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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幸与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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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愧啊,她怎么会不愧。尤其是想到裴超这么多年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怕她再次生孩子难受主动提出结扎,他不仅因自己而死,甚至临死前,还怕她在他死后受欺负,他奄奄一息地笑,让她好好过日子,好好照顾他们的儿子。
他们的儿子。
原仪甚至不敢看裴超的眼睛。
但她也痛啊,那是她日夜看着长大的、总会用一双晶亮眼睛看着她喊妈妈的儿子啊。
她又怕、又痛、又愧、又悔。她是个懦弱的女人。
尤其是在裴超去世后,每每看到裴行简的脸,她都似乎能看到裴超就站在他身后,用失望的眼神看向她。
所以她每次都冷冷别开脸,用这种方式,向裴超的灵魂赎罪。
她还记得那时行简刚被送出国读书,他那么乖,怕自己担心,什么不适应都自己咬牙抗下,王婶打电话跟她说,他不爱笑了。她眼泪直落,可看到裴超那张置于桌前的黑白照,她咬牙冷声,只说了一个哦字。
后来他又长大一岁,怨她不肯去国外看他,想用叛逆逼她就范,她夜夜辗转难眠。
于理,他是裴超名义上的继承人,裴超曾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接手裴家,她不该让他就此放纵,至少在她在世时,她要看着他强大,看着他重新站回裴超的位置,名义上,裴超后继有人;于情,裴家是家族企业,对血脉注重高于一切,她日夜梦到裴超,他质问她,为什么当年不说出真相,以至于他无血脉存世,让凝聚他心血的裴家,竟然落入“外人”手中,他掐着她脖子,脸色森白,他说,小仪,你瞒我瞒得好苦啊。
她错了,真的错了。她当年不该为了报复家族强迫她联姻、报复让她痛失所爱的裴超,生下谢行的孩子。
她的灵魂,日夜饱受折磨,痛苦得快要断了。一想到大家都因她而痛苦,原仪甚至想过要自杀,可是,她尚有牵挂无处寄托,她如何能放心撒手。
病房里,女人失声痛哭。
…
从医院出来,俞箴要回春江源取一副画,让裴行简开车回俞家。
快到春江源,裴行简在红绿灯前停下车,他突然皱起眉,抿着唇,一言不发。
俞箴一路歪头欣赏着老公的帅脸,自然将这一细微表情纳入眼中,她伸手在他眉眼边抚过,柔声问:“怎么了甜甜?是哪里不舒服?”
“心痛。”裴行简说。
俞箴噗地笑,没想到他戏这么多,还心痛,是不是下一步就要开始套路她了?
俞箴转头看着裴行简,好一会儿过去,他没有下一步动作,不像是要开玩笑,俞箴立直腰正色说:“不舒服就不回去了,我们掉头去医院看看。”
裴行简摇头,见红灯还有几秒时间,他往左俯身吻了吻俞箴,脸上划出笑:“不痛了。”
刚刚心突然阵痛,他莫名有些心慌。见俞箴为他担心,心脏像被注入一剂舒缓剂,他马上不痛了。
俞箴:“你可别骗我。”
她嘴上没有再深问,裴行简这人,平时对她卖可怜卖得毫无包袱,可一旦真遇上什么事,他绝对会憋着什么都不说。她在心里暗暗记下,等之后他闲下来,一定要拉着去医院好好看看。
春江源。
苗卓今天跟老友打完越洋电话,心中怀旧,正在翻着旧相册看,听佣人说小姐回来了,她当即将相册放到一边,欢欢喜喜向门边走去。
“你们小俩口怎么想着回来了?”苗卓问。
俞箴冲她笑:“想着好久没回来气你了。”
苗卓:“……”
她就是吃了亲妈的亏,不然反手就把这个不孝女赶出家门。
裴行简见母女俩互动,唇角带起笑,眼中欣羡一闪而过。
他说:“箴箴想今天妈和俞焦都在家,回来看看你们,顺便取点东西。”
苗卓欣慰,还是她女婿会说话。
想起什么,她又纳闷说:“俞焦这臭小子下午说出去打篮球,晚上答应我回来吃饭,现在都还没回来。”
俞箴笑:“可能是跟女朋友出去约会了。”
苗卓得意:“我儿子有女朋友可不会藏着掖着,他高中喜欢的那个女生,我还亲自帮他把过关。”
俞箴看苗卓一眼,没再说这个话题,扯起了别的事,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打机锋,俞箴上楼将自己房间里的一幅画拿东西装好,下个星期画廊办画展要用。
收完东西,俞箴先问过裴行简晚上忙不忙,裴行简说不忙,她才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陪苗卓看电视,顺带等俞焦回来。苗卓对俞焦在金钱方面管得很严,怕他大手大脚乱花钱,这小兔崽子前两天问她借两万块钱,她严刑逼供下他才说,是在追一个女孩,手头拮据又不好意思找爸妈要。俞箴问他为什么不敢和苗卓说,俞焦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他说,谁还没有个青春期的小秘密了。
俞箴看完这句话,捧着手机爆笑。
然后给青春期的弟弟转了五万。
苗卓听着电视的声音,手里还捧着老相册一页一页翻,看到姐弟俩小时候的照片,她眼中带笑,将相册递到小夫妻面前:“行简你看,三岁时候的箴箴。”
三岁的俞箴扎着冲天辫,面对镜头,翻着白眼、吐着舌头。
裴行简闷声笑,如果不是俞箴眼神太过凌厉,他甚至打算拿手机拍下来。俞箴往后翻,是一张她四五岁时候拍的写真,身着中世纪骑士装,小小女孩英姿飒爽。
“这才是我的正常水平。”
小女孩眉目中清晰可见俞箴的影子。裴行简拍了一张,左看右看,怎么看都喜欢,他甚至思维发散到以后他和俞箴的女儿,是不是也会像妈妈一样,这么鲜艳可爱。
苗卓眼神毒辣,很快捕捉到自家女婿的微表情,她胳膊肘推推俞箴:“你看行简,分明是想要个女儿,你们小俩口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孙女来抱抱?”
俞箴玩着裴行简的手:“妈,我们才结婚多久,哪儿能这么快生孩子?”
苗卓瞪她一眼,不说话了。
保姆端来三杯热鲜奶,奶香四溢。俞箴浅啜一口,转头看到裴行简嘴边有一层奶沫,她指腹轻轻擦过,转而在口中轻含一下,眼神朝他一抛。
鲜红的唇,皎白的指,魅惑的眼。
裴行简别开脸,耳根飘红,不自在地换了个动作,他丈母娘就坐在一米不到的地方,他居然有点反应了。
苗卓没注意到夫妻俩的小动作,她喝了两口,奶香丝滑。俞箴以为她要换话题了,苗卓开口:“这个牌子的牛奶小时候你和焦焦就爱喝,以后我外孙和外孙女肯定也爱喝。”
俞箴:“……”
她错了,在苗卓眼里,万物皆可催生。
收到苗卓向自己抛来的眼神,俞箴也没视而不见,她朝苗卓露出“乖乖牌”笑,苗卓心头一跳,就听见女儿好声好气朝她喊:“外婆,我来给你当外孙女了。”
苗卓气得恨不得一个白眼翻过去,不孝女!!
见苗卓脸上带火,裴行简作为好女婿,自然要上来打圆场,俞箴被他扣了扣掌心,也跟着对苗卓说两句软话,苗卓这才软下脸。
她继续翻着相册,在一页停下,凝目许久,将相片抽出来递到两人面前,语气比发现新大陆还激动:“你看,你后面这个小男孩是不是行简!”
俞箴接过照片,她和裴行简一起盯着照片仔细看,直到好一会儿过去,裴行简点头:“是我。”
他指了指小男孩身后一位高大的男人:“这是我爸。”
这张照片是俞箴小时候,苗卓带她去参加一位好朋友的婚宴时照下的照片。俞箴捧着照片,歪在裴行简肩上笑,她仰头,裴行简低头,俞箴毫不避讳地当着苗卓面吻了吻他,笑的得意:“这就叫天作之合。”
裴行简也跟着她笑。
苗卓从俞箴手里拿过照片,半晌,她将照片递到两人面前:“你看,行简和他爸长得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现在长大了更像,以后我外孙指不定隔代遗传,也跟裴超长得像。”
俞箴还没看着照片,先朝苗卓笑:“外婆。”
苗卓:“……”滚。
俞箴端着照片看,发现裴行简和裴超确实长得像,用一句话来形容:一看就是亲生的。
裴行简坐在一旁,笑笑没说话,唇角讥嘲一闪而过。
“叮铃铃——”
突然,一阵十分复古的铃声响起,苗卓从桌上拿起手机,是一串不认识的号码,她划过挂断,没一会儿,电话再次打来,她接起:“喂。”
直到电话挂断,苗卓脸色阴下。
“妈,怎么了?”俞箴问。
苗卓:“俞焦现在在公安局。”
作者有话要说: 无奖竞猜:裴裴到底是谁的儿子?
第47章
裴行简开车; 载着俞箴和苗卓风驰电掣地赶去公安局。
他通过后视镜看到苗卓坐在后座; 岿然不动,沉稳从容。身旁俞箴摆弄着车上挂件,也是一脸不放在心上。
他眼中染上点笑; 这么看; 还真是亲母女。
赶到公安局; 一眼就看到穿着件藏蓝色羽绒服的俞焦耷拉坐在椅子上; 抬头见姐姐和姐夫也在; 他更加颓了:“妈; 姐姐,姐夫。”
他挨个喊过,喊到姐夫时; 他垂下头; 不敢看对方。
俞焦在这里,是因为他举报了裴锦吸。毒,还差点跟裴锦打了起来。
事发时他没多想,直到坐在这,他头脑稍微冷静下来。他依然不后悔举报裴锦这个败类,但是,他亲手举报的; 姐夫夹在中间怕不好做人。
俞焦想得确实没错,裴行简会很不好做人。
裴乐山第一反应肯定是气得跳脚,然后夸大事态,将这件事上升到整个裴家; 甚至可能会逼迫裴行简,要他在岳家和裴家之间做出抉择。
如果裴行简选择站俞家,定然会更加激怒裴乐山。
如果裴行简选择站裴家,又会引得夫妻不和,让他与俞家离心。
再者,裴行简目前在和孙怡争夺海生谢总,裴乐山定居国外的大舅子与谢行是好友,在这之前,裴乐山已经在海外项目一事上已经记恨裴行简,如果被二房趁机而入……谢行虽然现在的态度比较偏向于他,可如果再有其他因素介入,恐怕不好说。
裴行简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场阴谋。好巧不巧,偏偏在这个重要关头时候,偏偏是俞焦举报了裴锦,间接让裴行简得罪了裴乐山。
可是俞焦做错了吗?他没有。
男孩本就青春热血,曾立志要保家卫国,虽然最终没有成功,胸中热血却不曾消。裴行简还记得,当初俞焦向他提起曾经梦想当军人时,脸上披满荣光。
连普通群众听到吸毒都难忍,更何况是胸腔沸腾的俞焦。
裴行简走到俞焦身旁坐下,他倚靠着椅子,长腿一伸,潇洒伸出手一弹他后脑勺,轻声笑:“做的是好事,又不是杀人放火,这么沮丧干嘛,臭小子。”
俞焦侧过脸,见裴行简挂着轻松的笑脸看他,面前苗卓和俞箴也脸上带笑,他心中烦恼一下被击破,一激动,直接转身抱住裴行简,语无伦次:“谢、谢姐夫。”
俞箴踱步上前,一手将他扒开,挤在两人中间坐下,好笑说:“干什么呢,这是我老公。”
俞焦欠打劲儿又上来了,梗着脖子:“这是我姐夫!”
苗卓走过来,笑眯眯拉过俞焦,让夫妻俩坐在一起,她伸手戳俞焦太阳穴:“你是我儿子。”
俞焦一飘,就忘记自己是家里食物链底层这件事了。
“二哥!”突如其来地一声,众人目光循声望去。
裴锦一身黑色风衣,即使身处如此情景,依然态度倨傲。他嘴边青紫一块,满脸挂着不屑,觉得自己找到了靠山,不屑地甩开身后办公人员。
裴行简低应一声,没有给裴锦他想要的答复。裴锦不学无术、贪玩好乐,却在裴乐山面前装得一手好乖,看人脸色这技能被他练得炉火纯青,他看到裴行简反应,瞬间就明白过来,他所谓的二哥分明是站在俞家一边。
裴锦怒冲到裴家面前,伸手欲抓裴行简领口,力气极大:“你到底姓什么!”
裴乐山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说不好多恨俞家、多恨裴行简。既然得罪透了,裴行简也没必要对裴锦示好了。
裴行简截下他的手,从容将其反折到他身后,裴锦当即痛得龇牙裂目。裴行简身高腿长,一身禁欲的黑色羊绒大衣内搭商务风灰色西装,站得挺拔落拓,他不笑时,大家长架子十足:“裴锦,我姓什么你不知道?”
裴锦咬牙:“我从小叫你二哥,你居然帮他不帮我!”
裴行简拽着他拖到警察手中:“不是所有事,二哥都能帮你。”
裴锦怎么会服气,他挣扎一会儿没挣开,大声朝身后人吼:“我爸呢,你们到底有没有打电话给我爸!”
身后警察不想回他,半个小时前当着他面打的,还在这问个不停,好像他们要憋着骗他似的。
苗卓跟警察交涉,警察说,俞焦做完笔录后就可以离开。
裴乐山的律师紧接着赶到,裴锦见到律师时情绪十分激动,让律师一定要把他保释出去,他一秒钟都不想呆在这个地方。在律师交涉时,裴锦坐在俞焦对面的椅子上,双眼红如嗜血,恨不得将俞焦生吞活剥。
裴行简淡然地拉着把椅子,在两人中间坐下,悠悠目光看着裴锦,裴锦被他盯得头皮发炸,咬牙切齿地别开视线。
半小时过去,律师从办公室出来,面色难看,裴锦不用猜也知道结果如何了。他终于找到一个出气口,将一肚子火气撒在律师身上,一杯热水被他甩在律师裤管上:“要你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我爸养你到底干什么用!”
打电话时裴乐山不在海城,所以才让律师先赶过来。裴锦剜他一眼:“给我大伯和四婶打电话,让他们把我弄出去。”
大伯是裴乐海,四婶则是孙怡。
裴锦余光侧到裴行简身上,等他出去了,势必要在他爸和他大伯面前大闹一场,裴行简想上位?门都没有!
要他看,哪怕把裴家交给外姓四婶,也比交给这么个吃里扒外的裴家人好!
俞焦录完口供可以离开,裴锦还坐在原位上,只不过熬了这么久,他满脸愤怒都变得难以支撑。
看着四人背影齐齐离去,裴锦心中恨意激增,他绝对不会让这几个人好过,绝对!
转瞬,他又恼,他今天本来不想溜冰,有个好朋友心情不好,他才勉强作陪。他到了那,另外一个朋友堵车在路上迟迟未到,他等得烦了才百无聊赖自己先玩起来。然后房间里开着空调他觉得热,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碰到个还算标致的女人,觉得眼熟多问了两句,没想到被从后面冲出来的俞焦一拳打在地上。
裴锦碰了碰嘴角,痛得倒吸了口冷气。
妈的,痛死了。
“小锦,难受不难受?”
中年男声冷不防从头顶传来,裴锦抬头看,倨傲了一晚上的他怔楞几秒,猝不及防掉下眼泪,他慌忙低头擦眼泪:“大伯,你终于来了。”
…
将苗卓和俞焦送回春江源,俞焦回想起在警察局时裴锦的反应,他惴惴不安,又不好意思问出声,只能拿手机反复询问俞箴,他这样做会不会给姐夫带来麻烦。
麻烦肯定是有的,裴行简当时稍怔片刻的表情能看出一二,但是到这份上,告诉俞焦也是给他徒增压力。俞箴回复消息安慰弟弟:你姐夫说没事就没事,你不用担心。
俞焦得到反复保证,这才稍微安心一点。将他们送到春江源,俞箴摸摸弟弟的头,柔声告诉他真的没关系,让他晚上睡个好觉。
苗卓问夫妻俩要不要留宿,毕竟已经这么晚了。俞箴摇头:“不用,墩墩还在家里等我们呢。”
等俞箴和裴行简上了车,苗卓站在车边嘱咐:“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知道了,妈,你和俞焦早点睡。”俞箴声音传来已经悠远,车走了,苗卓带着俞焦进家门。
…
泊澜湾。
裴行简停好车,俞箴先下车,她帮裴行简打开车门,他下来,她踮脚吻上去。
唇与唇贴在一起,俞箴稍退一点,手掌轻抚裴行简的脸,好像又瘦了,她有些心疼:“今晚辛苦你了。”
她拂了拂他稍乱的头发:“如果用得上俞家,你千万别想着自己要当好女婿,跟我爸客气。他这人精明得很,你为俞焦牺牲了什么不跟他提,他绝对当做不知道。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去说。”
在她吻上来时,裴行简满脸风雪已经融化成春水,他鼻腔发出哼声,轻吮她的唇瓣:“不用岳父来还,要你还。”
这男人可太会说了,俞箴唇瓣压着笑,故作不知:“我怎么还?”
裴行简从容说:“人情债肉偿。”
他说这话时理所当然的模样,与当初被稍稍挑。逗就脸红心跳的裴行简判若两人,是男人在这方面都颇具天赋?还是独独裴行简天赋异禀?
俞箴抬头,对上他的眼神,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
下一秒,俞箴眉眼含情,松开他脖子转身要跑,被身后人拦腰往怀中一带,他凑在她脖颈间轻嗅,哑声笑:“你今晚可不止一次撩拨我了。”
既然要装纯,就装个彻底。俞箴眨眼,脸上写满无辜:“我哪有?”
裴行简不置可否,往俞箴毛衣里探去,温热的手带出一点痒,她摆了摆,没有挣开桎梏。
裴行简抱着她往房子里走:“俞箴,你完了。”
俞箴双手勾着他脖子:“我怎么了?”
裴行简眼神掠过她,女人一张脸完美将清纯与妩媚结合,微润的红唇在笑,他记得,这动情时还会吟曲儿,他心中一跳。俞箴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为看好戏,裴行简被她看得突然就不好意思起来,他脸发烫,言语寸步不让:“你被追债的找上门了。”
第48章
裴行简将俞箴从浴缸里捞出来; 女人浑身酸软; 像是没长骨头,一松开手就往他身上倒。裴行简像伺候皇帝似的帮她穿好睡衣,又将人抱上床; 任俞箴趴在趴在他胸前; 指尖在腹肌上跳跃。
“甜甜。”俞箴喊他。
她娇着声喊甜甜; 嗓音分明是因□□而沙哑。裴行简目光落到俞箴的化妆台;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刚才的片段; 饶是记忆碎得七零八落; 也足够让他难为情。
俞箴仰头看他,从被子下伸出手,手指在他眉间向左右划开; 帮他舒展。其实从医院出来; 她就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不开心。
“今天主治医生和你说什么了?”
裴行简吻了吻她额头,没有瞒她:“医生说,妈的情况不容乐观,必须要动手术。”
俞箴:“我们明天再去医院劝劝妈。”
裴行简有些犹豫:“……我也去?”
他怕原仪看到他不高兴。
“妈这些天对你态度已经舒缓很多了,你想她前几天还对你笑呢。你毕竟是她儿子,你去劝她,她总会多为你考虑。”
裴行简神色复杂; 他的气闷在喉咙里始终没有叹出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向俞箴解释这件复杂得让他头痛的事。
他不想提起曾让他孺慕景仰、又让他幻灭破碎的裴超。
原仪又是多么爱面子的人,如果知道自己过去的丑陋伤疤被儿媳彻底知道,她会疯的。
最终; 裴行简点头,他反握住俞箴的手:“好,一起去。”
俞箴笑,给裴行简盖上一个晚安吻:“睡吧。”
黑暗里,裴行简鼻尖萦绕着她的发香,他睡不着,手指缠着发丝绕,声音很轻:“谢谢。”
俞箴没听清,纳闷地啊一声:“你说什么。”
裴行简环抱着她:“我说,早点睡。”
我说,谢谢你爱我。
…
裴行简闹得俞箴浑身疲乏,她第二天快到中午时才睁开眼,洗漱完,画廊有事她必须亲自去一趟,一直忙到裴行简下班后停车在门口接她,她将余下的一些琐事交代给工作人员,上车和他去医院。
裴行简侧头,俞箴窝在车椅上,昏昏沉沉陷入睡眠,他蹙眉,眼中带着心疼。
快到医院时俞箴有感应似的醒了过来。
两人走到病房,刚打开门,对上王婶的目光,顿时感觉今天的气氛与往日不同。
“妈。”两人齐声喊。
原仪看向两人,最终目光停在裴行简身上,她话到嘴边,没有忍住,冷声问:“最近公司顺利么?”
原仪是在问他。裴行简显然很意外,又很高兴,他敛起笑,又恢复成熟模样:“很好,一切顺利。”
听到他的回答,原仪目光落在他身上,长久没有说话。
他又在骗她。
她今早收到裴超曾经手下的消息,这人将昨晚裴锦一事转述给她,又说,裴乐山昨晚已经连夜从外地赶回来,他夫人更是在家中哭了一夜,顺带向她解释了裴行简与裴乐山之前的积怨,裴乐山恐怕不会简单放过裴行简。
而对裴行简打击最大的便是,裴乐山联合裴乐海彻底站到孙怡一边,通过自己大舅子,将裴行简与海生的事搅黄。
原仪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晕了过去。
她知道海生负责人是谢行,谢行想弥补她,若没有这件事,大有可能会与行简合作。可是这件事发生了。
裴乐山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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