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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上无双-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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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思维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即使在这个时候被重新提起,她也没有意识到它当中存在着什么问题。
运动员一心求胜,但是,假如求胜的前提是牺牲掉个人的好恶,甚至牺牲掉除了比赛和训练之外的生活种种的话,这会让人觉得,这个胜利,未免来得有些太残酷了。
许浩洋这么想着,但没有将话说出口。
如果一个人,是必须将身上的软弱都舍弃掉才能活下去的话,这种活法,无疑是有问题的。
他是这么认为的。
人应该有退却的场所,应该拥有第二个选择。
应该可以允许自己“不那么努力也可以”。
“想要向前”和“只能向前”,这二者之间是有明显的分别的。无疑,韩露是后者。
韩露的巅峰时期,许浩洋还不过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选手。那个时候,他每天的生活非常简单,或者说是单纯。他练习,总结经验,向往未来。当时,出道即以强硬的风格冲破了世人对花滑女单的偏见和禁锢,似乎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韩露便可以说是他的“未来”。
他尽管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但他对她,起初是怀着尊敬,羡慕和景仰的。
他不知道有朝一日,自己能否也能够站到和她相同的位置上去。
所以,当这个“未来”忽然跌下来,就站在他的身边,以平静的语气告诉他她再也滑不了四周了的时候,他的感受又变得复杂起来。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事实上,在结束了一天的练习,回到宿舍之后,许浩洋重新思考了一下他对韩露提的问题,也许在那个时候,他真正想要问她的,是在受伤之后到现在的这段时间中,她都是怎么想的。
排除她稳准狠地怼人的情况,韩露在练习场上的大多数时候都很沉默,除了技术动作相关的事,她几乎不怎么会主动开口。包括有的时候自己失误把她摔在地上,她也不会有什么抱怨的话。
算起来,她对刘伯飞说的话应该算是比较多的,因为刘伯飞严令禁止她再滑上次他们单对单时她脚下的动作,而她不服遂辩驳,又被刘伯飞辩回来……这样的循环往复。
许浩洋在之前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他一开始认为她是在掩饰自己的内心想法,但后来又觉得,她为人行事都像是很单纯,没有刻意要掩饰什么的意思。
但说到底,他也不怎么会读他人的心。
过去,他多少有点过于信任和江心的关系,在队里也不大会为人处事,导致就整个人处于一个比较边缘的状态,除了天生自来熟的张磊之外,他基本上没有朋友。
但就在江心将他们之间的联系突然斩断之后,许浩洋发现,自己像是过上了一种和从前截然不同的生活,似乎被人从一条路推到另外一条路上,路面,气候,季节……等等都与过去不再相同。
他必须重新适应。
他摘下耳机,准备休息之前又刷了一次论坛的体育板块,却看到里面多出一个讨论帖,标题是江心已被证实是花滑队的弃子。
他皱了一下眉。
虽然教练已经严令禁止过他们上论坛,但队员们耐不住,总是会偷着上去看。这么多年,乱七八糟的传闻他们也是看过了不少,但却也就是没治好这个手贱的毛病,看到离谱的帖子总想点进去看看。
许浩洋点开帖子,里面内容大概说的是他和江心拆对的事是早有预谋,队内早就准备好了最好的搭档留给亲女儿韩露,对江心则是不给好的训练指导,只顾着让她出外接广告吸引新人,连搭档也是给她最废物的那一个……
大致云云。
许浩洋想了起来,在大奖赛的自由滑项目上,江心和陈廷源也是犯了和他们一样的失误,抛跳落地严重失败,江心直接摔出去了几米,半天都没能够站起来。
他当时其实觉得这件事挺蹊跷的,一般的抛跳,除非是男选手当真像扔标枪一样把搭档扔出去,不然一个有经验的运动员,不可能摔成这样。
但是,对于纯粹看热闹的看客来说,却的确是因为这个摔而把陈廷源屠版骂。而且粉圈骂战,惯用的就是踩一捧一,之前也被花样骂的许浩洋,这回反而成了潜力无限的当打选手。
他无奈地摇摇头合上电脑,站起来想去锁门时看到门把手一转,然后门开了,张磊大剌剌地走了进来。
他顿时觉得脑袋疼了起来。
自从晚上放张磊进来一次之后,这个自来熟就直接把他的房间当成了自家后花园,有事没事都进来溜一圈。有时候他进来的时候,许浩洋自己已经上床准备睡了,张磊还和主任查房一样抱着臂点点头……搞得他非常想死。
不过这一次,进来的人不止张磊一个,后面还跟着陈廷源。
许浩洋和陈廷源平时没有太多接触,本来两个人也都不是善言谈的人,又碍着一层前搭档和现搭档的身份,而且陈廷源年纪小,对前辈总有点过分恭敬和胆怯,就让他们虽然在一个队里待了这么久,但关系却是一直止于见面点头的同事情谊。
他大晚上让张磊带着到自己房间来,那就是有事了。
“有事?”所以许浩洋也没多寒暄,直接简单地问。
“安慰一下。”张磊简单明了地把陈廷源往许浩洋面前一推,“跟这孩子说说,网上那些人之前都是怎么骂你的,说点你不高兴的,你的黑历史,让人家孩子安慰一下。”
“……就这事?”许浩洋哭笑不得,“大晚上的你逗我呢?”
“谁逗你了,认真的。”
许浩洋看一眼陈廷源,小男孩看着是像被这几天的屠版嘲嘲出了心理阴影一样,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他无奈地在心里叹一口气,说:“你别看网上说的。”
“……”
陈廷源似乎有点欲言又止,被张磊狠狠拍了一下后背。
“浩洋是自己人!”张磊说,“哥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有啥就说啥。”
“……我不想,”陈廷源先是顿了一下,才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不想和江心姐搭档了。”
许浩洋是愣了一下。
“我觉得特别的累。以前不是这样的。”
“和她一起滑觉得累?”许浩洋问,“但你们技术难度上去了吧。”
他们一起搭档了十年,对于江心的技术水平,许浩洋心中是没有什么疑问的。
“难度也是有提高,但是,动作编排上就很不舒服……”陈廷源断断续续地讲,又要告状又不敢说得过分,心里又堵又不敢有什么说什么,最后憋得脸都红起来。
“就是说她欺负你呗!”张磊最后来了个总结,“还真别说,有这样的!编舞时就啥啥的都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编,跳好了自己出风头,跳坏了锅都给别人背。真有这样的。”
“你和教练说了吗?”许浩洋没理张磊,问陈廷源。
“没有。”陈廷源摇头,“不敢提……因为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啥样的啊你是不是傻?”张磊推了他脑袋一把,“是不是傻?”
“……”
“不是吧你许浩洋。”张磊一脸你别蒙我的表情看着许浩洋,“你别告诉我你这些年……”
“你明天直接去找刘教练。”许浩洋继续无视张磊,眼睛看着陈廷源。“不要找别人,就找刘伯飞刘教练。”
这个晚上,陈廷源可能是第一次对着队友把想说的差不多都说完后回了房间,张磊却还坐在许浩洋的床上没动。
“你干什么?”许浩洋问,“跟我睡啊?”
“睡你大爷。”张磊抬腿要踹他,“我就突然想起来一个事……”
“什么?”
“江心和咱那个经纪公司的陆总……好像谈崩了。”
“?”
“我没看见啊,我什么都没看见,”张磊摆手,“这也是听子君她们那帮女生八卦的,说一个广告没谈妥,江心就不干了……”
许浩洋皱着眉,没说话。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但说真的,陆总那经纪公司那么多运动员了,连韩露姐他都能想不用就不用,她还就真有信心觉得自己对于陆总是特殊的啊。”
“……”
“话又说回来,陆总和韩露姐当时……”张磊两个食指对了一下,“那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知道。”
“你这个人啊!”张磊着急,“你问一问啊,交流一下感情啊……”
“我不问。”许浩洋干脆利落地说,“我还想活着。”
“其实我觉得啊,韩露姐她没有传说中那么不好相处的。”张磊说,“她也会笑,也会开玩笑……她不说话的时候好像也不是生气了,我觉得她还挺好的。是不是?”
许浩洋不说话,张磊便又推了他一下。
“是不是啊?”张磊问。
“……嗯。”许浩洋点了一下头。
………………………………
第41章 芬兰杯
第二天,陈廷源确实在赛后找到了刘伯飞,将前一晚他对许浩洋说过的话对刘伯飞说了一次。他说得还是很含蓄,但刘伯飞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也想起了在国内大奖赛开赛之前,许浩洋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关于那些微不足道的意外,可能演变成的东西。
另外,他手头确实还有江心的合同需要处理,两个商业合作作废,这让他其实生出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这个时候,芬兰杯也开赛在即,在这场B级赛上,刘伯飞是在韩露转双人复出后第一次没有跟队,而把这项任务交给了孙教练。
刘伯飞留在国内,他需要与王西明再交涉一次关于王柳的出路的事宜,在这么在国外漂下去,性格软一点就残,硬一点的就歪。这两个孩子虽然不是他收进来的,也算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受了个伤就面临拆对和出国,未免玩得有点儿大了。
人生固然艰难无解,但是,能少一点麻烦,最好就可以少一点麻烦。
这一次的芬兰杯,国内派去的除了韩露和许浩洋这一对需要从零开始累积积分的搭档之外,还有两个单人滑的小将,一男一女,之前没怎么出过国,两个人就到哪儿都咋咋呼呼的,韩露在一旁听得脑仁都疼,又不好直接开口骂人,万一破坏别人兴致影响了发挥就不好了,她就只能忍着。
他们在大巴上,两个小孩一边看视频一边大呼小叫,韩露把头抵在玻璃窗上怀疑人生,许浩洋在旁边戳了戳她,她回头,看到他递过来一个耳机。
耳机里的是电子乐,比较活泼轻快的,她之前没怎么听过,但在陌生的土地上突然听到,却意外地觉得不坏。
因为两个人同享一对耳机的缘由,他们难能地离得很近。于是韩露的余光便看到许浩洋的侧脸,年轻的男孩子干净流畅的下颌骨线条,以及头发稍长了一些的鬓角。
他长得是很好看的,尤其是这种安静的时候。
在车上闲谈时笑起来的话,莫名地会有一种周围的空气都一下子随着这个笑柔软下来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很陌生,但是,这让她觉得不坏。
这次在芬兰的B级赛,对她来说有点像是一种难得的休闲时光,在过去,她不太会有这样的时间参加这种级别的比赛,她的每一天看起来都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每每的偷闲,都会让她觉得焦虑。
但是这一次,她的内心却是有种难得的,奇异的平静感。
尽管对于她还并不是那么熟悉的双人滑比赛还是会紧张和不安,但却并不是过去那种糟糕的,让人失眠的,想让人尖声大叫的焦躁。
她隐隐地,不清楚为什么会是这样。
大巴距酒店还有一段距离,她就在车上睡着了。在梦中,她发现自己站在楼顶,脚下的城市像是黎明,空气还未被汽车尾气污染,带着些微的潮气。
她平静地向前走,在楼的边缘站定,看到下方铺满了白色的充气垫子。
垫子升得很高,差不多有了接近楼体一半的高度。
她认为自己可以就这么跳下去。
这个梦有些奇特,让她睡得过沉,最后被身边的搭档叫醒,甚至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
她立刻觉得局促起来。但好在许浩洋一句话都没有多问,他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收回自己的外套和耳机,下车走入酒店,在两个人分别进入不同的房间之前,礼貌地让她好好休息。
她忽然想起来这似乎是他们的第一次长时间的单独相处,没有刘伯飞挡在中间,也没有张磊在旁边插科打诨。于是他们的话便比平时更少。
她之前并没有考虑过自己和其他人的关系,没有想过“和其他人交流”“理解其他人”也要算作她人生的一个必修课。当她发现她需要有意识地去“理解”她的搭档时,心中充斥着的是一种很陌生的感受。
在备战芬兰杯的这些日子里,他们除了动作上的磨合之外,更多的是把心思放到了对音乐的理解的交流上,自己是如何理解某一段旋律的,另一个人又是如何理解的,这些原本是内心相当私密的,还有些难以言说的情感,然而,他们必须要将它们摆在台面上来谈论。
许浩洋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人。她从他的言语和神态中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在对音乐的探究和编舞上表现出来的灵感和天赋,大概就是凭依于这种敏感的天性。他能够从一首乐曲中读出比乐曲本身传达的还要多出更多的东西,也可以依据不同方向的诠释编出不同风格的步伐。
虽然说选手也会参与到编舞中,但韩露承认,这不是她的长项。她过去在做的,大多数时候都是临场改掉刘伯飞和艾米商议好的步伐,只不过因为它的效果很好——观众也很期待,就好像期待歌手在舞台上飙高音一样——于是她在成功当中顺理成章地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在现在,她虽然不会承认自己过去的决定有什么问题,但她也必须再度承认,许浩洋的编舞非常优秀,假设即使回到她的单人时期,若由他担任她的编舞老师的话,她甚至有可能没有办法像她习惯的那样修改掉已经编排好的动作。
不过,她觉得很意外的是,在他过去的节目录像里,却没有见到过这种水平的编舞。
而且,她确实觉得,他就像是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什么信心一样,在谈论自己想法的时候,多少带着一些怯意。这刚好和刘伯飞之前在国内大奖赛对她说过的话对应上了,她无可奈何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所以……她想,要怎么鼓励这个小甜心?
拍着手说他太棒了,还是诚挚地注视着他的眼睛说他太棒了?
她想象了一下,被自己的脑内场景惊悚得打了一个寒战。这不是她能干得出来的事。
结果,她没有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只把这个全新的编舞完整地交付给了观众们评判。
这一次,他们的《The Impossible Dream》呈现得基本可以称作是稳定,虽然细节上的处理还有一些扣分的地方,但基本可以说是为上一次的失败亮相平了反。
不过,只可惜毕竟是B级赛,关注度不足,除了铁粉之外的人基本不会特别关注。他们这种程度的运动员,在B级赛上取胜是理所应当,输了则是要成为众嘲。韩露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反而其实能说明是观众对他们的信任。
他们的节目结束后,后面出场的是一对韩国选手。许浩洋认识那个男选手,他的名字叫做姜至俊,在过去,他和他的搭档曾经是许浩洋和江心在场上的一大对手。上个赛季,姜至俊的女伴转入杜哈梅尔所在的位于底斯律的俱乐部,令他也是沉默了一个赛季。这一次,他也和他们一样,与新的搭档一起从B级赛上开始重新累积积分。
对于这个人,许浩洋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他不像是其他评价不佳的选手那种直接表现在外在性格上的蛮横霸道,相反,他看起来完全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绅士,对身边的人礼貌相待,态度甚至可称得上是十万分的客气,但许浩洋却觉得,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
韩露显然对这个人没有什么认知,她坐在椅子上,无意识地咬着大拇指,这是她认真投入时的一个习惯性动作。在这个时候,她也已经学会了用更加全面的眼光去观察其他人的表演,不仅仅是跳跃构成,还有综合表现。
这个人很优秀。
她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在她转项之前,她确是未想过双人滑的项目内,会有这么多惊人的选手。
如果放在过去,放在她非常年轻的时候,优秀的选手只会令她血脉喷张,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必须要承认,面对强者,除了兴奋之外,她的内心还多出了一份恐惧,而且是无法忽略的恐惧。
自己无法战胜这些人的恐惧。
她再次意识到,她在过去的这些一门心思拼金牌的日子中,错过了相当多的东西,也把自己置于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
她擅长的东西只有一样,在这个圈子里,她值得骄傲的东西,只有一样。
当这样东西失去之后,她将要如何立足。
这个危机时刻叩击着她的内心,令她在一个一个突然惊醒的漫漫长夜里再无法安眠。
她做过很多个重复的梦,梦到自己在冰场上跌倒,梦到自己的双腿被冻结在冰中,梦到所有人都缓慢站起离席,梦到偌大的冰场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孤立无援。
这让她颤抖不安,因为害怕再遇到这样的梦,害怕再度被困于冰面,只能够睁眼到天明。
但这些事,她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
“这个人……”她说,“你之前和他比过。”
“嗯。”许浩洋点头,“很强。”
“是的。”
“不过,”许浩洋说,“弱点也很明显。他不太会和人配合,之前换过很多个女伴,这个人也是新换的搭档。”
“……你这么说好像不是很有说服力?”
“……”许浩洋语塞,而韩露难得地笑了起来。
她忽然觉得这是有人在身边的好处,有一个人,像是可以帮助自己从一些很糟糕的,不自觉就陷得很深的情绪当中脱离出来。
她像是摆脱刚刚那个像是被困于梦魇中的感觉了。
“会赢的。”
然后,她突然听到许浩洋这么说。
“这个人,”许浩洋说,“我们会赢过他的。”
他的视线非常坚定。
………………………………
第42章 ruska
比赛结束后,回国之前,他们还有一天在芬兰放松的时间。虽然在过去,他们也曾因比赛而各自来过几次芬兰,但却难得有这种二人出行的时候。
之前,韩露多是在酒店中一睡睡上一整天,许浩洋则是一人在街头闲逛,但因为心头往往被其他事氤住,街景究竟如何,也几乎没有留下过非常深刻的印象。
芬兰是一个位于欧洲北部的小国,夹在瑞典和俄罗斯之间,有着漫长的冬季和短暂的夏天,全国有约三分之一的土地在北极圈内,还是圣诞老人的故乡。
“芬兰啊……”张磊数着芬兰的特色,“阿累利阿派、鱼馅饼儿、烤肉肠儿……”
“能不说吃的吗。”许浩洋翻了个白眼,“又不能吃。”
“黑麦面包,蓝莓派,比约克……”
“比约克?”
“比约克啊,比约克你都不知道?唱歌的那个,还演过电影是不是?”
“……比约克是冰岛人。”
“……冰岛人哈?”
“冰岛人。”
“成成。”张磊摆手,“黑麦面包、蓝莓派、木屋、灯塔岛礁……还有极光!咋把极光忘了!”
“九月份啊,还有极光?”
“好像也是有的吧。”子君拿出手机查着,“有的有的。”
“真的有啊?九月也有?”张磊探过头去。
“敢情你自己也不知道是吗……”子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当然和冬天是没法比的,不过要是有强一些的爆发的话,据说也能看到。”她说。
“强爆发那玩意儿就是可遇不可求,奇迹般的命。而且要命的是啊,我们浩洋洋是打非洲来的……”张磊沉痛地摇着头,“韩露姐,你知道不,之前我们那可是十一月底快十二月份去的芬兰,十二月份啊,出门上个厕所抬头都能看见极光的十二月份啊,跟他在一块就愣是一眼极光都没看着,我们都无语了我们……”
“你欧,你不也是没看见。”
“没听说过吗,一个非洲人,能带得所有欧洲人都坠机。我们就倒霉非跟你一块去。所以韩露姐,听见了没,你要是想看极光,千万不能跟他在一块儿,得自己偷偷地看。”
极光吗……
韩露躺在酒店的床上,思索着他们离开北京之前队友说过的话。
一般来说,在大多数情况底下,她都确实是对这些事没有什么太大兴趣的。极光也好,购物也好,这些事放在过去,都不会出现在她的行程清单里。
不过这一次,她却发现自己似乎并不介意出去走一走。
不如说,她可能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第二天,他们在酒店简单地吃过午餐后,便就像是自然而然地一起走到了外面去。
九月的芬兰已经进入了寒意刺骨的秋天,即使是他们的酒店所在的南部的埃斯波小镇,也被金黄的秋叶铺满,从高处看下去,仿佛整片大陆都被无边无际的秋叶覆盖着,这个季节被芬兰人称作“ruska”,放眼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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