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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着你-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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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晚上没见,你的智商又刷新了下限。”
  他瞥了一眼她又摔青了的手肘:
  “晚上搬到我的卧室来,禁止再睡沙发。”
  “为什么?我今天可是在沙发上醒来的,没碍你的脚。”
  “其实您凌晨三点的时候,又滚到沙发底下去了。”
  伽俐雷小心翼翼地在一旁说:
  “还是先……”还是先生把您抱回沙发的。
  不仅把您温柔地抱回了沙发,还在您的沙发前坐了许久。
  不过……
  伽俐雷收到来自乔伊冷淡的一瞥。
  “……还是先吃早餐吧。”
  它立刻机智地把“还是先生”改成了“还是先吃”:
  “伽俐雷准备了坚果、法棍、三明治和燕麦片,夫人您要什么?”
  李文森:“肯德基全家桶。”
  伽俐雷:“……这个没有。”
  “不用帮她准备,她不打算和我一起用早餐。”
  乔伊端起一杯咖啡:
  “你的女主人昨天晚上收到了来自她某个亲密男性朋友的短信,两个人有说不完的悄悄话,以至于她不得不把吃安眠药时间从晚上九点推迟到凌晨两点……显而易见,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发。”
  “……”
  “你去见他吧。”
  乔伊端起一杯咖啡:
  “然后今天晚上七点之前把你的铺盖搬进我的卧室。”
  “我不会同意的。”
  “随便你同不同意。”
  他平静地往咖啡里加了十二勺糖,看都没看她一眼:
  “你可以在见你亲密男性朋友的间隙里,自由地考虑怎么拒绝我……然后今天晚上七点之前之前把你的铺盖搬进我的卧室。”
  “……”
  一直到上午七点,天空还是阴沉沉的。
  没有下雨,但是地面逐渐潮了起来,空气湿重的像是可以拧出水开,几只被生物组篡改了基因的蝙蝠,正懒洋洋地倒挂在明亮的暖光灯下,取暖。
  ……
  但里的人类显然不会这么悠闲。
  他们一旦无事可做,就只能自相残杀。
  ……
  李文森走到办公室大楼门前的时候,刚好见证了史上最无聊的战争——
  一桶又一桶的鼻涕虫,正被一群疯狂的神学院学生从阳台上往下倒,一楼到七楼的阶梯上全是黏糊糊的分泌物。
  大楼从上往下挂着无数条巨大的横幅,墙壁上和地上贴满了大字。报,密密麻麻地,简直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全都只写着一句话:
  “抗议亵渎!把我主基督的内裤还给他!”
  李文森:“……”
  而走廊上,成千上百只神情冷漠的癞□□,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来来往往尖叫的路人。
  如果癞□□能有心理活动,此刻它们脑海里飘过的一定是……
  哦,这群愚蠢的人类……
  ……
  李文森站在大楼前,神情木然地躲开一桶从天而降的鼻涕虫:
  “这又是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
  在一边看热闹的生物组组长洛夫开心地说:
  “这是神学院对宗教艺术研究协会的反抗——宗教艺术研究协会重新临摹了一幅耶稣受难图,他们两边就打了起来。”
  “……为什么?”
  “因为艺术协会的人一不小心把耶稣腰间那块遮羞布画没了,并完美地展现了我主的繁殖力。”
  李文森:“……”
  “其实我无法理解神学院那群人。”
  洛夫中肯地评价道:
  “米开朗琪罗雕刻的大卫像也是全。裸的,也没见哪个犹太人去挖米开朗琪罗的祖坟。”
  大卫是以色列的建国之星。
  又一大桶鼻涕虫从天而降,李文森拉着洛夫狼狈地跑到屋檐下:
  “这到底是谁给他们提供的鼻涕虫?”
  鼻涕虫就是下雨天爬在你家厕所墙壁上的东西。
  也叫蜒蚰,类似脱了壳的蜗牛,软骨、黏滑、冰凉,富有弹性。
  “我。”
  洛夫愉快地说:
  “这是神学院今年第一次和生物学院以外的学院开战,身为生物组组长,当然要鼎力支持。”
  李文森:“……”
  神学院和生物组一直处于剑拔弩张的状态。
  因为神学院的想法一直是“人类基因工程严重亵渎了上帝的权威”,“你们这群不自量力的蠢货”,以及,“生物组的存在就是渎神,应该把所有研究生物的人都拖出去斩了”。
  “为了能让神学院和艺术协会顺利开火,我在上个月七号晚上,带领我所有的研究生去乡下寻找蜒蚰的窝,并用激素打乱了它们的繁殖期,经过一个月的培养,成功繁殖了三万九千条。”
  洛夫眷恋地摸了摸其中一只蜒蚰:
  “真是美妙的生物……你知道吗,它们雌雄同体!”
  “……”
  恕她不能想象三万九千条雌雄同体的东西在地上爬是什么样子。
  李文森躲过一只蹦哒的癞□□:
  “所以我现在应该怎么上楼?”
  “去搬一桶盐来,蜒蚰遇见盐会化成液体。”
  “……换一种吧。”
  “蜒蚰遇光会满慢慢死亡,你可以把你手机的自带手电筒打开,把这里照出一条路来。”
  “……需要多久?”
  “四十个小时吧。”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大楼背面没有受到攻击,你可以从那棵橡树爬上去,窗户是开着的。”
  他补了一句:
  “我保证。”
  “……”
  虽然李文森已经沦落到了回自己的办公室也要爬树的地步,不过还好,她对这个业务已经轻车熟路。
  开爬、弹跳,找落脚点。她每一个动作都完美体现达尔文的进化论——人类的祖先就是一只猴子。
  只不过……
  当李文森嘴里叼着一块香蕉酥,穿着绸缎小圆跟鞋,趴在七层楼高的橡树上,试图伸手推开办公室的玻璃窗时,才发自心底地感受到洛夫满满的恶意。
  ——办公室的窗户,从里面反锁了。
  不仅如此,玻璃窗上还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用几乎看不见的字写着
  ——此处拒绝爬窗,爬窗后果自负。
  歪歪扭扭的中国字,明显就是洛夫自己的手笔。
  这……
  李文森神情木然地抱着树干,看了看自己现在所处的方位,再一次确定,她永远不可能从这棵树上爬下去。
  一阵凉凉的风吹过,灌进她宽大的衣袖。
  她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直接忽略了乔伊的手机号,视线停在保卫科周前的号码上。
  却没有拨通出去。
  ……
  橡树青翠的叶子垂落在她脸颊边。
  她手边有一个鸟巢,里面装着三只刚刚出生的野麻雀,正叽叽喳喳地抢食着自己的蛋壳。
  而鸟妈妈正警惕地盯着她,拍着翅膀,想要把这只奇怪的巨型鸟类从自己的领地上赶走。
  李文森被它吵得烦了,直接把鸟巢整个端起,放到一个更高的地方。
  忽然坐了直升机的麻雀妈妈:“……”
  李文森清净了,就蹲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办公室。
  她现在的情况,很妙,非常妙。
  首先,办公室此刻,空无一人。
  这非常难得,因为的办公室一向热闹如菜市场。
  而更妙的是,楼梯正被几千只鼻涕虫和癞□□占领,神学院和艺术协会的战火还在继续,指不定什么时候结束。
  这就意味着,短时间之内,没有人能上来。
  ……
  这简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如果错过这一次,她未必能等到下一次。
  ……
  李文森摩挲着手里的手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取出手机里的电板,朝远处一抛。
  电板沿着抛物线轨迹,准确地落在不远处的鱼塘里,报废。
  这样,即使她过一会儿害怕了,也不会再有打电话求助的机会……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
  下一秒,她把脚上的鞋蹬开。
  精致的绸缎小鞋子从高处落下,“啪”地摔在地上。
  然后,她在二十多米高的地方,慢慢张开双手,摇摇欲坠地起来。
  没有保险带,没有松紧绳。
  只要一个脚滑,就能告别这个世界。
  比起在西路公寓五号,她不过摔青手肘就被禁止睡沙发的过度保护状态,乔伊要是看到她现在干的事……
  她会直接被锁起来的吧……
  李文森垂下一只手。
  一把小巧的匕首,从她宽敞的衣袖中滑下,落进她手里。
  这把匕首的精巧,不仅在于它在刀身上有一条单手开刃的槽。
  还在于,它手柄的地方,镶着一颗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钻石。
  ——切割刀。
  钻石一般被用来作为灵长类哺乳动物求偶的象征,但这其实是对钻石的极大浪费。
  ……拜托,六亿帕的高压加上一千多摄氏度的高温才能形成钻石。男人们是多暴殄天物,才拿自然界硬度最高的东西当装饰品用啊。
  李文森反手拿着刀,把刀背贴在玻璃上。
  她力气不够大,就以一种极其危险的姿势,在七层楼高的地方,整个人朝玻璃窗撞去——
  哗啦啦。
  玻璃窗户爆裂开来,细小而锋利的碎片从她脸颊边划过,像阴沉天幕下绽开的精致花朵。
  李文森直接撞进了玻璃窗。
  她用手臂遮着眼睛,重重地撞击在一张办公桌上,又从办公桌上滚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下青的可不仅仅是手肘了。
  李文森躺在冰冷潮湿的地板上,有好一会儿说不出话。
  但紧接着,她移开手臂,撑着地板站起来。
  眼角被玻璃划伤了一点,一滴粘稠的红色液体从她脸颊边滑落,宛如泪痕。
  李文森把匕首藏在身后,随手从一边不知谁的办公桌上抽出一张餐巾纸,擦去脸上的血痕,丝毫不在意自己是否会破相。
  她并没有朝自己的桌子走去。
  而是走向了办公室里唯一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液晶屏监控器。
  “嗨,伽俐雷。”
  李文森站在监控器下,笑眯眯地和这里的伽俐雷打招呼: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
  文中乔伊那句“随便你同不同意,然后把铺盖搬进来”引用自《纸牌屋》电视剧第一季台词。
  ……
  计算失误,今天很有可能要三更。
  字数凑不够,会上榜单黑名单。
  ……
  感觉活不过这个晚上。
  生命的小船说翻就翻。
  (T_T)

☆、第64章

  在,伽俐雷无处不在。
  每一条电线,都是它的血管,每一个探测器,都是它的耳目,甚至于每一台电脑……都是它窥视的眼睛。
  在信息时代,你永远无法知道,你有没有被偷窥。
  因为,一旦你把你的个人信息放在电脑上,就相当于脱光了衣服,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全世界都能看到的展览中心。
  这就是乔伊明明是一个电脑专家,但除非迫不得已,绝不用网络的缘故。
  ……
  “已经很久没有人和伽俐雷打过招呼了,女人总是事多。”
  液晶显示器一下子亮了起来。
  明明拥有一模一样的声线,这里的伽俐雷却用一种截然不同的语气,不耐烦地说:
  “我奉劝您一句,如果没有什么事就不要打扰伽俐雷,电脑也是很忙的。”
  “……”
  真是个冷漠的系统。
  但这也是伽俐雷。
  就像一个人在不同的环境里会展现出不同的人格,在不同情境下的伽俐雷,也被设定了不同的性格参数。
  ……
  “我衣服脏了,想要换一件,但是这外面都是鼻涕虫和青蛙,我没办法走到盥洗室去。”
  李文森笑盈盈地说:
  “你可以把你自己关闭一会儿,等我换完衣服再把自己打开吗?”
  “这恐怕做不到。”
  伽俐雷冷冰冰地说:
  “由伽俐雷全程监控,视频不会外泄,如果不出意外,也不会有任何自然人看见,您就算想在办公室里跳脱衣舞都没有问题,可以完全放心。”
  “可你会看见。”
  “伽俐雷不是人。”
  “可我希望你把自己关闭。”
  眼角的血液又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不过李文森没去理会。
  她歪了歪头,笑了:
  “我觉得这是一个通情达理的请求,不是吗。”
  “抱歉,伽俐雷受协议限制,必须二十四小时不间歇的工作,恕无法答应您的请求。”
  “如果我一定要你关闭呢?”
  李文森伸出左手,把自己散落的长发撩到耳后。
  她笑容甜美,语气却容不得拒绝:
  “如果你不答应,我只好把你卸下来了。”
  “请不要这么极端,小姐。”
  伽俐雷不为所动:
  “伽俐雷很忙,如果您没有别的事的话,能不能别用这种无聊的事来打扰伽俐雷的工……”
  它的忽然顿住了。
  紧接着,它的声音变成了电子音。
  “抱歉,小姐,请您稍等一下,这里有新的情况。”
  伽俐雷的机器运转了好一会儿,这才平平板板地再度响起:
  “伽俐雷刚才在网络协议里发现了一条新内容。在环境容许而又有必要的时候,可以把系统关闭三分钟散热,以保证监视器运转正常。”
  “这才是善解人意的好系统。”
  李文森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发绳,把头发扎了起来:
  “所以你同意我的要求了?”
  “是的,因为现在办公室里只有您一个人,不可能存在谋杀,您身上也没有携带任何危险物质,属于环境容许情况。”
  伽俐雷的电子音毫无音感地说:
  “那么,小姐,伽俐雷要开始‘散热’了。”
  “嗯。”
  “请注意,您只有三分钟。”
  “好的。”
  显示器一下子暗了下去,又成了一台普普通通的,不会说话的监控器。
  李文森立刻转身,一秒钟都没有耽搁,直奔安德森的办公桌。
  开机……登陆……
  系统弹出对话框,要求她选择登录项。
  登陆项有两项,第一个是个人验证密码,也就是安德森自己的密码或指纹。
  第二个是administrator。
  也就是……沈城。
  李文森直接选择了第二个登录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夹片。
  如果用紫外线扫描这个夹片,就能发现,夹片中心内嵌着一个小小的指纹。
  沈城对自己指纹的管理相当严格,有一段时间他一直戴着手套工作,后来觉得太奇葩了,才脱下手套,转而严格控制自己的私人物品……他的办公室每天都要重新擦拭,他的私人座驾从不许外人触碰。
  她没有任何途径获取沈城的指纹,除非她勾引沈城。
  ……但这太难了。
  沈城会不会上钩另说,要她勾引沈城,她宁愿勾引乔伊。
  直到,一个月之前。
  她和曹云山去看电影时,在地下冰库被冻伤,乔伊为了开车来救她,备份了沈城的指纹。
  然后顺手把沈城的指纹夹片扔进了冰箱。
  没有人知道,这把能开启价值百亿的数据库钥匙,就压在他们冰箱一盘土豆炖牛肉下面。
  ……
  李文森顺利地登陆了安德森的电脑。
  她飞快地拿出U盘,开始拷贝他电脑里所有的数据。
  而此时,三分钟已经过去了六分之一。
  ……
  同一时刻。
  的另一头,西路公寓五号。
  尽管是白天,乔伊的画室里也亮着灯光。巨大的克里特岛古代迷宫油画被放置在画架上,绘画技巧极为高超,堪称大家,只是内容毫无新意。
  他画迷宫,就只是画一个迷宫。
  没有神、没有人物、没有想象……没有任何附加的东西。
  乔伊从来不创作。
  他学习绘画的唯一理由,在于,当他用画笔重现死亡现场或古代遗址时,这种一点一点复原的方式,能够帮助他理清思路。
  ……
  而此刻,他坐在画室的一条扶手椅上,却并没有画画。
  几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竹子被凌乱地堆积在地上,旁边还放着一小摞麦杆和一筐泥土。
  而他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手术刀,正慢慢地把那些竹子削成细细的条。
  画室的门忽然被敲了敲。
  还没等他用手机输入“进”的指令,门已经“嘭”的一声,被伽俐雷的力臂推开,撞到一边的墙壁上。
  “啊哦,先生您在玩泥巴。”
  伽俐雷一看见画室里的情景,一下子又把门关上:
  “您放心,这么幼稚的事,伽俐雷就当没有看见,绝对不会和夫人提的。”
  “……”
  乔伊从地上拿起另一条竹片,没去理会他们抽风的管家,继续做着他手头简单机械,也一点都不乔伊的工作。
  果然,三秒钟不到,门又再度被打开了。
  “抱歉,虽然现在的场景有损先生您睿智英明的形象,但伽俐雷有重要的事汇报,不能回避。”
  伽俐雷火急火燎地说:
  “伽俐雷刚才在自己的子系统里扫到一个视频,发现夫人在办公室里跳起了脱衣舞……不,是脱起了衣服。”
  “……”
  乔伊抬起头,淡淡地说:
  “办公室里有其他人?”
  “没有。”
  “那这种事为什么要和我汇报?”
  “因为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呀,先生。”
  伽俐雷在门口飘来飘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结婚七年却连自己妻子的身体都没有见过,这种事全世界的神明都不会允许的,他可是在和圣母玛利亚结婚之前就让圣母怀上了他的长子,宙斯真正的妻子只有赫拉,但……”
  “不必。”
  乔伊冷冷地打断它的长篇大论:
  “如果你已经闲到在这里散播你女主人的**,不如去把碗橱里的碗重洗一遍。”
  “伽俐雷会重洗的。”
  它边说边把视频调了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一个淡蓝色的光幕:
  “伽俐雷不敢违抗您的指令,这一段夫人还没有脱衣服。不过丈夫对自己妻子的身体产生性。冲动是合法合理且合乎美德的。更何况夫人每次洗澡出来时,全身湿漉漉,睫毛上滴着水,黑色长发披散在洁白肩膀上的样子,连伽俐雷都觉得怦然心动,全身的电线都沸腾了起来,简直无法想象先生您是如何在这种煎熬中度过了七年……”
  “我说了不必。”
  乔伊终于忍不住抬头,打断它:
  “如果你还听得懂中文的话,现在立刻把视频关……”
  他忽然眯起眼:
  “……等等。”
  这根本不是什么香。艳的脱。衣舞视频。
  视频上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没有李文森,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办公室,寂静得有些诡异。
  直到——
  碎玻璃像花朵一样绽放开来。
  他看到他的小姑娘重重地摔在地上,看到玻璃划过她的脸颊,看到她宽大的裙摆像大丽花一样铺开,露出她细长的双腿。
  她仰面躺在地上,曲起双腿,黑色的长发散落在细碎晶莹的玻璃之上。
  有那么一分钟,她一动不动。
  ……
  乔伊坐在扶手椅里。
  他盯着视频里的画面,沉默了良久,才轻声说:
  “把画面放大。”
  “好的。”
  伽俐雷开心地说:
  “伽俐雷完全理解先生您此刻的指令,因为伽俐雷也觉得从这个角度,夫人的长腿一览无余,令人惊艳,当然要放到最大才能好好欣赏。”
  ……
  但乔伊压根没有听见伽俐雷在说什么。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李文森的腿上。
  但他无瑕去关注这双腿有多长,角度有多漂亮,皮肤有多白皙。
  他只看见,有好几块细小的玻璃,正突兀地扎在她瘦得有些过分的腿上。
  而几缕细细的鲜血,正从那些小小的创口里渗出来,在她洁白的双腿上,蜿蜒出鲜红的痕迹。
  ……宛若图腾。
  那一瞬间,关于这双腿,他回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在乞力马扎罗的落魄的火车上,这双修长的腿是如何从他的上铺垂落,在他眼前晃晃悠悠,让他再也看不下一本书。
  他想起,他们在一起度过的每一个夏天。
  想起他坐在剑桥小公寓的地板上做笔记,这双腿又是如何从他面前轻快地走过,在他身边刮起一阵小小的风。
  而他的心绪,就这样随着她裙摆上织物的香气,一同飘远。
  ……
  那个时候,咖喱辛辣,麦田熟透,空气里热浪喧嚣。
  她想研究电路,就拆了空调。他想出门旅行,就把她直接打包。
  ……
  仿佛只是一个恍惚的功夫。
  那些镜头里的李文森,都消失了,不在了。
  当记忆消散,剩下的,仍是眼前视频里,她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用手遮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画面。
  作者有话要说:  在精尽和人亡之间,我选择人亡。

☆、第65章

  怎么能够让一个U盘的存储速度瞬间加一倍?
  程序员会告诉你,传说中更改U盘的格式为NTFS、分区、扩容这些相对高端的做法,其实都没什么卵用。
  最实用的办法还是——
  再买一个U盘。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去五十秒,安德森的电脑文件夹才拷贝了五分之一,李文森打开自己办公室的抽屉,拿出里面随手扔的一台簇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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