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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火2:金粉世家-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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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屋过后,我情绪十分低落,有种哑巴吃黄连,有口不能言的酸楚。秦承炎安慰我不要去在乎那些闲言碎语,走自己的路,让他人去说。他是君子,所以坦坦荡荡无所畏惧,可我不是,我是他人妇,心里自卑。
  我沮丧道:“炎哥哥,不然往后我们不要那样亲近了。”
  “傻丫头,这世道如此之乱,你在乎那么多作甚?乖乖在我身边当我的小女人,等都城这边情况好一点,我再给你一个堵他人嘴的婚礼,绝不会委屈你的。”
  秦承炎总是那么淡定从容,他把这世道看得很透,所以要什么,不要什么他也明白。可我做不到他那样从容,一想到宅子里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就心虚,我怕背负骂名。
  “乖,笑一个给我看看?”他勾起我的下颚,用力捏了捏我脸颊,然后狠狠一口亲在了我唇上,“不准再这样愁眉苦脸的了,那会让我感觉很挫败,都没让心爱的女人安心。”
  “才不是呢,不是的!”我嗔了一眼他,又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差劲,非但没保护好我自己,也没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什么都给不了你。”
  他一怔,张臂紧紧拥住了我,“别想那么多了夕夕,以后孩子会回来的,他会再轮回转世,再次成为我们的孩子。”
  “会吗?他离开的时候才两个月不到。”我鼻头一酸,顿时满心酸楚。
  “一定会的,他知道你这样心心念念想他,就一定会回来的。”我听得到他声音里微微的颤音,他安慰我的时候,自己又何尝不是肝肠寸断。
  唉!
  秦承炎走后,我就坐在院子里想事情。思来想去,还是打算搬去以前和娘一起住过的那个小院子。先避一避闲言碎语,到时候走一步是一步。
  我想了许久,准备等正月十五一过就跟秦承炎谈这事儿,我想得到他的支持。只是我这心思还没来得及说,陆剑就找上门来了。


正文 第247章 百思不得其解
  陆剑的样子很滑稽,眼角处还有一道明显的疤痕,看样子才刚愈合不久。秦承炎之前告诉我,他在回都城的途中就识破他了,气得把他揍了个半死不活。
  看他身形消瘦,估计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可能是杜明熙授意他来找我,否则他没事不会来秦家大宅子,毕竟风马牛不相及。
  “少奶奶,请你跟我回杜公馆吧?贝勒爷交代我无论如何要把你请回去,不能再寄人篱下。”他说得不卑不亢,倒令我莫名一阵难堪。
  我本想拒绝他的,但想着秦承炎因为我被人冷嘲热讽的场景就难受不已,于是就道:“你先回去吧,我过些天就跟小铃铛一起过去。”
  “少奶奶,贝勒爷交代我要接你走。”陆剑很固执。
  “今天不行,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那我明天再来接少奶奶你,还请你不要为难我,否则贝勒爷不会放过我的。”他深意地看我一眼,又道:“还请少奶奶给一条活路。”
  陆剑委曲求全的样子令我甚是唏嘘,加上我自己心里也纠结,就答应他明天去杜公馆。秦承炎去苏州了,得今天下午才回来,我总得要跟他讲清楚。
  待陆剑走后,我准备去藏书阁找一找关于婚姻之类的律例,打算主动跟杜明熙离婚。这一块儿我读书时没有太过关注,所以了解甚微。
  一辈子太短,我既不想委屈了秦承炎,也不想委屈了自己,所以摆脱杜明熙是眼下重中之重的事。
  大宅子的藏书阁在三进院落的东侧,要经过月吟那边。那女人现在疯疯癫癫,倒是成为了宅子里炙手可热的人物,一天天的有好些人去看望她,但大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情。
  我从小径路过的时候,正听到月吟在哼唧一首曲子,竟是娘的那首红遍大江南北的歌。我一愣,忙走进了些,她唱得还很好听,比娘那撕裂般的嗓子好多了。
  “娘,天这么冷,咱们先回屋歇着吧,你要喜欢唱的话,过两天我找个戏班子来给你唱几场戏。”讲话的是秦天印,想不到他还在都城,我以为又去苏州了。
  “天印,咱们还是尽快去苏州吧,眼下局势不太好,谁晓得那老郎中会不会搬家,到时候就找不到他了。”
  沈瑜居然也在,还很焦急的样子。我倒是好奇她找老郎中做什么?明明杜明熙就是医生,与月吟关系那么亲,也算近水楼台。
  秦天印有些不悦,“搬家了就搬家了嘛,娘现在身体不好,难道不应该多陪陪她吗?”
  “可是我治病不也是为了你吗?二叔的儿子马上就要成亲了,到时候先你一步生下秦家长孙怎么办?你这家主之位他们本就不服,万一……”
  “那还不是怪你?谁知道你以前做过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生孩子?你不能生我再纳个小妾就是,瞎担心什么?”
  “你……好啊秦天印,我还活着你就想着要纳妾了?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是不是勾搭上哪个女人了,你说啊你说啊……”
  原来秦天印和沈瑜一直住在苏州是为了治病,她不能生孩子么?
  两人这一吵起来就不得了了,闹得满院子鸡飞狗跳。但那些护卫都无动于衷,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似得。
  月吟也没有受影响,依然哼唧着曲儿,哼着哼着就变了调,唱的是:十里繁花,不如烟波故里。绫罗映娇柔,胭脂美红妆。
  我记得,这是秦振南当初要我辨识的那张帛画上的一段字,怎么月吟也晓得呢,还是唱出来的。难不成,那几张被金门世家的人争得头破血流的帛画上,不过是拓了一段名不见经传的曲子?
  但世家对那几张帛画和鬼玺可算是趋之若鹜,所以我猜,洛家灭门跟这一定有关系。而月吟极有可能知晓点儿什么,只是眼下她疯了,讲的话也语无伦次。
  她还在唱,我仔细听了听词句:“微雨红尘,不敌命中注定。一怒亦贪念,一笑亦痴嗔。芸芸浮生,不若眼眸凝遂。衣袂翩翩起,从别成追忆。声声吟,渐渐轻。纤纤素手解罗裳,一夜风云一夜糊涂……”
  月吟唱这曲子的时候十分深情,并未因为疯癫而吐词不清。我很纳闷,莫非这就是那四个印玺上所篆刻的东西?这分明只是一首曲子啊,听着似乎不代表任何意思。
  但为何金门世家的人都把它当成宝贝似的,这其中是有猫腻还是误会?我没有再去藏书阁了,回到院子把这句话写了出来,反反复复地看。
  微雨红尘,不敌命中注定。一怒亦贪念,一笑亦痴嗔。
  芸芸浮生,不若眼眸凝遂。衣袂翩翩起,从别成追忆。
  声声吟,渐渐轻。
  纤纤素手解罗裳,一夜风云一夜糊涂。
  十里繁花,不如烟波故里。绫罗映娇柔,胭脂美红妆。
  万千杯盏,怎比寄情笔端。水墨浸风骨,黛石染峨眉。
  花似伊,柳似伊。
  山水从此不相逢,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谢谢依寒、兰姐)
  这难道是娘写的吗?她心里始终没有放下过杜元实?索性月吟把整首曲子全部唱出来了,我才知道那鬼玺上的一句不过是中间截取的一段。
  我猜,其他三枚印玺肯定也是这其中三句,就是不懂这代表着什么意思,普普通通的曲词,娘为何兴师动众地刻在印玺上,还反拓在了丝帛上,这其中肯定有无法言说的东西,而我无法领悟。
  “姐姐,大少爷回来啦!”
  我正踌躇着,小铃铛风一样地跑了进来。我忙放下宣纸走了出去,看到秦承炎快步流星地从小径过来了,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特别的玉树临风。我笑吟吟地站在门口望着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飞奔过去了。
  “炎哥哥,这一路还算顺利吗?”他走近时,我才笑问道。
  “还好,都很顺利!”他莞尔一笑,一把揽过我拥在怀里,轻轻捏了捏我脸,“怎么一身都冷冰冰的呢,没让小铃铛弄一个暖壶暖手吗?”
  “不冷啦,我刚准备去藏书阁的,在外面呆久了些。对了炎哥哥,我给你看个东西。”说罢我拉着秦承炎走到了书房里,把写下来的曲子递给了他,“这是我刚才在院落外面听到二夫人唱的,她居然完完整整唱出来了,你还记得玉石拍卖会的那四枚玉玺吗?”
  “嗯?”
  我指了指上面一句,“这句就是其中一枚上面刻的字。”


正文 第248章 无言以对
  秦承炎拿着纸看了许久,十分严肃地跟我道:“夕夕,有件事情上次在香港我就想告诉你,但一直没来得及说,就是关于洛家灭门一事。”
  “……是,是怎么回事?”看他那样子,我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这些年我一直在调查洛家灭门一事,现在终于有结果了。告诉你这些事,一是为了洗清秦家的嫌疑,二是为了给你一个交代。我希望这能解开你心头的结,不要再活在过去的阴影中了。”
  他说着温柔地吻了吻我眉心,又道,“逝者已矣,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走完这辈子的,不管天涯海角,不离不弃。”
  我鼻头一酸,没有做声,怕他说出洛家灭门跟他和秦家有关。无论怎样,我都不希望这件事跟他们沾上半点的关系。我也知道不能记恨过去,可有些事情是原则性问题,是被迫要接受的。
  他在椅子上坐下,拉过我坐在了他怀中,讲起了关于鬼玺和帛画的事,这追溯到了二十年前,那时候的洛家还是江南第一大户,万众瞩目!
  爹娶娘的时候轰动了整个苏州城,奢华的十里红妆羡煞了无数人,三十二抬大花轿令娘无比风光地嫁进了洛家的大门。
  娘是杜府出来的歌姬,嫁得这般荣华富贵也是杜府的荣耀,所以杜老爷子不但送了娘丰厚的嫁妆,还亲自把她送到了苏州,参加了他们的婚礼,算是把她当女儿一样出嫁了。
  成亲过后,爹很宠爱娘,还专门给她打造了幽静小院,让她没事就在这儿画画,弹琴或者篆刻,不会有人打扰。
  这份独宠令连小妾都不是的月吟嫉妒不已,所以在娘嫁到洛家不久,月吟就把褚婉霞生的孩子送到了洛府,她可能是故意想破坏爹娘的感情。
  但爹是个宅心仁厚的人,不但收养了褚峰,还把他视为己出,百般疼爱着。大概是这样过了一年多时间,月吟就带着杜明熙来洛府玩了,还住在了娘的小院里。
  那会儿娘已经把对杜元实的感情转嫁到了爹的身上,所以她很怕月吟会破坏她的婚姻,对她也颇为忌惮。她们俩那会的关系十分敏感,属于口腹蜜剑那种。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当时洛家的生意因为军阀统治遭到了重击,生意一落千丈,爹和娘都颇为头疼。
  月吟对这倒是喜闻乐见,天天缠着娘说如果洛家落魄了,她可以再嫁一个好人家,如此等等话刺激娘,令她烦不胜烦,却又把她莫可奈何。
  爹是个胆大心细的人,决定剑走偏锋,与藏玉阁掌柜齐怀玉和齐怀远兄弟俩一起制造了一批能以假乱真的玉佩,献给了当时正在中国横行霸道的日本侵略者,借以在京都做生意时得到他们一点儿庇佑。
  本身这事儿做得天衣无缝,但爹跟娘提及这事儿的时候被月吟听到了,她又抓到小辫子似得得意。
  娘知道月吟的为人唯恐天下不乱,肯定会以此为把柄要挟他们的,就诳她说洛家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玉矿,可以送给她一些红利。
  月吟也是见钱眼开的人,当即表示不会把这事儿外传。娘为了表示诚意,用闲暇之余雕刻的印玺拓了一张帛画给她,让她好生收藏着,往后就以此为凭证分红。
  其实那印玺上刻的不过是一首曲子里的一句词,是在杜府的时候娘作词,月吟作曲而没有流传出去的。是娘觉得嫁给爹过后幸福美满,有感而发地把那首曲子一句最好听的词雕刻在了印玺上。
  那个时候,娘的意图只是为了安抚月吟觉得洛家是她的衣食父母,不至于出卖。
  但不久之后月吟因为东窗事发被杜元实扫地出门,就去都城的天上人间当了舞女,还跟红玫瑰成了好朋友。
  娘每半年会给月吟寄一张汇票,数额不小,于是她真的信以为真有玉矿。不小心把帛画的事儿流传了出去,消息瞬间传遍了大江南北。
  所以,洛家有玉矿一事,从空穴来风变成了人们相互传播的真事,最后已经无法收场了。
  最可怕的是,那个时候日本人已经慢慢侵略到了华东地区,秦家的老三秦振兴跟日本人关系很近,把这消息当成茶余饭后的流言跟他们说了。
  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事儿就被当时第一波来都城的日本军官田中佐野当真了。他专程到过苏州跟爹谈关于玉矿的事儿,还准备要合作。
  娘知道这事儿跟月吟有关,气得专程到了一趟都城,来到秦家跟她撕破脸大吵了一架。也就那个时候,秦老爷子才晓得月吟给杜元实生了孩子,对她就冷漠了起来。
  月吟不甘心去天上人间买醉,无意间跟红玫瑰提及了爹用一批特殊处理过的玉石去先给日本人。
  那女人本就是日本特务,把这事儿告诉给了田中佐野,那家伙立即派了二三十个日本武士去了苏州,杀了洛家若干人过后,还把洛府所有东西抢劫一空,最后付之一炬。
  洛家灭门一案成为了无头案,坊间流传是因为洛家有玉矿才被灭门,还有说是得罪了大人物被仇家寻仇了,总之出现了很多种谣传,却没有一种跟日本人有关。
  然而很多人还是相信那帛画和印玺是跟玉矿有关,尤其是金门世家的人,因为月吟手里有一张帛画而深信不疑,至今都还有人在打听关于玉矿的事儿。
  我听秦承炎说完这些过后,身体哆嗦得跟筛糠一样。不知道是怒还是悲,无法言喻这种心情。
  怪不得娘对于灭门一事三缄其口,原来这一切是那样可笑又可悲。我不知道说点什么好,靠在秦承炎肩头闷不吭声,唯有身体哆嗦得厉害。
  他支起我的脸怔怔看着,满眼的心疼,“夕夕,这一切都过去了,田中佐野和当年参与洛家灭门的武士已经全部被我杀了。至于月吟,她是天印的母亲,又是爹的夫人,我实在无法下手,但你若气不过要寻仇,我就无视。”
  我无法回答他,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就泪眼婆娑了。他用指腹抹去了我眼角的泪光,又道:“别哭了,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好吗?”
  “炎哥哥,那为什么会出现很多张帛画和很多枚印玺呢?”
  “伯母强势归来是打算报仇的,想用这些扰乱众人的视线。她还想振兴洛家,奈何局势不好。所以我独自找到了她,请她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报仇的事情我会来做。”
  怪不得我第一次去杭州时就遇到了娘,原来他们俩早就有约定了。我心头五味陈杂,不知道去怪谁,是娘,还是月吟,亦或者是那些已经死去的日本人。
  人果然不能走错一步,否则一步错步步错。
  我以后还要做什么呢,该做些什么?我茫然无措地看着秦承炎,忽然间觉得我的人生好讽刺。
  他轻轻揉了揉我发丝,叹了声道:“夕夕,无论你要做什么,我为你保驾护航。”


正文 第249章 苍天饶过谁
  夜里下雪了,我刚准备休息,就听到了月吟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凄厉得跟鬼叫一样,可能是她的病又发作了。我避开小铃铛偷偷溜过去看她了,她披头散发地在院子里乱窜,鞋子都没有穿。
  月吟发疯的时候认不得人,见人就咬,就抓。秦天印都不会过去伺候她了,和沈瑜远远站在院墙边,一脸的叹息。
  院里的丫头和护卫一起把月吟抱住,用绳子捆在了院子里那棵枯黄的梨树上,要等她这股子疯劲过了才放。
  “放开我,放开我!”
  她咬着牙拼命地挣扎着,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仿佛能把人生吞了。才一个多月的折腾,她已经没个人形了。
  真所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月吟落得今天这地步,算是她作茧自缚,怨不得不人。
  我看了她许久,心头冲天的恨意居然因为她那样子而消除了不少。她这样活着比死更凄惨,就让她这样苟活着继续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
  秦天印让边上的沈瑜去帮月吟擦擦唇角的污垢,她走过去看了她一眼后,又满脸厌弃地走开了。
  “天印,我先回房了。”
  沈瑜走出来时看到了我,眸光冷冷从我脸上扫过后,呲了声,“怎么,你也是来看热闹的么?”
  “看到她这样,我心里确实很舒坦!”
  “呵呵,回头别人看你落魄的时候,想必也是这种心情。你要知道,这风水都是轮流转的。”
  “对啊,风水轮流转,应该也轮到你身上了吧?”
  我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她的小腹,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眸光瞬间变得阴鸷。我凉凉一笑,转身走开了。
  秦承炎还在南院那边忙碌,我也没回院子,就悄悄走了过去。他在书房里埋头忙着写东西,烛火印着他俊朗的侧脸,感觉都有些不太真实了。
  我痴痴看着,心头莫名的热血沸腾。住进秦家大宅子这么久,朝夕都能看到他,真的很幸福。
  就是觉得他太完美了,完美令我自惭形秽。所以我准备先离开他一段时间,等和杜明熙的婚姻解除了再回来。
  不过这件事我还没有跟他说,也不晓得他同不同意。
  我在院子里看了秦承炎许久,才又蹑手蹑脚地走开了。想到了偏院里的千秋子,就忍不住过来看看了。她这些日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老老实实住在这里,很是安分。
  她已经快五个月身孕了,行动都迟缓了许多,不晓得是因为怀孕的缘故还是心情太压抑,她看起来病恹恹的,一脸苍白。
  我进去的时候她还没睡,坐在床边织毛衣,是小孩儿的。
  我打了个招呼,“千秋子,在忙呢?”
  “也不是特别忙,你怎么过来了?”
  她有些受宠若惊,忙站了起来,这战战兢兢的样子实在让人唏嘘。可能她真的没什么依靠了,为了孩子她放下了所有自尊。
  我跟她说了明天可能要走的事情,问她要不要跟我一起离开。她思来想去很久,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起走!”
  “那边的条件没这么好,你要考虑清楚。你若不走,还是可以在这院子住下去,炎哥哥和秦家的人都不会赶你走的。”
  “我跟你走。”她很坚定,我也就没阻止她了。
  我们俩聊了一会儿,她提到了驻扎都城的那些侵华日军,跟我说了很多个对不起,怕我反感撵她走。
  其实我也没那么讨厌她,比起那些丧心病狂的日本人,她反倒更像一个受害者。
  那个民族可能也有极个别凤毛麟角的好人,我总不能一竿子扫翻了一船人。我让她先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从后院的小门离开,这样秦家的其他人也不会有二话。
  回屋时,房间里的灯亮了,窗上映着个挺拔的人影,轮廓分明,是秦承炎。我急急地走了进去,看到他正站在窗边愣神,就悄然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这感觉好真实,我仿佛触电了一样满心悸动。
  他没动,双手握住了我的手,柔声道:“手怎么如此冰?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就是外面转了转而已。”我把头埋在了他背上,瓮声瓮气道:“炎哥哥,我跟你说件事儿好吗?但你要答应我不可以生气。”
  “什么事?”
  “我想暂时离开这儿,等我和杜明熙的婚姻解除了,再回来你身边,或者……你把我娶回来。”
  他一怔,立即转过了身盯着我,“你说什么?要走?”
  我怯懦但很坚定地点点头,“你等我,最迟半年我一定会想办法解除婚约,我不想顶着个杜夫人的身份跟你在一起,要堂堂正正的做你的妻子。”
  “傻丫头,我不在乎那些莫须有的名节!”他捋了捋我发丝,又道:“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但我在乎,我一定要摆脱那个身份,要不然我如鲠在喉。”
  他不会晓得这些日子我有多煎熬,走哪儿都觉得有人在看我。尤其二夫人和她女儿看到我时那不屑的眼神,还有故意让我听到的讥讽,令我倍感难堪。
  这也就罢了,宅子里还有人针对秦承炎的风言风语,这我就受不了了。他为这个家族付出了那么多,怎么可以受那千夫所指。
  而遗憾的是,我无法理直气壮地反驳他们,因为我和杜明熙的婚约确实没有解除,那些指着我们的话句句都属实。
  当然,这不是我非得离开的理由。我还有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想利用杜明熙在都城的势力把玉器行的名气和销路打开。
  洛家没落得太匪夷所思了,我不甘心。
  秦承炎说娘强势归来是想重振洛家,那说明她做了充分的准备,只是一切都还来不及做。
  她利用帛画和鬼玺搅乱了金门世家的视线,至少证明洛家在玉器那一块儿依然立于不败之地,要翻身也不是没可能。
  而这些事儿,光是靠我一己之力是做不到的。杜明熙母子都欠我们洛家的,我要一点点把失去的东西都讨回来,连本带利!
  秦承炎看了我很久,仿佛在探究我那些话的真实性。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埋下头,狠狠地吻住了我。
  我踮起脚尖热情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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