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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番_非木非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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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这边来的人不少,那边也没含糊,听陈斌的意思,对方是有脸面的人,不过汪行云事后纠正说,什么有脸面,不过是沾父辈的光罢了。
见了人才知道,对方的老板特别年轻,也就三十岁上下,李晋成很给面子,站起来握手时喊“葛总”。
赵念舟在三厂时没参加过饭局,厂子里就算有领导来,那也是公司出面应酬,人家参观一圈走了,他们顶多是同事间约出去聚聚,放松一下,偶尔也有上司组织饭局的时候,不过都是自己人,图玩乐,很少在酒桌上谈工作,更不用说是动辄几千万的项目。
酒桌上会说的多说,不会说的说多错多,有些话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有讲究,说多了不行,说少了也不行。
李晋成给足了葛天亮面子,这里给面子也是有铺垫,没有三分利,无人愿起早。
李晋成其实顶看不上这种货色,这就像学校里学霸看不上学渣考试偷偷摸摸东瞟一眼西看一眼,职场上靠实力吃饭的看不上空降关系户一般,其中也不是没有点嫉妒的成分,李晋成是怎么成的家,虽说也是靠了父辈的一些人脉积蓄,可自从接手,一路过关斩将稳扎稳打,人都说打江山易,守江山难,他不吹嘘自己头脑过人机智非凡但是经商手腕却是有目共睹。而这位姓葛的,官二代也是富二代,话说钱权相依,钱随权行,有了权便有了钱,他从父辈承了衣钵,又有祖辈照着才走到这步。
葛天亮起初经营些珠宝店,后来房价水涨船高又涉足房地产,不过气运不行,别人都是赚的盆满钵满,他没多久就赔了钱,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他总结了一把,近两年又对中成药感兴趣,打了打算盘,来找李晋成谋商机。
李晋成心里瞧不起,不过二厂生产不单要看市场需求,还要跟着政府走向,他在官场上不是没人,可也没人会嫌弃自己耳目多,以后直接从省里套话总比地方打听准确,一番利害计较,这事也就促成了。
散场后,赵念舟没坐公司的车,自个打出租回来,喝了点酒,虽然不多,可再加上车上暖和,人便有些昏昏欲睡。
快到小区门口时,她让司机停车,想走一段路醒醒酒,刚下车手机响起,一时手忙脚乱,赵念舟把挎包换到另一边肩上,看也没看便接了。
那边先笑了笑:“小舟,听出来我是谁吗?”
赵念舟睡意顿时散个干净,沉默好一会儿才说:“田睿……你,你怎么有我电话的?”
“巧了,我不仅有你电话,还有你家地址。”
“谁告诉你的?”
“有钱就能办事。”
赵念舟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了两下,平静地问他:“你想干嘛?”
“不干嘛啊,你是我女朋友,我就不能打电话了?”
“我们分手了。”
“我可还没同意。”
“……”
“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出来坐坐,你不出来也可以,我去你住的地方找你。”
赵念舟叹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又说:“你有空就现在吧?”
“我没空。”
他有些急:“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有话当面说清楚,你之前说分手我还以为你又耍小孩子脾气,怎么说走就走了?小舟,你总得说清楚吧?你得给我个交代!”
赵念舟不想再多纠缠,狠心挂了电话。她还是满心愧疚的,他们俩的事,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没有顾忌到他,可是,事情既然到了这地步,再心软等于二次伤害。有时候该狠心的时候不狠心才最伤人。
这几天天气暗淡,气温多变,太阳时常躲在云彩里,一躲就是一天,偶尔还零星地落几滴雨。天气怪了,感冒地人自然而然多起来。
晚上在小区湖边的亭子里多坐了坐,吹了会儿凉风,当时觉得痛快,第二天直接体现到身上,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一直咳,遇到冷风怪味便停不下来了。
她最近思虑过重,一直担心田睿来找她,赵念舟觉得自己不笨,可是遇到有些事却很木讷,尤其是感情上,如果田睿来了,她肯定六神无主不知道怎么应对的。不过她害怕了几天,人家那边也没任何动静。
这几天应酬连连,公司上下都攒着一股儿劲似的往前冲,李晋成原本要去香港出差,可惜德国项目迟迟未决,压着他不得不一拖再拖。
李晋成早几天就让人力资源部派个人顶吴秘书的职务,可惜一直没合适人选,再招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孙并州想了想,一拍脑瓜子,就向汪行云借人,让赵念舟顶几天,等吴秘书婚假回来再把她调回来,毕竟秘书也不是个多高级的职位,学几天就能上手。
孙经理与赵念舟进李晋成办公室时,他正开着窗抽烟,公司楼层高,开窗风大,孙并州自个瞧着都嫌冷。
赵念舟把带来的文件放到桌上,就听两个人说话。
“今晚的应酬推了不好,还是得去,孙经理你就别去了,连着三天了,有陈斌跟着就成。”
“也成,我这两天瞧着,德国那边像是故意用肥肉吊着咱们,夜长梦多,拖拖拉拉的也不是那么回事,您还得拿稳抓紧。”
赵念舟看了看孙并州,他喊着她一道儿进来的,两人都没说让她出去,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站了一会儿李晋成手里的烟味便飘过来,赵念舟忍了忍,还是止不住,压着嗓子轻声咳了两声。
孙并州看了她一眼,头又扭回去。
“八成是这边代理方搞鬼,想从中多捞一点,我准备这几天腾空去德国一趟,直接接触一下,能避开中间人谈妥最好,谈不妥也让他们有点顾忌。”李晋成若有所思地道,边说边把烟掐了。
“二厂现在刚开始运营,走得开吗?”
“我走了还是你盯着,盯紧点……”说到这停下,侧头看着赵念舟,问:“你是还有别的事?”
赵念舟摇摇头,有些羞赧,正要挪步出去,孙并州挥手拦住她,对李晋成说:“吴秘书休假,我专程向汪行云借的人,你先使两天,聘请的秘书不到位,怎么应付德国佬?”
李晋成面上不动声色,吩咐赵念舟先出去,等她关上门便责问:“你怎么办事的,这么多号员工找不出来个外语过硬的?要她来?她资历够吗?”
孙并州神色一僵,赶紧解释:“之前为了二厂启动,公司人手您说紧着我调配,招进来的几个被我用到区域销售这块了……论起来,这几个经验也不多,就是在公司比赵念舟多待了几个年头……”
李晋成笑说:“你塞人塞的显眼了点。”
孙并州惊恐,两手忍不住一并抖了抖。不过这次可真被冤枉着了。李晋成不等他说话便说:“你从前跟着我爸干,应该很了解他,他一向私下的事私下办,最讨厌别人私生活扯到公司来,我别的没什么,就这点最像他。”
孙并州听出点别扭来,前几天的事一联系,心里咯噔一下,尽管他这时候不该说话,仍是问:“李总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李晋成不答反问:“误会什么了?”
他被憋回来,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思虑半天才说:“不管是什么,您都误会了。”
李晋成沉着眼看他,不言不语。
孙并州赶紧撇清:“我私下和赵念舟也是公司上下属关系,至于调到李总跟前,也是人事部安排的。”
他说完盯着李晋成,也看不出来他是信了还是不信,不过孙并州知道李晋成不敢怎么着他,德国项目离不开他,就算离得开二厂也离不开,李晋成在公司用着顺手的人不少,不过像他这样资历深得不多,就算临时培养,没个三五年也不成,三五年之后他也不怕,他那时候已经在家晒着太阳含饴弄孙了。
按说他该得意逍遥,可是想起来李晋成把他私生活与赵念舟扯一块去就忍不住恼火,呸,真当老子像你们这群王八犊子,有钱了就不是东西,他年轻那会儿也不是没有,可那时都藏着掖着生怕兜出去丢人现眼,哪像现在这风气,就算到了现在这风气了,他都一把骨头,孙子该娶媳妇了,还有那劲儿祸害别人姑娘?
越想越愤懑地当头,如果不是他耐力好,有句话真想驳回去问一问他:既然公私分明,那你大舅子这事怎么解释?
从李晋成办公室出来,孙并州便听王秘书说周雷回来了,他起初没当回事,下午,许久不露面地周副经理也去了会议室,孙并州瞧见他心里堵的更难受,陈斌人活络,面上打哈哈的本事也是信手拈来:“呦,周副经理,许久不见许久不见,最近去哪快活了?”
周雷坏笑着说:“当然是能快活的地儿。”
陈斌不正经地说:“下次可别忘了叫上我。”
周雷点头,爽快地表示没问题。
随后李晋成进来,众人不再说笑,都回了各自的位置,孙并州与陈斌一派,坐在右边,与周雷正对,汪行云虽坐在左边,不过谁的人也不是。
这次临时会议,议的无外乎还是德国项目。这样僵持不下,李晋成耐心也用的差不多,免不了要把几个当事人一一拎出来训诫训诫。
陈斌转笔听了几句,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便悄声问孙并州:“周雷这半个多月去哪了?鬼影都瞅不见。”
“度假去了。”
他忍不住感叹:“关系户的确不一般,心可真大,都这档口了,还度假。”
“你当他愿意?估摸着还是小工厂的事,调到总公司天天缠磨,李总烦了,买了机票硬把人押上去了,不过大舅子也不是白当,玩一圈回来这事就作罢了。”
他感叹,“人家诸葛亮会借东风,他周雷会借枕边风。”
……
散了会,里面的人三三两两地出来,有的人嘻嘻哈哈神色如常,有的人灰头土脸满脸挫败,赵念舟低着头等了会儿,看人差不多出来便替王秘书进去收茶水。
到里面看见李晋成才知道还有几个人没走,她只好先从空位置开始收拾。
一位穿着白色西装,领带歪斜地男人挪到李晋成身边叫了两声“妹夫”,还没听见他说话就见李晋成眉头皱起来:“说几遍了,在公司别这么叫,没别的事我走了。”
那人抹了抹嘴,谄笑:“别别,不这么叫多生分,又没外人,”四处环顾了一下,指着赵念舟:“哎,说你呢,就你,等会收拾,没瞧见老板说话呢吗!”眼角扫见李晋成手里的杯子见底赶紧又吩咐赵念舟:“等会等会,出去端杯新的来,没水了。”
李晋成往她这边看了看,垂下眼喝一口茶,周雷又贴过来:“茶凉了吧,热的这就来。”
李晋成沉默片刻,说:“有事说事吧。”
“没事啊。”
“没事我走了。”
“别,有事有事……”
赵念舟再次敲门进来,打断周雷的话,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往两人身上扫了扫,有眼色地绕过周雷放到李晋成桌前。
周雷盯着她半天,问李晋成:“挺眼生的,她谁啊?”李晋成没说话。他尴尬了一下,幸好脸皮厚,歪着头又问赵念舟:“你谁啊?”
“您好,我是赵念舟,李总的临时秘书。”
周雷一听名字换了副脸色:“呵,巧了……”躬着的身子立马坐直,扯了扯西装下摆,问她:“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周雷,以前只听过没见过吧?”
☆、第13章
李晋成起身要走。
周雷也没拦着,等李晋成出了门,却拉着赵念舟一个劲儿地打量,赵念舟毕竟是姑娘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觉得好笑,沉默半天,问道:“小姐,咱俩没仇吧?”
赵念舟眉头皱了皱,赶紧摇头。
他说:“没仇你跟我较什么劲儿?”
赵念舟心里明白,咬着牙不说话。
他又说:“呦,装的挺无辜,我别的手段没有,就是……”
门突地打开,他的话被生生截断,王秘书一手握着门把,探着身子往里张望,看到周雷,声音软腻腻地向他问好,而后又看向赵念舟,叫道:“小舟,出来一下。”
周雷眉毛一挑,嚷嚷:“咋回事?没瞧见我有话要吩咐她,没眼力劲儿!”
王秘书赶紧赔笑:“不好意思啊周副经理,是李总叫的,我瞅着挺急的,去晚了咱这边不好交代啊,要不,等她回来您再接着说?”
她说完看了看赵念舟,示意她赶紧去,周雷一听是李晋成要人也不敢多加阻拦,咬牙切齿了一番,只好放人。
赵念舟三步并作两步,跟着王秘书出来,王秘书往里面看了看,见周雷没跟出来,便说:“李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这边我来收拾吧。”
赵念舟点了点头,不敢多留,转身上楼。
李晋成正通着电话,赵念舟敲门进来,他抬眼看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讲:“……这事不是交给你办了?嗯,那就不用问我了……还没有打探出什么消息?市政府那边盯仔细了,肯定要拿下的,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我不确定,但是在省里听到点风声……先这样,好,好,随时向我汇报。”
他挂了电话,拿起刚送进来的文件看,翻了两页,才又抬头看她,“有什么事?”
“您刚才不是通知王秘书让我来办公室一趟?”
“哦,”李晋成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应该是传错话了,你去秘书那再问问。”随后拿起钢笔翻到最后签字。
赵念舟愣住。
过了半分钟,他再一次抬起头:“还有别的事?”
她抿着嘴摇了摇头,随即背过身,大步出去。
赵念舟出门遇见汪行云,递给她一沓资料让她去整理,回到部门几个女同事便商量着谁跑腿去楼下买咖啡,赵念舟任职以来大部分出劳力的都是她包揽,挨着她的女同事看见她从外面回来便习惯性要使唤,赵念舟现在是总办那边的临时秘书,不可同日而语,自然没必要再像以前那样。她头也没抬神色自若地打开电脑查邮件,旁边站着另一个,平时处事比别人谨慎,一看这情况便拿着钱自己去了。
忙碌了几个月,德国那边终于落实,李晋成原本想去一趟,没成想这边还没腾出空,那边就松了口,他正好省了趟折腾。
下午,代理方便拎着德国方面负责人来交流细节,李晋成提前把陈斌叫到跟前,忍不住问:“不是明天上午吗?怎么临时又改了?你一直在那边接触,他们这么急,知道具体原因吗?”
陈斌说:“我打听了一下,之前犹豫不定,是因为德国那边是看好与咱们合作,可代理方收了不止咱们一家的红包,而且,人家塞的比咱们多,给的条件也更优厚。”
“果然是代理方搞小动作……后来呢?”
“德国那边查出这事来了,您也知道,德国人只看实力不讲情面,而且,那家也吞不下这块肥肉,左右还是咱们合适,他们拖了这么久,之所以着急,是怕夜长梦多,咱们要是反悔了,不就打水漂了?”
李晋成在这行业还没站稳脚跟,机械技术方面刚过了摸索阶段,如果比制药,在东津没谁,论起来化工,还真有几家劲敌,可是只在东津比,目光未免短浅,早有一天要像井底之蛙一样,只能看方寸之地。
这个项目无疑是块踏板,踩好了上一个台阶,踩不好自然摔的不轻,任何机遇都伴随着风险,没有一劳永逸地事。
李晋成上午刚开完会,下午就又要进来,他站在会议室门前,后面跟着研究部一干人,临进去又回头问王秘书:“孙并州怎么还不到?”
“他刚才就说到市里了,这会子应该上来了。”
“资料都准备齐了?”
“李总放心,没问题。”
“嗯。”李晋成满意地点头,正要推门进,孙并州从后面小跑进来,招手说:“李总,吴秘书堵在路上了,怕准时到不了。”
“不是提前通知了?”
“飞机晚点。”
有了上次地事,李晋成这次面上倒是没动气,面色沉静地点着孙并州说:“你现在办事真是越来越不利索,老的不行该退就退吧。”
孙并州脸再厚也碍不住当着这么多人数落,脸难看下来,不知道怎么说。
李晋成思索一番,把陈斌喊到跟前:“吴秘书跟你配合,她的工作你兼顾一下。”
孙并州犹豫了一下,提醒到:“吴秘书这段时间的工作都是赵念舟负责,资料采集整理也都由她和王秘书一同着手,不如让她来,她的水平您也见了不比吴秘书差。”
李晋成现在也没有好办法,眉头皱了一下便去看赵念舟。孙并州做事,让他心头已经有些不悦,可脸上仍带着笑,说:“这可不能拿来试,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最好别做”斟酌片刻,说:“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没吴秘书也没什么要紧,”他说完转过头便走,孙并州推了赵念舟一下,朝她使眼色。
赵念舟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来不及思索,张口叫住李晋成:“任何事百分百完成之前都没有十足把握,计划是不变的,变化是随机的,既然,既然是翻译文件那水平,也没什么难度,如果陈经理兼顾,不又多一分风险?”
李晋成推开半扇门,她一开口便停下动作,从半扇门里可以望见会议室一角。
赵念舟觉得有戏,思索几秒,又说:“吴秘书的资料是我准备的,我进去了,讲的好了大家都省力,讲不好了陈经理帮衬也不迟。”
李晋成偏头转了转肩膀,带着几分嘲弄,说:“虽然我想说很欣赏你这种初出茅庐不畏风险的蛮劲儿,不过丑话说前头,成了好处你得,不成责任你担。”
李晋成推门进去,后面站着地人也都打起精神,一个接一个地往里走。
赵念舟往里张望,猜着人不少,心里有些发虚,忙低声问孙并州:“里面多少人?”
他云淡风轻地说:“没多少,况且老外都长一个模样。”
孙并州又推了她一把“出了事你怎么能担得起?进去了有机会就表现,没机会就低头做事,总不能怪到一个哑巴身上。”,赵念舟会意,硬着头皮进去。
这才知道,这次会议是临时决定,不是中规中矩地开会。
其实她有话没讲明白,她还想说自己本来就是救场的,救得了给她记功,救不了也不能把罪过推给她,不过,这话她不敢说,本来李晋成就不想让她进,这话若是说出来,她想进去,那是门也没有了。
她本来不是爱出风头的人,更不想做那露头青,主要还是被逼无奈,现在她替补吴秘书工作,同事明面上对她亲切不少,私下里她管不着,嘴长在别人身上,只要不守着她说三道四。
上次请客不成,这事她还记着。人没钱不成,可是有时候,有钱能花出去才是本事。
有几个德国人过来了解细节,赵念舟开始因为紧张有些接不上,不过底子不差,即使有些生疏,但也不至于应付不过来,后来心跳平缓,越发游刃有余。
赵念舟也不傻,没有一味班门弄斧,德国来的人不光是技术部门专业人员,总要带几个顾问代理之类的外围人员,她专挑这些人下手,反正他们也就跟风凑热闹,只要问题刁钻,确定自个不懂对方也不懂的,便滔滔不绝打擦边球,等对方懵了问题便迎刃而解,一来二去也打发了几茬。
不过注定不会一帆风顺,她被一个说汉语地难住了,到最后已经是黔驴技穷,陈斌正拿着模型边说边比划,无暇顾及她,她三言两语把人哄走便不敢一个人待了,去找孙并州寻庇护。刚才被打发走的那位竟然跟过来,揪着环保问题又是一番狂轰乱炸,她猜想这位找茬挑不是的可能是德国派过来的环保顾问,不过是个德籍华人,对方有些不耐,她也有些急眼,对方继续深究方才的问题,见她答不上来,又说起今后合作面临的环境污染隐患,不过一提这个算是涉足到她的专业领域,她灵光一闪,立马针对这个问题滔滔不绝:“您提的当然需要改进,可不能因为只考虑环保造成经济停滞,其实现在很多人只一味提倡环保环保,根本没有彻底了解一些工艺的重要性,比如对二甲苯,为什么十几二十年前国民再反对政府仍然颁布扶持政策鼓励企业引进技术独立生产?是因为在此之前全世界对对二甲苯的需求中国排第一,而我们没技术生产只能全靠进口。德国为什么撑得住二次世界大战?工业助力有很大部分原因……哦,这个当然是客观分析,没有任何政治色彩。如果按照您的想法,不环保的不引进,往小了说,那衣食住行便是首要问题,我们身上所有的色彩都是合成染料,衣料的百分之六十以上是聚酯纤维,要是不生产,德国那边我不清楚但是就中国的人口,今天我们站在这,首先会赤身裸,体……”
她起初还说英语,后来觉得两个人都会汉语未免画蛇添足,而且有些东西汉语表达更贴切。人有时嘴巴说溜了行动便会先于大脑,赵念舟说道“裸”字的时候顿了一下,“体”这个字便只剩下尾音。
德籍华人已经瞠目结舌,估计是没见过说话这么放的开的员工,赵念舟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地拢了几下头发,正要给对方道歉,后面就有人用英语赞了一句:“虽然不太懂,不过这位女士很有气势。”
赵念舟回头,就看见后面一帮子人。
有公司研究部的,德国那边几位研究人员以及李晋成。李晋成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赵念舟又一本正经地对德国人说:“您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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