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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火2:金粉世家-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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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我很喜欢!我喜欢中国文化,喜欢中国的一切,所以我才不远千里来这里当总督,感觉还不错。”
  “呵呵!”我干笑了下,心想中国人可没你那么市侩,不会公然受贿。
  不过随即想起秦振兴,觉得斯蒂芬那点受贿又不叫事儿了。但我好奇他的腰佩是怎么来的,所以顿了顿又道:“你好像很喜欢玉呢,回头等我回了都城,一定选一枚比这更好的玉佩给你。”
  “不不不,这是最好的!这是我读大学时一个中国朋友送给我的,他说这是他家里的传世之宝,很宝贵。”
  “是吗?你那位中国朋友是谁啊?兴许我也认识的呢。”我甚是纳闷,谁敢把我洛家的东西说成自己的?
  “他姓秦,叫秦振南,现在是香港商会的负责人。”
  “哦……”
  秦振南居然在斯蒂芬读大学的时候就送了这玉佩给他,那么看斯蒂芬的年龄至少得十多年了吧?他在十多年前把我家的玲珑血凰送给了斯蒂芬,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之前那一块是假的?
  怪不得秦老爷子拿到的第一时间就还给了我,是因为没价值么?还有娘,也轻易地把玲珑血凰给摔了,那可是洛家传世之宝呢,表现得也太儿戏了。
  可是,秦振南手里怎么会有洛家的东西,他还那样大方地送给了斯蒂芬,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又跟斯蒂芬寒暄了几句,他很遗憾地表示说现在恐怕再不能跟秦振南见面了,因为都城战火连天,作为金门世家之首的秦家受创十分严重,据说死伤无数。
  我心下一慌,忙问道:“总督大人,你这样说是秦家有人伤亡了?”
  “据说是有人死了,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那边硝烟滚滚是不争的事实。”
  有人死了?会不会是秦承炎?
  我睨了凌艳秋一眼,她也一脸惊愕的样子,恐怕也是才晓得这消息。我顿时就不淡定了,也坐不住了,我想去五号当铺,想去找陈奇问问看。只是楼下有杜鹃和陆剑,我不好避开他们。
  我盯着凌艳秋那一身艳丽的旗袍,忽然有了主意。
  当我换上凌艳秋的衣服,再挽起发髻画上浓妆时,她微微愣了下,笑道,“洛儿,你这模样如果放在都城的歌舞厅,恐怕要艳压群芳了。”
  “你可是都城第一美人,没人敢跟你比的。”
  “我是讲真的,你的美有种无法形容的气质,知道什么叫媚而不俗,妖而不艳吗?就是你这样子。”
  “好啦,不讲这些,快帮我离开这儿吧。”
  “放心,小辉是我的人。”
  凌艳秋说的小辉是歌舞厅的调酒师,我装醉,他扶着一路从楼梯上跌跌撞撞下来,轻易地避开了门口站如松的陆剑和翘首以盼的杜鹃。
  他一路把我送到了五号当铺门口,盯着我过去了才离开。我还不敢过去,心头特别忐忑,如果陈奇真的带来很不好的消息,我可能不会在这乱世中苟活下去了,因为没有盼头。
  当铺里面还有人,不过柜台前并不是陈奇,而是之前招待过我的伙计。我心头更忐忑了几分,小心翼翼问道,“请问,掌柜的在吗?”
  伙计抬头看了眼我,愣了下连忙站了起来,“原来是杜夫人,掌柜的出门了,可能得好一会儿才回来,你有事找他吗?”
  “那……我能在这儿等他吗?”
  伙计点点头,又把我带进了那间简陋的客厅里,泡了杯同样的茶给我,让我在这儿等。我抱着茶杯不安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心莫名的,疯狂地跳着。


正文 第228章 义举
  我等到五号当铺打烊时,陈奇还没有回来,心里就越发的忐忑不安了。伙计过来说要不然改天再过来找他,但我没愿意,我怕回去过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杜明熙是个十分精明的人,并且也深藏不露,从上一次药品出事我就知道他很有手段。那绝非一件小事,可日本人似乎没有找他的麻烦,这没有点儿手段能掩饰得了?
  再有,如果被他发现我和陈奇接触过,以他的精明不难猜出药品的事儿跟我有关,所以我不敢造次。
  我自己倒没所谓,但陈奇如果曝光事情就闹大了,我总不能拖抗日的后腿。
  伙计拗不过我,给我换了一杯茶,点了一盏昏暗的小油灯让我独自在这儿等。他不让开电灯,说这是掌柜的交代的。我大概是明白他的意思,可能是怕有心之人盯上这以当铺为掩饰的联络站。
  我越等越晚,这当铺里透着一股说乃兰拧N乙恢钡鹊轿缫构笠膊患缕婊乩矗加行┖ε铝恕�
  就在此时,我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好像有不少的人在外面街上。有个阴霾的声音在吆喝,“从这边开始,挨家挨户的去找,我就不信她能钻地缝了。”
  居然是杜明熙的声音,我心头一沉,连忙吹灭了油灯,摸索着往后门走了。伙计已经把前门关起来了,让我走的时候从后门。
  我刚走出后门不远,忽然看到几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这边飞冲了过来,老大远我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但灯光太暗我看不清楚是谁,只看到他们直接从当铺的后门进去了,速度很快。
  应该是陈奇他们,我正想再跟着过去问问都城的事情时,街口忽然又来了一拨人,大概是跟杜明熙对上了,在打招呼。
  “咦,杜先生怎么也在这儿呢?难不成你也在找人?”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有点儿像总警司陈佩琪的声音。
  “陈探长火急火燎的作甚?”杜明熙的声音微微有些惊愕。
  “在下得到情报说有人偷渡到香港来,这不正带人来抓捕嘛。刚才明明听到脚步声往这边来了,结果追过来这边居然没人了,真是奇怪。”
  “原来是这样,不会是共党分子潜伏来香港了吧?”
  “抓的不就是这个嘛,真烦人了,不打扰你了杜先生,我得挨家挨户的搜,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原来刚刚进当铺那波人是偷渡过来的,看样子肯定有人受重伤了。我断然是不能再跟过去了,否则一定会被发现的。
  我屏着气躲在这墙角,心跳得特别快。寻思这陈探长不会是汉奸走狗吧,现在国共联合一起抗日,他怎么还来抓共产党了呢?
  眼下情况紧急,这帮人如果挨家挨户的搜起来,陈奇他们一定跑不了。现在局势这么乱,他们一旦落到这些人手里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怎么办?
  我若出去兴许能引开那些人注意,有杜明熙在,我应该没有性命危险。只是,从这里出去当铺的目标太大了,我得换一条小巷子出去。
  打定主意,我又往后摸索着走了一段路,再从转角的地方钻了过去,蹲在墙角边捂着嘴,故意用那些人刚刚听得到的声音咳嗽了几声。
  “在哪儿,陈探长人在那儿。”
  有个小喽啰激动地喊了起来,打着电筒就飞跑了过来。其余的人见状也跑了过来,把我团团围着了。
  我缩在墙边不敢动,盯着他们直哆嗦,可怜兮兮地问道:“你,你们做什么?”
  “是个女的?”为首这小喽啰一脸愕然。
  “咦,这不是杜夫人吗?”
  陈佩琪是认得我的,上次杜明熙带着我跟他们吃过饭。我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戒备地盯着他,也不讲话。
  杜明熙策马冲了过来,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满脸的寒霜。我也倔强地瞪着他,依然恨意浓浓。对于他,我这辈子也不会释怀的,尤其在这个时候,戏必须要做足才能把他瞒过去。
  “还不过来,是要等我亲自来扛你回家吗?”许久,他怒不可遏地吼道,把陈探长他们都震慑住了,都纷纷让开了道。
  “我不会回去的!”
  我径直往街上走了,杜明熙和护卫就骑着马跟在我身后,还有一拨警司的人跟在马儿后面,这画面看起来很是诡异,仿佛我所向披靡一样。
  走到街心的时候,陈探长可能觉得再跟着也没趣,也就吆喝着众人回警司了。我眼底余光看到他们没有再往当铺那边去,心里也稍微放宽了。
  我虽然不拥护任何一党,但做实事的人总归是要保护的,希望我这举动能帮上他们一点儿。
  我没有往别墅那边走,反正就是不回家。杜明熙忍不住了,又怒喝我。“夫人,你这是要跟我杠上了?既然你逃不了,又何必丢这个人?”
  我转头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就算逃不了我也不要与狼共舞,杜明熙,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结婚了,你现在是杜夫人,你以为你还能回到秦承炎的怀抱里?”
  他一听到秦承炎,我顿时就怒了,站在马边对他大吼,“即使这样我也不要跟你在一起,你若识趣,就赶快休了我!”
  “休你?下辈子吧!我就喜欢你张牙舞爪的样子。”
  杜明熙凉凉一笑,忽然俯身一把捞起我横放在了马背上,双腿一夹马腹,直接策马往别墅那边去了。我趴在马背上的姿势很难看,也被马儿颠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似得,哇哇地干呕着。
  他忽然又搂着我腰让我跨坐在马背上,双臂就这样圈住了我。我转头怒急地瞪着他,他邪魅一笑,探头在我脸上轻吻了一下,吓得我忙把头转过来了。
  “你们先回去,我陪着少奶奶再溜溜马。”
  到别墅外的时候,杜明熙把一干护卫遣退后。又带着我策马狂奔,顺着周边的街道跑,也不晓得他要去哪儿。
  他把我搂得很紧,而我马术不好也不敢动,从来没有骑得这样快过,感觉整个人要颠飞了一样。
  他一路狂奔,来到了码头边,这里有一盏很亮的探照灯照着海平面,上面波光粼粼一片。他停在了岸边,但手还是紧紧搂着我,没松开过。
  我把气喘匀了过后,扯了扯他的手,但扯不动,于是怒道,“杜明熙,你要做什么?”
  “带我夫人领略一下香港的夜景,感受一下花前月下的美妙,喜欢吗?”他就在我耳边私语,喷出的气息撩起了我的发丝,令我一阵毛骨悚然。
  ps
  谢谢宝贝儿打赏,爱你


正文 第229章 下不为例
  杜明熙今天夜里很诡异,他越是对我温柔,我就越心惊胆战,我觉得他可能发现了一点儿什么。
  但我装得很镇定,对他还是那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
  他没再撩我,指着港口道:“前段时间,我一批货物就从那儿出去了,一大批药物。可惜货刚到都城海域就被人拦截了,那些人一个个水上功夫都极好,我一直怀疑他们是漕帮的人。”
  果不其然,他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并非要带我领略什么花前月下,而是要找我晦气。
  我尽量保持镇定,冷哼道:“漕帮早就覆没了你不知道吗?拜你所赐,峰哥哥被日本人抓了过后漕帮就不复存在了。现在薛家掌管水上运输,你就不要再提漕帮了。”
  “明面上或许没有!”他凉凉一笑,又道:“夕夕啊,秦承炎任职司令官的时候做了些什么,我心里可是跟明镜儿似的。薛家的水手里面有多少是漕帮的人,想必他没有告诉过你实情吧?若非他以权谋私,以薛家那点实力能拿下海运的生意?”
  “我一个女流之辈,干嘛要知道这些?”我冷哼了声。
  他漫不经心地叹了声,道:“对啊,你一个女流之辈安安分分过日子有什么不好,非得没事找事呢?”
  “你什么意思?”
  “你懂不懂这意思并不重要,我只有一句话告诉你,上一次我既往不咎,但下不为例,如果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夕夕,千万别仗着我宠你就无法无天,有些事情要适可而止,懂吗。”
  他说着抖了一下缰绳,策马又往回走了。我心头一阵毛骨悚然,一阵阵恶寒。原来他真的知道那事儿是我做的,所以才带着我来码头这边转转。
  可是,他是怎么怀疑我的呢?难道他也看到那群人了?
  我记得好像是四个人进去了,肯定有个人受重伤了,那血腥味我老远就闻到了。我这样嗅觉的人都能闻到血腥味,杜明熙是个医生,按理说他更敏锐,所以……
  糟了,我似乎露马脚了,当时只顾着引走那些人,却没想过杜明熙这人心思慎密,很多东西他一猜就透。
  他肯定猜到我的出现是在打掩护了,若非他确定,又怎么会带着我来码头呢?他分明是在暗示我。恩威并施,可能真是对我手下留情了。
  于是这一路上我再也没有讲话了,这家伙深藏不露,可能我所有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或者我太幼稚,始终逃不过他犀利的法眼。
  到家过后,他先跃下马,没等我爬下去就又伸手过来把我抱下去了。我灰溜溜地上了楼,关上门贴在门背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吓得腿都软了。
  何为与狼共舞,我这就是!
  我缓了很久才平静下来,来到浴室瞥了眼镜子里,我脸上的浓妆都被冷汗给糊花了,模样儿十分的滑稽。我正洗着脸,杜鹃进来了,顶着一张红肿的脸泪眼汪汪地看我。
  我愣了下,“杜鹃你这是?”
  “小姐你去哪儿了啊?我们到处找不到你,贝勒爷一发怒差点儿把我和陆剑给打死了,你看我这一身的鞭伤……”
  她哽咽着撩起袖子给我看,上面全度是一条条血印。我忙拉起了她另外一只袖子,上面也是密密麻麻的血印,有些都渗出血了。
  我心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洗脸了,径直往书房走了过去,“砰”地一声推开了门。
  “杜明熙,你打陆剑也就罢了,他会功夫,怎么还打杜鹃呢?她好歹也是你们杜府的丫头,你怎么这样过分啊?”
  杜明熙可能刚坐下,手里的书都没翻开,他抬头冷冷瞄了我一眼,漠然道:“好在是我找到你了,若不然的话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有没有人性啊?他们也是人,你……”
  “他们的责任就是保护你,看住你,人都不见了,我不拿他们是问拿谁是问?”他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我真恨不能冲过去给他一小弯刀。
  “杜明熙你听好了,我离开跟任何人没关系,我就是单纯的憎恨你,不想呆在你身边而已!”我指着他的鼻头咆哮道,这两天刚平静一点儿的心又怒火翻腾,“你拆散我和炎哥哥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杀害我的孩子?你做的这些孽你不怕报应吗?”
  “放肆!”
  他一怒,把手上的书用力砸在了书桌上,挑眉怒视着我。我斗鸡似得瞪着他,也是不甘示弱。
  一个侩子手还想比我凶,哪儿来的底气?
  他朝我走了过来,我拿出了小弯刀比划着,但他还是不怕死地一步步走过来,逼得我又一步步后退。
  “你是不是活腻了?”他压着嗓子道,字句间都透着他浓浓戾气。
  我吞咽了一口唾沫,没做声。
  “听好了,我为什么要除掉那个孩子,是因为你是我的女人,你以后只能给我生孩子。还有,拆散你们,是因为你们根本就不配在一起。”
  他说完就重重摔门而去,一会儿我就听到楼下传来了汽车远离的声音,他可能又去找那些名妓或者歌女或者红颜知己醉生梦死去了。
  狗行千里,改不了吃屎!
  我正准备回屋,下意识看了眼书桌,想到杜明熙那抽屉可能又有什么秘密,就有走过去了。但拉开抽屉一看,却看到我那只被扔掉的戒指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上面还拴着一截红丝线。
  我心头顿时一阵狂喜,连忙拿起戒指仔细看了看,上面有秦承炎刻的字,这是我的那一枚。怎么会在这抽屉里呢,难道是杜明熙给我捡回来了么?
  他有那么好心?
  我拿着戒指看了很久,想想又原封不动地放回去了,我想看看杜明熙到底要怎样。再说我也不敢拿走,药品一事已经触到了他的底线,他兴许拿个戒指是来引诱我的,以后起了戒备就不好了。
  我回了屋,洗漱好过后就窝在了被窝里,翻来覆去揣测杜明熙的心思,但猜不透。
  他的心思很诡异,上一秒可能还风平浪静,下一秒就狂风骤雨了。越善变的人就越恐怖,毫无逻辑性可言。
  他就如一颗埋在我身边的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把我炸得灰飞烟灭。


正文 第230章 除非我死
  这两天我很安分,没再找机会溜出去,也没敢去过问当铺的事儿。
  陆剑和杜鹃因我而挨了一顿狠揍,我也有些于心不忍了。杜明熙固然是可恶至极,但这别墅里的下人们并未伤害过我,冤有头债有主,我也不能太过了。
  再有,那夜里当铺的事儿令我心有余悸,不敢造次。
  杜明熙那天都快天亮才回来,喝得酩酊大醉,他居然没有冲到我房间咆哮说他又去跟谁鬼混去了,而是很安静就睡了,睡了整整一天。
  期间我去看过他一次,本身是想探一下那戒指的事儿,但他醉得很糊涂,也就没法问。不过他一直在呢喃“夕夕,为什么要那样恨我”,如此絮絮叨叨了很久。
  他似乎很介怀我恨他这事,而我所有的恨都来自他的所作所为,他居然不懂,也是可笑至极。
  过后他醒来就病了,很严重的风寒,咳得很厉害。
  这三五天过去,似乎一点儿也不见好,反倒是越来越严重了,都不敢吹风,一吹就咳嗽。
  我也没理他,比起我滑胎,他这风寒又算什么,所以他在客厅里咳嗽的时候,我就窝在房间里看书。他回书房了,我才又下去客厅吃饭。我们近在咫尺,却也不曾见面,所谓的老死不相往来大概也就是这样。
  有好几次我想趁杜明熙生病的机会逃走,但又怕激怒他。上次他在码头边已经警告过我了,我若再做些过分的事儿,他恐怕真如他说的那样不会再放过我。他在香港这边左右逢源,而我举步维艰,也就打消这念头了。
  杜明熙生病过后没了往昔的狂傲跋扈,更多的时候就在楼下客厅看报纸。虽然咳嗽很厉害,但他依然穿得一丝不苟地坐在那儿,贵气浑然天成。
  不可否认,他这幅皮囊世间找不出几个,谁都想不到在他这样绝世的面具下有那样一颗歹毒的心。我每次看到他认真看报纸的模样就会产生错觉,这分明就是一个贵气优雅的男人,哪里像个侩子手。
  而偏偏,他就是!
  十五号这天,杜明熙精神好了不少,忽然来楼上找我了,说要带我去街上转转。我未曾理他,坐在阳台上的摇椅上看书,看的是《资治通鉴》。
  他走过来抽走了我手里的书,双手撑着摇椅的扶手俯瞰着我,脸离我不过半尺的距离。他就那样盯着我,黑白分明的眸子仿佛两把利刀,直直戳进了我眼瞳里。
  我很不自在,想推开他坐起来,但他不让。
  “夕夕,我们结婚已经三个月了,你满腹的怨气还没消?我是有多对不起你,以至于你把我恨成了这样?”他满眼伤怀,居然不是暴戾气息了。
  我鼻头一酸,顿时就泪眼婆娑了,“你把孩子还给我,我就不恨你。”
  孩子是我心头永远的痛,在这乱世中,我已经不奢望能够和秦承炎重逢了。我只想留着孩子,留一份惦念,才能度过这漫长的,没有期盼的余生。
  所以我怎么能不恨他?
  “我可以给你孩子,你要多少我给多少,这辈子我陪你生很多的孩子,可以吗?”
  “我不要,我就要我和炎哥哥的孩子。杜明熙,我真的只爱炎哥哥一个,这心里已经装不下任何人了,你又何必要逼我呢?你若给我休书一封,我再不恨你。”
  我说着就哭得泣不成声了,因为心痛,还因为很多的不可能。“你到底要什么你给我说,我把拥有的一切都给你,我只要一个自由身。”
  “你还想去找秦承炎吗?还想嫁给他是么?”他闷声咳了几声,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我点点头,这是毋容置疑的。
  他接着又补了句,“这不可能!我什么也不要,就要你。夕夕,你难道不曾想过,这世上女人万千而我独娶了你到底是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求你放过我,可不可以?”
  “除非我死!”
  说完他就走了,倔强而孤傲的背影竟有几分凄凉。我蜷在摇椅上哭得不能自已,为自己,为秦承炎,也为这莫名其妙折磨别人又折磨自己的杜明熙。
  他开车出去了,我缓了一会儿心情,到洗手间里洗漱了一下,还是准备到外面去走走。
  报上说,都城的局势越来越严峻,现下已经是委座亲自指挥战斗了,但形势十分不乐观。战火的硝烟已经开始弥漫到香港了,这地方慢慢变得充满戾气,令人惶惶不可终日。
  我现在一点儿秦承炎的消息都没有,很担心,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唯有每天看报纸,而上面并未具体提某个人,某件事。
  所以我还是想去当铺看看,陈奇是地下党,肯定多少知道一些那边的情况,并且他亲口允诺过我会跟秦承炎联系。
  出来的时候,我身后又跟着杜鹃和陆剑,他们俩这次把我跟得更紧,几乎是寸步不离。我发现街头气氛紧张了许多,有好多警员在街头巡逻,吆五喝六的。
  我下意识往当铺那边去了,老远瞧见那门还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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