤装的塑封。
  这老头子确实不听话,八斤牛肉干不知做了多久。她很喜欢吃牛肉干,但不爱市面上用油烹出来的,嫌腻味。苏建忠便自己琢磨了一个方子,试验了很多会才弄出来。上好的牛腱肉,洗干净血水,切成拳头大小的块儿,加各种香料揉搓腌制。揉搓是人工的活儿,更是力气活,还不能偷懒。揉好之后,牛肉拿出来晾晒,最后切片入烤箱小火慢慢烤制。一斤鲜牛肉出不了半斤牛肉干,八斤牛肉干得买二十多斤新鲜牛肉。也就是说,老头子怕是揉了大半天,又该喊胳膊痛了。
  这样出来的肉干,酥软松香,且没有多余的油脂。忙活一天,只能出这点儿而已。
  苏小鼎分了四罐给下面的人吃,剩下的全留冰箱里自己吃。可拆开一包塞了一根进嘴巴后,又变了个主意,挑出一半来给方骏。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忍痛了。
  因此,当方骏拿到牛肉的时候,是有点惊异的。毕竟他已经习惯了苏小鼎要么虚情假意,要么冷眉冷眼。
  “我爸自己做的,还能吃。”她一身浅粉色薄运动衫,腰臀曲线被勾得很明显。没有化妆,头发紧紧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颈项。她跨上自行车,道,“今儿还是去古城,但换一条路吧,不然膈得慌。”
  方骏点点头,将牛肉放车上去,选了和苏小鼎一样的单车。
  苏小鼎将手机亮给他看,“这个,我选的路线。”
  “行,你带路。”
  意外地好说话。
  苏小鼎带路,绕着老城的边缘走小街小巷。一是避开下班的人群,二是避开石板路。速度慢悠悠,不仅能看周边的街景,还能聊个天。她道,“小时候,这边还算是最繁华的路段。我爸在正街的美华招待所当厨师,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他下班,因为会带各种好吃的回家。后来美华倒闭了,我爸下岗,有个大老板在新城区开汇宾大酒楼,把他弄过去当主厨了。”
  “美华招待所?”方骏搭话,“我小时候经常去吃。”
  “真巧,指不定咱们还遇见过呢。”她有点吊儿郎当,“你呢,小时候住哪儿了?”
  方骏指了一下前面不远的巷子口,“那边进去,是我爷爷奶奶的老房子。”
  苏小鼎点点头,“我家住南边郊区,隔得远了。所以,你是正宗老平城人?”
  “算是。”他突然问,“你那天说明仁的米糕好吃,是不是?”
  “挺不错的呀,跟其它菜比起来。”
  方骏笑笑,“我查了一下,那天当班的白案师傅是赵小六,大家都叫他小六哥。”
  苏小鼎心里日了一声,把着车龙头偏向另一个巷子口,状似无意道,“说起米糕就饿了,你饿不饿?这边是你地盘,什么最好吃?”
  “你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吧。”她左右看,“近一点的地方。”
  “前面有家牛肉面,老火清汤大锅炖煮,据说十多年没熄过火。”方骏看她一眼,“那边的米糕也不错。”
  苏小鼎眼睛亮了一下,假意道,“听说过这家店,很出名的。好像上过一个什么美食纪录片,是不是?”
  “我去找过赵小六,他给了我一个做米糕的秘方。你想不想试试?”方骏点头,还是没换话题。
  没完没了了。
  苏小鼎眼睛盯着街边的招牌,远远看见那牛肉面店的招牌,第二次岔开,“人好像很多,我先去排队。”
  停了车,径直跑去店门口拿号了。
  方骏见她纤细的背影迫不及待地跑开,笑了一下。
  他慢慢将车停好,摸出手机来看。邮箱里又收到了匿名的投诉邮件,各种图表和照片,几乎将中央厨房每日操作流程全部曝光。包括其配合营销部做错位的套餐,从时间跨度看,起码超过三年的类似套路。发件人陈词带着极其浓重的怨气,重点强调“从上到下沆瀣一气,任人唯亲排挤贤能,弄虚作假坑害顾客和酒店名誉。”
  他查了公司人事,总厨李总监带团队进入后,原本厨房里的人陆续离开。后零星招聘过一些墩子和勤杂工,包括西点师和面点师。当日公然对抗李总监的赵小六赫然在列,也是巧得很,他最擅长的米糕正是苏小鼎爱吃的。
  昨儿故意借口说要吃米糕,让他给自己做了一份,随口问,“跟谁学的呢?手艺不错。”
  小伙子相当耿直,爽快道,“师傅姓苏,以前做老十八样的。”
  整个平城做老十八样宴席,最出名的就是苏家。苏家扬名很早,但打下牌子的却是苏建忠。
  显然,小六哥就是苏小鼎在明仁酒店的内应。否则,叶岚的婚宴套餐被更换的照片不可能轻易流出,毕竟其中颇多场景是在内厨。
  方骏不紧不慢走到牛肉面店门口,苏小鼎已经排到队伍的半中间。他向后面的人借过,挤到她身边。
  她道,“你去占座啊,不然没位置了。”
  他道,“汤碗又大又烫,你端不了两个。我排队买面,你去找座位。”
  怎么说呢,苏小鼎也算是有过两三个男朋友的人,但没有过这样体贴的。她只好道,“行,给我要小份就行,面少汤多再加一份肉,不要葱和香菜。”
  这点菜的熟悉劲儿,没少来。何必假惺惺地装不知道呢?
  方骏觉得她假得有意思,伸手拍了拍她肩膀,“知道了。”
  苏小鼎没避开他的毛手,甚至还冲他笑了一下。去找座位的时候,她特地选了店堂外面走廊的座位。
  等了不足片刻,方骏端了两个大海碗来。里面清亮亮的牛肉汤,铺满了切得薄薄的肉片,下面沉着一点细细的面丝。虽然是夏天,但还是看了就想吃。
  方骏放下海碗,又转身去拿盛小菜和米糕的碟子。
  米糕何其无辜,本是平城的特色小吃,但生生被方骏作成了厌物。
  “吃吧。”他分筷子,道,“和赵小六做的不一样,这个是蒸了后再烤的——”
  苏小鼎很不想说话,拎起筷子夹起一小片,凑到他唇边道,“你对米糕真是情有独钟,尝一口香不香?”
  方骏定定地看着她,她脸上又是那种假笑了,并且略有些挑衅。她一定不知道,当她心生不满又要强行压抑的时候,眼睛会出卖一切。他略动了动眼珠,很配合地张开双唇咬住被烤得金黄的米糕。
  “好吃?”她放开筷子。
  他点点头,来而不往非礼也,顺手也喂了她一块。
  苏小鼎面无表情地咬着烤得喷香的米糕,这进展着实有点快。
  然她正要随棍上,趁机提点什么要求的时候,方骏冲她支了支下巴。
  什么?她疑惑地看着他。
  方骏双手挪过自己的大份牛肉面,头却偏向店门口排队的地方。
  她视线跟着过去,整个人黑线了。
  路天平那王八蛋,居然牵了个看起来嫩得不足二十的妹子,手舞足蹈地说着话呢。
  我艹,我艹。
  都这样了戏还怎么演?到底是走男方来抓奸的套路,还是她这个女方发现奸情怒发冲冠?
  实在过于考验智商,她整个人当机了。
  方骏慢悠悠地捡起筷子,搅了一下面条,不轻不重道,“你这个男朋友,有点不给力呀。”
  她抬眼,正对上他的眼睛。意味深长的,全都是嘲讽。


第十四章 
  苏小鼎会喝酒,人生第一次喝酒是十四岁。妈妈冬天畏冷,爸爸给她做酒酿,用于早晨煮荷包蛋吃。
  她超喜欢,每次都会在妈妈碗里偷一口。某个周末起晚了,爸妈出门。她打开食品柜,搬出酒酿罐子偷吃,甜甜的,凉丝丝的,过瘾。一小勺连着一小勺,不知不觉下去了小半罐子。
  后来发生了什么全不知道,只晓得醒来在医院。医生下的诊断,喝醉了,睡死过去。
  那之后,苏小鼎不时间陪着苏建忠小酌一杯。慢慢地,酒量越来越大,从最开始的一口醉到现在的白酒半斤。
  她现在就有一种被路天平强灌了半斤白酒的感觉,醉了。
  路天平打了七八个电话来,她通没接。只管闷头骑车,从老城区抄近道回家。此刻,她扮演的是一个被单方面分手的苦情女人。
  方骏既没帮忙伸张正义,也没劝她别伤心,只慢悠悠骑车跟在她后面。
  偶尔在路口红灯的时候,他来一句,“世事无常啊。”
  无常个屁啊,要不是这王八蛋对自己虎视眈眈心怀不轨,她何必演这出?
  苏小鼎觉着,哭稍显软弱,倾诉又过于刻意,都不如什么都不说。她沉默了约莫一个小时,车到自家楼下后丢一边,径直去隔壁街的烧烤店。
  第一件事,“老板,来一打冰冻的啤酒。”
  第二件事,摸出手机来看。
  路天平电话没打通,连续低发短信解释,“妹子是我刚认识的,今儿刚约出来吃晚饭。谁晓得你们跑那边去了?”
  个花心鬼啊,明明前一个才分手两个月不到啊。
  “我在电台给你点歌道歉了,你听听。”他很卑微地哀求,“你最喜欢的那首《原谅我一次》。”
  苏小鼎手机里下了电台收听软件,打开,果然传来深情的男声,“我真的不是故意让你受委屈——”
  她什么时候喜欢过这种腻歪的歌了?
  “少烦我,我安静一会儿。”她回。
  路天平兴奋了,“你原谅我就好啦,毕竟还是我财神爷嘛。”
  苏小鼎深深地叹一口气,回道,“你说一声自己是猪投胎的。”
  “我上辈子是猪,这辈子也是,下辈子还是。三辈子都是养肥了被杀的命——”
  “行,原谅你了。”
  差点误了她的大事。
  这边刚应付完,方骏也跟着上来了,坐她身边。老板娘很麻利地将啤酒全上来,摆了整整齐齐的两排。
  她道,“咱们不醉不归。”
  方骏没说什么,让老板捡了新鲜的牛肉串等等去烤。
  苏小鼎拉开易拉罐,顿在他面前,一个字,“喝。”
  他喝了一口,示意她跟上。
  她觉得这人不够豪气,抬手一口气下去小半罐子。凉气从口腔直入肠胃,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头味略苦,回味有点甘,几乎是立刻就有点脸红头晕了。微醺的状态,不知年月,可以保持很长时间。
  苏小鼎没兴趣说话,毕竟不知哪儿就被抓漏洞了。她一口一口地喝酒,等肉串上来,继续一串串地往嘴巴里塞。她不去招惹方骏,方骏也不打扰她。一男一女,女的大吃大喝,男的安静地伺候着补充酒肉。
  吃得差不多,她停下来定定地看着他。
  方骏道,“醉了?”
  醉了?没有,脑子还清醒着,还知道自己没搞定对面的人。
  她举起易拉罐,对着不远处的灯发呆,眼神呆滞。
  他看她那样,半站起来,长身倾向她,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很轻,不过蝴蝶一般一触即闪。
  她回神,这TM什么意思?她有点儿恼火地看着他,眼中有火光亮起来。
  “你亲我?”
  “对。”
  他施施然坐下,她微微眯眼,盯着他喝了一口啤酒。他也端起易拉罐,待她喝完后轻轻碰了一下。
  “干了。”他说。
  苏小鼎二话没说,把剩下的酒液干掉后亮瓶底给他看,还舔了舔冰凉的唇。
  方骏动了动喉结,有点要命。
  自收到她发的那视频,他有空便翻出来看看。她红唇轻启,方骏两个字慢悠悠地吐出来,妖精一般让他无论白日夜里均不能安睡。
  他一口将自己瓶中喝完,同样亮给她看。她一笑,眼睛弯如月,唇色却更亮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罐子捏扁,丢一边去,又问了一遍,“醉了?”
  怎么可能醉?半斤的白酒量,绝不会被一罐啤酒灌翻。
  苏小鼎偏头端详了他一会儿,特别是刚亲密接触过的地方。人长大成熟后,不管肤色还是纯色总会暗沉,可方骏却不是。他唇色略淡,身上一直有股柠檬和薄荷混合的香味儿。刚亲那一下十分短暂,但也尝出点儿清香气来。不由自主地,贴近了点儿,在他唇上也啄了一口。
  苏小鼎没第一时间退开,抵着他唇问,“我没醉,是你醉了吧?”
  方骏醉了,不仅仅是醉,血已经在沸。他觉得再多一秒,苦苦压抑的狼性便要奔腾。
  他动了动喉结,“你别招我。”
  她趁着酒意,大着胆子问,“我招你?你天天找我是什么意思?你刚亲我干嘛?还故意压着我保证金不退,拉我上黑名单?方骏,你不老实。”
  方骏没反驳,见她不知死活地贴着他唇,连整个上半身都偎在他身上。他张口含住她凉滑的唇肉,舌尖更是毫不客气地探入其中。
  麦芽的苦香味儿,回味悠长。
  苏小鼎一巴掌打上他颈项,硬将人推开。她手背抹一抹被咬得生痛的唇,嫌弃道,“你是狗吗?”
  方骏不是狗,是狼。他只是抓着她的手,在手背上啃了一口。
  齿痕深刻,几乎见血。直到尝到苏小鼎的血味儿,他才抬头,“苏小鼎,我是谁?”
  苏小鼎脑子有点不清醒,但危机感还在。她忍着痛,一边揉手腕一边迷惘地看着他。
  谁?
  方骏是谁?
  他那样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熟人。那笃定的架势,似乎看穿了她的一切。
  她有些不爽快起来,将过去全部的记忆翻出来检视一边,并不记得有过这样的人。
  方骏有些失望,起身,将酒罐子全弄一边的空桌上去。他叫了老板来结账,合计二百四十八元整。结账完毕,伸手将苏小鼎捞起来,“走了,回去休息。”
  苏小鼎更不满了,“我今儿失恋,还没喝够。”
  失恋?
  方骏不吱声,拥着她沿街边走,不快不慢。
  她便更猖狂起来,“方骏,做人真难。我不是说男人或者女人,我是说人。肯定是上辈子作孽了,这辈子才成人身。要爱,要恨,要有想要的,还有更多得不到的,被人抢走的。叶岚算不错了吧?那秦海还不是勾搭上刘倩了;我其实也挺坚贞不屈的,路天平那王八蛋还不是弄了个不到二十的小妹子?”
  “你呢?你比他们都坏。第一眼看上老子的时候就起坏心眼了吧?你什么审美呢?那时候我刚醒,眼睛都没睁开,丑得不行了。”
  方骏任由她发酒疯,接了一句嘴,“确实没长眼。”
  也不知说的是谁。
  “你说我?”苏小鼎不干了,干脆停下来,转头看向他,还指着自己眼睛,“我这是没长眼?”
  明亮的杏眼,柔而不屈的线条。
  他看一眼,“长了,还挺好看的。”
  和没长也差不多。
  苏小鼎满意了,“这不就是了?咱刚说到哪儿了?”
  “说我审美不行,你刚睡醒,丑得不行都看上了。”方骏说得毫无波澜,自觉脸皮又厚了一寸。
  “对!”她还能点头,“你确实不行。”
  方骏懒得和醉鬼计较,眼见到店门口了,“能看得清开门不?”
  苏小鼎突然露出一个那样的笑来,叫了一声,“方骏。”
  他有点儿不妙的预感,嗯了一声。
  她指指店铺楼上,“上楼喝个茶呗?”
  方骏僵了一秒,低头看她。她手巴着他肩膀,“我今天失恋了,有点伤心,你陪陪我。”
  他没立刻回答,脑子里浆成一团。明明知道是谎言,是个女骗子,但心旌动摇。她一定在打鬼主意,心心念念只有五万块的保证金。她根本看不到眼前的他,也对过去没有任何回忆。甚至,她对路天平都比他要熟悉更多。
  “走嘛。”苏小鼎突然就红了眼圈,“我这人没什么朋友的,想找个人说说话也没有。现在就你对我好——”
  明明,刚还在嫌他刻薄她。
  可细细白白的胳膊,蛇一样的缠上来了。
  “你保证不把我说的话告诉别人,我就什么都跟你说。”
  向垣是情场浪子,不知处过多少女朋友。他曾说过,女人就是这世上最好的骗子,说瞎话完全不睁眼的。他就是被他老婆这一套给搞到手。他也曾语重心长地说过,“骏,要是有天哪个女人能对着你的眼睛还说谎话,那你就完蛋了。”
  方骏在苏小鼎的瞳仁里看到自己纠结的脸,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可他也知道,只要上楼,他和她也彻底完蛋了。那点儿为难,带了些莫名念想的舍不得,看着她左右为难的故意,全在此刻分崩离析。
  她确实不记得他了,彻彻底底。他又何苦?
  他艰难地扯开她的胳膊,哑着声音,“苏小鼎,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小鼎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赌,赌他会不会。
  反正路天平那边不能再用,恐怕露馅得也差不多了;和小六哥的关系估计也保不住了,越拖延下去对她越是不利。
  不舍得亲生的孩子,怎么套得住野狼?
  她便向他发出了邀请,然后,等着他抉择。
  方骏深深地看着她,将她按在墙壁上,捏着她下巴,“你失恋了?”
  他低头亲她一口,“路天平是你男朋友?女骗子。”
  苏小鼎眨了眨眼睛,没有吭声。
  他似乎又有点发狠,咬着她唇不放,“咱们没完。”
  说完,他松开她,扬长而去。
  苏小鼎立刻收起笑,揉了揉生痛的下巴,有些冷漠地看着他越来越模糊的背影。
  呵,男人——
  下流的贪图身体,比下流更恶劣的却是身心皆负。
  方骏不是君子,他拒绝不是不想,只不过更贪图玩弄她的心而已。


第十五章 
  苏小鼎接到明仁酒店营销部的电话,对方让她带好公司资料和个人文件去办手续。
  什么手续?
  关于叶岚女士婚宴诸项事宜,保证金以及相关赔偿等等。
  她笑一下,方骏果然生意人,不见兔子不撒鹰。昨儿晚上沾了甜头,今儿早晨立刻回她一个枣子。
  几个吻换一句准话,仔细算起来有点亏本。然而钱这东西是王八蛋,拿到手了才是自己的。
  苏小鼎强行忽略心里不舒服的感觉,交待了吴悠和钱惠文一些事项后,带着东西出发。
  早晨的平城很堵,特别是出城的几条主干道,几乎成了大型停车场。
  路天平来了电话,啰啰嗦嗦地说自己从昨儿晚上起就心里不舒服。他再三表示,自己绝对不是哄骗未成年少女的渣渣,那姑娘看起来小,其实已经二十多了。另外,他也还记挂着苏小鼎和方骏的事情,觉得既然已经这样了,让她不如顺水推舟。
  “小鼎,你既然要做女强人,咱们就说点掏心的话。”他装出语重心长的样子,“你忽略方骏的性别,把他看成一大坨资源。摸着心窝子想,想清楚,跟他在一起到底是好处多还是坏处多。”
  苏小鼎本来就不是很痛快,这下更不痛快了。
  “现在这社会,都讲究实惠。好人永远都是被坑的,坏人反而命长。咱们远的不说了,就叶岚和秦海那事儿,你说谁亏了?”路天平还觉得自己挺有道理的,“包包里有钱哭和穷光蛋哭,眼泪的含金量都不一样。”
  末了,他还丢下一句,“我觉得吧,方骏那种看起来难讨好的男人,其实也坏不到哪儿去。”
  坏不到哪儿去?
  苏小鼎挂了电话,决定做个无伤大雅的实验。
  苏小鼎又站在营销部的门口,这次前台小妹没再阻拦她,反而对她笑了笑。
  既然都是熟人,也就好说话。她道,“刚是你给我打电话?”
  小妹点点头,“方总一早亲自交代的。”
  果然。
  “这回我该去找谁?还是那王经理?”
  小妹摇头,看看四周没人注意,小声道,“王经理已经被暂停职务了。”
  居然这么快?
  苏小鼎挑眉,“那是刘倩?”
  小妹子又偷笑起来,“更不是她了,她也被撸了。”
  “怎么回事呢?”苏小鼎蹭过去,估计其中有内幕。
  小妹子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但公司内部禁止传谣把她憋坏了。好不容易来了当事人,自然是无所顾忌。她小声道,“你那个投诉方总挺重视的,财务部首先被弄去审计了;咱们这边和厨房的人都说不知道,互相推诿呢。结果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勇士,给方总邮箱里发了好多东西,全是以前换别人家的酒席套餐的记录——”
  “死了,死得硬邦邦的。营销部和厨房全完蛋,俩总监都被咱们向总裁拎过去骂得狗血淋头。”
  “对你是利好啊,特大利好。”
  苏小鼎谢了小妹一声,让帮忙通传。小妹便去打内线,她则摸出手机来。通讯录上,方骏的号码在最近联系人的第一页,小六哥的则隐在后面。怪不得方骏昨儿总提小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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