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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今夜想你-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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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驰厌淡淡看了眼驰一铭,没有接话。
  姜穗觉察到驰一铭的目光偶尔落在自己身上会很长的停顿,她再笨也不会不明白空气里的火药味儿。姜穗自然也不敢接驰一铭的话,她乖觉得很,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
  孙晨:“以前小玲做了些错事,在让她给驰先生和姜穗道歉呢。”
  段玲冷笑着说:“我凭什么要给姜穗道歉,明明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她还拉着我一起掉下去,要道歉也是她给我道歉。”她眼珠子一转,“驰少你说对不对?”
  驰一铭挑了挑唇:“是么?”
  姜穗觉得自己在段玲颠倒黑白的说辞下,没有气成河豚就算好涵养了。
  驰一铭目光一转,见姜穗白净柔软的腮帮子浅浅鼓了鼓,他轻笑一声,眸光却骤然冷下来,对段玲道:“段小姐要是想保住段家,还是为自己的行为买个单吧。”
  谁也没有把今晚的目的说明白,可是驰一铭却直接把事情说破。
  段玲脸色青青白白,她以为驰一铭是来帮自己的,可是他竟然也让她向姜穗低头!
  她僵硬地站着,不说话,心里头一回有些茫然。
  驰厌淡声开口:“既然孙叔还有别的客人,我们就先走了。段小姐既然没有这个心,那就谈不上原谅不原谅。”
  他伸手握住姜穗的手:“走。”
  男人手掌宽大冰凉,姜穗骤然被这样触碰,差点打了个哆嗦。
  她悄悄看驰厌一眼,跟在他身后出去。
  孙晨挽留不成,心中也有几分颓然。
  段玲见驰厌真的说走就走,她心里最后那点驰厌其实对她有些感情的希望也破灭了,更深的恐惧和父亲失望的眼神浮现出来,她几乎是大声喊出来:“我道歉,我向她道歉可以了吧!”
  驰厌嗤笑一声:“晚了。”
  姜穗回头看她,段玲抖着唇,眼里似乎有泪光。
  看来那几年……驰厌对她的存在一定也很特别。
  他们走到外面小区的花园,八月的夜晚,空气中带着浅浅的花香,池塘里有小青蛙的叫声,间杂着草丛间的虫鸣。
  驰厌嗓音淡漠得像烟,他问姜穗:“今晚为什么不说话?”她安安静静坐着,都快与背景融为一体了。
  姜穗小声道:“怕你生气。”
  她真怕炮火和矛头引到自己身上,驰一铭总不可能真是为了拜访孙晨而来。他曾经……那样想得到自己,现在多半也是为她而来。
  驰厌说:“男人一般不同女人生气。”
  姜穗大着胆子问:“一般不生气,什么情况会生气?”
  驰厌默了默:“你觉得呢。”
  她看了眼他头顶,绿了就会生气,所以不管驰厌究竟对自己是什么心思,男人都好面子的,所以她求生欲特别顽强地没有搭理驰一铭。
  姜穗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只手腕就被人捉住。
  少年力道很重,几乎是恨不得捏碎她骨头。驰厌眸光乍然冷下来。
  姜穗回头,就看见驰一铭那小变态沉着脸。
  “驰一铭?”
  驰一铭低头看她,眼里难得有了怒色和认真,说:“姜穗,你不就是想救你爸吗?没必要跟着他。”他说,“我也可以帮你,肝源我让人在找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姜穗觉得好笑:“那你有什么条件呢?”
  驰一铭笑了:“没条件,你松开他的手。我哥是什么人,你真觉得他喜欢你吗?”他说,“他这个人心硬得很,别到时候把自己搭进去了什么都不剩。”
  驰一铭想起自己母亲的事,眼里漫上几分幽深的冷。
  他见姜穗看着自己,小脸映着路灯的光,煞是明媚好看。驰一铭顿了顿,倒也坦然不骗她了:“即便有什么条件,可我是真的喜欢你。”
  八月的夜,晚风吹得人烦躁难安。
  姜穗觉得纳罕,瞧瞧她听见了什么,驰一铭这小变态说喜欢她。他的喜欢是珍藏和威胁占有吗?如果她手上有根棍子,真想立即教他做人。
  这话说出来,驰一铭自己也有几分怔然,随即他笑了:“没骗你,真的喜欢,你答应么?”语气轻狂又肆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姜穗总是惹他生气,可他总是忍不住多看她几眼。他真不想承认自己这么贱。
  这样的夏夜,明明空气中还带着盛夏炙热的温度,有人心跳却渐渐迟缓。
  驰厌眸色漆黑,冷冷看着他们。
  姜穗的手明明还在自己的掌心,可偏偏他像是他们之间的局外人。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她与驰一铭说话的时候带上的情绪,比与自己相处一个月还多。
  驰厌骤然松开掌心她的小手。
  姜穗本来要酝酿一下骂驰一铭这个不要脸的混蛋。
  可是左手一下子空了。
  她一惊,万念俱灰,连忙看向驰厌,我不是我没有想答应,你听我解释!
  可是轮不到她解释。
  驰厌抬手,把她扯到自己身后。
  驰厌对上驰一铭的眼睛,平静又冷漠地告诉他:“等我死了,你们再谈谈。”


第52章 小月亮
  听到这句话,驰一铭倒是有些意外。
  他以为驰厌有多能忍呢; 在他年少的记忆里; 驰厌大半都是属于冷静又隐忍的状态; 可是没想到他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驰一铭笑容消失不见:“怎么不继续装了?你不是一向能忍吗?”
  驰厌冷冷看着他; 将姜穗挡在身后; 目光冷沉:“一铭; 你真不像我养大的小孩。”
  驰一铭噗嗤一笑; 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除了给我口饭吃,还教过我什么吗?”而那几口饭,是他母亲用命换来的。
  驰厌拧紧眉,觉得疲惫。
  他回身问姜穗:“和我走吗?”
  他问出这个问题时; 嗓音很淡; 但是只有他自己明白有多么不确定。他比不过驰一铭,给不了姜穗安稳的生活; 甚至给不了确切的喜欢。
  驰厌知道自己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他漆黑的眸盯着她的眼睛; 四目相对,姜穗看到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漆黑。
  驰厌眼中甚至没有期待; 仿佛她说要选择驰一铭,也不过就是夏日里的一缕风; 轻飘飘就过去了。
  明明是漆黑的双眼; 她却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大海,将一切汹涌的情绪深藏于表面; 变得冷冰冰毫无感情。她冲他露了一个笑容,落在驰厌眼中; 像是三月桃花突然盛开,他听见姜穗说:“嗯,和你走。”
  驰一铭:“姜穗!”
  姜穗从驰厌身前探出一个头,眸中带着无边的嫌弃,她忍了一晚上,终于脆生生开口:“驰一铭,我早就想说了,你这个目中无人狂妄自大花心讨厌的小变态!”
  说出来简直太爽了,姜穗浑身舒畅。
  驰一铭眼睛里一下子冷下去,几乎快要喷出火。
  姜穗抓紧驰厌衣摆,避开驰一铭目光:“好了,我们快走。”
  驰一铭怒极反笑:“你能!”
  驰厌看她一眼,她眼睛亮晶晶的,他沉默一下,摸摸她头发:“走吧。”
  姜穗便再也不管驰一铭什么表情,跟着驰厌离开了小区。
  r市的夏季有月光,虽然不比路灯亮,但依然让夜晚温和下来。姜穗心怦怦跳,骂驰一铭那段话她许久就想说了,她以为到死都不能表达出对他的厌烦,没想到也有痛痛快快说出来这一天。
  姜穗曾经无比介意驰厌将自己给了驰一铭。
  然而如今她知道有些误会并非驰厌本意。
  她忍不住看了驰厌一眼又一眼,驰厌停下脚步,他又不是死的,她这样的眼神他怎么忽视:“怎么了?”难不成才走几步还后悔了不成。
  她一张小脸粉嫩嫩的,眼里似乎能掐出水来:“驰厌,我都骂驰一铭了,他那么记仇,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可不能把我丢给他啊。”
  驰厌别开头,有些受不了她这样信任的眼神。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他把她带到身边,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为了保住这些年好不容易改变的局面,得来的一切。
  包括岛上那些人的命。
  可此刻她眼睛里充满了信任,驰厌低声说:“我尽力。”
  姜穗晴天霹雳,为什么不是保证,而是尽力。
  她有些委屈:“你就不能保证一下吗?”
  她都和驰一铭翻脸了,万一将来又落在驰一铭那变态手上,她想想就毛骨悚然。
  偏偏眼前这男人冷静得过分了,不确定的事情怎么也不会说出来哄她。
  他按住她后脑勺:“我没那么强大,知不知道我和驰一铭最大的差别在哪里?”
  姜穗愣愣的:“在哪里?”
  驰厌说:“他的仰仗,是他亲爸。我没有仰仗,我只有一个人。”驰一铭即便失败了,家产落在他姐姐手里,可他到底不会被亲人赶尽杀绝。
  可驰厌只有这血肉之躯,他如果失败了,对于三爷来说就是废品,等待的是无数人的践踏。
  多少年,他都是这么一个人过来的。
  驰一铭总说驰厌除了一口饭,什么也没给过他。然而对于年少的驰厌来说,一口饭就是所有了。
  人生观、价值观,在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全是放屁的东西。
  驰厌低头看着她双眼,少女眸光清澈,盛进了故乡一轮清和的小月亮还有他的模样。他似乎笑了一下,多少年了,她依旧是他最心动的模样。
  他对于美丽的最初认知,就是这双水亮的眼睛。撞进年少时的黑白色,让他规律跳动的心脏有些难捱。所以即便他境况并没有那么好,但他依然想抓住她。
  哪怕短暂拥有,也好过一辈子留着遗憾。
  姜穗突然有些难过,她见证过他艰辛又凄苦的少年生活,可她因为内心的芥蒂,能为驰厌做的东西太少了。
  但是有些事情,什么时候做都不晚。
  姜穗说:“你和我一起,我们就是两个人。”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是我也会赚钱,真有那么一天,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真是世上最傻的话,然而明明这样天真,他却感受到了心脏急剧收缩。
  驰厌甚至不敢再多看她一眼,她的存在真是可怕的诱惑。他真怕下一刻他就变成驰一铭嘴巴里的人,冷静淡然破裂,死了也要拖着她一起。
  他忍无可忍似的,半晌拍拍她脑袋,尽量平静道:“少说傻话。”
  =
  缓了几天,李清云的事情也有了眉目。
  这件事极其简单,水阳来汇报的时候都带着无语之色:“李清云有一个孙女一个孙子,孙女还算听话,可是孙子简直就是纨绔。在李清云还没有破产的时候,这个李坤也是被娇养长大的,他有个毛病,特别爱赌,还极其好面子。李清云破产以后他依旧管不住自己的手,去豪赌了一回还输了,险些被李清云把手给砍了。”
  “这次的事情,就是这个李坤搞出来的,他家没落以后,他就被一群酒肉朋友排斥,他拿了这批成品珍珠,去会所向他们炫耀。结果没忍住挑拨,和人堵上了,把珍珠输了不说,裤衩险些都赔上了。”
  驰厌点点头:“怪不得李清云这么气。”
  扶不起的后人阿斗,简直就是一滩烂泥。就是躺在棺材板里,也忍不住气活了。
  水阳道:“这些钱对于李坤来说不是小数目,他们家还不上,他险些犯浑要押上自己妹妹再来一场,想把珍珠赢回来。”
  驰厌手指点点桌面:“那群人收手了?”
  “对,他那些朋友估计怕把事情闹大,就没有答应李坤赌。”
  驰厌冷冷笑了一下:“他们确实怕把事情闹大,因为他们的目标只有珍珠,还有气李清云。那群人和李清云一样没脑子,估计后面有人在指使。”
  水阳惊疑不定:“会是谁?”
  驰厌说:“你觉得他们会听谁的话?”
  水阳心里一惊:“驰一铭?”
  驰厌点点头:“现在李坤呢?”
  水阳:“在一个网吧猫着,他怕回家他爸爸和爷爷打死他,都在网吧躲好几天了。”他忍不住道,“老板,李坤现在怎么处理。难不成要放过他?”
  对于水阳来说,这个李坤实在是拖后腿的鸡肋,找出来也榨不出什么价值,珍珠也不可能找回来,弄死了估计李清云最后那口气也跟着咽了。
  驰厌轻嗤一声:“放过他?找出来,手打断,往牢里扔。”
  水阳欲言又止:“万一李清云气死了……”
  驰厌眼里极冷:“那就气死吧。”对于驰厌来说,孤立无援都比猪队友拖后腿好,至少没了一个李清云,还有下一个。
  驰厌冷冷说完,拿起椅子上的西服外套。
  水阳知道,他又要回家了。驰厌最近似乎特别准时回家。
  水阳心里的沉重因为这个认知有些想笑,他大着胆子道:“老板,姜小姐在家等你啊?”
  驰厌脚步顿了顿,看他一眼:“没有。”然而他眼里的沉暗带上几分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水阳有些惆怅,连自己都不敢正视的感情,最过折磨人。
  铁树好不容易开花,偏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全身是无坚不摧的刺。
  驰厌回家拿出钥匙开门,映入眼睛的是变了色调的沙发。
  以前他房子装修风格沉郁,黑白灰居多,然而才短短半个多月,就完全变了个模样。
  沙发套子换成了浅蓝色,抱枕也变得柔软可爱,玄关柜自带的玻璃缸养了几尾热带鱼,阳台上种了好些花。
  似乎他每次回家,这里的东西就会多出一些。冰冷的色调逐渐被暖色替代,他冷硬的心被人拉进蜜罐里浸泡。
  姜穗没有动他银行卡的钱,她用的都是自己的钱,想让他的家不那么压抑,变得温暖一些,这样驰厌也不用总板着脸,会开心一点。
  她第一次大着胆子换沙发套子,见驰厌没什么反应,然而从那天以后,他真的天天回家了。
  姜穗受到鼓舞,又添置了许多充满生命力的东西。
  他大多数回家,都会有人欢快地喊他:“驰厌,你回来啦!”
  然而今天,脆生生又软绵绵的声音不见,偌大的房子只有鱼缸氧气泵的声音。驰厌皱了皱眉。
  他意识到,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他极力在沙发上镇定地做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给姜穗打了个电话。手机铃声就在她房间响起来,家里却没人。
  他的脸色可怕地沉下去,心像是被人捏在了手里,呼吸有些困难。
  他一直觉得,一个不完全属于他的小花瓶,即便有一天不见了,回家或者被人抢走了,他顶多难受一下,就不会再有更多的情绪。
  可是此刻,他手背上鼓出青筋,给水阳打电话:“李坤呢,找到了吗?”
  水阳说:“没有呢,网管说他今天下午突然出门了。”
  驰厌咬牙:“把人找到!”
  他脑子转得飞快,略过许多阴暗的东西,对于驰一铭来说,珍珠和姜穗哪个重要?
  他不知道驰一铭的答案,然而他想起那天晚上,她可怜巴巴地请求,无论发生什么事,不要把她丢给驰一铭。
  驰厌闭眼,几乎是压抑着道:“姜穗不见了,找到李坤,给他说珍珠不要了,我不追究,让他不许动她!”
  水阳愣了半晌,重复道:“不要了?”老板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说好了只是年少一抹执念,浅得像水一样的喜欢呢?
  水阳还待说话,让他冷静冷静,下一刻似乎听到了那头开门的声音。
  驰厌那边突然安静下来。
  姜穗才打开门,就看见站在客厅的驰一铭一下子抬眸看着她。
  他眼眸太吓人,让她怔了怔,随即把手里的黑袋子藏在身后。
  她突然来了生理期,驰厌家里又不会准备卫生巾,她只能自己出去卖。
  下一刻,她被人按住脑袋,额头狠狠撞进男人的怀里。
  她有些懵,吓得卫生巾都差点掉了。
  驰、驰厌又是怎么了?


第53章 生日
  头顶男人声音低沉:“你去哪里了?”
  姜穗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 只好回答:“下楼买东西去了,你怎么了呀?”
  驰厌猛然松手; 他表情扭曲了一瞬,重新变得平静下来:“没事。”
  姜穗把卫生巾藏了藏; 歪头看他。
  驰厌说:“最近不太安全,少出门。”
  姜穗点头; 乖乖巧巧应:“好。”她表面平静; 耳朵尖儿却红了; 刚刚那是一个拥抱吧?还是驰厌受什么刺激了?
  驰厌忍不住侧目; 她对他似乎有种说不出来的信任; 甚至也不问为什么; 就选择了听他的话。驰厌忍不住承诺说:“过几天我带你去医院看姜叔。”
  姜穗欢欢喜喜应了。
  她惦记着卫生巾的事; 生怕驰厌问她手里拿着什么; 小声问他:“还有别的事吗?”她急着垫一张啊; 他刚刚那突然的一勒,她整个人都不太好。
  驰厌抿抿唇:“没事。”
  姜穗连忙绕开他跑了。
  等她离开,驰厌这才看见电话还没挂。另一头的水阳安静如鸡; 一句话不敢说。
  驰厌把手机拿到耳边; 声音十分冷漠:“继续抓李坤,动作快一点。”
  水阳:“……”平静翻脸的人,似乎也格外可怕。
  驰厌有一点预料得十分准确; 李坤最近一直在外游荡; 他知道自己还不起珍珠; 也不敢回家; 生怕被他爸打死,准备破罐子破摔,搞点钱用。
  但是还没等到他与自己狐朋狗友接洽,就被人蒙上袋子抓起来了。
  等李清云得知自己孙子关进了牢里,他捂着心口,好半晌才缓过来。驰厌翘腿坐在旁边,神情冷漠。李清云沉沉叹息一声:“怪我以前没有好好教,我想着李家就这么一根独苗。”
  驰厌冷嗤一声:“一根独苗?你不是还有个孙女吗?她倒是没养废。”
  李清云有些惭愧,他思想十分保守,哪怕疼爱孙女,可是在他眼中能把李家发扬下去的依旧只有孙子。但是经此一遭他也算看清了,李坤不把祖宗从坟里气活就算好了。
  李清云:“我知道驰先生今天不是来和我谈李坤的,那个不孝子也该为自己行为付出代价。我们说说合约的事。”
  老人能这么快缓过来,倒是让驰厌高看了他一眼。
  驰厌道:“珍珠丢失,你怎么说?”
  李清云苦笑一声:“珍珠在我们家丢失,按照合约,我应当赔偿原价,可是驰先生也知道李家如今的情况,倾家荡产也赔不起这些钱。如果你不嫌弃,我依旧会负责一切加工,忠心耿耿为你办事。”
  驰厌手指点点桌面:“不够。”
  李清云抬头,听见这个年轻人冷酷地说:“我从不信口头上的忠诚,把你所有人脉都交到水阳身上。”
  李清云颓然坐着,许久才说:“好。”
  先前驰厌的客气,让他觉得驰厌年轻气盛,但凡服个软,驰厌就会让步。然而此刻他才知道,这个男人心里什么都清楚,偏偏心还冷。
  驰厌走出李清云的病房,脚步微顿,想起先前答应姜穗的事情。
  他不能总和姜穗一起出现在姜水生面前,于是他决定今天去看姜水生,明天将姜穗送过去。
  病房里,姜水生正在看书。
  他看的书籍有关农业方面,是姜穗大伯前几天带给他的,见驰厌来探望,他十分高兴。
  姜水生说:“坐,医院不干净,希望你别嫌弃。”
  驰厌在椅子上坐下,神色温和:“不会,姜叔最近感觉怎么样了。”
  姜水生身体不舒服,也没什么精神,但他比较乐观:“还行,比我情况糟糕的多得是,我至少比较有盼头。”
  姜水生眉眼柔和:“我们家穗穗考上大学了,虽然我知道大学生在现在不稀罕,在我们那个年代,大学生可稀罕着哩。只是我不能送她去报名,也没法帮她过生日了。以前她每次生日愿望,都是让我检查一次身体,她这个孩子又乖又孝顺。”
  驰厌安静听着。
  姜水生说:“穗穗以前想去南方念大学的,她想看看水上建的房子,是我拖累了她,让她只能待在r市念大学。哎瞧我对你说这些做什么,人老了就是唠叨,你别介意。”
  驰厌笑笑:“没事,我听着挺有趣的。”
  驰厌又陪着姜水生说了会儿话,虽然他平时少言寡语,但如果他愿意,和谁都能谈上许久。
  等他走出病房的时候,驰厌这才知道,姜穗快过生日了。
  她过了这个生日就成年了。
  到了九月一号,这一天是中小学开学的日子,却并不是大学开学的日子。
  姜穗作息很规律,习惯早睡早起。
  她才打开房门,一个庞然大物压下来,她险险抱住它。
  一个近两米的玩偶熊软软扑进她怀里。
  她脑子不太清醒,愣了好几秒,才与大玩偶面面相觑。它比她还高,通身雪白,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抱着软乎乎的,倒是十分可爱。
  姜穗松手,把它移到一边。
  她福至心灵,突然想到,这该不会是驰厌送她的生日礼物吧?
  这种直男审美的东西,还真有可能。
  往往男性的审美简单又粗暴,觉得女孩子都喜欢粉粉的东西。
  她走到客厅,驰厌已经起来了。
  几乎姜穗一出现,他就绷紧了下颚看着她。
  看上去骄矜又平静,若无其事道:“早。”
  往常他早就去公司了,姜穗心中几乎已经确定了那个玩偶是驰厌的礼物,男人神情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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