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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梅-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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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蘩在这时端着米饭从厨房走出来,“准备准备吃饭了啊,你们俩站这儿说什么呢?”
祁正转过身,纸条正大光明直对着沈蘩,“她说……”
“我说,我来帮您。”夏藤一个箭步冲上去,把沈蘩手边两个碗接过来,然后瞪祁正一眼,“你的饭你自己去端。”
祁正笑着把纸条收起来,一面往厨房走,一面装模作样的感叹:“沈奶奶,您宝贝孙女好像看我不顺眼的很呐。”
夏藤听了很窒息,他这个村口大妈式挑拨离间的腔调是哪来的!
谁知道沈蘩成功被“挑拨”了,轻轻拉了下夏藤的胳膊,“阿正今天好歹算客,你怎么能让他自己去端饭呢!”
夏藤惊了,他算哪门子的客人?
“沈奶奶您给她解释吧,省得您孙女以为是我赖着不走,指不定这会儿心里骂我不要脸呢。”
祁正自个儿端着米饭出来,脚踢开她对面的椅子坐进去,在沈蘩面前依旧口无遮拦。
夏藤被他那些要脏不脏的话弄得心一跳一跳的。
“我今儿买完菜回来路上,正好碰上阿正出门,一问,这小子一天都没吃饭,我一想那哪行啊?就叫来一块吃晚饭,多添一副筷子而已。”沈蘩给他俩各夹一筷子菜,看着心情很好,笑容满面,“今天这饭,阿正帮了一半忙呢,菜都是他洗的。”
昨晚的事儿没暴露,夏藤心里松下一口气,听到后半段,咀嚼的动作一顿,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祁正,“……你洗干净了么。”
他眉毛一挑,“我,还是菜?”
?
一秒钟反应过来,夏藤脸爆红,“你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她姥姥还坐在跟前呢!这人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啊!
沈蘩没听出祁正话里的不正经,皱皱眉,“怎么老挤兑阿正?他惹你了啊?”
夏藤使劲捏着筷子,简直有苦说不出,到底谁挤兑谁?
祁正特配合,摆出一副“被挤兑”的委屈模样闷头吃饭,但是夏藤看到了,他在笑,憋的肩膀一直抖。
“不能不礼貌,阿藤,给他盛碗汤。”沈蘩拿过一个空碗,搁在夏藤面前。
“姥姥。”她不情愿的叫了一声。
祁正叼起筷子,两根筷子在他牙间劈着叉,他一脸看戏的表情,“好为难哟。”
又是那个挑拨离间的腔调,沈蘩果然再次上钩,催她:“阿藤!快点。”
“还有你。”沈蘩转向祁正,“把筷子拿下来,这样叼着像什么样子。”
祁正今天吃错药,乖的要死,“行。”
夏藤佩服,心里骂了一句。
人模狗样。
她极不情愿的拿起空碗,极不情愿的舀了一勺,准备再次极不情愿的扔他面前,祁正伸手接了。
手碰到她的手背,然后端过去,喝了一口,露出一个十级灿烂的笑。
“谢谢阿藤。”
你装,继续装。
夏藤忍住不翻白眼,忍得相当辛苦。
沈蘩面对此番“其乐融融”的景,满意又欣慰,“就是嘛,听阿藤说你们俩一个班,就应该这样好好相处。”
祁正顿了一下,侧头,“她还跟您提过我呢?都说我什么了?”
夏藤:“说你十恶不赦行不行?赶紧吃饭吧。”
祁正目光一转,悠悠落她身上,非要要看出来点什么似的。
沈蘩说:“阿正,别逃课了,高三多重要啊?考个好大学才是正事,不能成天在街上晃,这个年纪还是得在学校才行。学习上不会的,可以问阿藤,她成绩不赖的。”
沈蘩这话是好意,她待人向来和和气气,能帮则帮,西梁的街坊邻里皆知她面善心更善,他们面对她,总是多带几分善意与尊重。
但是,搁在往常,这话无论谁说祁正都一个字不会听,弄不好还会直接翻脸掀桌子。
沈蘩不知道祁正在学校闹得那些事儿,只以为他是单纯的逃学不上课,夏藤有点紧张的停筷,盯着对面的人,她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又隐约希望他能回答些什么。
安静了半晌,夏藤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祁正终于动了,没发火,没黑脸,重新夹了一口米饭递嘴里,低低“嗯”了一声。
难得。
…
晚饭过后,夏藤帮忙把碗筷收到厨房,祁正准备走了。
沈蘩把夏藤从厨房推出去,“哎呀,洗洁精没有了,你出去买一瓶吧,顺便送送阿正,散散步,消消食,回来写作业也轻松。”
夏藤:“……”
好一个顺便送送。
她看向祁正,眼神暗示他可以客套一下,拒绝这份好意。
祁正直接无视,蹲门口看花看草。
夏藤无语了两秒,也懒得反抗了,“那我上楼换个衣服。”
这回他有反应了,头也不回,“换快点。”
夏藤闭上眼深呼吸,忍忍,忍忍,再忍忍。
*
从楼上下来,客厅里没人。夏藤走出去,他在院子里给沈蘩支前两天被风雨吹倒的花架。
本来东倒西歪的花架,此刻立的稳稳当当。
“这就修好了?谢谢你啊,咱们阿正真厉害呀。”
沈蘩都快给人夸天上去了,祁正笑的非常好意思,把重新立起来的花架敲的“铛铛”响,“要是还坏了让夏藤跟我说。”
“好嘞,那我就给你们做好吃的……”
夏藤站在一旁,听不下去了。
“还走不走?”
那边两人齐齐回头,祁正眼神沉了一下。
她把头发散下来了,长长的顺在肩头,乌黑而柔软,水蓝色的外衫,里边是一件黑色吊带,紧身的,挺短,露出一节细白的腰肢,两道腰线沿进牛仔短裤里,流苏边下两条细腿,他那天见过,又直又白。
夏藤的腿型很好看,线条纤长,走起路来没有凸起的小腿肌,也没有跟着晃动的赘肉,她穿黑色马丁靴,不仅不会因为盖住脚踝而显腿粗,反而在视觉上拉长腿型。
总之,是一双男生移不开视线的好腿。
祁正:“你买瓶洗洁精,穿成这样?”
县城里没有这样的女孩,或者说,有,也不会比她穿的好看。
一天到晚在学校里穿那么素,不是长袖长裤就是丑不拉几的校服,挡得严严实实,他只知道她腿细,没发现过她身材这么好。
“我穿哪样?”夏藤看自己一圈,也没看出什么不妥,“不好看吗?”
祁正却不回答,移开视线,走到院子大门,也不等她,说了句“沈奶奶再见”,直接拉开门走了。
夏藤一脸莫名其妙,回头跟沈蘩说再见,沈蘩笑眯眯的冲她挥着手:
“阿藤穿的可好看了,去吧去吧。”
*
祁正一出来就把烟点上了,憋了一晚上,瘾犯了好几次他都得强忍着。
风吹的方向正好是夏藤走的方向,烟雾直往她脸上飘,她拿手扇着,“你就不能少抽一点。”
他斜着看她一眼,伸手扯住她的胳膊,往另一边一拉,远离了烟雾会飘过去的方向。
夏藤刚站稳,他就松手了,继续叼着烟。
俩人走了一会儿,十分安静,祁正不没话找话,但是夏藤有一肚子话要问。
她走了两步,“你不解释一下今天怎么回事吗?”
他把烟拿下来弹烟灰,“你姥姥给你解释说的不是人话?”
果然,一和她单独在一块,这人的恶劣本性就全部暴露。
“你就不能态度好点?”
祁正扯了下嘴角,“要求还挺多。”
行。
“那换一个解释,你昨天晚上为什么来找我?”
夏藤不扭捏,问的直接。
看谁怼死谁。
晚风轻轻吹,祁正有一阵儿没回话。
良久,他重新吸进去一口烟,吐出来的烟雾在夜空中翻腾。
“不知道。”他说,“喝多了。”
他是真不知道,对他而言,有想法就付出行动,想找就去找,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他也没功夫思考到底为什么。
他抹了一把脸,整个人还有点宿醉后的疲态,眼皮特双,声音有点儿哑,“我昨天都跟你说什么了?”
夏藤:“你没印象了?”
“嗯。”
“你骂了我一通,很难听。”
祁正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没。继续,还说什么?”
“说你爱死乔子晴了,你要和她睡觉。”夏藤面无表情的编。
祁正眼皮一掀,目光微讽,“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夏藤一本正经:“真的,不然我怎么知道她叫什么?”
“行。”祁正也不跟她计较,“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
夏藤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刺痛的,温热的,潮湿的。
算了。
她摇头,“没了。”
路过一盏路灯,眼前的光便暗下来。西梁的路灯间隔很远,路灯只能照亮灯下一小块。
他们走进一片灯光黯淡里。
祁正把烟扔了,按住她的肩往旁边的围墙上一推,夏藤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上手扒开她的外衫。
外衫褪一半,肩头,锁骨,一览无遗。
锁骨上的牙印暴露在空气中,结了点疤,一圈暗红色。
夏藤惊呼:“你干嘛!”
祁正压着她不让动,仔细看了一会儿,嗓子动了动:
“不是没了么?”
她脸红,红晕迅速蔓延,刚还一片雪白的肌肤,这会儿已经覆上一层淡淡的红。
夏藤背抵着墙:“我被狗咬了。”
祁正:“你骂谁呢。”
“你不是没印象吗?没印象你记这么清楚?”
她一生气,眼睛就水亮水亮的,像洒了星星进去。
祁正看了她一会儿,“逗你玩的。”
逗她玩的?
夏藤压着气,抬眼,“那你记不记得你哭了?”
果然,祁正表情一顿,脸色以光速变化。
夏藤很来劲,“就在这儿。”她脸朝自己的锁骨弯的侧了侧,“你趴在我这儿哭的,记不记得?”
祁正不说话。
昨晚他喝断片儿,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
她说的,他不信。
打他懂得些这个世上的道理起,他就没让自己哭过。
怎么可能在她面前哭?
“放屁。”他骂她。
夏藤也不急,耸耸肩,“你不想承认就不承认呗。”
她学聪明了,知道怎么样能让他不爽。
祁正冷笑,“我有什么可哭的?”
“谁知道?可能是良心受到谴责,觉得自己太过分,流了两滴鳄鱼眼泪。”
“夏藤。”
祁正语气一降,手往下滑,徒手掐住她的脖子,“我给你惯出毛病了?”
夏藤看出他眼底藏了火,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他面前胆子越来越大,意识到这人以前是怎么对她的,她的气焰瞬间消了大半。
“没。”
她慢慢垂下眼,乖了。
祁正满意了,放开她,眼睛往她肩头一扫。
“衣服穿好。”
第22章
出了西梁往前走,桥头有个小型集市,商店,菜铺,水果店,五金杂货,什么都有。
夜幕之下,各家商户亮着灯,照亮西梁桥头,充满了生活气息。
夏藤走进一家商店,找洗洁精,祁正跟在她后面进来。
她找了一会儿,在最后面的货架上看见,随便挑了瓶,还没拿稳,被人从后边抽走,她回头,祁正在她身后,“还要别的么?”
夏藤懵着摇头。
他拿去前面,又让老板拿了盒烟,一块付了钱。
夏藤在他身后走出商店,“多少钱?我给你吧。”
祁正懒得理她。
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都没看就接通放耳边。
那边声音挺大,大的夏藤都听见了,“赶紧过来啊正哥,酒都快喝完了,不是下午说好了八点就过来?”
他又要去喝酒?
不要命啊。
夏藤想说什么,话到嘴巴又咽回去了,横竖她没必要多管闲事,省得又被他笑话。
她冲他摆摆手,“你要有事儿就先走吧,再见。”
说完要转身,祁正出声了:“你不回?”
“啊?”夏藤回头看他一眼,他好像是在问她,她道:“我想去买点水果。”
她声音淡淡的,身后的灯把她的水蓝色衬衫照的五彩斑斓,那双细腿儿笔直笔直,一路上没少惹人注目。
祁正跟那头说了句“我还有事”,那边回的乍乍乎乎:“什么事儿啊?刚刚我可听见姑娘的声音了,带过来一块认识下?”
祁正直接把电话挂了。
往水果铺走了两步,回头,夏藤还站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
夏藤犹豫了一下,“你朋友不是在等你吗?”
祁正无所谓,“让他等着。”
走两步,她还没动,他不耐烦的回头催:“走啊!”
凶的要死。
夏藤缩了下脖子赶紧跟上。
几家水果铺连在一起,一靠近,果香扑鼻而来,飞虫也多,围着大棚下的灯泡嗡嗡转,各种水果堆成堆,色泽鲜艳而诱人。
夏藤没有自己买过水果,站摊子前左看看右摸摸,商贩是个大娘,给她说葡萄都是今天摘的,可甜,让她称点儿回去。
夏藤“哦”了一声,大娘扯下个塑料袋就开始给她装,一串一串往里塞,夏藤眼看越装越多,“阿姨,阿姨,太多了。”
大娘眼睛瞪大,“多?不多啊。这可好吃了。”
夏藤本来想让她去掉些,一听这话,也不好意思说了,“那……行吧,要这些。”
她刚说完,祁正突然走过去,一把抢过大娘手里的塑料袋,把口撑开,问夏藤:“去多少?”
大娘被这蛮横行为吓一跳,刚准备张嘴说人,定睛一看,这不西梁那头祁家的混账儿子么?
嘴巴闭上了,眼睛却“噌”的亮起八卦之光,一遍遍往他身上扫。
祁正全然无视,又问她一遍:“去多少?”
夏藤刚要说话,他又没耐心听了,直接把塑料袋翻过来,倒出去半袋子再翻回来,“这些够了?”
夏藤这回回答的很快,“够了。”
“还要什么?”
夏藤眼睛往旁边扫了一下,“苹果吧。”
祁正动作很快,又给她扯了个塑料袋下来,没让她挑,也没让大娘动手,他亲力亲为,一边往袋子里扔苹果一边嘲讽她:“也就你这个傻逼晚上买水果,买的全是人家挑剩下的。”
夏藤想反驳,倒是大娘先忍不住了,白眼一翻,“祁正,你不买也别膈应人家姑娘买啊,这话说的谁心头舒服?”
祁正把两个袋子丢过去,“我掏钱就是我买。”
大娘憋着火把俩袋子一拎,搁称上称公斤,“头回见追姑娘这么凶的。”
“不是,您误会了。”夏藤真是第一次见祁正这种人,跟谁都能杠起来,“我自己买,你别……”
“就让他掏!什么态度啊真是。”大娘报了价,把塑料袋递给夏藤,“姑娘,我要是你,我就擦亮眼睛,坚决不跟这种人!也不出去打听打听……”
夏藤不想被这种商贩误会,被这种跟谁都能唠两句的人误会,谣言基本上可以病毒式传播,她解释:“没有阿姨,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她跟不跟,关你屁事?”
她和祁正同时开的口。
后者听见她说的话,脸一沉,把两张零钱往铺子上一甩,转身就走。
脾气发的猝不及防,也不很礼貌。
大娘眼尾看人一路离开,嗤笑一声:“就他还能有同学?厉害咯,混子上学还是混子。”
夏藤看她一眼,没说话,接过找钱,又拎上袋子,在商贩们一片探究又惊奇的目光中追了过去。
…
“祁正,祁正!”
她在他身后喊,祁正走的快,没一会儿就已经过了西梁桥,走到桥头的马路上。
夏藤提着袋子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祁正!”她又喊,他还是不回头,背影凌厉,冒着寒气,仿佛能割破浓重的夜色。
夏藤跑不动了,叉着腰冲他喊:“你再不理我我回去了!”
他仍然没回头,走的不近人情。
发狠这方面,他一直比任何人都决绝,谁威胁都没用。
夏藤想,她也是被逼出来的。
她从袋子里拿了个苹果,扬起胳膊,直接对着那道背影砸了过去,命中率挺高,砸中祁正的背,他往前磕了一步。
这下他肯回头了,眼冒寒光,盯住夏藤,把苹果捡起来狠狠砸回去,他比她狠多了,“嗖”的一道风声,夏藤尖叫,苹果在她脚边炸开花,溅的满地都是。
祁正脸色黑的可怕,几乎是在低吼:
“不想跟老子扯上关系就滚。”
结合那个大娘各种嫌弃又憎恶的反应,夏藤知道他在发什么火了。
他们看不起他。
他们讨厌他。
他就以为她也是。
“我只是不想让她误会,那个阿姨以为我们是一对。”夏藤顺过点气了,站直腰身,“了解清楚再发火行不行……你怎么脾气这么坏,跟谁都吵,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追着你解释的。”
确实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追着他解释的。
但也不是每个人解释,他都愿意在暴怒状态下回头听的。
“你有乔子晴,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这种谣言最没必要,传起来反而是负担,我早解释清楚不好么?”
夏藤慢慢走到他面前,把大娘找的零钱递给他,他不接,她就卷成捆儿往他白马褂胸前的兜里一塞。
祁正一直不说话,她抬头望他,“还气么?”
气,她拎的清清楚楚,他比刚才更气。
夏藤语气柔下来,在劝:“你别总这么跟人说话,人和人都是互相的,你先拿仇视的目光看别人,别人肯定不会对你抱有善意,你……”
“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突然打断,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冷漠,话比眼睛更冷。
“你算个什么东西?”
夏藤嘴巴还张着,声音却发不出来了。
她没反应过来,眼神还是柔软的,昏黄的灯光照进去,无辜又无害,越是这样,他就越想欺负她,想看那双眼睛有了受伤的情绪,然后布满泪水,这才是他要的。
所有美好的东西,他都想撕碎。
除非只绽放给他一个人,因为他从来得不到。
直到祁正转身走出去很远,他都没忘记最后一刻夏藤的眼神。
让人兴奋。
又让人心碎。
……
那天之后,夏藤两点一线,学校,回家,再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班上有了些变化,比如秦凡和江挽月,俩人呛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从前她在女神的高度,如今被秦凡这种痞子拉下来,成天被外班几个男生打趣。
但是说来奇怪,她似乎接受了这个局面,丢掉了些曾经的包袱,和同学之间的距离感消失不少,跟仙女下凡一个道理,仙女谁不爱,请教她问题的同学越来越多,她身边也有了偶尔能结伴的朋友。
总之不再独来独往了,她变柔和了许多。
开学就和夏藤找过事儿的赵意晗,依旧和她的小团体招摇过市,自从有祁正替她欺负夏藤,她就不出手了,每天研究涂什么色的指甲油,画什么眉毛烫什么发型,像只花孔雀立在六班。最近好像新认识了个什么厉害人物,逢人就要提两句,眉梢之间的得意难以平敛。
唯一没变的只有江澄阳,对谁都是一张笑脸,干净如名,澄澈的太阳,远远看见人就跳起来打招呼。
教室最后一排始终是空着的,班上座位换了几轮都没人敢坐,也还是会有人提起他,毕竟曾经坐在那里的人,足够深刻印在每个人的学生时代里。
他或许会忘记他们,但他们不会忘记他。
夏藤没有要求换座。
她和这个班仍然保持着相对距离,你进我退,不融入任何一个团体。
她从商店要了几个大纸箱过来,把原本堆在那张桌子上的东西全部归整好,罗列在箱子里,摆在桌子底下。她做这些的时候,班里没有一个人问,但是打那之后,大家有实在放不下的东西都会放箱子里,而不是扔在那张桌子上。
几个大箱子沉沉置在他的桌子下,好像这样就可以封存在那里发生过的一段回忆。
关于祁正,夏藤知道他从未消失,他只是回到了他原来的生活,秦凡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系,有时候是去喝酒,有时候是去打架,年级里那帮男生嘴里也没停过他的消息,连江挽月和江澄阳都能在放学路上碰到他。
偏是她一次没碰上。
也不奇怪,她有意避开,碰不上对她来说是好事。
她不想看见他。
夏藤渐渐喜欢上了靠窗的位置,从窗户看出去,她可以躲在暗处,静静观察外面的世界。
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秒会出现什么景色。是阴是晴,是风是雨,都逐渐成为影响她喜忧的一部分。
日子就这样过着,看似归于平淡,实则驶向未知。
但风暴仍未来,以为一场雨,就只是一场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转眼间,窗外茂盛的绿叶变黄,枯萎,凋谢。
开学两个多月了。
距离最后一次见到祁正,也是将近一个月之前的事儿了。
……
新一周,昭县一中迎来一位客。
夏藤早上来上学就看见校门口停着一辆宝马,平时门口也停私家车,但大多是她没见过的品牌,款式老旧,车前玻璃总是蒙着一层土,还有雨刷器硬生生刮出来的半弧。
这辆车放城市里也不会多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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