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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今夜想你-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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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陈淑珺把当初这件事给她讲,应该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剖开过去的自己警醒姜穗。她感谢这个发小为自己做的一切。
驰一铭也是她曾经的阴影,好在他很久没有出现在她生命中了。想想那些过去,仿佛是过去了很久的事情。
陈淑珺高兴地笑起来,讲出来这件事,她心里也松了口气:“期待放假。”
r大一月二十号放假,学生们早早买好票回老家,没过几天,姜雪也像之前给姜穗说好的,回到了r市。
姜穗自然不用准备这些,作为本地人,她回家就可以了。
然而对于水阳他们来说,这个年注定过得不平静。
他打来电话,声音带着严肃的沉重感:“老板,我们该回横霞岛屿了。”晚一天,发生的变数就会增加一些。
那头沉寂了许久,才低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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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是团圆的日子,到了现在,姜水生还不知道姜穗与驰厌的关系。所以今年姜水生特地打电话给女儿说:“穗穗记得去大伯家过年,我和你大伯说好了,你会过去,你姐姐也回来了,刚好可以相互照顾。”
驰厌就在旁边,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他侧目看了过来,一言不发。
外面积雪已经堆了老高,姜穗和父亲通完电话,她有些发愁:“驰厌,你说我不去大伯家,大伯会不会给我爸爸告状啊?”
驰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直接说出了决定:“我送你过去。”
他极其平静,拿起外套,就要送她出门。
姜穗偏了偏头:“我不可以留下陪你吗?”
她眸中晶莹,像是一块最纯粹的琉璃,隐隐还有些委屈意味。姜穗很多时候都怀疑,这个男人究竟爱不爱自己的啊,为什么离开她总是显得那样简单不在意?
驰厌脸色都没有变一下:“走吧。”
她低下头,显然有些不高兴了,微微嘟着嘴,小手放进荷包里,避开了他伸出的手。
驰厌抿了抿唇,他也没去哄,进屋给她拿了针织围巾,还有顶暖和的小鹿帽子。他低眸,无声给她把帽子戴上,又把围巾围好。她小巧的下巴隐在围巾中,那双大眼睛委屈得似乎下一秒就要落泪。
驰厌顿了顿,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雪地靴,在她面前蹲下:“抬脚穿鞋。”
姜穗不肯配合,她看着男人淡漠的眉眼,没有丝毫要挽留她哄哄她的意思,她都快怀疑人生了。
她穿着暖和的麋鹿袜子,踩在男人膝盖上,轻轻踢了踢他胸膛。
驰厌怎么这样呀。
驰厌握住她的脚,并不生气,面不改色塞进雪地靴里。
姜穗到底还是被他牵着出了门。
驰厌亲自开车,送她到大伯家。大伯家所在的居民楼很热闹,家家户户几乎都挂了灯笼贴了对联,一副喜庆的意味。
姜穗心想,要是驰厌现在舍不得她了,他哄哄,她就留下陪他。
她漂亮的桃花儿眼看了他好几次,然后换来驰厌垂眸说:“下车。”
少女被他气坏了,她拉开车门跳下去,这次终于头也不回了。
驰厌这才抬眼注视着她。
她在雪地里踩下一个个小巧浅浅的脚印,终于离他越来越远了。
今年冬天其实特别冷,下了这么大的雪,怎么可能不冷呢,只有姜穗快乐地觉得今年冬天温暖。
她戴着他亲手戴上的帽子,围着他亲自买的围巾,穿着他为她穿上的鞋,他黑眸能看到的地方,已经是简单一辈子里的一整个世界。
多可爱又鲜活的世界,他要她永远这样活着。
她一无所知。
不知道他可能除夕都待不了就要离开了,不知道在她眼里他冷漠送她离开是离别。她闹脾气轻轻一踢,踢到他心都疼到瑟缩了。
然而驰厌知道,再也没有比这更好更平静的告别方式。
他眼里坚冰慢慢没了,带上近乎温柔的光。
身边的世界充满欢声笑语,甚至还有人提着年货走在路上,每个人都是笑着的模样。
她上楼,渐渐要走出他的视线了。
驰厌一瞬几乎肝胆俱裂,大声喊:“穗穗!”
车窗隔绝下,少女听不见,他抖着手降下车窗,冬天的寒风一瞬间刮进来。
刮得他脸颊和眼眶生疼,也让他清醒过来。
他声音也降了下去,变得低哑起来:“穗穗。”
少女越走越远了。
他温柔地说:“我爱你。”
2006年的街头,大雪飘扬,他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却心都要碎了。
驰厌很想来一支烟,一摸口袋什么都没有,驰厌才记起自己已经很久不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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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穗好半天才悄悄从楼上阳台看下去,驰厌的车子已经走了,雪地里留下整齐的车轮印,她一下子丧了气。
姜雪好奇问她:“看什么呢小表妹?眼巴巴的小模样。”
姜穗摇摇头。
在大伯家住了几天,姜雪某天突然说:“想回去你就回去吧,我爸这边我帮你瞒着。”她冲姜穗眨眨眼。
姜穗忍不住扑哧一笑。
姜雪夸张的声音像是华丽的咏叹调:“哪个男人这么坏,让我们家小仙女不高兴了,真是没有眼光。”
姜穗:“姐你别乱说话。”
“啧,长大了胳膊肘往外拐。”
姜穗说:“我们家好多人可以一起过年呢,他就一个人。”
孤零零的,让她生气都生不起来。
无论如何,在驰厌身边,真是她长大以后度过最安稳的时光了,不会在夜里被姜水生疾病的噩梦吓醒,也不会在每一天出门的时候面临驰一铭带来的压力。
驰厌好像从不表现得多么喜欢她,可是仔细想来,他其实什么都已经做了。
能在他庇护下安睡,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姜穗收拾好自己小包包:“那我真的走啦姐姐?”
“唉走走走快走。”姜雪摆摆手,她深深爱过一个人,就知道女孩子的心会变得柔软怜惜。
姜穗走出门前,又把自己的小鹿帽子和围巾戴好,穿上雪地靴。
这一晚已经是除夕前夜了,花园小洋房外面却安安静静。
屋子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她小心拍干净身上的雪花,露出纤秀柔软的脸颊。
万籁俱寂,小洋房周围不如大伯家热闹,毕竟也算富人区,少有几家人带着浓郁过年氛围。
姜穗心脏砰砰跳,她在想一会儿见到驰厌该说些什么。
他们前几天那样算是冷战?还是吵架?
按理说她应该等着他接她回家,可是他烟灰一样的瞳孔,莫名就让她觉得孤单极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谁也不会天生就会爱人的,她总得给驰厌一些时间。
姜穗心柔软起来,她没有用钥匙开门,上前敲了敲门。
驰厌听见了敲门声。
他与水阳他们,最后期限是明天。
等天一亮,他就要走了。
他不该喝酒,他应该理智又清醒,把什么乱七八糟的脆弱情绪都收敛起来,竖起自己的铠甲去战斗。可他的心太难受了,到底还是喝了点酒,房子空荡荡的,她不会回来,他知道。
他已经见不到她了。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冷静地想,天已经亮了吗?
驰厌起身,拉开了门,今夜是二月最后一场风雪。
再过不久,春天就要来临了。
猝不及防,他怀里撞进来一个软绵绵的姑娘,她那样热情,莽撞冲进他怀里。
他抱着她缓冲了下力道,怀里一片香。
少女勾住他脖子,纤细的双腿缠住他腰,整个娇滴滴的姑娘几乎挂在他身上。
她知道自己突袭成功了,抬眸看他,眼里带着一个星河的光,那么那么亮。
“驰厌!新年快乐!我回家了。”
他活过来了,又仿佛已经死在了这一夜。
他撕心裂肺才武装起来的铠甲一下子被她撞碎,她怎么就那么不懂事?
都走了,他那么对她,还回来做什么?在姜穗这样明亮温柔的眸光下,他手渐渐收紧。
驰厌知道自己没醉,他清醒着。
“穗穗。”可他何必清醒,“回家就好。”
第62章 羁绊
驰厌就着这个姿势抱住她; 怀里的姑娘小声抱怨:“外面可真是冷啊驰厌,我手都快冻僵了。”
驰厌把她放下; 无声握住她的一双手。在他掌心,一双小手凉得像冰一样。
她却笑盈盈的; 长睫上雪花融化,变成晶莹的水珠; 她简单又好懂; 驰厌几乎一下子看懂了她的情绪——还说不心疼我。
驰厌低眸笑了笑:“在你大伯家不好玩吗; 他们对你不好?为什么会回来?”
姜穗摇摇头:“大伯很好的; 只是我一想到你一个人; 就特别想回来。”
走出门后; 冬夜的风雪似乎也不冷; 心里燃烧着一个念头; 想要陪在他身边。
驰厌什么也说不出来。
姜穗夜里匆忙赶过来; 早就困倦了,她揉揉眼睛:“驰厌,有什么我们明天再说啊; 我好困。”
驰厌注视着她; 低声说:“穗穗,新年快乐。”
她笑了:“明天才过年呀,现在都还没过十二点; 你怎么也像我一样口不择言?”
驰厌便也笑了:“嗯。”
姜穗回房间之前; 驰厌叫住她:“穗穗!”
少女回眸。
驰厌道:“还有什么愿望没有实现吗?”
姜穗愣了愣; 随即认真摇摇头:“没有了; 我心很小的,爸爸能健康起来,就是我唯一的愿望。”
他眸色像夜,倒映出她的模样,姜穗见他只是注视着自己,于是又往房间走。
驰厌突然几步追上来,他喘息着,捧住她脸颊。
姜穗困惑道:“驰厌,你怎么啦?”
男人一言不发,却骤然抬手关了灯。
冬夜没有月光,花园小洋房外漆黑一片,这样的夜里,谁也看不见谁。
他声音喑哑:“我只想看看你。”
姜穗糯声道:“可是关了灯就看不见了。”
“那就给我抱一抱,我有些想你了。”
男人嗓音又低又沉,姜穗疑惑极了,她抬手想开在身边的灯。
驰厌握住她的手,骤然附身抱住她。
这个怀抱极其漫长,像是要就这么过一辈子。
他下巴搁在她肩窝,姜穗看不见他早已经红透的眼眶,只能听见他紊乱的呼吸。
还有这个冬夜里,她肩膀上突如其来浅浅的湿润感。
是还有雪才化吗?
黎明以前,驰厌走出了房子。
雪已经停了,铺天盖地满世界都是白色,这个冬天可真是冷。他失控也只有那么一瞬间,随即把她哄睡着了。
一墙之隔,温暖的房子里面,睡着他最喜欢的人。而一墙之外的风雪中,他选择一步步离开她。
他的神情重新变得冷漠起来,显得尖锐又轻慢。
一行车停在一里之外,安静地等着他。
他走过去了,众人冲他微微鞠躬。
驰厌坐上车,水阳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而严肃。驰厌说:“开车。”
回横霞岛屿,先要坐飞机,然后转水路。
水阳一直没说,驰厌晚来了好几个小时。
好在现在驰厌看上去冷沉毫无情绪,似乎并没有任何懦弱的情绪可以影响他。
然而车子启动前,所有人都愣住了。
花园那边,走过来一个穿着冬天睡衣和棉拖鞋的姑娘。
水阳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boss。”
驰厌转头,就看见了车窗的她。
冬夜里,只有路灯有昏黄的光,少女眸中渐渐蔓延上水汽。看着他们的方向——
一行整整齐齐的车,还有为首坐得端端正正的男人,他瞳孔里盛满烟灰色,里面淡得像没有任何东西。
姜穗想,她踏过冬天厚厚的积雪,来到他身边,那时候她多希望他这辈子能够不再孤独,开心一些。
可他却不要她了。
甚至没有解释,也没有离别。
第一次,她首先想到的不是驰厌离开以后到底要怎么逃开驰一铭,而是驰厌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石头也该捂化了啊。
驰厌转过头,冷静地命令道:“开车。”
司机得了令,踩下离合。
车子开始慢慢启动了。
少女跑向他:“驰厌!”
她声音并不够大,甚至因为碍事的棉拖鞋,她跑得并不快,小小一个人影,渺小地像一只飞蛾。
她看着他走远,到底还是哭了。
水阳用尽意志力,没敢看姜穗一眼。
驰厌坐得端端正正,像是没有感受到这一切,他神色冷静得要命。仿佛这不是别离,也不是不辞而别的抛弃,而是一场路过的风,一滴冰冷的雨,不能阻挡他脚步的尘埃。
车里很安静,安静得听不到车窗外的风声。
他们渐渐看不到那个柔软又可爱的少女了。
水阳才听见他boss淡声问:“雪是不是快化了?新年到了吧。”
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在这样的夜里,让人摸不着头脑。
水阳侧头看驰厌,正在小心翼翼斟酌用词。却一时惊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驰厌怔愣着,拇指擦了擦嘴角渗出来的血。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姜穗站了许久,大风把她眼泪吹干,眼里干涩又难受。
她知道他不会回头。
驰厌这辈子,从来没有回过头。他苦过累过,被人折辱耻笑,可他没有哭过,也从未回过头。
这场奇怪的羁绊,伴随着新年的离别结束了。
她的人生还得继续,姜穗蹲在路灯旁哭完了,站起来回到房子里。
她蜷缩着躺回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
姜穗想,她明天就离开!
然后明天就把驰厌忘掉。她才不是姜雪,被高均放弃一万次,像不知道伤痛一样,还要往上凑。
而且她明白,她找不到驰厌了。
她浑浑噩噩睡了一夜,醒来眼睛肿了,姜穗摸摸湿透的枕头,才知道梦里原来也哭了。
这世上没人爱她了,除了爸爸。
她坚强地穿好衣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驰厌给她的卡、给她买的衣服饰品,她一样没拿。
等关好了门,姜穗把钥匙从窗户里扔了进去。
他不要她了,也不要这个房子。所以这里也不是她的家了。
姜穗知道自己状态不太好,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回大院儿。不管是姜水生还是姜雪,看见她红通通的眼睛一定会担心。
她今天就会好起来了。
然后有更重要的事情,爸爸还得治病呢。
今天是除夕,大院里却安安静静。几颗榆树堆满了积雪,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她才恍然记起,这里也不是小时候热闹的模样了,它已经被驰厌收购,住的人寥寥无几。
姜穗为自己下了一碗面,她暖了暖手,又轻轻挨了挨脸颊,感受到了暖和舒服。
姜穗笑了。
谁都会长大,是不是?好像这些事情,一个没多爱她的人,也没那么大不了。
窗外摄像头一闪,在雪地中微不可察。
驰厌看着手机里发过来的电子照片,他手指挨着嘴唇,克制着没过多的表情。
再过不久,他们就抵达横霞岛屿了。
发电子邮件的人说:她没有冷着,也没有饿着,回家了。
那就好,这就很好了。他庆幸她没有自己这样极端的感情,驰厌平静地关了手机,将号码永久清除。
穗穗,回家就好。
春节时,姜穗状态已经好起来了。
她打算去医院陪着姜水生。
这次姜水生高兴地冲她挥挥手:“穗穗来了。”
姜穗点点头,见爸爸吃力要下床的模样,她赶紧过去扶住他。
她见他身体这样虚弱,眸中露出一丝惊怕。
姜水生却笑得开怀:“我的病好了,只是手术以后还不太能走动,但是我感觉自己好多了。穗穗,等身体恢复了,爸爸觉得还能再养你几年。”
姜穗怔住:“爸爸病好了?”
姜水生乐呵呵说:“对,前段时间复查没有问题,手术很成功。吓坏了你吗?我怕你担心,驰先生也建议完全确认好起来再告诉你。”
“什么时候做的手术。”
“十二月的时候。”
姜穗轻轻抿了抿唇,心里到底还是喜悦居多,眼里也带上了笑意。
姜水生拍拍她肩膀:“我知道你把房子什么的都卖了,拜托驰先生帮忙,他也确实尽心尽力,可惜了你妈妈留下的房子。但是没关系,我们都努力一点,以后也能住上新房子。”
姜穗心中震惊,她家房子,户主依旧没有变更。
然而姜水生却以为是她卖掉了房子,给了驰厌所有积蓄,驰厌才愿意帮她这个忙。
她看着父亲欣慰又感叹的脸,突然明白,驰厌抹掉了一切与她在一起过的痕迹。
他还给了她一个纯白的世界,将她推回到原本的生活中。
她依旧可以过简单无忧的生活。
初二的时候,她收到了学校的一个电话。
姜穗那时候在给姜水生洗苹果,姜水生说:“穗穗!电话。”
姜穗擦干净手,点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温雅的女生说:“姜穗同学,你的留学申请已经过了,可以去往美国的大学进行学习,留学期间一切公费,每月还有两千美元补助,介于你的家庭情况,我们在那边为你申请了免费住宿,你可以带着父亲一同过去。”
姜水生震惊了一瞬,等挂了电话,他惊喜而不确定地问:“穗穗,这是真的吗?”
姜穗眼眶热热的。
不是真的。
她从来没有申请过留学,r大这样的二流大学,也鲜少有留学名额,还有每个月一万多的人民币补贴,不会有哪所学校这样慷慨这样笨。
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是她曾经握住他的手,软声请求道。
“未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要把我丢给驰一铭好不好?”
那晚月色动人,男人注视着她的眼睛,沉默片刻道:“我尽力。”
她那时候失落极了,可2006年开春,她第一次明白,原来他早就什么都给她了。
第63章 偏执
过完年雪已经化了; 白雪皑皑的世界重新恢复生机,这约莫是一年最冷的时候。
驰厌所做的一切; 没有一个人知晓。
姜水生知道姜穗能去国外留学,心情十分复杂。
毕竟老姜家还没有出国留学的先例; 要姜水生说,他对国外的一切丝毫不向往; 他一辈子扎根在r市; 在这里出生; 也一直觉得将来会在这里死亡。脚下踩着的这个祖国; 这片土地; 孕育了几代人; 他心中是不愿意去国外的。
可是在他这代人看来; 知识文化无比宝贵; 女儿出国是去深造学知识; 这是好事,将来回国,还可以为祖国做贡献。
到底不能耽误姜穗前途; 因此姜水生犹豫了半天说:“那我们就去吧。”
尽管语言不通; 可是姜水生也不放心把唯一的女儿一个人放在国外。
姜穗安静地点点头。
她张了张嘴,有很多想吐露的心事,可是不知道究竟与谁说。
驰厌离开了; 他的一切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的冷漠; 他的好; 最后只有她一个人知晓,然后埋葬在这场大雪中,终于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学校那边开始催促姜穗离开。
“同学,手续已经办好,请务必在大年初八前动身去机场。”
姜穗低声问:“他还回来么?”
那头礼貌的女声沉默几秒,尴尬地笑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姜穗便没再问,他真的又一次离开她的生活了。
姜水生得知初八就要离开,于是和姜穗收拾要离开的东西,他身体还没好全,但是姜穗知道留下来可不会发生什么好事,因此也忙碌着准备一切。
初八早上,他们拖着行李箱准备登机。
“爸爸,你身体还好吗?伤口痛不痛?”
姜水生笑着摇摇头:“我身体好着呢,医生都说我恢复得快,东西都是你在拿,给爸爸一点也可以。”
姜穗小脸沉凝,摇头拒绝:“不重。”
听着机场广播声,姜穗又忍不住看了眼外面的天空。
她知道因为驰厌,她的人生到底不一样了。
过登机前半小时,姜水生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了电话以后,脸色一下子白下来。
姜穗心里一跳:“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姜水生说:“你大伯出了车祸,现在被送去医院了。”
姜水生也有些慌乱:“穗穗,你先走,爸爸以后自己坐飞机过来。”
不能耽误女儿的前程,可是姜穗的大伯也是他唯一的哥哥,不可能就若无其事离开了。
姜穗沉默着摇摇头:“我和您一起回去。”
如果姜水生留下,那么她离开也毫无意义。
她劝说道:“大伯一直对我很好,出了这样的事,我留下也是应该的。”
姜水生一直教她要善良感恩,因此只是沉沉叹口气,又与姜穗往回走。
一个黑西装低帽檐男人拦住她。
“姜小姐。”
姜穗抬眸。
看起来像是精英的男人皱眉道:“你现在不走,以后就很难离开了。”
姜穗静静注视着他,最后浅浅笑了:“我知道,谢谢你们和他默默做的一切。”
黑衣男人内心哀嚎,boss叮嘱他们一定要看着她安全离开,可是现在人家要回去,他们又不可能阻止,这项任务也是他们在r市最后一项任务了。
以boss残存下来的势力和安排,只能拖延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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