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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刃之上-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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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雨天被他猛踩了一下脚背,一边揉脚一边躲:“你别激动,踩到我了!”
  “我可没欺负人。”陈辞摸了摸简冰发丝凌乱的脑袋,被她一把打开。
  “我欺负她了吗?”单言圆瞪着眼睛,向简冰道,“我欺负你了吗?”
  “当然欺负了。”简冰抬了下胳膊,“我衣服都被你口水喷湿了,”又抬了下脚,“鞋子也被你踩脏了。”
  “我……”单言噎住,一时无法反驳。
  陈辞给简冰使了个眼色,继续道,“你看,他脸红了。”
  简冰长长地“唔”了一声,恍然大悟地看着单言:“果然是小学生。”
  单言百口莫辩,恼羞成怒,脸也红了、汗也出了。
  更加验证了陈辞有关“做贼心虚”的推论。
  就连章雨天,也探头来看:“哎,好像真的有点脸红。”
  单言一把推开他:“你起开——陈辞你这人真挺没意思的,不敢正面对决,专门讨这种口头便宜。”
  “正面对决?”陈辞没吭气,章雨天可醍醐灌顶了,“敢情你刚才不是要帮我找女伴,而是想把人女伴哄走,渔翁得利?卑鄙!”
  “那对你有什么损失”单言被戳穿,也并不觉得尴尬,“咱们这叫利益共同体,拆散一对,幸福大家。”
  说罢,还向简冰道:“你这跳跃配置,练冰舞正合适,还不用从头开始学抛跳——抛跳那多危险,想想你姐姐……”
  “先想想你们后天的表演滑吧,”陈辞蓦然打断他,“现在7点零3分,你们还剩下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合音乐。”
  北极星和凛风人多势众,节目足足有四个,冰场大家是轮流使用的,他们再拖下去,时间明显来不及了。
  单言哼了一声,牛气冲天道:“不合音乐,我也照样滑得比你好。”
  单言的这一句豪言壮语,倒不是毫无根据。
  他参演的曲目是上个赛季的短节目改编而来,为了观赏性还降了不少难度。只要场地不出问题,闭着眼睛他也能滑完。
  ***
  冰雪盛典既然有“冰雪”两个字,自然除了冰上项目,还有雪上项目。
  又因为雪上项目在夏天需要独立的室内滑雪场,所以场地其实是完全分开的。
  贝拉俱乐部和北极星成为承办方,也是因为这两家除了冰场,还有经营室内雪场。
  为了不分散客流,最先举行的是雪上项目,隔天才是冰上项目。
  陈辞等人除了休息,便是等待最后的带妆彩排。
  简冰百无聊赖,很后悔提前来,打算好好睡上一觉——不料,凌晨3点,房门被“咚咚咚”敲响,连带着手机上也一排陈辞的未接电话。
  简冰有些茫然地瞪着黑乎乎的天花板,半天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抓了把乱得像鸡窝的头发,冷汗淋漓地跳下床,甚至来不及开灯,便将门一把拉开:“怎么了?”
  这个点敲门,是出什么事儿了?
  陈辞穿戴整齐,看到她这副模样,明显愣了一下。
  “你……”他努力抑制笑意,被转过身,“去换一下衣服吧——记得带外套和冰鞋。”
  简冰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只穿着睡衣,“啪”的一身又把门甩上了。
  屋里再次漆黑一片,她深吸了口气,按亮房灯,开了衣柜,翻出衣服来套上。
  走到了玄关,又转回去拿冰鞋和外套。
  凌晨3点不睡觉,要去冰场吗?
  她再次打开门,陈辞靠在走廊护栏上,正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发呆。
  “咳!”简冰干咳了一声,“这么晚……呃……这么早,找我什么事儿?”
  陈辞眯着眼笑了笑,习惯性地伸手来拉她:“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呀?”简冰赶紧躲开,“我自己走哈,大晚上让人看见了误会。”
  陈辞也不坚持,只说:“去贝拉的冰场。”
  果然,是要去冰场。
  简冰没再废话,只是把外套塞进了装冰鞋的背包里。
  天气这么热,在外面没必要穿外套,去冰场上冰的话,更没必要了。
  酒店跟贝拉距离极近,下楼走路过去也不过十几分钟。
  陈辞却没带着她直接从正门进去,反而绕了一整圈,一直绕到靠近冰场围墙附近的侧门那。
  那铁质的小侧门不到一人高,陈辞单手抓着门框,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然后翻门,落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般,看得站在门外的简冰目瞪口呆。
  这、这是要爬墙进去?
  在别人家的商业俱乐部,还是马上要举行大活动的商业俱乐部冰场这儿……翻墙?
  “很容易的——我记得你翻墙从小就熟练呀。”陈辞“鼓励”道。
  简冰犹豫,“被发现怎么办?”
  陈辞安慰:“不会的。”
  你这话听起来完全没有说服力啊!
  陈辞低头看了眼时间,催促道:“快开始了,来——我在下面接着你。”
  简冰无语地看着他虚虚张开的一只手掌,这么个姿势,连只猫也接不住。
  她背好包,扎紧了鞋带,一手抓铁栏,一脚蹬铁门上的空隙。
  她毕竟当年也是学过舞蹈,又有着不少逃课经验的,爬个小小的铁门,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落了地,陈辞自动自发地把她背上的背包拎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草木葱茏的小路往馆内走去,漆黑的夜空连月光都没有,只有点点星光遥远而稀疏。
  行至冰场的运动员通道入口,那小门居然虚掩着。
  陈辞领着她径直往里走,黑暗里只有那点手机的灯光照亮前路。
  她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身前那个身影似乎也较平时高大不少。
  行至出口的瞬间,有惆怅悠长的小提琴声响起。
  这曲子简冰从小就在姐姐的mp3里听到过,正是萨拉萨蒂的《吉普赛之歌》的选段。
  舒雪更喜欢它的另一个名字,《流浪者之歌》。
  还自己给它配上了不知从哪儿抄来的吉普赛谚语,反复哼唱:
  时间是用来流浪的,
  身体是用来相爱的,
  生命是用来遗忘的,
  而灵魂,
  是用来歌唱的。
  空旷的冰场内没有开灯,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人影,或站或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其中一个消瘦纤长的人影身体微弓,维持着低头拉琴的姿势,流畅而舒缓地绕场滑行。
  她听到的琴声,便是随着他这些的动作,流泻而出,无形地在空气中流淌。
  “那是……”简冰惊讶地张大嘴巴。
  “俄罗斯的安德烈·安德烈维奇·西多罗夫。”身侧的陈辞接腔道,“俄罗斯人真是有趣,这么晚了,居然还带小提琴来——应该是明天节目的道具吧。”
  简冰没有接腔,只默默地跟着他换鞋上冰。
  ——走近了,她才发现,那些黑影全都坐在垫子上的运动员。
  黑暗里虽然看不清楚脸,但也隐约能发现他们是三三两两,各自挨着自己的队友或者熟悉的朋友们坐着。
  甚至,还有人歪歪斜斜,坐着坐着打起了瞌睡。
  精神最好的,便是一直在拉琴的少年奥运冠军西多罗夫。
  他不但边拉琴边滑,抽空还辨别一下地上那些黑影的性别。
  也不管到底认不认识,长得合不合胃口,凡是他认为是女性的,便献殷勤一般绕着滑,姿态悠扬地拉上一段。
  那模样又潇洒又高傲,犹如求偶的漂亮雄天鹅。
  简冰才刚接过陈辞递过来的垫子,便因为明显的身高被西多罗夫判断为女性。
  “熊天鹅”大约是滑high了,绕着她转了一圈不说,还炫技意味十足地拿手指在弦上按出好几个漂亮的泛音。
  看着抖完羽毛,优雅离开的少年冠军背影,简冰不由在心里感慨:
  战斗民族玩起浪漫来,普通人真是拍马都追不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晚上要出远门,但是明天一定会更的(喂!)……


第56章 夜闻星辰语(一)
  学着其他人的模样; 简冰也放好垫子,挨着陈辞坐下来。
  她留心观察; 发现来的人也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多。
  就是按节目单上看到的运动员名字吧; 按理也不只这么多人。
  在1800㎡的冰场上,这么点人犹如落进夜空的小小星子。
  简冰探头看了一会儿,悄声问陈辞:“你们俱乐部的其他人呢?”
  实在太黑了,唯一的光亮还是那些不甘寂寞的手机屏幕,照得凑近的人脸惨白兮兮的。
  “你说曲瑶他们?”陈辞的声音也轻轻的,“她爱睡懒觉,起不来; 申恺就更没兴趣了。”
  我也想睡懒觉啊!
  我也没兴趣来挨冻啊!
  简冰在心里抱怨; 忍不住又问:“那这么多人大晚上不睡,到底来干嘛?”
  陈辞指指头顶;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简冰仰起头; 循着他手指的指向,看向黑洞一般的冰场顶部。
  ——她还是第一次留意到贝拉冰场的顶部; 大约是营造星空下滑行起舞的效果; 屋顶原有的覆膜材料被撤掉了; 露出了透明的屋顶。
  当然,在深夜看来,透明不透明,无非也就是多了那几个遥远而并不明亮的星星。
  西多罗夫似乎有无穷的精力,拉完了《吉普赛之歌》,又改拉《友谊地久天长》; 哼哼唧唧地用蹩脚的英文吟唱。
  简冰留心听了一会儿,才辨认出来,他唱的是《魂断蓝桥》里的主题曲版本《Auld Lang Syne》。
  这歌传唱度惊人,但在国内却远比不上中文版《友谊地久天长》。
  于是,空辽的冰场上,一边是国际友人和一部分电影发烧友吟唱过去的美好时光,一边是中国运动员们中文应和的友谊地久天长。
  一方吟唱爱情与别离,一方歌咏友情万岁。
  对比场内大部分三三两两玩手机聊天的运动员,和几对明显挨在一起歪腻的小情侣,也算是非常应景了。
  简冰跟着哼唱了两句,蓦然听到了有些熟悉的粗粝嗓音。
  她循声看去,终于在东北角看到了裹着外套,摇头晃脑的过敏青年章雨天。
  他和单言坐在一起,前者跟着唱歌,后者埋头打游戏,音效声隔那么远都能隐约听到。
  这两人白天互相损的厉害,私下交情倒是不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简冰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室内冰场冰温较自然冰虽然高上一些,但深夜也就1…3度,她越坐越冷,到底还是把外套穿上了。
  陈辞又去拿了张垫子,给她垫在屁股底下。
  “实在坚持不了,我们就回去算了?”
  这样温柔的询问,颇有点回到儿时的感觉。
  简冰哈欠连连地问:“咱们到底是来干什么呀?大晚上的……这么多人,总不是来看雪看星星吧?”
  陈辞没应声,竟然有点默认的意思。
  简冰无语极了:“就是看雪看星星,这儿也没雪啊。”
  不但没雪,星星也没几颗!
  大半夜的,大家不睡觉,难道是等流星雨?
  陈辞再一次……无声默认了。
  简冰简直给他气笑了,嘟囔:“我也喜欢睡觉,不喜欢看星星。”
  陈辞抿了下嘴:“可我喜欢。”
  “那你自己来不就好了?”简冰嫌弃地看他,“你又不是不认识路。”
  “咱们是搭档,应该多多相处,多培养默契。”陈辞认真解释道。
  简冰:“……”
  她枯坐了一会儿,也终于和其他人一样,打开手机玩了起来。
  冰场上“闪烁”的星辰,又多了一颗。
  陈辞定力倒是很足,看看天看看地,偶尔还闭眼打个盹,没有堕落为低头族。
  简冰把朋友圈都刷到三天前了,还是没能等来传说中的流星雨,憋不住问:“到底几点开始?”
  她在网上也搜了一圈,看到新闻都说是2…3点呀。
  现在天都快亮了,还有希望?
  陈辞也很困惑,起身滑过去两步,问章雨天:“在这里真能看得到流星雨,你是不是弄错了?”
  章雨天脸明显消了不少肿,眼睛比白天时候大了一倍,瓮声瓮气道:“我哪儿知道啊,我也是人家给我说的——还气象站工作的呢,不如回家卖茶叶蛋!”
  单言听出是陈辞的声音,从游戏里抬起头,手机屏幕光把他脸照得惨绿惨绿的。
  “一把年纪了,还学我们年轻人来看流星雨,丢人。”
  陈辞并不理会他的挑衅,他今年22岁,就是在吃青春饭的花滑圈,都是当打之年。
  单言吐槽完他,又四处张望了一番,看到简冰,不冷不热地嘀咕:“连体婴儿。”
  陈辞懒得跟他解释,滑回简冰身边。
  “再等等吧。”
  简冰做了个“我就知道”的无奈表情。
  陈辞叹气,他记得当年的小胖妞,好像还是有点粉红少女心的。
  怎么如今越长大,就越看不懂了。
  早知这样,就不大半夜把她喊起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少人开始起身撤退,浪漫潇洒的战斗民族少年西多罗夫也终于坐了下来。
  简冰越来越困,也越来越冷,不知不觉便靠在了陈辞身上。
  陈辞见她缩头缩脑,小动物般的睡姿,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小时候。
  他最开始认识的人,其实并不是舒雪。
  那时候,他正准备考三级自由滑,端坐在观众席那等待。
  舒问涛拉着俩小姑娘过来,挨着他坐下。
  舒雪坐了片刻就上场热身去了,舒问涛开始还陪小女儿坐着,等到大女儿开始考试,不由自主就起身挤到了前面。
  4岁的小舒冰独自坐了一会儿,慢慢地滑下椅子,椅子前方的空隙处蹲了下来。
  陈辞那时候也才8岁,母亲又去帮他买水了,并不大懂4岁小姑娘的心理。
  他们俩一个坐一个蹲,相顾无言。
  一直到散着臭味的尿液从小女孩浅色的小裙摆那流出来,淌到他穿着冰鞋的脚边……
  比赛服的裤子是有踩脚的,沾湿了鞋子,绕过鞋底的裤子踩脚便也一样被弄脏了。
  彼时,小陈辞还处在容易害羞也容易受伤的年纪,他发现裤子沾了尿,眼泪控制不住便开始往下掉。
  母亲哄,舒问涛道歉……甚至连始作俑者的小舒冰给他递纸巾,都没能缓解这股委屈。
  陈辞的一级自由滑,到底,还是穿着那条带着尿味的滑冰裤通过的。
  也是从那一次开始,他多了一同喜爱花滑的同龄朋友,附带一个胖乎乎,总是喜欢做点出乎他意料事情的小妹妹。
  较之现在嘛……姑娘越大,脾气也越大,远远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陈辞想是这样想,见她睡着睡着,又缩了下肩膀,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有些纤薄的背上。
  ***
  简冰这一觉睡得异常踏实,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诺大的冰场只零散地剩下几个人,她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趴在陈辞身上睡着了,背上还多了他的外套。
  而陈辞就凄惨得多了,不但只穿着单薄的T恤,还抱臂低头,努力维持着坐姿,以支撑她的体重。
  简冰张了张嘴,喉咙干巴巴的,微一仰头,便看到一道小小的浅色弧线,自头顶半透明的屋顶划过。
  “那是……”简冰有些沙哑地开口道,“流星啊。”
  随着她的话音,更多的流星出现在已经有些灰白的天幕。
  陈辞等人也抬起了头,一颗又一颗的流星,拖着浅白色的轨迹,稍纵即逝。
  不少人举起手机开始拍照、录视频,睡眼惺忪的章雨天更是大喊:“我就说我没撒谎吧,你们要相信我这个东道主啊!大家快拍照,让那些半途而废的家伙知道没有毅力的下场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经久不绝,回荡在空旷的冰场里,比流星的尾巴还要长上不少。
  这迟来的星雨,终于在晨曦来临之前,无声地下了起来。


第57章 夜闻星辰语(二)
  上午冰场还有一些俱乐部运动员的场地适应时间; 下午是全场的带妆彩排。
  吃过早饭,陈辞却明显有些精神不振。
  简冰初时还没注意; 直到一起上电梯时; 他笔直地撞上了闭合的电梯门,才觉察到不对。
  “你怎么了?”
  陈辞摸了摸额头,轻声道:“没事,好像有点烧。”
  简冰一愣,瞬间想起刚才盖在自己身上的外套。
  “你……”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不早不晚,正好打断了她的话。
  陈辞当先迈步走了进去; 简冰只好跟上。
  电梯启动; 陈辞靠着厢壁,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简冰站在他对面; 手微抬了下; 又泄气一般放了下去。
  陈辞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简冰则在靠近电梯的一头。
  他大约是真不舒服; 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 连话都没再说一句。
  简冰在心里叹了口气; 在原地站着没动,看着他拉开房门了,才转身去掏房卡。
  房门“嗞拉”一声打开的瞬间,走廊上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简冰扭头一看,就见刚刚还站着的陈辞,已经面朝下躺倒在了地板上。
  “陈辞!”
  她低呼了一声; 小跑过去。
  陈辞闭着眼睛,额头滚烫。
  曲瑶和申恺除了后面的双人表演滑,还要参加前面的开场群舞,一早就去了冰场排练。
  随行的工作人员也跟了过去,文非凡则因为要参加会议,提前离开了。
  酒店便只剩下简冰、陈辞两个人了。
  简冰摇了半天,又掐了人中,陈辞始终没有反应,她只得直接打120叫救护车。
  救护车来得很快,检查完基本情况便用担架将人搬下了楼。
  简冰跟着上了车,坐在封闭的车厢里,耳畔是呼啸的警笛声,身前是面色苍白的陈辞。
  他看着似乎很累,每呼吸一次,都要把整个胸膛绷紧再松懈下来。
  薄薄的嘴唇没一点血色,干涸到蜕皮。
  没关系,不过就是高烧而已。
  医生都来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手指紧紧地抠住衣摆。
  7年过去了,她始终还是害怕这种人事不知、生死未卜的局面。
  哪怕连医生都说了他只是高烧引起的缺水、缺氧,记忆的闸门还是轰然打开。
  救护车、急救病房、奔跑的医护人员……
  简冰轻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翻找随身背包,掏出纸巾,帮陈辞擦去额头的冷汗。
  除了这个,她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许是输进体内的药物起了作品,许是救护车的消毒水味道太刺鼻,许是她擦汗的动作太过粗鲁……陈辞轻晃了下脑袋,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冰冰?”
  他有些茫然地看向她。
  “啊”,简冰应了一声,眼泪也终于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陈辞愣愣地看着,半晌,才想要抬手帮她擦拭一下。
  抬动手腕的瞬间,他才留意到自己手背上扎着针,“这是……”
  坐在一边的护士立刻提醒道:“躺好,别乱动。”
  简冰抹了下眼泪,将他手腕轻轻按了回去:“别乱动啊。”
  “我们在哪儿?”陈辞扭头四顾,看清救护车上的设备和护士打扮之后,苦笑,“我刚才……晕倒了?”
  简冰没吭声,只努力将自己剩下的眼泪憋了回去。
  病人虽然清醒了,医院还是要去的。
  陈辞坚持要自己下救护车,护士便拎着吊瓶,让简冰搀扶。
  但两人的身高差实在是不小,陈辞要被她扶住,还得配合着弓点腰……
  最后,他便拄拐杖一般,拄着她的肩膀下车。
  见简冰一直沉闷,陈辞忍不住打趣:“幸亏是现在,要是小时候,我得按着你的脑袋才能站得下……”
  简冰没吭气,一缕发丝滑落下来,突兀地垂在耳边。
  微风拂来,那缕青烟似的头发,便一下一下挠动在他拄着她肩膀的手背上。
  又轻又痒,像是有蚂蚁在手上爬动。
  陈辞将手往右边挪动了一下,那发丝也如有生命一般继续飘了过来。
  他又往左边挪动……
  “你别老动来动去行不行?”简冰终于忍不住扭头斥责。
  转身的瞬间,脚下一滑,踩空踏板,仰面倒向地面。
  陈辞下意识伸手拉她,身体重心前倾,整个人也向前扑倒下去。
  完了!
  这非得摔成肉饼不可!
  简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扑倒的瞬间,她屁股和后背都撞得火辣辣的疼,上方的陈辞却始终没摔下来。
  她有些茫然睁开眼睛,陈辞苍白的脸近在咫尺。
  他紧蹙着眉头,冷汗一滴滴从额际滑落。
  “没摔到吧?”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平日温和的眼睛里蓄着层雾,眼神迷离地看着她。
  “没……”
  “那就好。”陈辞含糊地说完,却没立刻爬起来。
  他那因为高烧而异常灼热的呼吸喷在脸上,火焰一般滚烫。
  简冰不由自主侧过脸,避开那过于暧昧的注视。
  这一扭头,她蓦然注意到,陈辞肌肉紧绷的双臂,树干一般撑在她颈项两侧。
  右手的吊针已经被拽掉了,手背上洒着些透明的药水、固定针头的白色创口贴上渗满了血……
  “你……”简冰惊讶地转过头。
  她话还没说出口,陈辞已经支撑不住,眼皮合上,整个人失重一般彻底扑倒在她身上。
  “英雄主义”浓重的男人,最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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