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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梅-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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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是说:“你对我做的那么多事,我都能原谅。”
  她这个语气,祁正听得太阳穴紧绷,他把脑袋抱的紧紧的,死死捂着耳朵。
  “但是现在,我不想要了。”她的声音无孔不入。
  忍了无数次,这一次忍不住了。夏藤眼前回荡着一幕又一幕,“全都是我活该,我活该被你骂,活该被你欺负,活该差点被你掐死。”
  “祁正,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他耐心到达上限,怒火烧到脑门,暴怒而起,一脚踹翻面前的转椅,“砰”的一声,滑摔到门边。
  可是看清她的脸,他从头到尾凉透了。
  …
  他该得意吗?
  她当初那样轻蔑的语气,死也不肯为他掉一滴眼泪,她轻视他,看不起他,酿成他对她种种恶行的开端,他要让她狼狈,对他低头,让那双眼睛里的清高自傲全部破碎掉。
  今天,他如愿了。
  可是他开心不起来。
  他想把那些东西给她拼回去。
  “……对不起。”
  这三个字太陌生了,他横行霸道惯了,未曾发过这几个音,他不觉得自己错,也从不稀罕任何人的原谅。
  原来,是可以脱口而出的。
  没有那么难,没有掉块肉,没有让他浑身难受。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夏藤颤的更厉害。
  她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救星一般,她看都没看就接通。
  然而命运中的安排,像刻意为之,又像天意如此。
  该来的东西,总是分秒不差。
  她没想到,那边是一道久违的声音。
  他听到她的换气声,沉默片刻,问:“你哭了?”


第28章 
  ……
  “你也太慢了吧。”
  丁遥看着她从车上下来,见她顶着一头十分繁琐浮夸的发型,身上穿得严严实实,断眉嫌弃的拢起,“你这是什么造型?”
  夏藤想撩一把头发,撩不动,定型喷雾喷太多,她这头头发现在十级海风都吹不乱。
  “我刚收工,明天没我的戏,佩恩才放人。”
  佩恩是她的经纪人,清楚丁遥的家庭背景和人脉,才对她们私底下的见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夏藤和丁遥往里走,这家酒吧很出名,明星网红经常来玩儿,氛围好,安保工作厉害,消费也高的离谱。她尤记第一次被丁遥带进来那天,擦肩而过的全是前凸后翘脚踩十二公分高跟鞋的美女,她弱得像只猫崽,紧张到浑身冒汗。
  如今是淡定了些,但她仍不是很喜欢这种风月场所。
  “你急着叫我来干什么?”
  丁遥走在她左侧,胳膊挡开一路上那些四处乱走的蹭卡座钓男人的莺莺燕燕,拉着她上二楼。
  “我一哥们回国,给他接风,叫几个美女撑场子。”丁遥说着话,食指在她下巴上一勾,“你这张脸,不来浪费了。”
  丁遥戴着西太后的金属戒指,滑过她下巴,凉凉一道。
  夏藤知道她交友广泛,只当又是哪位家境殷实的公子哥,没细问。
  走到卡座,她想的确实没错,平日里都挺张狂的男男女女今儿都围着一个人敬酒,让夏藤惊讶的是还有些叫的上名字的模特和几张同行的熟面孔,也一并混在其中。
  看样子公子哥来头不小。
  夏藤往人中间看去,公子哥一脸贵气,穿着打扮比起旁边的同伴来说极简无比,看着还算随和,但又带着显而易见的距离感。
  这局面,怎么看怎么不像丁遥口中的“需要叫几个美女来场子”。
  丁遥胳膊搭她肩膀上,吊儿郎当的站着,道:“这位,夏藤,和我熟的都知道,不多介绍了。”
  一窝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明星网红模特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夏藤的T恤和牛仔裤上,或挑剔或不屑,探头一般扫射完毕,然后到了相互假笑的环节。
  不是每个人都能被这样单独介绍的,今天在场的,有一半都是过来攀关系的,这几个人里,谁有价值,谁没价值,都要会判断。
  “那个一脸装逼样儿的,我哥们,许潮生。”丁遥下巴冲公子哥抬了抬。
  许潮生算给面子,“百忙之中”抬了下脸,目光浅淡的往夏藤那儿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夏藤都怀疑他眼睛根本没聚焦。
  看这阵势,许潮生应该是个牛逼人物,听丁遥的介绍,他俩关系应该不浅。
  既然如此,夏藤也就没计较他刚刚的态度。
  丁遥要拉着她往里边坐,夏藤说:“我去趟厕所。”
  “我陪你去?”
  夏藤摆手,“别折腾了,你坐着吧。”
  厕所的镜子方正而宽敞,弄头发的补妆的都有,夏藤洗了把手,简单补了下妆,重新涂了一只深色口红,最后对着镜子看了两眼,把T恤下摆绑起来,在腰上系了个结。
  有脸撑着,再稍微露点儿腰,也不至于那么朴素。
  早知道今天同行那么多,她不打扮够两个小时绝对不来。
  重新回去,丁遥已经和人拼上酒了,夏藤没打扰她,在最边边的位置上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潮生看过她一眼,他注意到她妆容服饰上的些许改变,表情似乎有一闪而过的……不屑?
  虽然他不仅仅只对她是这种姿态。
  夏藤今天这气儿是愈发的不顺了。
  旁边的女人碰碰夏藤的胳膊,“你和丁遥挺熟吧?”
  夏藤看她一眼,抹胸裙,大浓妆,眼影上的闪片盖满整个眼窝,近距离看,有整容痕迹,鼻梁又棱又翘。夏藤的同行早都挤到最里面去了,她还坐在最外边的位置,估计是哪个网红或者模特,寻找不到机会,无聊到从她这儿下手。
  夏藤不答,反问她:“那公……许潮生是什么来头?”
  差点儿把公子哥叫出来。
  谁知她这一问,抹胸裙不可置信的盯着她,“你不知道许潮生?”
  “啊。”她确实不怎么八卦,别人往她耳朵里灌她也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不喜欢听这些事。
  但是,许潮生,好像是有点耳熟的。
  “他不是刚从国外回来吗?”
  “是啊。”抹胸裙还是一脸难以置信,“他爸是许乔,这你总知道吧,名导啊,他妈冯晓,封后好多年了。”
  夏藤非科班出身,是半路进的演艺圈,了解的不透彻也正常,但这二位的名字刻在神坛上,且不说冯晓被多少人传成神话,许乔的电影,是多少演员的梦想。
  怪不得。
  这背景确实牛逼,他们这群人拼一辈子追逐的,是人家生下来就得到的。
  估计今天这些人打的算盘便是,攀不上关系,想办法被拍到和他共同进出也是可以拿出来提高曝光率的。
  难怪被人巴结成那样。
  夏藤心底下感叹,那边丁遥喊她过去。
  抹胸裙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
  夏藤跨过一排白花花的腿,挤到了丁遥的旁边。
  丁遥往她手里塞一杯酒,眼神指了指,“跟他喝一杯。”
  那边巴巴等着给许潮生敬酒的还有一堆,这是要给她重开一条道出来。
  夏藤说:“不太好吧……”
  丁遥知道她顾虑多,很多时候怂兮兮的,干脆给她后门开到底,拍了把许潮生的肩,“我朋友,她跟你喝一杯。”
  许潮生“嗯”了一声。
  这话他听的耳朵都要起茧了,他真的想说每次喝一杯的时候他连对方的脸都不想看,还不如换一种介绍方式,但今天说这话的是丁遥,面子还是得给。
  许潮生面子是给了,态度是敷衍的不能再敷衍,脸就稍微转过来了点,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酒杯,空的,他看也不看就往夏藤那边一推,“倒一下。”
  “……”
  夏藤拿过调酒器,给他满上。
  懂事儿点的,应该亲自送回他手上,但是夏藤不想懂这个事儿,她原路给他推回去。
  他也没在意,端起来,架在半空,等着她主动碰杯。
  夏藤放低杯身,递过去。
  他往这边碰了一下。
  因为没怎么看,也没怎么走心,力度没控制住,洒出来一点在她的手背上。
  他没看见,或者看见了也无所谓,把酒喝完,杯子扔回桌子。
  这一系列下来,夏藤那股堵着的气儿翻上来,冲到顶了。
  她僵着身子,微微弓下背,还是敬酒的姿势,酒是满的,她没喝。
  慢慢的,她坐直了,胳膊收回来,手腕一点一点翻转,杯子里的酒全部倒在地上。
  这一动作,周围几个人眼睛瞪直了。
  丁遥说过,她这人怪的很,总是在该胆大的时候变怂,在该怂的时候胆大包天。
  许潮生眼皮翻动,对上她微凉的目光。
  “什么意思?”
  “你传递给我什么意思,我就回馈你什么意思。”
  夏藤把酒杯放桌子上,抽了张纸巾擦手,“我不是倒酒的,也不是陪酒的。请你自重。”
  “你给我敬酒,你让我自重?”许潮生眼神很轻,但锐利。
  “这么清高,还来这儿干什么?”
  夏藤手一顿。那是她头一回被人当众给了个难堪。
  她那时候也不知道,这句话,在不久之后,还会有人对她说,同样虚与委蛇的场子,同样在众目睽睽之下。
  只可惜那人没有许潮生的修养,没名气的小明星在资本家的眼里没有一丝光环,伴随着那句话落下,还有一巴掌甩在她左脸上,以及此后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
  …
  “许潮生,你少拿腔作调,她是我叫过来的。”
  丁遥察觉不对劲,过来救场,把夏藤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许潮生语气微讽,“你交朋友到我这儿是巅峰,往后眼光越来越差。”
  丁遥听得手痒,跃跃欲试,“你找抽是吧?”
  夏藤不想参与了,退到一边,自己抱着杯柠檬汁喝。
  那天是她和许潮生第一次见面,陈非晚争强好胜一辈子,夏藤别的没学,就学了心气劲儿一定要高,逢人不露怯,自己要把自己往高了看。
  她不喜欢人人都怂的时候,她也跟着沉默。
  丁遥和许潮生是从小玩到大的,他回国,又回到丁遥的圈子里,夏藤和他见面成了不可避免的事儿,有丁遥在,总能碰上。
  一见面就掐,互相看不顺眼,许潮生嫌弃夏藤嫌弃得不行。丁遥说他俩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许潮生这人贱,不虐两把永远不会好好说话。
  后来熟点儿了,他问夏藤拍过什么作品,让她拿给他看。许潮生学编导的,目光挑剔嘴巴毒,夏藤拿给他的是自己出名的那部影片,也是她拍的第一部 电影。文艺片,冷题材,但是完成度很好,剧情尚可,人物出彩,电影得了奖。 
  夏藤一直挺满意自己的这部作品,许潮生看完,两个字,凑合。
  对他这种人来说,没否定即是肯定。
  夏藤还没乐,许潮生就开始泼冷水,“你现在这个水平,离红还差得远呢,公司想让你走电影咖,就目前给你的定位,戏路会很窄,口碑竖不起来,不考虑尝试别的类型?”
  那会儿夏藤年轻气盛,对许潮生所说的“别的类型”嗤之以鼻。
  “我不想拍。”
  “文艺片吃不饱饭,小众也变不成大众。”许潮生说,“有多少走这种风格走不下去最后出来拍烂片赚钱的?给你数数?”
  夏藤知道许潮生什么意思,没背景没资源,就别把目光放那么高,或是那么窄,可是她对自己的想法很坚持,“我不想拍那些。”
  “你不想拍?知名度都没有,谁找你拍?你拍给谁看?”
  她和许潮生差点儿吵起来。互相看不对眼的情况却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有所改变。
  她想不通一个艺术家庭里怎么出来这样现实的人,许潮生说她认不清这个圈子,你揣着热情进来,什么都没有,你的热情就是给人践踏的。
  事实如此。


第一部 影片的热度很快过去,演艺圈每天都有新人绽放,夏藤的名字昙花一现。她出演的影片大多题材敏感,偏小众化,禁播的禁播,撤档的撤档,还有一部悄悄地来悄悄地去,没翻出什么大水花儿。 
  她漂亮,有综艺节目找她,起码能刷个脸,她不愿意去,有许潮生这种神级朋友,佩恩打过他的主意,说了个开头,夏藤就坚决地拒绝。
  没戏拍的时候,她就回去钻研话剧了。
  她是享受那种如梦似幻的人生,可是她更在意那些荣誉是自己的能力挣来的,她要担得起。
  演艺生涯的第二个小高峰,便是见到许潮生的那天正在拍的戏。
  或许是男主角是神隐多年重出江湖的前辈,带起一阵关注度,夏藤在影片中的角色与她的自身气质十分相符,演员与剧中人互相成就,长相独特,演技被肯定,她再一次在影视圈里抛头露面,凝聚起一批影迷。
  他们研究过她拍的戏,接的角色,说她是个很有想法的年轻演员。
  尽管放在整个大圈里,仍然没有她的一席之地,但是夏藤很满足,一步一个脚印,都靠她自己。
  网上有不少帖子黑她,说她自立实力型演员人设,许是想被夸敬业,让人觉得她有内涵,可惜就是不红。
  丁遥笑得不行,“连你都有人黑了,这才证明你要红了。”
  她本来在生气,气着气着也跟着笑了。
  她跟许潮生说,你看,我只要初心不变,好好提升我自己,总有角色找上门,犯不着我出去瞎演。
  许潮生由着她得意,又冷不丁从其他角度泼冷水,“你这个性格,不改,以后不在上面栽跟头我跟你姓。”
  夏藤:“我又什么性格了?”
  “自视清高。这个圈子里,最不能要的就是脸。”
  两次,许潮生一语成谶。
  第一次,她扳回来一点,以为一切都要向好的方向发展了。第二次,现实就彻底扇了她一巴掌。
  这是一条险路,没有人能顺风顺水。蛋糕就这么大,人人都想吃,你凭什么还想姿态优雅自以为是的去摘最上面的樱桃?
  风暴来袭的一星期,她把自己关在家一个星期。
  从开始,发酵,爆发,高潮,再到商讨,回应,想到所有的后果,最差最坏的是她离开这个行业,那些时候,她没有掉一滴眼泪,冷静得接受一切审判。
  现在呢,风潮渐退,她却在相隔千里之外的地方哭了。
  许潮生以为她的天塌了。


第29章 
  走廊上冷气开得很足,夏藤电话打的手脚冰凉。
  “我和丁遥准备过去一趟。”快要结束他才说。
  “什么时候?”
  “挑你放假的时间吧。”他还是那个讨打的腔调,“你缩头乌龟当上瘾,朋友也不准备要了。”
  “……不是。”
  夏藤头贴向冰凉的金属墙壁,闭着眼,“那会儿我太乱了。”
  许潮生能理解,淡淡“嗯”了一声,语气一转:“所以你到底哭什么?”
  “……”
  他又把这话题捡回来,她就知道这人没那么好糊弄。
  夏藤无从下口,“没什么事。”
  “你跟谁打电话?”
  背后一道声音,夏藤一个激灵,差点儿一头栽过去。
  她抬头,金属壁堪比镜面,能照出走廊的景,她才看到他——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他就那么坐着,支起一条腿,胳膊搭膝盖上,嘴里叼根烟,从金属壁里和她对视。
  不知道坐那多久了,她完全没发现。
  “十六分钟四十二秒。”祁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兜里,“打不完了?”
  “你那边有人?”
  许潮生能断断续续听到些,虽然不是特清楚,但对方什么语气他还是能听出来的,“这态度挺让人来火啊。”
  夏藤心说你要当面听估计能喷火了。
  为避免纠纷,她说:“挂了。”
  “你先告诉我是谁,丁遥说你们那儿跟原始部落一样,我去不会有危险吧。”
  “你有病就去治。”
  夏藤说完,在许潮生跳脚之前迅速挂断。
  说来也是神奇,挂断电话的同时,她跟许潮生面前放肆的胆子全没了。
  一通电话的时间,她的情绪稳定下来不少。
  夏藤转身看他。
  祁正也不说话,夹着烟重重抽进去,再轻飘飘抵着唇吐出来,隔着烟雾,他头靠后,微抬着下巴睨她。
  他是个骨相好看的男生,无论怎么摆,棱角都分分明明。比如这会儿,夹着烟的手漂亮,下颚线漂亮,喉结形状也漂亮,衣服松垮垮堆他身上,展露出来的身体部位却都瘦而修长。
  身上只有黑白两种色,衣服黑,头发黑,眼睛黑,皮肤白。白里透冷,整个人冷嗖嗖的。
  刚才在包厢里可怜兮兮的样子不见了,他现在这样,是他酒劲逐渐下去,人又清醒过来的模样。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这边走廊算安静,因为都是vip包,大多空着。
  对看了将近三分钟,夏藤在他饱含各种深意的目光中先败下阵来。
  他开口:“问你话。”
  “什么?”
  “装。”
  “……”
  夏藤说:“跟朋友。”
  祁正坐着不动,烟飘着,“你哪来的朋友?”
  语言学是门神奇的学问,这句话就能表达出其他的意思。
  她不回答。
  “男的?”
  夏藤分辨不出来他想表达什么。
  祁正手撑地从地上站起来,向着她走,“要过来找你?”
  夏藤下意识就往后退,但是无路可退,脚跟挪一步便到了头,她背靠在金属壁面,“你偷听我打电话?”
  “你当我想听?”祁正人都快贴她身上才停下,“我出来抽根烟,你就在这接电话。”
  她刚才情绪混乱,也不知道去哪儿,只想着先打完电话再说。
  夏藤起身:“我现在走。”
  祁正腿一伸,膝盖直接顶在她腿面上。夏藤吓一跳,“咚”的一声撞回去,惊呼:“你干什么!”
  他堵着她,“话先给我说清楚。”
  “说什么?我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好奇。”祁正像是真好奇,还扳起指头算上了,“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两句就挂,他给你打电话,你能说十六分钟。”
  祁正说完,“噢”了一声,自我纠正,“错了,是十六分钟不止。”
  “……”
  “什么人才能跟你做朋友?是不是得天天跪舔你?”
  夏藤听不下去了,要强行起身,口袋里的电话又响起来。
  她不看都能猜到是许潮生打回来骂人的,这个人从不愿吃口头的亏。
  祁正看她半天不动作,“怎么不接?”
  夏藤掏出来要挂断,还没在手里拿稳,祁正一把抢了过去。
  她扑上去,“你还给我!”
  他举过头顶,眯眼看上面的来电显示,“许……潮生……”
  他胳膊放下来,确定了。“男的。”
  夏藤再次扑上去,两手往前伸,“你还我!”
  这两手伸的,给祁正省事儿了,他单手一握,她手腕细,一手就能制住,他把她两手一折,摁在她左肩,然后另只手在屏幕上一滑,给她把电话接了。
  随着这个动作,夏藤的尖叫声硬生生卡在嗓子里。
  她瞪他,他对她无声说了两个字:说话。
  手机放回她耳边,许潮生在那边说:“我怎么觉得不对劲,你是不是让人欺负了?”
  是是是,千真万确,她真是佩服许潮生的直觉。
  可惜他现在猜中了她也不能说。
  夏藤在脑海中疯狂组织语言,她不知道祁正想干什么,又怕许潮生说什么不该说的,只能想办法先让他挂电话。
  “没有,你想多了,我这儿还有点事……”
  “有你也不会承认。”许潮生在此时,与她的默契为零,甚至直逼负数,“是不是刚才说话的那个?那是什么人?你同学?还是你惹着什么地方霸主了?”
  祁正离得近,许潮生说什么他都能一字不落地听见,夏藤要急死了:“你别乱猜,真没有。”
  许潮生自信得很:“有也没事,我去了收拾他。”
  祁正没绷住,举着手机的胳膊往她肩膀上一搭,他趴上面笑。
  他做什么随心所欲惯了,笑也不知道收敛着笑,许潮生耳朵尖,这笑声听的真真切切。
  “谁?”
  夏藤要疯了,“不是……”
  “你闭嘴。”许潮生总算逮住不对劲的源头了,话锋一转,“笑什么笑?你是谁?”
  祁正凑过去,嘴巴一张一合:“你大爷。”
  夏藤疯了。
  这一语双关,关的许潮生嗖的窜起火,“你再说一遍?”
  祁正:“我说,我是你大爷。”
  夏藤胳膊胳膊挣不开,腿腿动不了,她恨得牙痒痒,“你到底要干什么!”
  祁正满脸无辜,“他让我说的。”
  许潮生在电话那边发火:“夏藤,你敢让别人听我打电话?你也欠收拾?”
  祁正这回直接把电话拿走,搁自己耳边,“你收拾一个试试。”
  夏藤手脚摆脱禁锢,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他反应快,比她灵活得多,她抢不到手机,实在气不过,扒着他的肩一口咬了上去。
  原来人被逼急了,也是真的会咬人。
  祁正没躲,反而胳膊环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长发一圈一圈缠手上。
  电话那边,正面交锋。
  许潮生听出些猫腻,“你们俩什么关系?”
  祁正卷着她的头发,“来了自己看啊。”
  两人直接对话,祁正的气势更为明显,个性强烈,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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