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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赐我一生荆棘-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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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比这再痛再难受的时候,我也经历过,只是那时在我身边的人,却冷酷的问我:白鸽,叫喊有用吗?叫喊你能减轻你的痛苦吗?
是啊,叫喊只能渲染扩大这份凄惨,自怜自艾罢了,所受的痛苦,不会因此减轻一分一毫,在很多年前,我就学会忍受,忍受伤痛、忍受孤独、忍受罪恶……现在也一样,痛苦和罪恶可以战胜我,唯独懦弱不行!
“好了!”段天尽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帮我抹好药。
我以为都好了,想将衣服穿回来,他突然一只大手握住了我的手掌,好片刻,我看不到他的脸,两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当他那张脸再出现在我面前时,比刚才还要暗沉,好像有谁用墨盖了一层似的。
梁胭是哑巴,但不是瞎子,所以我用手语问他:你怎么了?
他看不懂手语,想必也能从我的神情里看出我在问什么。
他转身将桌子上的那个本子拿过来,快速的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你的身上,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伤口?”
在没看清楚他写的字之前,我就已心虚得心跳加速了,好在保持冷静的能力向来都很高,并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他瞧我不答,又急切的问了一声:“你回答我啊,为什么那么多伤口?”
还能为什么?
我七岁就被卖给人贩子,挨打的日子如今还历历在目,不过伤不是那时的,而是后来干爹训练我留下的。
干爹有句名言:只有经历过千锤百炼,才能活着走到路的尽头。
若是没那么多受伤的经验,我又岂能一次次在后来的刺杀任务里险象环生呢?
也很遗憾,这些关于我的故事,段天尽永远都不会知道,而面对他追问的目光,我只能楚楚可怜的挤出两行眼泪来。
段天尽懊恼的问我:“你怎么动不动就哭?”
我低头一边拭泪,一边艰难地想将衣服归位。
段天尽随即抽了数张纸巾,对着我的脸一阵猛擦,眼泪是干了,脸皮被搓得火辣辣的。我抬头瞪他,他亦从上面瞥下来,一副不得了的语气问:“看啥看?我又没骂你!”
第012:不速之客
我在这里的三天,段天尽很忙,今天没出门,专门在家会客,那是一个长相很妩媚的女人,他们的谈话内容也很平常,我没多留意。
只是,上次从灵堂回来,就没见过阿宽,房外的保镖倒是足足多了一倍,也不知,上次那个偷跑进段天尽房间的是其中的谁。
想是也巧,在我注意侧面走廊时,那边就传来了一道细微的声音,一个人影飞快的从那边闪了过去,难道……
没有犹豫,我转身就朝那边轻步过去,至少,得看看此人长什么样子。
段天尽的房间门果然是虚掩着的,我从门缝外往里看,便见一穿着军绿色外套的男人站在保险箱前面,他正在往里面输入密码,密码显示错误了,他又停下来试其他密码。
显然这两天,此人通过某些手段,搞到了几组密码,现在他趁段天尽在楼下会客,从走廊那头的窗户爬上来,企图偷走保险箱里的东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偷了东西,就会杀了段天尽,并且还要掳走我!
所以阻止他,本不是我的任务,而威胁到我目标的生命,我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当即我拿起走廊里一只古董花瓶,往地上重重一摔,瓷器碎裂的声音,很快就引起了楼下之人的注意。
段天尽第一个冲上来,当他看到我坐在走廊里时,怀疑的眸子里夹杂着更为深沉的东西,他的身后,几个保镖紧随而至,连枪都拔出来了!
“你做什么了?”段天尽质问我。
我赶紧慌张又害怕的向他指房间的方向,他一步也没有停留,从我身边跑过去,开门那一刹,只见一个背影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段天尽追过去,往窗外看,那个人身手还不错,乍一眼就不见了!
“下去搜,把那个人找出来!”
几个保镖立刻转身下楼去找人,段天尽马上去检查保险箱,确定没被打开过,才想起外面的我,他转身大步出来,看到坐在花瓶残渣里楚楚可怜的我,凶巴巴的问:“你怎么出来了?!”
我委屈的低着头,用力将手里那张纸捏紧。
不出所料,段天尽很快就注意到我手里有东西,他蹲下来,掰开我的手掌,将那张邹巴巴的纸展开,随即疑重的脸色一怔,语气放低的问:“你就是想拿这个给我看?”
那是我第一天夜里,随手在记事本上画的段天尽,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他看着我,藏不住关心的问:“有没有伤到哪儿?”
我该表示点什么吧,就冲着他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来。
段天尽看着我,默声了片刻,才无可奈何叹气,“真是个傻子啊!”
之后,他细心将我从地上扶起来,带我回住的房间去,因顾忌着我的伤,他走得很慢。
余光中,我察觉有人从楼梯那边上来。
“难得见你这么有耐性的时候……”
段天尽停下脚步,看清来人后,他的脸色明显下沉,“你怎么来了?”
此人身后跟着阿宽,他身体裹在风衣里,头上戴着一顶礼帽,只露出半张脸,看不清样子,但气质不凡,他语调轻快的回答:“听说你找到了那个哑巴,我当然要过来看看。”
说时,人已离我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他偏过头来打量我,一双勾人的凤眼游走在我脸上,一边还伸手过来抬我的下巴,“好像是长得不错——”
段天尽将他的手挡在半空中,冷声警告道:“别碰她!”
“哟!”对方唇角上扬,几分嘲意问:“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第013:别走
段天尽不悦的提醒:“她会害怕!”
“呵呵,我没听错吧?”对方语气惊讶的说:“天尽,你这样关心她的样子,好像是真心的?”
这话是说,段天尽不该是个付出真心的人吗?
“这好像不由你管吧?”
男人点点头,将手收回去,提醒,“你在海城随便怎么玩女人都行,可别把你这对残疾人的同情,当真感情——”
段天尽没理他,但他握住我的手突然松开了……
我诧异抬头,他没看我,只冷声吩咐:“回屋里去!”
说完,他就和男子去了他自己的房间,两人关门在里面谈了许久,看样子,此人应该是段天尽很亲近的谁,只是对方处处逼人的语调,有点令人不适。
保镖那边传来消息,说其中一个保镖不见了,所以我推断,此人就是偷跑进段天尽房间偷东西的那个,很可能因知行迹暴露,所以趁乱逃走了!
奇怪的是,监控处却没发现他离开的画面,四处也搜了个遍,确定此人不在这房子里了,事情才就此平息。
男人傍晚离开,走的后门,阿宽留了下来,段天尽却连续两天一句话都没和阿宽讲。
是夜,夜灯被晚来的阴雨雾气覆盖,四处都湿洼洼的。
段天尽从外面回来,他将脏掉的鞋随处一扔,便到那边酒台倒了几杯一饮而尽,看来心情不佳。
阿宽守在他身边,语气担忧的问:“少爷,这样喝会醉的!”
“闭嘴!”段天尽没好气的吼了一声,杯子还砸在了地上,摔了一地碎片。
阿宽并没闭嘴,还一板一眼的强调:“目前的形式,老爷让我留在海城保护你!”
“呵呵,是派你来保护我,还是监视我?”
阿宽沉默了,地埋着头,也很难过,这不免令我好奇,段天尽在为何发火。
“少爷,我和你一起长大,我们……”
“对,你和我一起长大,但你却不是我的朋友!”段天尽打断他的话,又拿出杯子倒上一杯,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喝着。
阿宽低头不说话了,似乎也明白,对待这样的段天尽,说什么都无用。
段天尽一连喝了好几杯,酒意上头,眼神飘忽的回头说:“他们说你是我身边的狗,可是我觉得,你连狗都比不上,至少狗一辈子都对我忠诚!”
被这样形容的人依旧低垂着头,没有因此而恼怒。
段天尽更毫不客气的低声斥道:“滚!”
阿宽无奈,只得从酒台离开,当他走过楼道处时,发现了站在上面一脸茫然的我,他没赶我走,我之前也发现了,他的外表看起来很健壮,人却很礼貌,此刻,他很难过的对我说:“梁小姐,对不起。”
为何要给我道歉呢?难道因为上次他擅自将我带去灵堂的事?
应该也不止这件事吧,等他离开,我从楼梯上下来,朝着酒台走去。
段天尽还坐在那,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大半瓶威士忌已见底了,他估计有点晕,弓着背埋头坐在那张沙发上,看起来很颓废。
我轻步走过去,手伸向他的后劲处,才刚一触碰到他的衣领,他反应很大的站起来骂道:“不是让你滚吗?”
这时,他看清了我的脸,怒意渐去,散了骨架似的又坐下去,“原来是你啊——”
有些低落,好像我不该出现,却又出现了!
他不再看我,拧着另一瓶酒的瓶盖,低声重复:“也只有你了!”
我不知他们到底遇见了什么事,不过可以猜到与那天那个凤眼男人有点关系,还有就是,段天尽来海城必然在预谋什么,但不止他一个人,背后的谁,派阿宽来保护并监视他。
从他目前的反应可以判断,他之前是十分相信阿宽的,他们一起长大,他把阿宽当朋友,而阿宽似乎更加忠诚那位‘老爷’。
周围地上都是玻璃碎片,我蹲下去,一一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转身过去,段天尽那双被酒精熏染的眸子正看着我,我心想,该不会发酒疯吧?
但我还是靠近了去,将他手里的酒瓶拿过来,他温热的大手一把将我手腕握住,几分失意的问:“你……会不会背叛我?”
我整个人一僵,看着这样的段天尽,很难将初次见他时,那朝气洒脱的样子连接起来。
人总有很多面,有些人真正的模样,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更何况是别人。
“你说啊!你会不会也背叛我?”段天尽真是醉了,他握着我的手越发用力,等我感到痛想抽出来时,他又自己松开了,自言自语说:“有时候,我也好想做个哑巴,这样,就不用说那些违心的话……”
听到他这话,我心里深处,什么被触动了,只不过一刹那,就被驱赶得无影无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故事里都有很多不容易,然而我所经历的一切,不允许我去同情他,我在这里,只是为了完成干爹给我的任务。
我将他扶起来,他没有反抗,只是一直醉语在说:“他们都看着我呢,巴不得我死了……”
“这儿没一个人可信的,没一个!”
他的腿很长,迈起步子来,东倒西歪,好在我身上的鞭伤都结痂了,才敢废这九牛之力架着他上楼。
终于,我将他放在了床上,他身上的外套被酒打湿了,我帮他脱下来,他躺着不算清醒的推开我:“你走开,不让你管!”
我听话的退到一边,安静的站了片刻,决定转身出去,人才刚到门边,他突然从后面抱住我,在我耳后轻语请求道:“别走……”
第014:想不想听到我的声音
我本该将他推开的,但这一刹那,却失去了这种能力。
黑暗里,他粗重的呼吸声逐渐明显,因为喝了酒而逐渐上身的体温将我包裹在其中。
我许久都没动,他抱着我,不停的重复着那声:“别走……别走……”
好,不走——我在心里默默说。
不知他是否知道我是谁,但此刻,他把我当做信任的人,卸下平日里的面具,像个孩子一样,依偎在我身上。
窗外吹着很大的风,刮得树影不停在窗帘上闪动,我睁着双眸,手臂被段天尽的头压得失去知觉,这夜,怕是再也没有睡意了!
天亮了,他醒得很早,我闭着眼睛,感觉他的目光在打量我装睡的脸颊。
也许他忘了昨晚的事,也许没有,他并没叫醒我,就光脚下床,到保险箱旁输入了一个密码,门开了,里面装着一个盒子,他打开看了一眼,就放了回去,怕被他发现我是装睡,我赶紧躺回去。
重新关上保险柜,他回来床边站了许久,摸出来拨了一个号码,说:“再缓缓吧,我还不确定是不是她。”
我能肯定,他说这话时,目光是停留在我身上的。
那边回答了他什么,他停顿了片刻,语气急切的问:“我要这个杀手的照片、背景,以及你能搞到的所有资料!”
“只有找到这个白哥,才能找到他背后的人!”
因为看到睡眼惺忪的我从床上坐起来,他挂了电话,轻声问我:“昨晚你把我带上来的?”
“我没说什么胡话吧?”
“哦——说了你也听不见!”
我看着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站在床边,面容因为我而感伤的低声说:“什么声音都没有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呢?”
吃过早餐,他让阿姨帮我准备外出的衣服,说要带我出去。
阿姨给我准备的淡粉色呢大衣,牛仔裤都很合身,她帮我换衣服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尽少说的尺码还真合适。”
今天难得天晴,蓝天当头,偶有几朵白云在头顶。
车子一路开过许多条繁华的街,车上没人说话,段天尽头望着车窗外,我本是想揣测他早上那通电话的事,却被这侧脸的轮廓吸引,有好几秒,竟想着其他事情。
他觉察到我在看他,回过头来问:“梁胭,你想不想听我的声音?”
他不知,我早已听到他的声音。
低低的,像在唱歌,与他那温雅的外表很配。
“少爷,到了!”前面的阿宽把车停下来。
我好奇的转头去看外面,发现他带我来的,竟是一所耳鼻喉专科医院,我心里当即紧了一下。
段天尽从车上下去,伸手叫我:“下来,我帮你约了海城最好的专家。”
我坐在车上没动,因为我知道,如果进去了那里,必然会做听力检查,到时一定会发现我的听觉没有问题,那我的身份无疑就被揭穿了!
对方看我不动,弯着背目光探着车内,不解的问:“梁胭,你在怕什么?”
我怯生生的咬了咬嘴唇,慢慢从车上下来。
他带着我坐vip电梯,直接到了三楼,先面见了这医院的一位权威专家,此专家会手语,详细询问了我是怎么耳聋的,我一一回答,果不其然,医生接下来对段天尽说:“她是因为七岁时生病误诊听力障碍,我要先了解她目前的听力情况,先去做一个听力检查吧!”
已经到了这里,拒绝还会被怀疑,所以我很乖的跟着医生到了专门的听力检测室外面,段天尽和医生不用进去,他对我笑了一下,竟抬手给我比了一个手语。
虽然比得不怎么标准,但我还是看懂了,他说:“别怕,我在外面等你。”
而检测室里面,有另一名医师正在等我,我轻步进去,那人就从后面把门关上了,如果我没听错,此人顺手反锁了门,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为何要反锁门?
我直觉有些奇怪,立即回头去细看,这医师是个男的,头部和脸部都被遮得严实,身高约有一米八几,算不上很壮,但他藏在白大褂下面的身体,一看就是经常锻炼,躯干被肌肉包裹得结实,双腿有力且稳,与绝大多数医生形象不撘,很明显,此人身上夹带的气息,更像是……我的同行。
在我打量此人的背影时,他突然一个急转身,手朝我脖子而来,我眼急身快侧偏移位,他藏在白袖中那把尖利的匕首刺空,没有半刻停顿,又扭转回来,我再一个侧偏躲开,心里暗叹:好身手!
第015:梁胭是谁
对方没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握着匕首的手连连刺来,数次躲闪之后,我换退为攻,以最快的速度击他腋下,他吃了这一道,退了几步,却再也没上来,只是冷声道:“你反应慢了,如果我用全力,你刚才就死了!”
听清声音的同时,那人已摘下了脸上的口罩,剑眉深眸,是我很熟悉的那个人,应泓。
我不解释自己有伤,因为他从来就不关心,我解释道:“最近几天一直被困在段天尽的房子里。”
“所以我才来这里。”他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听力检测表,并夸奖道:“他似乎对你没起疑,你表现得不错。”
我表情如故的站立着,不因此有任何窃喜。
“段天尽的保险箱里的东西,你得偷出来!”他简略下达命令,听似轻松,我却得冒着生命危险才能完成。
另外,我还略微吃惊,保险箱的事儿,我一句都还没说,应泓怎么知道?
难道,那栋房子里,还有他的其他人?
“那里面是什么?”我问。
他眉头微动,随意提醒了一声:“你只用把东西偷出来,其他事不用管。”
如果是以前他说这话,我答应就好,但这次显然有点不一样,我问他:“梁胭是谁?”
他那面无其事的脸果然微微变化,好像一条盘踞已久的蛇,突然被触动了!
我继续说:“梁胭确有其人吧?干爹几年前就让我用这个身份,就等着这一天了吧?其他的我可以不问,但你至少要让我清楚自己身处在怎样的险境中!”
他也了解我的,既然敢提出来,就必然要弄清楚,犹豫再三,他终于松口讲述:“二十年前,段家在海城是数一数二的世家,后来因为利益争斗被挤出海城,在那之前,海城有三公,段天尽的爷爷便是其中之一,在段天尽还没出生之前,他爷爷与另外一位三公杜渊享有一婚约誓盟,当时因杜家出事,没能完成,直到段家退出海城。”说到这里,他稍作停顿,冷眸看向我,“如今,杜家接连遭遇人祸,只剩杜渊享一老头子,虽有其下产业无数,却无血亲继承,也是前几年有个传闻,杜渊享的儿子年轻时,跟一姓梁的女人有关系,生了一私生女,下落不明……”
所以,段家要回到海城,得要杜家的支持,找到杜三公唯一的亲生孙女毫无悬念,所以那天夜总会相遇,并不一定是巧合,很可能他早就查到梁胭在那上班,本来也要去那找我,结果碰上了马六爷死!
后来他救我,不惜得罪马涛和黑水堂,也一并能说得通了,梁胭是杜三公唯一的后人,有了梁胭,便可以得到杜家的资源。
那么干爹派我在海城来执行任务的几年前,就安排我成为梁胭,这可是好大一局棋,难道,也是为了杜家的资源?
应泓瞧我听完沉思不语,语气淡淡的说:“白鸽,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我抬头看他,眸波依旧。
这么多年来,应泓教会了我怎样在逆境里生存、黑暗中苟且,他并非我益友,却是我的严师,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今日的白鸽;换了从前,我不会对他说半句废话,今天,我竟破天荒的开口喊了他的名字:“应泓!”
他冰面波动,也有些意外,沉默着等我开口。
从七岁那年开始,整整十二年,我唯一记得他好的一次,大概是有一年凛冬春节,他带我去河边放了一回炮竹,那天他笑了,是那种压抑在内心的温暖被释放出来,也只有那一天,我感觉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这世上哪有人愿意在黑暗里残喘,不过是没有选择,所以,即便他对我在苛刻,我也一直认为,他也有良善的一面,我问他很久之前我就想问我问题,“若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伤心?”
“不会。”他的答案没有一丝悬念。
我点头,不再问其他,心里却有丝丝失落。
“白鸽。”应泓察觉我异样,慢慢靠近来,身影挡住了我脸上的光,他低声说:“段天尽对你好,只是因为梁家的势力对他有用,像他这样的人,若让他知道你至始至终在骗他,并且做了对他不利的事,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第016:他碰过你吗
不仅这些,我还清楚,若是哪天,我对应泓和干爹失去利用价值,他们同样弃我如敝屣。
应泓说完,抽回身,翻弄那张检测表,再用另一幅语气交代里面的细节,我认真记下,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离开。
他突又开口:“等一等。”
我已在门边,侧目去看,应泓暗沉的冷眸在我身上停留,“他,碰过你吗?”
“没有。”段天尽与很多女人逢场作戏,暧昧不清,但他对我……我看不透。
应泓没再开口,戴上口罩,开门让我出去。
医生仔细看过那份检查表之后,给段天尽做详细分析,他就靠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漫不经心的听着,医生说到一半,他失了耐心打断:“你只用告诉我,她还能不能听见?”
“能,只……”
“钱不是问题。”
于是,我耳朵上多了一副助听器,安装的时候,那两个护士在旁边闲聊说:“那男人真帅啊!”
“还这么深情,二十万的助听器,说买就买!”
段天尽说过,他不喜欢欠别人的,想必,也不喜欢别人欠他的,二十万确实是天价,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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