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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来袭,相公请淡定-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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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太子的行径,到了太子妃的眼里,就是另一番的意味了。他连着十日没有进她的寝宫,也没有召任何一位良妾侍寝,清心寡欲地闭而不见,不免就会让太子妃想到杜府女君上去。太子那天虽是微服而去,但他的车驾去了何处,太子妃一问便知。回来之后,太子就不对劲了。
  这是上心了?
  太子妃努力回想相且的样貌。可除了老气的装扮,她委实找不出杜且身上可让太子一见倾心的原因。但她不会忘记杜府还有一个虞墨。
  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汝阳公主进来了,太子妃顺势问她杜且的事情。
  汝阳公主轻嗤一声:“皇嫂别在意,不过就是个狐媚子,还挺能装的。那天在含元殿,想是阿墨姐姐教她的,否则她那狐媚的样子,皇后可没这么和颜悦色。”
  “你是说,她那天的打扮是故意的?”这也难怪了,怪不得太子这么日思夜想。
  汝阳公主安慰道:“不就是以色侍人,皇兄要是真喜欢,这东宫也不差多一个人,过了这个新鲜劲,还不是皇嫂一句话的事情。”
  “她要是没定过亲,我这也不是容不下她,可她既已定亲,再把她纳进东宫,就言官的弹劾还不把东宫淹了?再说了,厉家又岂是好招惹的。”太子妃还是明白厉家的重要性,她十个兴国侯府都比不上厉氏在大梁卓然的地位。
  汝阳公主摒退殿内宫人,“安乐似乎看上那个姓厉的,皇嫂不如卖她一个好。既讨好皇兄,又成全安乐。”
  杜且接到太子妃的传召。心中微讶,借口脚伤未愈给回绝了。杜战和太子的事情,她听虞氏说了,太子妃在这个时候传她,目的未明,她根本不想趟这个浑水,再说她根本不想和东宫沾上一星半点的关系,恨不得敬而远之。
  “妹妹这伤装不了太久。”等传召的小黄门走了,虞氏这才关了门,烧旺火盆,小声和杜且说:“太子妃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若是太子存心要纳你,她总会想要办法。”
  杜且起身伸了伸筋骨,“她还能逼良为娼不成?”
  杜且嘴上这么说着,可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以前的太子妃在太子登基之后,千方百计地想要除掉她的事情。那时候,她独居清远侯的别业,可身边的宫人都是皇后派来的,每次那人离开后,她就让人给她灌避子汤。杜且也不愿意生下那人的野种,对此安排没有异议。可她的顺从并没有让皇后减少对她的忌惮,反而把手伸向永儿,多次加害于他,那些残忍的手段。她仍历历在目。
  “这倒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杜且不禁问道:“嫂嫂与她相识?”
  虞氏道:“祖父与兴国侯是莫逆之交,我们也算是世交,自幼就玩在一起。”
  “那太子妃知道你和太子……”
  “自然是知道。若不是我拒绝在先,她也坐不了这个太子妃。你想啊,要是我答应嫁给太子,他那时还不是太子,若是他有了祖父这个一个靠山,就算圣人对先皇后有再多的愧疚,也不一定会把东宫之位给他。是以,这个太子妃还不是我送给她的?”虞氏语气轻巧,并无半分不悦,“但她心中是记恨我的,这一点我并不怀疑。我现下过得比她差,正是她所希望的。而各人的欢喜,只有各人知道。”
  杜且深表赞同。
  “当年我拒了太子的提亲,虽然圣人对此乐见其成,但为了安抚他,还是把外放结束即将回京的父亲调往他处,这辈子怕是永无回京之日。”虞氏每次见到太子,都会想到形同流放的父亲,对他总会出言不逊,“这件的事情,不止是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这当中的牵扯,怕是你我很难明了的。”
  杜且走到火盆边蹲了下来,火光映红她娇嫩的容颜,“嫂嫂放心,我不会入东宫的。”
  “有时候,不是你想不去就可以不去的。”虞氏叹道:“公爹的态度始终是一道坎,而厉家小郎没入东宫和中书,反倒去了工部,更是让公爹有绝对的借口不让你嫁过去。”
  杜且讶然,“他去了工部?”
  工部是齐王高斐的地盘。高斐在几个皇子之中最不得圣人宠爱,远远地把他赶到工部,但凡各地兴建各种工程,都把他派出去监管督促。在兄弟之中,他的人缘却是不差,以前常常听纪太夫人对他不乏溢美之辞。高衍登基时,唯一没杀的兄弟就只有他,足可见高斐其人的城府之深。
  而厉出衡为何去工部,这就不得不让杜且想到纪澜说过的,在她死之后,厉出衡转投高斐,辅佐他夺得皇位,杀了高衍。
  可厉出衡如今也还未入太子门下,虽说甘赋冲为太子太傅,可并不等于厉出衡也为太子效力。
  杜且有满腹的疑问想要问纪澜。
  虞氏和杜且正说着,杜如笙就来了,披头盖脸把杜且说了一通还不够,还指责虞氏身为长嫂,没有做到应尽的责任,任由杜且任性妄为。
  杜战打了太子一事,杜如笙是后来才知道的,气得他把杜战绑了,要给太子负荆请罪。本来这事已经算是掀过去了,被他这样一闹,岂不是又是一番腥风血雨。虞氏自然不会坐势他把事情闹大,仗着掌家之权,把杜府给封了,不让杜如笙带杜战离开。因此僵持了一夜。最后,虞氏请来大将军府的长史,总算让杜如笙放弃念头。
  第二天,虞氏自罚面壁,为冒犯公爹之罪,杜如笙有火无处发,自那之后就是每日教训杜且。
  杜且听得耳朵都快长出茧子,无非就是让她要为杜家着想,为她兄长的前途着想,去给太子赔罪。杜如笙长了一颗草包的脑袋,杜且也不想和他分析此中的利害,听着他那些荒诞的论断。深深为前世的自己不值。后来又换了贾氏来说,无非是她这个女儿就是为了杜家而生的,没有权利反抗父亲的决定。杜且也不反驳,件件桩桩都应下来,只是依旧窝在梧桐轩。
  对于杜且和虞氏的阳奉阴违,杜如笙是束手无策。终于让他逮到机会数落虞氏,杜如笙是不会放过的。
  “你们这是要亡杜家!”杜如笙说了一顿,可二人都是一脸淡漠的神情,他这个一家之为的威仪荡然无存,“我要让阿战休妻!这等恶妇,如何能为我杜氏宗妇!”
  杜且见虞氏神色不对,抢先道:“父亲休要妄言,虞家是何等门第,虞大将军又对父亲有知遇之恩,你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是我们杜家配不上人家,这点小事都要劳嫂嫂出头,父亲不知感恩也就算了,怎么敢这么对嫂嫂!”
  “七出第一条,不顺父母,她可有做到?”
  杜且冷笑,“父母若是想把你卖了,难道我还要拍手叫好吗?”
  “你……”杜如笙气得一纸诏书扔到她跟前,丑态毕露,“我现下就把你卖了!太子妃的宣召我接了,你要是不去,就是抗旨不遵,等着杜家上下陪着你一起死!你自己掂量着办!”
  杜且和虞氏相视一眼,无奈地望着杜如笙离去的背影,叹气摇头。
  “走吧,接了旨不去,正好给太子妃发落你的机会。”虞氏走出门外,倏而回过头,嘱咐道:“别穿得太寒酸,也别怕糟人记恨,有时候你不犯人,不代表就能一辈子无风无浪。”
  杜且回以一抹阴冷的笑意,“嫂嫂放心吧,既然避免不了,阿且也不会继续让人小看。”
  虞氏出嫁的时候,圣人还是给了她四品的诰命,说起来还要压贾氏一头,与杜如笙不相伯仲,但她从不曾拿品级压人。舅姑虽不是好相处的人,但杜战是一个不错的夫婿,除了性子耿直一些,但这也算是一个优点。
  到了宫门前,虞氏以杜且脚伤未愈,需要家人陪同为由。一身黑色褖衣,以同色绣线饰边,一如虞氏一惯低调沉稳的处事风格,头饰六钿,象征着她的品级。
  当值的御林军副统领林轩,虞氏认得他,应该说大梁朝一半以上的武将都与虞恒有关系,不是他的门生就是旧部。林轩认出是虞氏,立刻放行,经过她身边时,在她耳边轻声叹道:“虞老怎么给你找了这样一门亲事?”
  虞氏笑而不语,杜且倒是大笑出声,朝那名器宇轩昂的御林军副统领走过去,“这位将军,敢问东宫怎么走?”
  林轩楞了一下,对着面前这位巧笑倩兮的女子良久说不出一句话。
  杜且并没有像上次皇后召见时大费周章地打扮,她只需要素净着一张脸出现,就足以让后宫粉黛颜色尽失,更何况她刻意打扮过后,妖冶的大红唇,加粗的眼线,一袭藕合色的襦裙不惧严寒,外加了一件绛紫色的披风,把她纤瘦的身形拉得很长。在她身上有一种少女似的天真纯美和妇人的成熟风韵,她看起来有着与众不同的风华无双。
  虞氏出府之前看到她的装扮时,也被惊艳到了,觉得她有一种大杀四方的凛凛霸气,只可惜被杜如笙给糟贱了,妾身未明,前路渺茫。
  林轩还未娶亲,被杜且这一靠近,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明明有领路的小黄门,可他还是吞吞吐吐地指了方向。
  杜且谢下,杏目一凛,“你方才说我嫂嫂嫁得不好?”
  林轩僵了片刻,“你就是杜府女君?”
  杜且没有否认。
  宫门口的宫人和侍卫一听是杜府的女君,纷纷转过头来,眼神中毫不掩饰的轻视和玩味,如同万箭齐发破空而来。
  林轩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执戟静立。
  杜且略微沉默,转向虞氏,“嫂嫂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虞氏苦笑,小黄门语气不善地催促,她抬步向前走,落在他身后三步之距。边走边说:“公爹知道那件事情之后,想让你兄长负荆请罪叫我给拦下了,可他还是找到太子,并为此向他告罪。这当中太子说了什么威胁的话无法得知,但公爹因而对太子言听计从,似乎已经有了计划,可以解除你和厉家的婚约,然后把你送入东宫。这也是我为何拒绝太子妃宣召的原因之一,若是进来了,想要出去可能要费一番周章。可公爹竟然愚蠢至此,但这也是他的精明之处。”
  有些人的愚蠢并不是真愚蠢,只是需求不同。这样的人永远以自己的利益为最大的前提。抛妻弃子都不能阻止这些人前进的步伐。
  杜如笙算是其中之一。
  “是以,许多人都知道太子对我虎视眈眈?”杜且瞳仁收缩,不堪的记忆袭来,她口不择言。
  虞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许多人都知道公爹为求富贵要把你送给太子,而且还是一个定过亲的女儿,而对方还是大梁最古老神秘的厉氏一族。”
  “他呢?他知道吗?”杜且问的是厉出衡,她已经许多天没有见过他,连他进了工部都是虞氏告诉她,而他究竟在做什么,杜且一无所知。
  虞氏说:“想必是知道的。有件事。你也有必要知道。”
  杜且心底一空,心绪难宁。
  “厉家郎君近日频繁出入漪兰殿。”
  “王美人的漪兰殿?”
  杜且之前没有进过宫,却对宫室如何清楚,虞氏不由地又看了她一眼,但没有说什么,“没错,王美人想把安乐公主嫁进厉家这件事情,你有知道的权利。”
  公主?皇家?杜且苦笑,“你是说太子并非对我有意,而是想卖王美人一个人情?”
  “现下流言四起,太子完全处于被动之势,全都是公爹想把你献给太子的传言,而一旦这件事最后定局,太子完全可以为自己开脱,被利用的人是公爹和整个杜家。”虞氏在府里不便多说,事实上坊间的传言已经把虞恒大将军也惹急了,恨不得一刀剖开杜如笙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太子妃和太子一条心,也会极力促成这件事情。”杜且冷静下来,“是以,我这趟入东宫,很有可能是回不去了?”
  虞氏说:“放心吧,和我陪着你,宋珉儿不敢对你怎么样。”
  宋珉儿是太子妃的闺名。
  “有你在,只是方式会和缓一些罢了。对不对?”杜且和她并肩走着,“说不定还多了一个见证人,太子妃会很高兴看到你。”
  虞氏微讶,“你怀疑我?”
  “若是牺牲我一人,能保住杜家,嫂嫂是否会毫无犹豫地舍弃我?”
  虞氏没有犹豫地回答道:“会,战场上对弈,若是有人伤得太重,不如给他一刀,反倒比被擒当了俘虏要好。”
  杜且抬头望天,许久不见的晴空万里无云,飞扬的檐角直入云霄,宫殿连绵,一眼望不到边。皇宫是许多女子向往的所在,但却不是她的。即便是她重活一世,太子并不一定会做出那些不堪的行径,但她还是没有兴致赌这一把。
  “希望嫂嫂言出必行。”
  太子妃见到缓步而来的杜且时,也是楞了一下,唇边勾起苦涩的笑意。
  杜且与虞氏跪拜行礼,太子妃虚扶一把叫她们起身,赐了座位,杜且这才发现在座的还有汝阳公主和安乐公主,又是一番行礼,掩饰自己眸中的涩然。
  前世她被汝阳公主抢了夫婿。这一世依旧难逃另一位皇家公主。
  这是宿命,上天并没有因为她重生一世而眷顾她。
  “阿墨也来了,原想着你要料理那么大一个杜府,没有空闲的时间应付本宫,就没有宣你。”太子妃率先开口,“你这是怕本宫欺负阿且,眼巴巴地跟着来了?”
  虞氏答道:“阿且胆子小,万一你吓着她就不好了。”
  太子妃道:“哪能啊,你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
  “娘娘可能弄错了,阿且不是臣妾的妹妹,而是小姑。”
  “小姑多生份了,还是妹妹亲切一些。”
  杜且这才开口。眼睛盯在汝阳和安乐身上,嘴角带着暧昧的笑意,“看得出来太子妃待两位公主殿下也如妹妹一般。”
  “妹妹就是妹妹,小姑就是小姑,岂能乱了伦常。”虞氏正色,“娘娘若是想把阿且也当成自己的小姑,这怕是很难成立。”
  太子妃被她一顿抢白,脸色当即就变了,“阿墨你这阴阳怪气的,难道还在为我们当年的事情生气?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还是耿耿于怀。”
  胜利者永远都有理由嘲笑失败者,一言不合,就拿出陈年往事。
  “皇嫂你不必在意,你是皇兄自己选的,是有些人自不量力罢了。”汝阳打小就不喜欢虞氏,虞氏从来不会因为她是公主之尊而退让过,在虞氏进宫伴读的日子,汝阳没少因为她受父皇的责罚。可太子妃就不一样,事事迁就她。
  杜且一言不发地听着她们你来我往,大致也明白虞氏在太子心中的地位也曾经是卓然的,才会遭至太子妃和汝阳公主的嫉恨。而安乐公主却一直看着她,目光中的挑衅与不屑一览无遗。
  “娘娘宣召臣女进宫,难道就是听你们聊妹妹和小姑的区别?照臣女看,小姑就是小姑,成不了妹妹。娘娘若是想把臣女也当成妹妹看待,请恕臣女没有这个福份,承受不起娘娘这份宠爱。”
  太子妃需要重新认识杜且,在含元殿的初见,除了样貌上的老气平庸,连性情都是胆子怯懦,被王美人一吓就嚎啕大哭,可今日却又是一番伶牙俐齿,叫人生恨。
  可太子妃在宫里也有些年头,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就肝火大动。她召来宫人,“今日不是煮了姜汁汤圆吗?盛上来给大家暖暖身子。”
  虞氏讪讪地垂眸,杜且也不说话。一时间场面冷了下来,汝阳公主想发作却找不到机会,一脸怒容。
  这时,安乐公主朝杜且走了过去,直截了当地说道:“你爹想把你送给太子,可这样一来,厉郎就被戴了绿帽子,会抬不起头来。这样吧,你先和厉郎把婚约给解了,以免累及他的名声。”
  杜且如被雷击一般,这公主不愧是王美人养出来的,连这样上不得台面的话她都敢当众说出来,杜且觉得自己应该再装一回傻,大哭特哭才能表达她此时心中的崩塌。
  “公主是看上厉郎了?”装不了傻,那就更直接一些吧。
  安乐公主还未及笄,脸皮薄,“厉郎是本宫的表兄,他不愿意向她开口,这坏人就本宫做了。”
  “既然如此,婚书呢?”杜且存心逗她,“要退亲要有双方的庚帖,还有交换的婚书,以及下过的聘礼。不过当日在滇南事急从权,只有一纸婚书而已,那么还请公主见谅。”
  “唉,安乐还是孩子,她这是无心之言,那些坊间的传言叫她当了真,阿且你不要放在心上,太子殿下并没有想染指臣妻的意思,而杜将军也是爱女心切,为了先前的事一再向太子道谢。本宫召你前来,也是想跟你说说这件事。太子撞伤了你,本宫本该去看望你,可若是本宫上门,又是一番折腾。倒耽误你养伤了。”太子妃等到安乐公主把失礼的话讲完,才出来打圆场,暗自递给了个眼色给安乐,安乐噘了嘴退下,不再纠缠。
  杜且笑道:“劳娘娘记挂,臣女不敢当。对了,还有安乐公主,烦您回去和王美人说一声,说阿且谢谢她的赏赐,正好可以好好养一养,等着厉郎上门迎娶。”
  说话间,宫人们端着姜汁汤圆上来了。
  到了阿且这边,宫人手滑,一整碗热腾腾的姜汁直接泼到杜且的身上,湿了一大片。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手段。
  杜且冷静地看着宫人跪地求饶,太子妃一通发怒,把她拖下去惩诫,又让她随侍的宫人带杜且下去换衣服。杜且不敢不去,和虞氏对视一眼,大大方方地退了下去。

  ☆、第71章:入东宫要人。

  宫人领着杜且从正殿走出,九拐十八弯到了一处宫室,她暗自记住去往正殿的路,以免去时迷路落入陷阱。后宫的手段,在她还是清远侯时听过不少,小杨皇后与太子妃的明争暗斗一直是纪太夫人的一块心病,一个是妹妹,一个是外甥媳妇,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此消彼长,她都不免要哀叹一番。而这个时候,能听她絮叨骨肉亲情的人,只有杜且。
  她听说过小杨皇后往太子东宫塞人,可不管塞进来多少个,都会被太子妃暗中处理掉,小杨皇后还找不到把柄治她的罪。后来,她在别业被迫与高衍欢好,他至疲累时,也曾与她说过宋氏的手段。可他要登基,不能缺了兴国侯府的支持,这也是他极力扶持厉出衡,让他得以成为大梁朝最年轻的右相,与宋运分庭抗礼。是以,杜且对东宫的印象除了太子的可怖之外,还有太子妃狠绝的手段。
  行至一处偏殿。宫人开门让她进去,还未等她开口相问,门已经从外面被关上。
  她的心陡然提到嗓子眼,一股莫名的恐惧向她袭来,她用力拍门,外面没有宫人回复,仿佛方才带她来到此处的人是鬼魅一般。她停止拍门,环顾四周,这只是一处幽静的宫室,室中燃了瑞脑香,从青铜博山炉中袅袅而出。摆设其是简陋,似乎并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榻上放着一套绛红的宫装,花纹繁复华丽。这两样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
  杜且按了按额角,并无不适的症状,深吸一口气,也没有异样,并没有被下药的迹象。而她绕着房间走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屋里藏了其他的人。
  若她是太子妃,想要讨好太子,不就是把人送到他榻上,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只要达到目的就是了。可这似乎不是太子妃的手段,杜且觉得太子妃也没有这么笨,她是受宣召而来,若是在东宫出了事,太子妃也脱不了干系,更何况外间的传闻愈演愈烈,太子妃也不想引火烧身。
  是以,她一定不会用这样的办法。但太子妃为何要让宫人往她身上泼湿,引她到这处宫室呢?
  杜且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方才的宫人在门外催促:“女君,好了没有?”
  杜且没有多想,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偏殿,迅速换好衣裳之后,快步出了宫室。
  宫人从头到脚打量她,唇角压着一抹诡异的笑意,抬手为她理了理衣襟,说道:“方才吓着女君没了?只是奴婢一时三急,才把女君关在里面。你也知道的,传言太说,奴婢不得不为娘娘考虑。若是女君是居心叵测之人,奴婢就无法对娘娘交代。”
  杜且退了一步,拒绝她好意的整理,“姐姐想是弄错了,妾是定过亲的人,一心等着厉家郎君前来迎娶,只因近日来发生不少的事情,才将婚期延后。”
  “女君不必害怕,奴婢没有指责您的意思。奴婢是兴国侯府的家生子,名唤清蝉,自小跟着娘娘,难免要为娘娘考虑再三。这后宫之中虽说三宫六院,嫔妃无数,但谁又不想一世一双人呢?女君是聪明人,若是进了东宫不过是一个妾,但是厉家就不同,好歹你也算是正室。”
  “正是这个道理。”杜且满腹的疑惑,可这个清蝉她以前是见过的,清蝉后来也跟了高衍,还生下一子,是东宫良妾中,唯一生下孩子的人。这也说明太子妃对她的倚重,让这样一个身份特殊的宫人带她去更衣,未免也太兴师动众了。
  杜且垂眸,看着裙裾花纹如浪花铺开,指尖紧紧地攥住袍袖,指尖的细腻触感让她感到试图从中找出破绽。可清蝉不再多说一句,仿佛真的只是带她来换衣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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