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爱走薄刃-第8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五个人在船上过了几日,如今骤然脚踏实地了,反倒是晃晃悠悠的走不安稳。小春夫妇和小桐全拎着大小皮箱,小黛也不空手,唯有希灵算是轻松的,只在手中挽了个小皮包,但她身不累心累,上海对于他们来讲,乃是非常陌生的地方,希灵和小桐上次来时还是十几年之前,他们印象中的上海,和眼前这个上海,看着已是颇不相同了。
叫来几辆洋车,一行人等先进租界找了旅馆安身。然后再筹划下一步。希灵人在旅馆客房里,手边摆了好几份外国报纸,小黛所学的知识终于派上了用场——简单的英文,她全能看得懂。一句一句的把报纸上的新闻翻译了出来,她语无伦次的读给父母听。小桐靠着床头坐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希灵在地上来回踱步,则是听得十分认真。
末了,等小黛把新闻翻译完毕了。希灵扭头对小桐说道:“你有什么主意吗?”
小桐答道:“我没主意,听你的。”
希灵答道:“我看,如今上海也不算安全地方了,虽然有租界,可租界外面就是日本人的天下,我们难道能在租界里过一辈子吗?再说万一哪天发生轰炸,日本人真把租界炸了,那……”
小桐说道:“日本鬼子不会敢动租界吧?”
“那谁知道?就算不敢,还有误炸呢!咱们这个小家,一共只有三个人,你,走路都走不利索。小黛是个孩子,还是个女孩子。我,更不用提了,还没你们两个身体好。谁爱冒险谁冒险,我不冒险,我得找最安全的地方。”
小桐现在也是六神无主,所以只说:“我和胖丫头听你的。”
小黛这时忽然开了口:“妈,我想往天津发一封电报,向哥哥报一声平安。”
希灵这才把玉恒又想了起来:“好,等明天,明天让小春带你找邮局发电报。”
小黛听了这话,便眼巴巴的等明天到来,如此一夜过后,希灵说到做到,真让小春带她出了门。这旅馆位于繁华地带,出门走不了几步便是邮局。小黛将一封电报发出去,心里平安了许多——只要还能取得联系,她就觉得自己和玉恒之间,相隔还不算太远。
这封电报在翌日上午到达了玉恒手中。电报内容须得对照电报本子翻译出来才能阅读,玉恒家里可没有这东西,于是他又跑去了何养健那里,兴冲冲的告诉他:“叔叔,小黛给我发电报了!这玩意儿怎么翻译呀?”
何养健也来了兴致,但是压抑着情绪,并不流露。把电报交给自己那位谢了顶的老秘书,不出片刻的工夫,老秘书就把译好的电文送了进来。
电报的内容自然是很简单的,无非是报平安而已。玉恒高兴得在办公室里蹦蹦跳跳,何养健却是别有一番心思。拿着电文思索了片刻,末了他支走了玉恒,然后把老秘书派出去,给上海的陆克渊发去了一封加急电报。
通过这封电报,他将希灵一家到达上海的消息传递给了陆克渊,还让陆克渊对希灵一家“多加帮助”。陆克渊会不会真的去“帮助”,他且不管,他只想希灵在上海见了自己的老情人,不知道会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来。若是能闹出来,那就好极了。最好可以在上海闹得一发不可收拾,闹到离婚,闹到他们这一场远走高飞在中途就宣告破产。
而正如何养健所料,这天上午,希灵在旅馆房间里,接到了陆克渊的电话。
陆克渊收到了何养健的电报之后,其实是有点莫名其妙的,不知道这封电报为什么是从这个人的手里发过来,但是按照电报上所提供的旅馆名字,他倒真是很容易的就找到了电话号码。
打电话之前,他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这个“帮忙”,是不是希灵的意思。若真是希灵的意思,那自己责无旁贷,能帮的当然要帮;可若不是希灵的意思,他怕自己贸然的联系她,反倒要招她的讨厌。
毕竟他们之间的往事不堪回首,而十几年过去,他又已经老了,走到希灵面前,他想自己也许会自惭形秽。
所以思忖了很长时间之后,他才要通了号码,而电话的另一边,很快就响起了希灵的声音:“喂?”
陆克渊停顿了一下,然后答道:“是希灵吗?我是陆克渊。”
听筒中传出了轻轻的一声惊呼,随即就是长久的沉默。
☆、第一百零一章 旅途(三)
希灵一直以为自己早把陆克渊这人忘光了。就算偶尔又想起来,也觉得遥远朦胧,仿佛他只是自己上辈子遇见过的人,在今生并无交集。然而此刻手握着听筒,就在听到他那声音的一瞬间,往事如潮席卷而至,她忽然把一切都想起来了,那曾经让她撕心裂肺过的人和岁月,就这么铺天盖地的涌过来了。
于是她招架不住、沉默良久。直到电话那一头,陆克渊又轻轻的唤了她一声:“希灵?”
她哆嗦了一下,这才如梦初醒。右手汗津津冷冰冰的握着听筒,她木然的转动眼珠,找不到眼前的焦点,心思慢慢的恢复了运转。她一生精明,一生伶俐,然而在此时此刻,却忽然笨拙迟钝得无话可说,只能干巴巴的回应道:“是你啊。”
陆克渊答道:“是我。”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希灵慢慢的垂下眼帘,脸很热,手很凉,瞳孔之中凝着一点动荡的光,看到哪里,哪里便是水,哪里便是影。听筒紧紧的贴着耳朵,能听到陆克渊不规则的呼吸声。她动荡。他也动荡,一瞬间,他们的肉身停留在现世,灵魂回到了二十年前。
一个小脑袋探到了希灵面前,是小黛好奇的凑过来瞧她。变脸似的忽然露出了一点笑意,她抬手一敲小黛的脑袋,同时用尽量轻快的声音说道:“这可真是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到了上海?”
陆克渊答道:“我接到了何养健的电报,他告诉我你到了上海。”
希灵笑道:“怎么是他?我倒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热心,大概他也是从玉恒那里得来的消息。玉恒你还记得吧?”
陆克渊答道:“记得,听说那孩子已经长成大人了。”
“是啊,岁月不饶人。”
陆克渊在电话里笑了一声:“你怎么说出这样老气横秋的话来?”
“我老了嘛。”
“你才多大——”
说到这里,陆克渊忽然停顿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忘了,我们已经十几年没有见。我还当你是个小姑娘。”
然后不等希灵回答,他又说道:“你是打算留在上海,还是继续南下?”
希灵答道:“我不打算在上海长留,还是想到南边找个安全地方安家。”
陆克渊默然片刻,然后说道:“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希灵想了想,忽然问道:“你能不能搞到去重庆的船票?我这边是五个人,听说现在的船票很紧张。”
陆克渊不假思索的答道:“好办,等我的消息吧。”
希灵道了一声谢。挂断电话之后,她对小黛说道:“会你自己房里去吧,过几天又要奔波,还不趁着现在养精蓄锐?”
小黛很听话的走了出去。这回房内没了旁人,她转向小桐,说道:“你猜我刚才接到了谁的电话?”
小桐望着她,目光沉静:“陆克渊?”
希灵笑了:“聪明。一猜就中。玉恒那孩子是个大嘴巴,大概是收到了消息之后就告诉了何养健,结果何养健给陆克渊发了电报。”
小桐并不动容,只又问:“那他给你打电话,又想干什么?叙旧?”
希灵走到小桐身边坐下来:“我和他什么都能叙,唯独不能叙旧。”她扭脸望向小桐的眼睛:“叙什么旧?想把陈芝麻烂谷子翻出来,然后趁机再闹一场吗?”
小桐想了想,忽然笑了:“现在要是闹一场,你准赢。”
希灵也是微笑:“那当然。我手下还有你和胖丫头这两个兵呢。”
然后她又对小桐说道:“他问我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帮忙的,我就拜托了他给我们买船票。买得到自然是好,买不到也没什么的,我们大不了在这里多住几天,又不是负担不起。”
小桐点点头,又说:“如果你们见了面,你不会跟他跑了吧?”
希灵答道:“我现在看你都嫌老,要跟人跑,也得跟个十八的。”
小桐低头一笑,其实方才的话都是玩笑话,他对希灵不用刺探,十几年的夫妻了,互相都放心。
如此过了两天,这一日下午,希灵又接到了陆克渊的电话。在电话里,陆克渊很平淡的告诉她:“船票买到了,五张,后天出发,你看时间可不可以?”
希灵登时高兴了:“可以可以,时间正好。”
陆克渊又道:“我现在把船票送到你那里去,可以吗?”
希灵略一犹豫,随即答道:“那就劳你跑一趟了。”
放下电话之后,她转身走去浴室,开始拧了毛巾擦脸,一边擦,一边对床上的小桐实话实说。小桐探身看着她在浴室里梳妆打扮,不禁觉得有点不是味:“见个糟老头子,你至于这么描眉画眼的吗?”
希灵拿着粉盒走出来,却是正色对小桐说道:“就是因为见的人是他,我才打扮出个好样子来。你知道当初他扔下我的时候,我有多么狼狈吗?”
小桐在她面前是不占上风的,听了这话,他的声音低了些许:“我知道,是我把你救回沈阳的,我当然知道。”
希灵走回了浴室,只把声音传了出去:“那你还问?”
小桐不言语了,就见希灵从浴室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用宽齿梳子梳理卷发。她那张脸是特别的适合涂脂抹粉,略一修饰便是艳若桃李、容光焕发。
如此又过了片刻,她下楼到了旅馆大堂之中,在靠窗的卡座上坐了下来。手指摁开了皮包上的暗锁,她想拿出小粉镜来再照一照,然而一辆汽车翩然停在旅馆大门外,她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就见车门一开,一个很熟悉的身影下了来,正是陆克渊。
她慌忙扣上了小皮包,与此同时,陆克渊已经通过玻璃门进了旅馆。希灵站起身向他招呼了一声,他觅声转过头,和希灵打了照面。两人互相看着,一瞬间都有些失神。
陆克渊老了,老得短发花白,然而依旧是西装革履的体面模样,身体没有发福,面貌没有走形,让希灵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然而当他走向希灵时,希灵发现他还是和先前不一样了,他的步伐有了点拖泥带水的意思,不复往昔的矫健了。
停在希灵面前,他笑了一下,眼睛还是很大,轮廓分明,然而眼角被细纹簇拥了,他那两道曾经漆黑锐利的长眉,如今也黑白相间、转为银色的了。
“你长大了。”他第一句话这样说。
希灵有些不安,但还稳稳的站着:“快四十岁的人了,才只是长大而已?”
陆克渊微笑着看她:“你那时候一直像个小女孩,如果不是今天见了你,我大概永远也想象不出你四十岁时的样子。”
希灵也笑了:“那我这四十岁的样子如何?是好?还是坏?”
陆克渊看着她的眼睛,答道:“好,很好。”
☆、第一百零一章 旅途(四)
陆克渊从怀里掏出一只信封,向前递给了希灵:“这是船票,你看一下。”
希灵垂下眼帘,看见陆克渊在这一递之间,从衣袖边缘露出了腕子上方隐约的伤疤。 伸手接过信封打开了,她先是抽出船票看了看,然后抬头问陆克渊道:“多谢你。”
随即她伸手去抓卡座上的小皮包,打开来也取出一只信封:“这是船票的钱。”
陆克渊看着她送到自己面前的那一信封钞票,却是笑了一下:“这么生分,还要给我钱?”
希灵也知道自己这行为不潇洒不漂亮,然而现在她与他相见,不公事公办又能怎样?谁让今时不同往日,他已不是她的谁。
“又要劳你帮忙买船票,还要让你自己破费搭钱。我未免也太不客气了。”她的手停在半路,嘴上还伶俐着,然而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笑容和举动都有些僵。她不是他的对手,当年不是,现在也不是,莫说他老了,就是将来他死了,她想起他,在记忆里依然战不胜他。
这时,陆克渊伸手接过她的信封,然后拿过她的小皮包,把信封服服帖帖的放了回去。
“我不缺钱。”他很自然的说话:“坐吃山空也够我吃完这一辈子。倒是你,这一路要到重庆去重新安一份家,处处都要用钱。”
希灵任他将自己的皮包扣好,忽然又变回了二十岁,是他面前的乖女孩:“我既然肯离开天津,也是做好了准备才走的。你放心,到了重庆也不会有困难。”
陆克渊听了这话,却是抬头向她笑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目光深邃,声音温柔。希灵看着他,看在他的白发与皱纹之下,他还是他。
于是慌忙的移开目光望向窗外,她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你这些年。还好?”
陆克渊顺着她的目光向外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抬手对着窗外一指:“希灵,你看没看见,那边街角有一家店。”
希灵歪着脑袋向斜前方看,果然看到了路口一家西餐馆子的小招牌。
“看见了,怎么了?”她问。
陆克渊答道:“那家馆子我去过,还不错,如果方便的话,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希灵本不想和陆克渊再生太多纠葛,然而身不由心,只听见自己答道:“好。”
两人并肩出了旅馆大门,只穿过马路又走了几步,便进了那家小馆子。这时还没有到饭点,所以馆子里很清静,没有几桌食客。陆克渊带着希灵进了雅座。然后拿过菜单对她说:“我来点。”
希灵继续点头,想起自己素来对吃没有兴趣,但是那时一到他家就会有食欲,就是觉得他家的饭菜好吃。
等陆克渊点过了菜,侍者退了出去,雅座里就只剩了他们两个。希灵沉默片刻,然后问道:“你的伤……都好了吗?”
陆克渊把胳膊肘架在桌子上,微笑着答道:“好了。”
“有没有落下什么后遗症?”
陆克渊依然是微笑着:“都是小问题,没有关系。”
希灵看他总是笑微微的。有些疑惑:“你笑什么?”
陆克渊答道:“没想到还能看到你,心里很高兴。”
“高兴?”希灵故意说道:“我还以为你依然对我是避之惟恐不及。”
陆克渊摇了摇头:“我现在也还是认为你很有危险性。但危险归危险,高兴归高兴,不冲突。”
希灵忽然笑了一声:“你知道吗?前几年,小桐受了我的连累,被日本人抓去坐了牢,险些丢了一条命。”
说到这里,她发出了一点带着戏谑意味的感慨:“怪不得你当初跑得快,老狐狸。”
这时侍者送了酒与大菜上来,陆克渊先不说话,等侍者离开了,他才伸手拿过希灵的杯子,一边用软纸把杯子重新擦了一遍,一边答道:“你了解我。”
然后他拧开洋酒瓶子,倒了半杯酒放到希灵面前:“我这个人,前半辈子越是不要命,后半辈子越是惜命。”
给希灵倒过了酒,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记不记得,你当初总说我是个坏人?”
希灵端起玻璃杯,送到鼻端嗅了嗅:“我说错了?”
陆克渊放下了酒瓶:“不,你说得很对。我当时不管你的死活,把你扔在天津,后来听说你嫁给了小桐,我还在上海生了一场闷气。”
然后他欠身举杯,在希灵的酒杯上轻轻碰了一下:“祝你这一次旅途顺利。”
希灵小小的抿了一口酒,忽然说道:“我被你丢下之后,受了很多很多的苦。”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微微的红了,可是声音依然带着笑意:“但我不恨你。我早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没骗过我,是我自己昏了头,非你不可。”
陆克渊怔怔的看着她,这小女人代表着他一生中最激烈的、也是最后的罗曼史。他不是讲爱情的人,如今年纪大了,就更是什么都懒得讲,可是此刻面对着希灵,他忽然感觉周围野旷天低、有风有雨。
年华岁月都被雨打风吹去了,只剩下两个灵魂相对而立,一个还是这样坏,一个还是那样危险。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了希灵的手,他咬牙切齿,用力的攥。他老了,老得腿脚都不大利落了,可是在这女人面前,他竟感觉自己一阵一阵的热血上涌,会想搭船到重庆去,会想重新的打江山闯江湖。
希灵被他攥疼了,挣扎着把手抽了出来。蹙着眉头望向他,她问:“你干什么?”
陆克渊紧盯着她,说道:“站起来。”
希灵慢慢的站了起来。
陆克渊又道:“过来。”
希灵茫然的走到了他面前,然后在下一秒中天旋地转,被他拉扯过去抱到了大腿上。收紧双臂勒住了她,他喘息着低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让我第一次痛恨我的年纪。”
然后微微抬头移动目光,他盯住了希灵的脸,目光冷酷,藏着凶意:“如果我能年轻二十岁,那你今天就回不去了。”
希灵直视着他的眼睛,答道:“我相信。”
然后她又答道:“如果我能年轻二十岁,今天你赶我回去,我也不会回去了。”
陆克渊的目光渐渐柔和悲凉了,低头嗅了嗅希灵的头发,他松开了双手,只说出了两个字:“可惜。”
希灵却是说道:“不可惜。我们两个的关系,注定是有善始、没善终。”
雅间恢复了安静,希灵坐回原位,吃了一点东西,喝了杯中剩下的酒。
然后她和陆克渊一前一后的出了门,走回了旅馆前。陆克渊停在汽车前,说道:“到了重庆之后,给我报声平安。”
希灵答道:“好。”
陆克渊打开车门上了汽车,又对她挥了挥手:“我走了,你多保重。”
希灵目送陆克渊的汽车远去,心里很满意。陆克渊还是她印象中的那个坏人,她年少时的爱情,真实无误。
☆、第一百零二章 天津(一)
希灵一家如期启程,顺着长江往西南方向去了。陆克渊终究还是个有办法的,让他们能在头等舱中舒舒服服的度过漫长旅途。希灵一路上一直在和小桐嘁嘁喳喳的咬耳朵,并不是说情话——老夫老妻的,还说什么情话,他们讨论的乃是更为实际的问题:到了重庆之后,怎么办?
两人都没去过重庆,所以这个问题目前暂时无解。好在这两个人也都是经过风雨见过世面的,总不至于怯,况且手里有钱,底气很足,到了哪里都是阔的。
父母是理智的,女儿想起了哥哥,却是又赖赖的哼唧起来。希灵走到哪里。小黛跟到哪里,她也不是哭,也没有话要说,单是做出一副身心皆难受的样子缠人。
希灵知道自己是她的主心骨,她现在心里难过,自然是要眼巴巴的跟着自己。然而小桐看不下去了,一声吆喝,把小黛撵到了一旁去。
希灵不许小桐对小黛太凶,让小春的媳妇带着小黛到甲板上去看风景,等到小黛走了,她才对着小桐一笑:“你啊,还是没学会当爹。”
小桐对她连连的招手:“你过来。咱们接着说咱们的。”
希灵依言走过去,继续和小桐商议未来的大事,结果大事还没商议出眉目来,客轮就已经靠岸了。
希灵一家离船登岸,抵达重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无可计数,一家三口加上小春两口,全都忙得发疯。于是等到玉恒接到小黛写来的长信之时,已是深秋时节了。
小黛这封信,写得很长,把她在重庆的生活细细的描绘了一遍——她们一家这一次住进了歌乐山中,然而这里的住进山中,可不是贬义。山里风景优美。座落着许多别墅,其中有一幢房子,就是吴公馆,家里人口少,房屋还空着好几间,其中有一间顶宽敞的,她想着只要摆进几样家具进去,就可以给哥哥住了。
她并没有在信中对玉恒谈情说爱,所讲的都是家长里短的平常话,然而玉恒将这封长信反复的读了好几遍,越是读得细致,越觉得小黛正在信中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等着自己过去找她。
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她呢?他不只是想她,他甚至连那个女人都有一点点想念了。毕竟是平日里常常见到的人,忽然间见不到了。他怎么能不在乎?
想到这里,很少惆怅的玉恒,今天惆怅了。
他也有过命的好兄弟,但是有的心里话,他对他们讲,有的话,他宁愿藏在心里,因为知道自己即便说了,那帮家伙也听不懂。或许可以去对叔叔说一说。不过叔叔也未必是他的知音,况且他现在也懒得出门。
他之所以懒得出门,是因为街上现在到处都是日本兵。有时候出一趟门,不过是几条街的距离,竟要接受好几拨日本兵的检查,检查完了还不算,还得给他们鞠躬。玉恒一直认为自己的脑袋高贵得很,对着何养健都不轻易的低,如今让他向日本兵弯腰行礼,他心里实在是受不了。
然而天津城就是这么大,他不能因为这个,就永远不出租界啊!
在家里左思右想了良久,末了他一狠心,决定今天豁出去不要尊严,出一趟门。从他这里到日租界,路途不算远,如果运气好,也有不接受检查的可能。而且此刻不走,过一会儿天黑了,就更出不了门了——夜里的日军巡逻队更凶恶,若不是有了火烧眉毛的急事,现在夜里是没有谁肯随便往外走的了。
玉恒收拾停当——现在去见叔叔,天黑回来也没关系,叔叔会用汽车把他送到家门口,而且日本兵不敢拦他的汽车。
锁了大门走出胡同,玉恒一路走得很小心,然而事与愿违,在马上就要进入日租界的时候,他被路口的日本兵拦住了。
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完全出乎了玉恒的预料。那日本兵不知怎么就盯上了他,对着他搜了又搜,玉恒被他从头到脚摸了好几遍,心里也有了火,他瞪那个日本兵,那个日本兵也瞪他,他抬胳膊去挡那日本兵的手,胳膊一抡,结果手背就打上了那日本兵的下巴。日本兵大喝一声,举起枪就砸向了他的脑袋。
若不是何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