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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赐我一生荆棘-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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筠筠到了南城以后,把车停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再给他稍个信,那时候,他也知道我再不会回来的,这家伙也是个性情中人,我一想到他那时气急败坏的样子,面上跟着一笑,没多久,秦小爷的兰博基尼出现了,就在前面几米的地方。
  我目光朝车里面看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拢了,因为我没看到车里有人。
  如此明显的车,筠筠拿着钥匙下来,她该一下子就找到这辆车才对,都这么久了,周围停车场也看不到其他人,她人去了哪里?
  突然,我身后一辆车的车灯亮了,将我周身照得透亮。
  在黑暗里走得太久,对这种强光有潜意识的恐慌,迫使我无法转身,身体定格在原地,静观其变着。
  若是那个人发现了,那么急也是急不来的。
  果然,几秒之后,那辆车把车灯熄灭了,我这才回头去打量。
  那是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应泓最喜欢开的车型。
  车上只有一个人,他坐在驾驶位置上,周围太黑,看不清楚脸。
  我迈步过去,走近后。那人英气逼人的轮廓在暗光中逐渐清楚,冰颜依旧。
  他什么都还没说,但却彷如什么都知道了一般,这令我心惶忧,无数种可能在我脑子里闪过,而这之中的决定权,在这个人手里。
  “上来!”应泓低沉而的声音,简单明确。
  很久以前,他将我从人贩的笼子里带出来,给我新的名字、亲手训练我,我的所有都拜他所赐,他知道我每一个套路的致命弱点。
  所以在外面,我有过许多困境,无数次,在面临如马涛这种人时,愤恨令我不畏生死。
  可是在应泓面前,我始终如被拔了尖牙的老?,还没真正对决,就知道自己输了!
  我对他,有一种来自灵魂里的畏惧……
  听得他的命令,我此时亦无法漠视,绕到车子另一边,开门上车。
  行驶的路上,应泓一如既往的沉默,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车子的方向,似乎是要回以前我们回合的那个小破屋子。
  那个地方,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凌晨三点的时候才到。
  他把车停好,却没有开车门下去。
  我和他就这样坐在车座上,车厢里,沉闷得令人十分压抑。
  在来的这一路上,我已思考到两种可能,一是,应泓对筠筠的掌控十分密切,他已发现我要带筠筠跑路,刚才先撤走了筠筠,才在那里等我,现在带我到这里来,应该是要惩罚我,二则是他并未确切发现我是要带筠筠走,如果筠筠聪明的话,看到应泓时,知道为我隐藏,若是这样,那么应泓带我来这里,也许是发现不对劲,所以要试探我。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我率先开口问。
  他没回答我,抬手拿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火光亮起一刹那,他精致的面孔,那抹死寂般的苍凉也随之被点亮。
  片刻,他将那根烟抽完,往窗外一丢,开门下去。一语不发的。
  我看到他下去,也打开车门跟着下去。
  那扇单薄的木门没有上锁,他推门走进去,里面没开灯,黑成一片。
  我在门外停下,看不到里面的场景,心里更是无底。
  应泓信奉一句话,活着的人才最有价值,那么没有价值的人,于他而言就该死,若他已掌握了我所思所想,必定留不得我了吧?
  死并不可怕,但死亡带来的黑暗是永无止境的。
  所以我不怕死,只怕死时,也未曾在光明中行走过……
  站了片刻,那把应泓曾经赠我的匕首已被我紧紧握着、藏在袖子里。
  我没有信心可以杀了他,但我绝不任人宰割,当即,我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子,跟随记忆里屋子的格局走进去。
  身后那木门在我进去后,被风吹动自动关上,发出“嘎吱”一声,漫长而诡异。
  屋子里没有灯,唯有从窗户外面透进来的一点点夜光,应泓就坐在那张旧沙发上,身影犹如幽灵一般。
  我完全看不清他的脸,但我却总觉得他能看到我脸上任何一丝慌乱,这样维持了十几秒钟。
  “嗤——”地一声,房子里有点点火光,是应泓在黑暗里,擦燃了火柴,他前面的小桌子上,竟摆放着一个蛋糕,此刻,他一根根,耐心的点着那上面的蜡烛。
  “来坐下吧!”他轻轻吩咐了一声,火光照得他的面容明暗分明。
  我听话的移动步子走过去,在旁边另一张旧沙发上坐下,等待着,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今天是你生日!”应泓语气淡淡地,没有喜悦,没有生气。放下火柴,抬眼朝我这边看来。
  我抿着嘴唇,小心地打量那个蛋糕,不过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蛋糕,上面用英文写着‘生日快乐’,蜡烛一共二十根。
  我和筠筠被卖时还小,并不太记得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只依稀记得是在冬天里。
  那年我与应泓去河边放炮竹,他问过我哪一天生日,我说不知道,他想了想,对我说:“白鸽,以后每年的二月十八,就是你的生日!”
  虽然有个二月十八。但那之后,应泓彻底变了一个人,我并未再有一次生日,也就十四岁那年的二月十八,他给了一把匕首,但我从未觉得那是生日礼物。
  时隔多年,他突然在这栋旧房子里为我点上生日蜡烛,到底寓意着什么,我丝毫不知,唯有谨慎的坐在那里。
  “许个愿吧!白鸽!”他面色平常的说。
  我盯着那个蛋糕,沉声回答:“不用了,我相信愿望可以视线!”
  “如果这个愿望实现了呢?”他身子微微朝前倾,眸子打量着我故作镇定的脸。
  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我干脆脸蛋往上一抬。正面对着他,“是你说,这世上没有如果的!”
  因为没有如果,便不会活在梦里,时时认清现实,更了解这世界的残酷,才能活得更久。
  他轻笑,意味深长的说:“可你并不这样认为,不是吗?”
  我所有骗人的谎话,假装的戏码都是从这个男人那学来的,又如何能在他面前说谎呢?唯有沉默。
  应泓站起来,绕过桌子,来到我面前,我握着刀把的手微微一紧。为了把自己的紧张隐藏,就垂下眼皮,一动不动的看着水泥地。
  这时,站在我脚边的应泓,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在我面前摊开:“你的手!”
  我胭盯着他那双修长、指节分明的手,忐忑地把左手伸过去。
  他命令道:“另一只!”
  另一只……我顿时僵住,迟迟不再有动作,这时的每分每秒对于我来说,都是煎熬。
  应泓瞧我不动,他也没有耐心继续等,一巴掌住我的右手臂,另一只手随即上来,掐住我的手腕的穴位,我手握的匕首便“哐”一声落在地上。
  当初阿宽还有那个jun火贩子用枪指着我时,我之所以快狠解除对方武器的威胁,便是应泓教我的这招,此刻,他用在我身上,我了解所有套路,才知道此手法无懈可击。
  “对你有威胁之人,没有任何情面可讲,即便那个人是我,你学得很好,白鸽——”应泓看着地上那把匕首,嘴里是夸奖,可那眸中的阴霾却说没牛担骸罢庹兄频星苣檬跄愀檬茄У搅司瑁闳词Я讼然T诿娑杂肽闫欤肯嗟钡牡腥耸保硎Я蓟直┞缎屑;嵴庋俊�
  我沉声回答:“死!”
  “原来你还记得!”他嘴角勾起,眸波无笑地蹲下去,将那把匕首捡起来。
  我警惕地往沙发后面退了半步,他又命令说:“手!”
  “我什么都没做!”他不过就是看到我袖子里藏了把匕首而已,我整日都过着杀戮的生活,藏把匕首算什么,就以此断定我是要对他动手,我不认!
  可不到最后,绝不认账这一招,也是应泓教我的,他哪里会轻信,又重复了一声:“手!”
  我望着他那不容藐视阴冷的脸,片刻后,向他抬起刚才企图拿匕首捅他的右手。
  现在匕首在应泓手里,他会如何惩罚我,我差不多知道了,在他将手扬起时,我下意识地将脸撇到一边,闭上眼睛。
  本以为,应泓会砍了我右手,但没有,他把那匕首重新放到我手中,冷声唤我:“白鸽!”
  抬眼看去,他伸手解开外面大衣的扣子后,将衣服整?堆叠了一下,安稳放在沙发上。接着他慢慢撩起毛衣袖子,对我说:“你很早之前就想我死吧?那么,今天我便送你一份生日礼物!”
  什么礼物我不知道,但我清楚,这样的应泓,十分危险,我毫无犹豫的说:“我不要!”
  “不要?”他嘴角牵起一抹冷笑,“我给你一个赢我的机会!”
  应泓摊开手,等着我去实行这次机会!
  从前我们的较量和切磋,无论是力量和套路,我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即使我有武器在手,也未必能动他一根毫毛。
  我心中由刚才的忐忑变成矛盾,我确实痛恨应泓和干爹。不过此刻,我深知杀不了他,因为杀过那么多人,要对一个创造出自己的人下死手,仿佛比登天还难,所以我站着一动不动。
  应泓将我心底的懦弱退缩看得无比清楚,他厌倦了这样的我,朝我大声命令:“赢了我,你就可以杀我!”
  我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还是摇头,解释说:“我不想杀你!”
  “杀了我!”他在声音里添了蛊惑,提醒我:“就会有自由!”
  我指尖一紧,心中一狠,握着匕首就朝他冲过去。
  应泓等着我靠近后。比起我此刻的混乱心虚,他冷静得如丛林里耐心的老虎,我刺一刀,他退一步,稳如基石。
  我再刺一刀,他轻巧转身,嘴里冷声指教道:“力道集中!”
  “偏了!”
  “慢了!”
  “还是慢!”
  “哗——”地一声,我一刀刺空,墙上的玻璃窗碎了,夜风灌进来,我就恍惚这一刹那,刚才已离我两米远的应泓突然折回来,我感到来自他身上的杀气,立马跃过面前的沙发。至此,蛋糕的蜡烛燃尽了,房间里被黑暗笼罩。
  应泓一直都比我冷静,所以他早判断过蜡烛几时灭,此刻,是他反击的最好时机,他不费吹灰之力在黑暗里找到我——高手过招,为快不破!
  我早已失了与他抗衡的心绪,所以瞬间就被自己的匕首抵住了喉咙。
  “呼吸声……”应泓手臂锁着我的脖子,声音从我肩膀后面传来,我清楚,黑暗里作战,呼吸声出卖了我的位置。
  接着他冷声提醒我:“你输了,白鸽!”
  说完。他毫不留情的一刀划在我手臂!
  “啊!”我痛得一把捂住伤口,应泓推开我,他慢悠悠的回到刚才坐的位置,用火柴点了一根蜡烛,房间里再次亮起来,我的狼狈也一并被照亮。
  应泓将那把染了我血的匕首狠狠插在蛋糕中间,收回手,他轻描淡写的说:“白鸽,我早告诉过你,在没有那个能力之前,就别妄想,这次教训,你记清楚了——”


第077:看你可怜呗

  他说完,便定眼看着我,这是要等我的回答。
  我隐下所有此刻伤痛和屈辱,沉声道:“不会再有下次!”
  这堂课,应泓上完了,他重新穿上大衣,迈步朝门口走去。
  结束了吧,我视线跟随他冷漠挺拔的背影朝门口看去,他又停下来,没有一丝温度可言的告诫:“白鸽,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重新再来的!”
  丢下这句话,他绝尘而去,旧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蜡烛微弱的光线,将房间的灰暗呈现,我就这么坐在地上。
  应泓划我一刀算什么?那一刀并不算重,也不在要害,疼一下,流血过后就?木了!
  但他留下的那句话,却比他划我那刀可怕多了,它摧残了我在荆棘之中,渴望光明的希望,一个人若没了希望,那就是行尸走肉,活死人般,无止无休……
  这是多么可怕一件事啊,本是很多次在死亡边缘将我拉回来的人。却又多少次,把我埋葬在黑暗里。
  我恨他,恨得瑟瑟发抖!
  可我却完全找不到有任何能与之对抗的办法,接下来要怎么办?大脑里面一片混乱,就这样坐了许久,天亮了!
  日出还未从城市那头崭露头角,有淡淡的光晕出现,慢慢地,橘色的彩霞。与蓝色的天边相连,原本昏暗的城市被一点点感染,变得明亮,终于,那浑身火红的日出破空而出……
  我望着那一刹那的希望,告诉自己,这不是最后,只要还活着,就不是最后。
  我的敌人太强大了。我需要为自己的自不量力接受惩罚,在此之前,我要像蛰伏在地平线一下,经过漫长?夜的日出一样,等着,盼着。
  ……
  不过数个小时,有人一觉就过去了,但这一夜对于我来说,实在漫长。
  我坐地铁回去。周围是来来去去上着早班的人,也许是太疲惫了,我看不清楚他们的脸。
  段天尽的房子在眼前了,没有车,我从地铁站走了半个小时才到。
  现在还早,他们应该没回来吧?
  这样很好,就没人会看到我现在回来时的样子了!
  用钥匙开门进去,庭院里散发着雨露的清新,留守的保镖正好换班,有个哥们看见我,喊了一声“军哥。”
  我几乎都没力气回答他,拖着沉重的身子往里面走。
  宽敞的大厅安静得很,还保持着前一晚我们出去时的模样。
  我在门厅站了会儿,呼吸有些沉重,失血之后的正常现象,对这种事很有经验我,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
  迈步爬上上楼梯,平时几大步就能迈上去的阶梯,这回我走到转角处,不得不吃力的扶住墙壁、大口喘气。
  苦笑,还好这会儿没有什么仇家要来杀我,不然如此虚弱,必死无疑。
  “你去哪儿了?”突然,头顶的阶梯上,传来男人的声音。
  我浑身一个机灵,疑惑他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抬头小心翼翼瞄了一眼,段天尽穿着家具拖鞋,灰色的水貂毛衣、宽松的家居裤,这不像是刚回来的样子,此刻居高临下,那本来海拔就高的身材,更如泰山一样,看得我如做了贼一样心惊。
  无法回避他的问题,我低声道:“我……去处理一些琐事。”
  “琐事?”他挑眉,视线放低,看向我身下其他地方。
  我身上有些脏乱,跟刚从春运火车上下来差不多吧?好在我的衣服是?色的,楼梯里灯光很暗,他没发现我袖子上有口子和血。
  我点点头,将扶在墙上的手放下来,一副很轻松的样子迈步上去。
  天知道这一刻的伪装,我用了多大力气,当我走到段天尽身边的时候,他没有说什么,我心下松了口气。继续朝上面走,终于迈上了所有阶梯,感觉腿都在发抖,这是怎么了?
  一个小伤,竟让我如此虚弱?
  “我想喝杯热水,你去楼下帮我倒吧!”身后,这时传来段天尽幽幽地一句。
  我诧异的回头看去,这男人没看我,从我身边走过去,朝他的房间去了!
  我……我才刚爬上来!!!
  可是没办法,我只好转身扶着墙壁慢慢下去,这杯热开水,我凭借自己超强的耐力端了上去,到段天尽房间外敲门进去,他坐在书桌旁边,桌面上摆着基本账簿,想必在我还没回来之前,他就是在整理这些账簿。
  我是运气背,在他下去倒水时,遇了个正着。
  “怎么这么慢?你属龟的?”段天尽嫌弃的说。
  我实在是难受,就想赶紧点做完这件事,回自己房间睡一觉补充点体力,所以没过脑子的应了一声:“嗯!”
  段天尽目光本是看着账簿的,听我还敢答应,好奇的抬眼看来,就看到我递过去的水杯在抖,他放下账簿,一脸严肃的说:“水都给你抖洒了!”
  我强忍着要倒下去的冲动,解释说:“我熬夜就手抖……”
  “哦?”他点点头,跟着问:“你熬夜还冒冷汗啊?”
  我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果然全是冷汗,这下他是全看到了,蒙混不过去,我就只好说:“其实……我回来的时候,被一辆电瓶车撞了,尽少,您别告诉我家小爷哈,我去躺会儿就好了!”
  说完,我就朝外面走。
  段天尽也没喊我,我吁出一口气,还好他没多问,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
  我虽口头答应说什么会留在他身边,可是那也只是口头,别说我从未这样想过,就算真要实施。干爹怎么能容忍一手培养大的刀头做了他人走狗?
  为了报复我,第一个就杀了筠筠泄恨!
  终于回到我的房间,我要关门时,门外却突然被一只大手抵住了,那人冷声问:“撞到哪儿了?”
  我愣了一下,松了力气,段天尽已经走进来了!
  “也没撞到哪儿,我睡会儿……”
  “别废话!”他不耐烦的打断我,走到我面前仔细打量过后,目光停留在手臂上,眉头跟着一紧,质问我:“撞你的电瓶车带刀的对吧?”
  “是的。”我大脑缺氧,实在无法思考这问题,竟一脸认可的点了点头,接着才意识到没对劲,忙摇头:“不……不是!”
  “过来!”他没好气地将我拉到床上坐下。
  我终于有个可以依靠的地方了,要不是段天尽在这,我肯定倒下就睡过去了,他在的话,就得熬着。
  “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段天尽站我面前,一副要检查作业的样子。
  我遮遮掩掩的说:“真……没什么事,小伤……”
  真的是小伤,可能是没睡觉,失血后,有点虚弱。
  段天尽才不管我说什么呢,他此刻撩起袖子就过来帮我把外套脱了!
  这一脱,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刚才外面穿着外套,我知道流血,但是看不到颜色,以为差不多就好了,哪里晓得,那血把我里面的白色衬衣给染了一大半了,鲜红刺眼,段天尽一看,沉声嘱咐:“别乱动!”
  他这就转身快步去找医药箱,我眼前都有点模糊了。但看他着急出去的步伐,心中突然一暖,这世上,还是有人看到我受伤,为我担心的吧?
  段天尽很快就拿来医药箱,他帮我清洗了伤口,血已流得不多,很快就止住了!
  我就这么坐在他面前,上半身除了裹胸什么都没穿。在帮我消毒的时候,他看着伤口意味深长的叹道:“这刀法漂亮啊,不需要缝针,但却少不了你的皮肉之苦,我猜划这刀的人,一定是用心良苦——”
  说完,他把药往伤口一洒,我疼得紧咬牙关,却硬是一声都不吭。
  段天尽手上动作因此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上药,绑上纱布后,他停下来,看着那纱布的样子,若有所思的说:“没你绑的好看!”
  “谢谢你。”我由衷的说,也许要不是他执意看看我的伤,我就?木的趟下去,一觉睡到死,再则,能劳烦他亲自动手的事还真不多。
  他无视我的感激。继续说:“那次你挨了猫爷五十鞭,我以为你死定了!”
  当时我也这样以为。
  “可你却比我想象中坚韧很多……”他在回想,那对于我们都不算太好的过去,也许是那时候,他开始对梁胭的身份怀疑萌芽。
  但事实到底是怎样的,只有段天尽知道,他没再说下去,处理好伤口,就拿着东西出去了!
  门关上后。我就虚弱的睡了过去。
  梦里,我又做梦了!
  这次,我梦到那条河,我和应泓又去放炮竹了,但天空很灰暗,河水颜色在慢慢变化,从?色变成了红色。
  刺目的腥红,正肆意扩张着。
  “应泓,快跑!”我害怕地朝他呐喊。应泓却仿佛听不到我的声音似的,他竟迈步朝那留着鲜血的河道里走去。
  看着他身体逐渐被鲜血覆盖,我歇斯底里的喊着他的名字:“应泓!”
  他这才听到了一般,缓慢转身,冷厉对我说:“白鸽,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重头再来的——”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房间的天花板,没有那条满是鲜血的河,我告诉自己那是梦。
  这个梦。比我以往的每个噩梦都真实,它是潜藏在我内心里的隐患,不止侵噬着我伤弱的残躯,还在侵吞我最后的意志!
  “梁胭——你做噩梦了?”突然床边传来这么一声,差点把本就惊惧的我吓个半死。
  我立刻坐起来,看到段天尽就坐在床边的沙发上,随意的翘着的腿上,还放着一本书,而我床边摆着架着,正在输液。
  我看药瓶里的液体只剩下一小部分了,其他都有几个小时了吧,他就一直在这,一边看书一边守着我吗?
  这让我不知所措到惶然,“尽少,你……你怎么会在这守着我的?”
  阿宽从小与他一起长大,只剩下半条命的时候,他也能狠下心不去看一眼,此刻竟在这里守我。能不让人害怕吗。
  他瞧我这反应,脸色往下一沉,问我:“你怕我?”
  我不该怕你吗?
  这话我没敢问,将脸往下一埋,然后我发现了一件事,我身上的衣服换了,不是我睡过去前那样子。
  “这……衣服是阿姨帮我换的吗?”
  “阿姨又不知道你是女的!”段天尽翻了个白眼,说:“我帮你换的!”
  说完,好像是故意想看我反应,他目光留在我脸上没移开。
  那我还能有什么反应?本能的脸上一热,直奔夕阳红!
  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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