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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盛开_沉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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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结婚之前发现他不能忘记真爱,不能跟自己在一起,算不算理由?不过这样的事情说出来想必她父母也不会理解,还是算了吧。
“不合适。”梁若耶可能是感冒了,嗓子干得快要裂开了一样。她端起家里的水杯倒了杯水,一饮而尽,语气听上去还有几分自暴自弃的轻松。
“不合适?”梁父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他原本是公务员,平常讲话发言大声惯了,遇到事情不自觉地会抬高声音,如今退休了也依然改不掉这个习惯,“他跟你谈恋爱这么多年,以前就没有发现你们不合适?结婚之前发现你们不合适了?”他眼中就差直接写上“你骗鬼呢”几个大字。
梁若耶也知道自己的父母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但是这些事情她又的确不知道从何说起,想了想,只能归结到,“我们两个没有商量好,对往后的一些发展有了分歧。”
如果让父母知道,她跟在杜沛霖身边这么多年,都没办法比上一个几乎没给过他好脸色的姚安安,他们也会伤心的吧?
会认为,他们没有办法提供给她像姚安安的父母那样优越的生活,让她在爱情面前一败涂地,如今还要面临收拾这么多烂摊子的局面。
她不想再在这个事情上面继续说下去,拿出一个当初发请柬的小本本,“我要给他们打电话过去,挨着挨着说。”
她跟杜沛霖结不成婚,那还是一刀下去,虽然疼但爽快干脆。然而一个一个打电话去说她不结婚了,就好像拿了把钝刀子,在一刀一刀地割她心上的肉。
有那么一瞬间,梁若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值得人家爱她。如果她值得好好对待,那为什么杜沛霖还是要不顾她的心情,把这种事情留给她?
大概是她真的不值得人爱吧,所以那么多年,换不回别人的一个回眸。
她正要掏出电话来,按照上面的花名册拨过去,手上却一空,梁若耶抬起头,才发现她的手机被自己爸爸抢了。
梁父面沉如水,“我不管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原因不打算结婚了,但是你要想清楚,你这个电话一旦打出去,那就是覆水难收,就算将来你们两个人和好,我也不可能再让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梁若耶伸出手,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自己父亲承诺,“不会再和好了。”
她眼底一片清明的干净,好像北方秋日高远的天空,是一望无际的澄澈,眼睛深处无喜无悲,没有一丝泪意。
她想,她是真的不会再跟杜沛霖和好了。
☆、第六章
第六章
她这样隐忍的模样,反而让她的父母心里受不了。梁母走上来,轻轻将梁若耶的头捧起,按进了自己的胸膛里面。
母亲的怀抱十分温暖,融化了梁若耶自己树立起来的那一副看起来牢固不可摧、实际上不堪一击的坚冰。
她闭上眼睛,眼泪太重,终于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这一番电话是梁若耶父母跟她一起打的。她以为她站在悬崖边孤身对抗这世间的风霜,却没有想到原来还有父母在身后为她筑起一道算不上多坚固的墙。
梁若耶深深觉得,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她的父母或许比她更难受。
将所有的人通知完,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每说一句“不好意思婚礼取消了”,梁若耶都感觉自己用来遮羞的衣服被人扒了一层,到了后面没有遮羞布了,就直接剐掉了她身上的皮。一层又一层,直到她身上再无可剐的,剩下一副森白的骨架。
梁若耶把这些事情处理完,已经是晚上了。也是到了晚上,她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很难受了。可能是感冒了,加上这两天精神状态不好,一个感冒,足够让她一病不起了。她已经让父母足够担心了,不想再在这样的事情上面麻烦他们,简单地吃了晚饭之后,梁若耶就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三十九度五。”医生看了一眼温度计,面无表情地把东西收起来,“去那边拿药,你这要输液。”
梁若耶后知后觉地摸了一下额头,并没有觉得自己居然已经高烧到这种程度了,医生看她的动作,抬了抬眼皮,说到,“别摸了,你手心跟额头一样烫,摸不出个所以然。”
她听了,默默地站起身来朝着静脉输液室走去,坐在沙发上等着,后来有护士过来给她扎好针,梁若耶输着液,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可能是药物的作用,也有可能是她这几天都没能休息好,身体支撑不住了,总之她坐在那里没多久就睡着了,完全不管手上还传来阵阵疼痛。闭上眼睛,又沉入梦境之中,恍然间好像回到了高中时代,她总是不自觉地在人群当中去搜寻那个总是默默无闻的身影,然而又害怕被人看出来,努力想要把自己那点儿小心思给藏住。
梁若耶睡了一会儿,头不自觉地往下点,有一个人拿了个枕头垫在她肩膀上,迷迷糊糊中她想,应该是护士吧。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只有护士在里面了。
梁若耶没有继续想,她现在满脑子昏昏沉沉,根本想不到那么多东西。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这次倒是没再梦见高中时期的事情了,反而是不知道掉落到哪个犄角旮旯,她被一条狗追了好远,眼看着要被狗追上了,梁若耶脚下一空,梦里掉进了一个深坑里。
然后她就醒了。
此刻天光渐散,她不远处侧坐着一个男人,那人的侧脸十分隽永,好像一手新月派的诗一样,于旧式格式当中,透露出些许的现代精神来。看到那个人,她有些惊讶,“唐诩?”
那人回过头,还没有说话唇边就先露了几分笑意,十分平淡地问她,“你醒了?”
梁若耶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站起身走到梁若耶身边,淡淡说道,“我在这边等个人。”
梁若耶见他走近,其实是有些不习惯的。她天生不习惯跟人接触,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人接触,尤其是唐诩这样,称不上熟悉的陌生人,实在是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她只盼望着唐诩赶紧走,然而她也知道不可能。人家等的人都还没到,怎么可能离开呢?梁若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那他在干什么?”
“拿结果去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梁若耶,“你怎么感冒成这个样子?”他想了想,找出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办婚礼这么累吗?你应该多让杜沛霖动一动的,免得他将来以为办婚礼很容易,还想结第二次婚。”他老早就听说,梁若耶非常“惯着”杜沛霖,人温柔又和善,贤惠又亲和,是好多男生眼中的贤妻良母。
想到这里,唐诩莫名觉得有些讽刺。总觉得这像一句骂人的话。
他是在开玩笑,但是梁若耶听得却是心中一黯,她摇了摇头,仿佛是不想再给自己留下后路一样,说道,“我跟他结不成婚了。”
不是她非要跟一个并不熟悉的人说这些,而是因为,这种事情实在没什么好隐瞒的。唐诩已经回来,迟早都是要从同学口中知道这件事情的,她没必要为了暂时的面子去骗人。更何况,她现在,颜面扫地,哪里还有什么面子不面子。
唐诩微讶,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问完就觉得不十分不妥当,抱歉地朝梁若耶笑了笑。
她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反正她这一生受到人家的磋磨够多了,没必要把这些事情上心,只是也没有必要跟唐诩说。只是敷衍地解释道,“就是发现,一些观念不合拍而已,没有其他什么。”
一对谈了这么久恋爱的情侣,眼看着都要结婚了,突然有一天说观念不合拍,谁信?况且,梁若耶自己无意间还特地强调了一句没有其他原因,只有自己非常在意的方面才会格外强调,她这样说,已经证明她跟杜沛霖的婚礼取消,的确是有其他原因的。
什么原因?能让准新郎做出不结婚的决定,要么是梁若耶做了什么让他无法忍受的事情,要么是他感情上面无法忍受跟梁若耶在一起。以梁若耶的性格,唐诩觉得,还是后面一种可能性大一些。
他也是男人,当然知道有些男人所谓的“男人劣根性”,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也知道这种事情他不好安慰梁若耶,只是说道,“没事,这个坎儿过去了,还有更好的生活等着你呢。”
梁若耶笑了笑,那笑容印在苍白的脸上,看上去是如此的言不由衷。
唐诩当然早就看出来了梁若耶的不自在,还在感叹不管过了多少年,梁若耶始终跟以前适合一样。他正想着该找个什么理由离开这里,正好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对她说道,“我朋友出来了,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休息。”他想了想说道,“有空出去走走吧,我知道有些不错人又少的地方,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他话是这样说,却没有要留下电话号码的意思,朝梁若耶摆了摆手,出去了。
出去之后他才拿着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是一条政府传过来的防骗推送,根本不是他的什么朋友。
那样说,不过是不想让梁若耶不自在罢了。
因为有了唐诩的打岔,梁若耶这场觉是睡不成了。她倦倦地倒在靠背上,思绪又再一次飞到了以前。
高中时期,她跟唐诩其实是不太熟的。虽然两个都是班干部,但是那会儿他跟姚安安传绯闻,自己心系杜沛霖,下意识地跟他保持着距离。况且,初高中那会儿,小崽子们精力充沛,即使是男生问女生借个词典,都能脑补出一出出的恩怨情仇,何况是他们这样本来在同学们眼中就属于非常有遐想余地的人。
梁若耶天生不喜欢高调,跟这样天生自带高调属性的人则是能有多远避多远。虽然她跟唐诩平常接触相对较多,但是对这个成绩好长相好家世好的“三好班长”,了解并不多。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成绩很好,每次都能在年级前三。虽然不是每次都第一,但是人家胜在稳定。高三的时候他提前接到了美国一所著名大学的通知书,提前解放,接触更少了。除了在听到同学们说起自己在做卷子时他又在哪里哪里游玩会生出淡淡的羡慕之外,再没有其他心情。
高三对于梁若耶来讲,并不像唐诩那样看上去举重若轻。
唐诩。。。。。。那会儿班上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好像都热衷于传绯闻。外人觉得这是繁重学业当中的一点儿小轻松,却不知道对当事人来讲会造成多少困扰。就梁若耶知道,原本一对学生对彼此都有那么点儿意思,硬是被这些人起哄起得相看两相厌。
唐诩那会儿跟姚安安的绯闻传得有模有样,班上有好些同学都看到好几次唐诩送姚安安到家。加上他们两个如同金童玉女一般登对,老早就在有人把他们拉郎配,看见唐诩送姚安安回家就仿佛有了实锤,就是唐诩再三声明没有的事,广大八卦群众都是不会相信的。更何况,他的反驳,还挺无力的。有的时候,更像是一种为了避免麻烦的下意识行为。
至于姚安安,以梁若耶对她的了解,她应该很自得吧?毕竟那个人是唐诩啊,天之骄子一样的唐诩。任何女孩子能和他扯上关系,那个年纪的虚荣心都会得到很大的满足吧。
姚安安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也不是谁的名字她都愿意绑在一起的。起码那个时候的杜沛霖她就不愿意。
☆、第七章
第七章
杜沛霖啊。。。。。。那个时候的杜沛霖是什么样子的呢?
面色苍白,沉默寡言,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在他们班上真的很不起眼。他性格并不属于那种张扬型,甚至还有些自闭,班上有些男生经常拿他开玩笑,他也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能避则避开了。
甚至就连梁若耶,以前也认为他是个性格相当懦弱的人。
直到那一次她晚上下晚自习,回去之后偶然间看到杜沛霖跟班上的男生起了冲突,她才发现,有些人看起来软弱可欺,但其实也许他内心潜藏的愤怒,并不比任何人少。只是别人有个可以发泄的渠道,他没有。潜伏期的火山或者疾病都是非常可怕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爆发,更加不知道爆发起来是个什么样子。
人总是对未知的东西充满了恐惧。
她那天把一本资料书落在了教室里,走到学校门口才想起来,又连忙转身回去拿,正好就碰上了已经在教室里跟班上的男同学起了冲突的杜沛霖。
男生口角,尤其是几个身量比一般成年人的男生口角,也有些吓人。而且梁若耶还有点儿把不准自己适不适合进去。她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好像是因为什么小事情,班上一个体育生生气了。好多人的炸点都很奇怪,再梁若耶看来完全不必如此,她原本想进去劝的,谁知道那个男生的一句话,又将她的脚步挡在了门外面。
“你知道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吗?你妈都不要你,你爸在坐牢,你这样的人,哪怕能考上大学都有可能被拦下来,我劝你还是趁早别念书了。念书念成你这鸟样,跟不念有什么区别?”
打人不打脸,那个体育特长生字字句句都往人心上的陈年旧伤上戳,连梁若耶在外面听得都觉得疼。
杜沛霖,是多沉默的一个人啊。他原本就不应该受到这样的磋磨。更何况,那人在说别人的时候,想过自己吗?
杜沛霖背对着她,她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看到那个叫肖鹏的体育特长生在说完之后,杜沛霖的身体有片刻的凝滞。然后他猛地骂了一句“你妈!”直接出拳,一拳打在了他脸上。
肖鹏猝不及防,当场就被杜沛霖一拳打倒了。眼看着杜沛霖要骑上来,他身边跟着的其他几个男同学一拥而上,纷纷抱住杜沛霖。虽然嘴上是在说“都是同学好好说话”,然而实际上却是抱着他,不让他再上前去。
肖鹏马上就从地上起来了,一脚踢在杜沛霖的腹部,他被人抱着,想躲也躲不了。眼看着这场口角就要变成一场单方面的殴斗,凭着杜沛霖家里的情况,也肯定没人能给他出头,梁若耶在门外正要喊人,却听见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够了啊你们,有没有意思?”
她顺着声音来源看去,才发现放学后一直没走在教室里做数学的姚安安站起身来冲他们喝道,“多大点儿事情,也值得你们这样?”
姚安安长得美,平常不太好接近,但或许是美人的特权,班上男生都挺卖她面子的。
被她这么一吼,肖鹏脸上立刻有些讪讪的。姚安安将脸上那副不耐烦微微收了一收,说道,“都这么晚了赶紧走吧,呆晚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可不就全算在你们身上了?”
她把卷子收起来,背起包包从教室里走了出去。
她走到门口,看到梁若耶,还跟她打了个招呼,“你怎么在这里?”
“我那本化学王后雄忘了拿,回来拿一下。”梁若耶看了那群男生一眼,没有明说,但其实大家都知道,她刚才肯定把那些景象看进去了。之所以没有进来,好么是不好进来,要么是怕波及到自己身上。
“那行,我等你。”她跟姚安安还算熟悉,两个人平常也经常讲话,虽然不算什么特别好的朋友,然而一个班上呆了那么久,又都是女班干部,总有几分交情在的。
梁若耶点了点头,低着头进去,把桌上那本资料拿了,因为怕杜沛霖多心,连一个眼神都不敢投在他身上,跟着姚安安一起出去了。
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梁若耶还转头看了一眼教室里面,那里已经静悄悄的了,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有些担心地低声说道,“他们。。。。。。该不会继续打架吧?”其实她害怕的是肖鹏怀恨在心,继续叫人殴打杜沛霖。
那么多人,他一个人肯定打不过。。。。。。
“没事。”姚安安倒是无所谓。本来嘛,杜沛霖是谁她完全不在乎,她之所以出言制止,是因为她不想惹上麻烦。更何况,不过是一个小口角,也没有必要处处打人家的要害。
“他们打人被我们看见了,肖鹏怕我们告诉老师,不会对那个杜沛霖怎么样的。”黑夜中,少女的容貌好像太阳一样耀眼,一双眼睛如同星星一样。脸上的玩世不恭,并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人觉得多了几分灵气。
夜凉如水,梁若耶偷偷看了一眼她的侧脸,在心里升起一种微微的羡慕。
这是漂亮啊。她的额头,她的鼻子,她的眼睛,她的嘴,真是无一处不漂亮。
难怪那么多男生会买她的账,即使她的脾气称不上好,也有那么多人愿意跟她亲近。
梁若耶心里淡淡的羡慕下去之后,又升起浓重的自卑感。跟姚安安比起来,自己真的太普通太不起眼了。她耀眼得好像太阳一样,自己却是一颗黯淡无光的小星星,连发光好像都还要借她的光芒。
梁若耶觉得,班上应该很多女孩儿都羡慕姚安安吧。
她长得好看,家庭条件学习成绩都不错,虽然有很多绯闻,但是梁若耶也知道,长得漂亮的女孩儿,本来就有很多男生喜欢,也有很多人喜欢在背后嚼舌根。但是不管如何,她始终都是一个耀眼的存在。
她带着满腹心事回了家,因为担心杜沛霖,做作业也不能安心。最后实在忍不住,换了衣服又想出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回去能干什么。如果肖鹏他们要针对杜沛霖,这会儿应该也完了,但是如果不回去,她就感觉自己好像总少做了点儿什么。
喜欢杜沛霖,原本从一开始就是她自己的事情。
父母这会儿早就应该睡了,梁若耶打开卧室门,轻手轻脚地打开家里的大门。“咔哒”一声,她刚刚把把手压下去,背后就响起了爸爸的声音,“你干什么?”
梁若耶身上一僵,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她爸又重复道,“你这么大晚上,出去干什么?”
她说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我手机忘在教室里了,我怕掉了,想回去拿一下。”
“这都多晚了。”梁父端着一个水杯,走到饮水机面前,“明天去拿吧,只要是你能打通,那就应该没人拿走。”
他说完了也不走,就站在那里看着梁若耶,她没有办法,只能悻悻地放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杜沛霖不知道的地方,她揣着自己的满腹担心一夜无眠。想来他永远不会知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一个人这样担心他。
梁若耶对他的担心,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减少过。无论是杜沛霖有没有跟她确定关系,一直如此。只是她知道,就算是担心对方,也可能对人家带来困扰。她从来不愿意给杜沛霖造成压力,所以从来都是隐忍又沉默。
她的感情,也一直如此。
梁若耶坐在沙发上怔怔地出神,连手上的输液管里有血液倒流都不清楚。还是小护士进来查看,发现她的药输完了,才叫了一声,把她从自己的思绪当中拉了回来。
“你这人在想什么呢,血倒回去了都不知道。”小护士蹲下身来,给输液器调压,等血全部倒回去之后才把针拔了出来。
“输两天。上午一次下午一次,药是一天三次,饭后吃。”她把药递给梁若耶,转身又出去招呼别的病人了。
梁若耶在沙发上静静地坐了会儿,等到人稍微好点儿了,才慢慢站起身来,转身出去了。
所谓病来如山倒,梁若耶这一场感冒病的时间不短,她吃药输液搞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慢慢痊愈。即使是痊愈了,脸色也一直很苍白,看不出半点儿血色。这一个月的时间当中,梁若耶没有跟外界联系过一次,她有意地织了一个茧,把自己紧紧包裹在其中,密不透风,仿佛这样就能给她短暂的喘息。
但是喘息的时间始终都不长,她还是要出来的。毕竟她不可能永远待在那一个小小的空间中。况且经过这一个月的沉思,她也有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与此同时,杜沛霖一直等待的姚安安,也回来了。
☆、第八章
第八章
姚安安回来的消息自然是没人跟梁若耶透露的。是她,那天路过杜沛霖新近投资的一个百货商场,看到了外面悬挂的巨幅广告。
广告用旧旧的淡蓝色做底,整个好像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江南烟雨当中,有一个女孩儿的侧影,没入在重重叠叠的颜色后面。看不见脸,但是梁若耶却能一眼看出来,那个穿着他们高中校服的女孩儿指的就是姚安安。
广告上面什么也没有写,就只截取了一首徐志摩的诗,那首诗叫做《我等候你》,有着徐志摩诗歌的一贯热烈却又不是缱绻的作风,只截取了开头四句:
我望着户外的昏黄/如同望着将来/我的心震盲了我的听/你怎还不来?
前面没有后面的奔放,反而切合这个广告,多了几分余音绕梁的缱绻。读来令人觉得唇齿留香,仿佛能咀嚼到这份感情的美味。
对于这突如其来出现的巨型广告条幅,不少人猜测是不是又有什么楼盘要开了。一般来讲如果不是大企业,是不会有那么多钱去商场上打广告的;而且,如果不是本地企业,拿着这份广告费,完全可以全球投放各种视频网站,根本不用局限于本地。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房地产能有这样大的手笔了。
然而那天梁若耶开着车路过那里的时候,却还是能第一时间就明白那是杜沛霖写给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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