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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着你-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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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女孩蹲在地上挑螃蟹,语气就像谈论晚餐一样理所应当:
  “永远不会离开你。”
  ……
  “先生?”
  ……
  “先生?”
  ……
  海岛夏季来的早,却因海风穿过长街而不觉得闷热。小贩用长袖在乔伊面前晃了两晃,才见眼前的穿着气质皆不凡的男人,终于从某种怔然的沉思里回过神来。
  “这个表情一定是想太太了?先生你刚结婚吧?只有刚结婚的男人才会想太太,结婚两年以上的,看都不愿看咯。”
  小贩揶揄地笑了,很有经验的样子:
  “现在海鲜价格贵,难得看到一个男人单独出来为太太买菜了,我给您算便宜一点……这里一共五百一十八,就算你您五百吧,您拿好。”
  “等等。”
  乔伊指了指刚才李文森挑过的那只螃蟹:
  “帮我换一只螃蟹,我要这只。”
  小贩愣了一下,随即麻利地用稻草把那只螃蟹捆起来:
  “先生眼光真是好呢,能一眼看出’二母’螃蟹的年轻人不多了,哦,’二母’就是一只母螃蟹怀着小螃蟹的那种,除了专门的渔民,都是一些有经验的老人才能一眼看出来……”
  “……”
  地上是斑斑的栏杆的影子,地面污脏得发黑,陈旧而油腻。乔伊微微垂下眼眸,往身边方才李文森站立的地方看了一眼。
  那里没有他的妻子。
  海风拂过长街,那里空无一人。
  ……
  “17小时零5分钟。”
  世上最轻松的人无非两类,一是死人,二是将死之人。刘易斯十指交叉,脸上虽有久未休息的疲倦,仍透着一种强大的冷静:
  “你还有17小时零5分钟可活,17个小时后,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会被执行注射死。”
  对面的男人兴致缺缺地抿了一口冷咖啡:
  “哦。”
  “我总有一种感觉,你们什么都知道,只是你们不说。”
  咖啡放在两人中间,渐渐凉了,他们已经在这里耗了近半个小时。
  “我不明白你、李文森、沈城,或者还有的其他人,为什么宁愿自己赴死也不肯把真相说出口……但沈城已经死了,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刘易斯看了一眼腕表,语气平静:
  “曹云山,到底是不是你杀了沈城?”
  “这从何说起?”
  曹云山笑了:
  “人证物证具在,连名侦探乔伊都告诉你我是凶手,你知道他名气有多大吧,还有什么可怀疑?”
  “因为我事后才想起,乔伊从头到尾只说过你是凶手。”
  却从没说过,他是谋杀谁的凶手。
  乔伊,这个男人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游戏,他要十分小心,才能使自己不至于陷入他言辞的陷阱。
  刘易斯盯着曹云山的眼睛:
  “或者我们换个问法,杀死沈城的,究竟是不是人?”
  ……
  杀死沈城的,不是人。
  李文森这句话实在太匪夷所思。如果他面对的是一个普通的谋杀案,恐怕会在第一秒就把问题归结为李文森精神有问题。
  但从一开始,这几宗谋杀案就处处透着违和。
  案发现场的萨瓦蒂尼香水、曹云山过于完美的谋杀动机、沈城偷李文森戒指、陈郁莫名其妙自杀……这种违和在曹云山作证李文森谋杀时达到了巅峰,正常人态度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曹云山是文森八年好友,却一夕叛变,宁做伪证也要把她投入监狱,再加上他今天听到的话……
  如果李文森明知曹云山不是凶手,她为什么一直不开口?
  刘易斯仍是十指交叉、平平静静的姿态,静默中自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我发誓,只要有一丝证明你清白的可能,我就会在接在来十七个小时里为你争取缓刑空间,我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保你不死。”
  曹云山抿了一口冷咖啡,闻言,蓦地笑了。
  十七个小时?
  可哪里来的十七个小时?没有人有十七个小时了。死不死刑有什么关系?毁不毁灭有什么关系?李文森不在意,他也不在意,因为一旦游戏开始,他们都要死了。
  他们,都要死了。
  午后的阳光从囚窗里漫溢进来,曹云山伸出手指,在阳光里虚虚地一握,又一握,在刘易斯惊愕的目光里,低低地笑起来:
  “ 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哦?”
  “我的确是一个杀人犯,但认真说起来,这辈子,我只杀过一个人。”
  “谁?”
  “李文森。”
  ……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更了更了我来更了!
  消失这么久的原因,其实是自然不可抗因素,我们这里发生了十一级大地震,又因为地震产生了海啸,大陆架裂开了,整个地中海的水倒在了我们家门口,然后我们村的火山就喷发了,我带着我的拉杆箱Gemaine在废墟里徒步跋涉了三个星期,才终于找到一家有WiFi的麻辣烫店……
  好吧,我编不下去了……(┬_┬)

☆、第169章

  我的灵魂是万物。
  而你从万物中浮现; 充满我的灵魂。
  ——聂鲁达
  下午十七点五十分。
  李文森双脚站在栏杆之上,面前是薄暮沉沉的大海。她俯身看脚下嶙峋的岩石; 一个极其危险的姿势; 浪花一次又一次在她眼前碎裂开来,头脑里却没有一点办法——她被乔伊关了起来; 除非从这里跳下去才能离开。
  绝处逢生这句话; 是没道理的。
  智商和力量上的绝对差异决定了大部分人的结局。如果真的有船到桥头自然直,世界上也不会有跳楼自杀这回事了。
  远处有小孩在沙滩上放风筝,这是四月的春天。两只黑色的蝴蝶在白色浪花上飞。白色桅杆映着粼粼波光从世界另一头行驶而来。这是大海。每天都有人离开; 每天都有人归来,每天都有人永远地留在大海深处; 每天都有人再不回来。
  浪花溅湿她的脚趾,她望着远处,恍然未觉。
  一如她每天晚上; 独自登楼,看山是海; 看丛林是海; 看云朵仍然是海。
  乔伊说对了; 海是她的梦魇。她在海里失去了她最重要的东西; 于是她终其一生都只能寻找……寻找那囚笼一般的海水,寻找那囚笼一般的腥味,无边无际,无处可逃。
  浓丽的暮色落在她漆黑的眼珠里。李文森伸出手指,远远比向海平线上那只小小的黑色蝴蝶; 于是蝴蝶就飞在她的掌心……下一秒,她倏忽收紧手指,像要一点点捏碎蝴蝶的翅膀一般,慢慢攥紧。
  蝴蝶……蝴蝶风筝……
  李文森手还伸在栏杆之外,风将她衣摆吹得烈烈响动。仿佛有什么极细微地东西从她脑海边掠过,有什么已经被她抛之脑后的东西如潮水般涌起……绝处逢生,绝处逢生,她蓦然从地上站起,手机“啪嗒”一声滑落在地面上。
  绝处逢生。
  她捡起手机,翻出通讯录里一个她号码,手指有些细微地发抖。
  只是一个正常的本地号码,没有备注。
  但如果乔伊在这里,就能一眼看出,这个号码正是他为了试探李文森的心意从布谷鸟一直扯到猫鼬,又从猫鼬一路胡扯到一夫一妻制的那个晚上,她发短信的抬头……是的,在乔伊绞尽脑汁试图和她告白的时候,她一直在发短信。因为怕他身份曝光,她删删减减了一路,也只发出了一个“你好吗”,随即收到对方的回复“我很好”,她由此确定他又一次在她身后处理好了一切。
  一如第一次,一如每一次。
  在,这个比安德森资历还老的科学家,是如此不起眼。
  就像地上的一块地砖,墙上的一道裂缝,树上的一片树叶,没有人会想起他,也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
  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标准三下嘟嘟声过去后,对面传来老式座机的咔哒声。
  “嗨,今天过的好吗?”
  她握住手机,望向无边无际的大海,慢慢地笑了:
  “是,是我……米歇尔,你,想放风筝吗?”
  ……
  米歇尔。
  的守门人,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一个普通至极的名字,在欧洲大街上喊一句,至少有三个人会回头看你。
  但不那么广为人知的是,Michael,学过拉丁语系语言的人就明白,这个词分阴性和阳性,阳性写法是Michael,阴性写法则是Michelle——《圣经》两部重要的启示录《旧约·但以理书》和《新约…启示录》中都曾提过这个名字,上帝最初创造的四位大天使之一,天使长圣米歇尔。
  里的清洁工,取名风格都十分中二病,或许和前任所长刘正文不靠谱的风格有关。这个有着极高学历的老人,和西布莉一样,在隐姓埋名,她唯一与他互相辨认的暗号,就是在小径上交错而过时,轻声问候一句:
  “今天过得好吗?”
  然后这个老人就会抬抬眼皮,用口音浓重的英语回答道:
  “今天还没有过去,小姐,上帝才知道它好还是不好。”
  ……
  我们只看到革命中有多少人丧生、流血、失去生命。
  却不知,世界上还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战场,人们保持缄默,以灵魂和沉默抗争,多少岁月、生命与才华,就淹没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消耗里。从拥有梦想的那一刻起,他们生存,或是死去,都像一粒砂砾。
  ……
  打完电话后,李文森双腿在悬崖上晃了晃,就跳下来,顺着栏杆滑坐在木质阳台。
  她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窗外的日渐暗沉的海岸,仿佛在等待什么。
  或许是三分钟,或许是三十分钟,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在无边大海智商,在那半轮模糊的、金褐色的剪影浮在粼粼的波光之上,忽然出现了一只白色航拍无人机,蝴蝶似地从波涛上飞起,直直朝她飞来——
  无人机。
  米歇尔这个老人真是太聪明了。
  她只是说了一个地址,一个风筝,他立刻想到了她想要干什么,甚至举一反三地去买了一个无人航拍机,因为毕业照要用到航拍,这种东西大学城附近很容易买到,也避免了风筝飞不起来或位置无法把控的问题。
  她出不去,但可以让人把钥匙送来。
  这里太偏僻,并不是每个便利店都有卖姨妈巾,乔伊要走到海岸线那头才能买回来这件东西,再加上乔伊这个有钱到她不能想象的有钱人并没有任何路边小便利店买东西的经验,这样一算,她就有了至少一个半小时的缓冲时间,足够让米歇尔带着她想要的东西赶来这里了。
  白色的机械在她面前慢慢停下,翅膀之下,一个小小的墨绿色盒子晃晃悠悠,她伸手摘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紧张出来的汗水。
  风送来泥土、山川与河流的气息。
  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有一个男人,大费周章地用一根鱼线把她引到山林,又用红色的棉质丝线,把他的心,系在一棵四月的红豆杉上。
  是的,那是乔伊给她二十二岁的生日礼物。
  那天她拿蛋糕去拜访刘易斯,回来时换了衣服和香水,连伽俐雷都看出她鞋子上有泥土,乔伊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她从没想过,这个男人也会有被嫉妒影响判断力的一天,居然真的被她侥幸躲过。
  她解开了他的密码,于是就顺路去看了看他送给她的礼物。
  只是看完后,她又把这份礼物放回了远处,装作只有风经过。
  因为太贵重。
  因为要不起。
  从头到尾,乔伊只是在不经意间提过一次这份礼物的珍贵性,他是如此高傲又矜持,之后看她兴致缺缺,甚至再没有主动提及。
  所以,她也从未想过,这个小盒子里藏的东西,会珍贵成这样。
  不是黄金、珠宝、信用卡。
  这个男人,在她二十二岁生日那天,给了她一枚印章、一块指纹压片、一层复制的□□,和一份版权转让书。
  他将他之前、现在,和此后所有著作的版权移交给了她,他把他所有的权利权利、他的钥匙、他的学识,都打包给了他。
  从此,她可以去他生命中的任何一个地方,可以打开他人生中的任何一扇门,她甚至可以取走他生命中任何一样东西,包括他的财富、知识、名声和荣耀。
  是的,这不是一个小盒子,这是乔伊。
  他把自己送给了她。
  ……
  挂在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滴滴答答,与远处大海的潮音混杂在一起,分不清是时间在流逝,还是她在流逝。
  五分钟后。
  夕阳已经不再浓艳如初,远处礁石上落着一抹鸽子灰。乔伊走在他们盛开迷迭香、吉野樱和鸢尾花的日式庭院里。他的修养与气质,因学识的渊博而体现出厚重的质感,手上即便提着满满的海鲜与日常用品,也如走在剑桥百年图书馆的罗马石柱边,没有丝毫市井的气息。
  窗户完好,没有碰撞的痕迹,门锁完好,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除了一楼客厅落地窗边的落花比他离开前厚了许多,这座别墅没有任何他想象中的毁坏——
  很好,看来他的小姑娘已经发现了这座房子的小秘密,发现自己短暂地失去了自由,如果他猜测的不错,她一定用椅子猛烈地砸过落地窗,否则震落不了这么多的樱花。
  再温顺的小猫也难免会发发脾气,何况这次是他惹到了她。
  乔伊微微垂眸,嘴角勾起,用指纹打开房门。
  她不在客厅。
  难道在楼上?
  乔伊把海鲜随手放在玄关边,刚想朝楼上走时,一抹墨绿色的流光,映着窗外粼粼的波涛,慢动作一般,映入他的眼帘。
  那是一枚婚戒。
  不知有谁把它摘下、抛弃,盛在餐桌白色骨瓷碟子里,灰烬一般浓郁的色调中,美得让人屏吸。
  ……
  风起了,风又停了。
  客厅里的亚麻窗帘在微醺的晚风中起起伏伏,客厅里没有开灯。
  乔伊在李文森留下的婚戒前站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随即他转身,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平静地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放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他伸手拿过一边的银质小刀,慢慢沿着李文森留下的刀痕,削过去。
  海面上的泡沫翻腾、升起、翻腾,又升起。
  晦暗的光影笼着他的侧脸,他神情藏在夜色里,只有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素金戒指,大海一阵一阵的潮音里,如此清晰。
  这枚戒指,和李文森手指上是同一颗宝石。
  他不需要她为他戴上戒指,他每一次都是自己戴上。在与她冷战的那几天里,他在夜里戴上戒指,又在清晨脱下……日复一日,从不需要她。
  因为这把锁是他自愿戴上的镣铐,是他无法抵抗,心甘情愿受套的枷锁。
  可她却是个骗子。
  这个小骗子,她又把他们的戒指扔掉了。
  那些无法成眠的夜晚又来到他身边,那些一遍遍折磨他的画面又多了一个,他又要每天每天晚上无法控制地回想起她离开他时的每一个瞬间……
  她被捕、入狱、第一次扔掉他们的婚戒,也是这样的暮色时分。
  那时,阳光蜜糖一样从她的指缝里流淌出来,他十分想亲吻她的手指,却只是轻轻握着,看她站在阳光下,转身与他告别。
  “你又要走了吗?”
  他这样问:
  “要走多久?”
  “不会很久。”
  “什么时候能回来?”
  “该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
  ……
  不,她是个骗子。
  那个午后,她从他身边离开。
  此后,他们原谅、亲吻、重归于好……她却没有回来。
  再也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然而我是个如此令人捉摸不透的美男子。

☆、第170章

  人理解不了命运; 因此,我装扮成了命运。
  我换上神的那副愚蠢又不可理解的面孔。
  ——阿尔贝…加缪
  五分零三十三秒之前。
  李文森拿到乔伊的指纹后; 并没有从乔伊家的大门走; 而是选择了背靠悬崖的一扇窗户。一路上怪石嶙峋,脚下就是星辰大海; 她在没有丝毫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爬到最近的一条小路只花了两分钟。而那里; 年近七十的米歇尔正眼戴黑色墨镜、脚踩重型摩托地等着她。
  这个老头子不拿扫把的时候,简直酷到没朋友,开摩托的技巧也甩年轻人一条街; 平时四十分钟的路硬生生被他开成了二十多分钟,李文森觉得自己的脑浆都要被颠出来的时候; 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经停在了的大门口。
  “我是个卑微的看门人,只能送你到这里。”
  米歇尔摘下头盔。
  月光下; 他花白的头发和皱纹一样深刻,目光一如十年前她第一次见他时那样蔚蓝而清澈:
  “接下来的路会非常艰难、非常艰难; 刘正文没有走到终点; 沈城没有走到终点; 你的父亲没有走到终点……没有人走到终点。”
  “我知道。”
  李文森上前抱住他苍老的躯体:
  “那么再见了; 米歇尔。”
  “再见了,如果还能再见的话。”
  老人温和地摸了摸她的长发,像她小时候那样:
  “虽然我活的太久,已经无所谓再见不再见了。”
  ……
  双休日是工人阶级的发明,贵族不用工作; 他们狩猎、饮酒、寻欢作乐,继承领地,如果身上钱不够用也没关系,只要再找一个富有的妻子,他又可以承包伦敦所有的妓。女。
  里的科学工作者们,显然都是工人阶级的。
  李文森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山林间,四面虫声寂寂,万物具静。偌大的研究院居然空无一人,安静得有些反常。
  她没有去西路五号,也没有去曹云山的公寓。一直走了十来分钟后,一扇普普通通的铁门逐渐在枝叶后显露出来,李文森抬起头,伸手扣响了门环。
  门环上已有红色铁锈,斑斑驳驳。
  她锲而不舍地敲了许久,才听吱呀一声,老旧的大门微微打开一条缝,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手上还握着纸笔:
  “禁止随便——”
  “——禁止随便敲门。”
  他话没说完,李文森已经熟稔地走了进去:
  “我放在你这儿的攀岩装备呢?”
  叶邱知朝他养的哈士奇方向偏了偏头:“没地方放,就让叶邱道刨着玩了。”
  李文森:“……”
  叶邱知养的哈士奇叫叶邱道,这件事她不想吐槽。恰好叶邱道出去散步了,两人一起把臭烘烘的狗窝挪开,李文森新买的登山包已经落满了灰尘,他看着她从包里翻出攀岩鞋、粉袋、锁具、安全绳,甚至还有微型氧气瓶、上升器和岩钉,一副要挑战珠穆朗玛峰的样子,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却没有说什么。
  “我来的路上居然没见到一个人,这太不正常了,的科学家们是集体出去洗头了吗?”
  叶邱知走到客厅里,放窗帘,没回答,李文森也不在意,蹲下翻了翻抽屉:
  “有没有吃的?”
  “十点钟方向走五米后右拐三点二米的拖鞋底下有一份好利来抹茶味半熟芝士。”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又开始刷刷刷写起来:
  “喂,你之前让我反算的公式,还记得吧?”
  公式。陈郁自杀前留下的手稿。
  李文森出狱时,那位老警察曾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
  ——
  “他死前一直在演算着一种看不懂的公式,我劝他休息,他却说他来不及……直到有一天清晨,他用一块磨薄的铁片割开自己的动脉,我才知道,他是真的来不及。”
  ……
  本科学过高等数学的人或许都明白,在做完一个数学证明题后,会在公式的最后一行打下一个“井”字,以表示这个证明已经推算完。
  陈郁留下的手稿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但在刘易斯把公式拿给她时,她还是一眼看到草稿中的这个“井”字——这意味着陈郁算出了结果,甚至可以说,陈郁让自己在监狱里苟延残喘就是为了这个公式,他算出来了,他就自杀了。
  可这个公式,她却一个字都看不懂。
  陈郁做的项目研究突破空间下的微积分极限证明,三重二次数域的整基,还有重新定义费马最终定理的普遍性证明,都是耳熟能详的知名数学问题,她本科时都考过试。可偏偏陈郁留下来的不是这些中的任何一条,她看着如同天书,在图书管理破解了几个小时未果后,就直接扔给了化学系的叶邱知。
  ……
  “曹云山在监狱里我没话说,但你为什么不能把公式交给乔伊?你明知道这个公式就算你不给,也会自己跑到他手里,不如让乔伊直接帮我们破解,反正他二爸和警方关系匪浅,也不算证据外流,好过我们这样一点头绪都没有。”
  ……少年,那不叫二爸,那叫教父。
  李文森嘴里塞着两只抹茶芝士,口齿不清地说:
  “乔伊是文科生,数学不好。”
  ……不好个屁,你男朋友是当代达尔文,十项全能,一身的金手指。
  叶邱知咽下这句脏话,看着她从包里翻出一个简易水下呼吸器,终于忍不住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
  “拯救世界。”
  “……”
  他无语地翻开手里的草稿纸,看样子已经不想理她了。
  叶邱知是典型的理工男,家里乱得像被迫击炮轰炸过,李文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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