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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白富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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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赵兰香可是经历了过几十年时代变迁的时代老人了,骨子里的保守节约早就被新时代的精神改变地透彻了。
最后,她大胆地割了……一斤肉回去,半斤猪大肠和半斤猪脚。
周家珍眼睁睁地看着“阔气赵”买完猪肉后,又拐去去供销社买了点丁香、肉蔻、八角、桂皮……等等香料,酱油、白酒、陈醋等等也买了一些。赵兰香四平八稳地将列好的购物单子折好放入兜里。要买的东西太多,她怕自个儿给忘了。
上辈子的赵兰香虽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一挂人,但当年为了讨好蒋建军,当一名贤惠淑良的军嫂,她苦练厨艺,只为给辛苦训练回家的他吃上一顿可口的饭菜。随着时间的增长,她的手渐渐地被磨出茧子,手掌变得粗糙,她做的饭菜整个大院没一人不说好。油热了菜一下锅,那从厨房溢出的香味直勾得四面八方的人嘴馋。
后来赵兰香嫁给贺松柏,贺家还有个吃货大姐,两个人正好凑到了一块。一到周末,贺家的厨房就弥漫着香气,贺松柏都被她喂肥了一圈。
她在单子上列了三十余种香料,到处搜刮只买得到单子上的一小部分。赵兰香也没有气馁,毕竟县城里的经济条件和物资水平远远比不上城里,能买得到一半都不错了。
赵兰香这一趟可谓是满载而归,周家珍也捎带地扯了两尺土布准备做夏天的衣裳。她家的条件跟赵兰香是没法比的,但她心态很好,下乡了那么多年自个儿也攒了一笔小钱,不愁吃穿。
只不过快到了适婚的年龄,从来没烦闷沮丧过的周家珍头一次发愁了。
她真的要在村里扎下她的根吗?
她瞅了眼大包小包提着的心满意足地回大队的赵兰香,头一次羡慕起她的年轻和活力了。
……
周家珍帮赵兰香把一袋白面背回了贺家老屋,赵兰香拿出了三丫给她留的野果子犒劳周家珍。这种紫黑的果子叫捻子,成熟的时候清甜甘美,漫山遍野都是。三丫去山上打猪草的时候能带回一兜,没有糖吃的三丫把它视为珍贵的宝贝,年年都盼着夏天快点来,山里的捻子快些熟。
很显然周家珍也爱极了这种水果,她惊喜地连吃了一大抓,吮吸地指尖都沾满了它的汁液也不在乎,吃完后她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
“你咋摘得到的,我前几天去山上拣柴火都见不到它了,被人摘秃了。”
在山上打惯了猪草的贺大姐和三丫,把山里的宝贝都摸熟透了。
赵兰香只是笑笑,给她倒了杯水。
周家珍咕咚咕咚喝了两大碗的水,打了个饱嗝,“想不到这贺家虽然穷是穷了点,这几间老屋倒是挺实在的。虽然我的话你不爱听,但是贺家的人啊真的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赵兰香的房间,忽然发现了什么,摇了摇头走了。
这时赵兰香提着一副的猪大肠正准备到井边清洗,惊讶地发现了蹲在自留地里给菜苗浇水的男人,豌豆苗顺着爬满了篱笆,遮掩住了他高瘦的身躯。
他看见赵兰香投来的惊讶的眼神,冷漠地撇过了头。
第009章
赵兰香想着刚才的话有可能被他听得清清楚楚,有些尴尬,正想跟他解释些什么,但她想起了关于他和潘雨钻过玉米地的传言。
她便也收回了视线,平静地走到井边打水。
她需要主动地改一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尤其是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贺松柏这个习惯,她得顺其自然慢慢来。赵兰香不得不承认,十九岁的贺松柏跟四十岁的老男人之间存在的差距宛如天堑,四十岁的时候他们能相濡以沫,恩爱甜蜜。
并不代表着十九岁的他们能顺顺利利在一起,一切自有定数。赵兰香这次下乡来到他身边的真正目的,是阻止他进监狱,而不是上赶着跟他恋爱结婚的。
这般想着,心有所念的赵兰香忽然豁然开朗,放下了心里的包袱。
臭烘烘的猪大肠被她用盐粒搓得干干净净,洗完了大肠她又仔细地洗猪蹄。刀子细心地刮起猪蹄,十根拇指揉捏着像跟它按摩一般。白里透着红的猪蹄在清澈的水下显得十分可爱。馋肉馋得厉害的赵兰香甚至都迫不及待地用她的香料赶紧煨熟它。
半斤的猪蹄其实肉并不多,砍成块也就零星的几颗而已。但是囊中羞涩的赵兰香,只能暂时按捺住自己馋肉的心。
所幸这两样东西除了费点肉票之外,其余的都很划算。一斤大肠两毛钱,猪蹄一毛钱。她特意挑了肥瘦均匀的猪蹄,想来天色还早,炖个五香猪蹄还来得及。
贺大姐还没有收工,贺家做晚饭的时间还没有那么早,她借用了贺家的炉灶锅头。
她用水焯了一遍猪蹄,用酒、酱油渍上半小时。接来下一顿锅头旺火加油加姜片煎炸,香料被她用纱布包好做成一个香料包投入小锅里,猪蹄放入小锅慢火细炖。炖到水差不多干成胶着状,猪蹄也变得油光红亮了。
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她心满意足地嗅着丝丝缕缕上升的香味盖上了锅盖。
贺三丫先回到家了,她放下背上沉重的猪草,嗅到香气不由自主地走到了柴房。这是一股浓郁得霸道的香味,饿的人闻到了肚子愈发地感到如绞痛般的饥饿。贺三丫嘴里的涎水直流,她看见了柴房里的赵兰香像是震惊呆了,贪婪地看了两眼,扭头就跑到院子里灌了自己一大碗的水,咬着一把曲曲菜合着水喝。
正在专心炒菜的赵兰香被这突然出现的小妮子吓了一跳,跟着看见她趴在井边喝生水吃野菜,不由得有些看不过眼。
她把小孩领进了柴房,小锅盖掀起,八颗伶仃的猪蹄肉被炖得软烂甜蜜,油润地泛出光亮。她给和三丫取了一只碗出来,用筷子夹了一颗吹了吹放到她的嘴巴前吹了吹,放到碗里。
“吃吧。”
贺三丫露出一条白白的糯米牙,埋下头跟小兽似的啃了起来,吧嗒吧嗒地嗦着手指头。她没有丝毫的扭捏,并不懂成人世界复杂的规则。她受惯了人的冷眼,被人揍了也不哭,怯生生的麻木得像是没有感情的木偶一样。
然而只要对她稍微好一点,她黑黢黢的眼睛里灿烂的笑容就跟灶头的火苗一样暖。她吃完了以后脸埋在碗里嘿嘿地傻笑了,使劲儿地舔了舔碗里留下的味道。
贺松柏喂完猪回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光线昏暗的柴房里,小火舌温温吞吞地舔舐着小锅。跳跃的火苗将蹲在灶头的女人勾勒得极为温柔,他那个傻丫围在人家跟头吃大米吃肉。
一切都很和谐,除了三丫跟着女人一块吃肉。
他沉下了脸,喊了声三丫。
“谁让你白吃人东西的?”
换声期的青年低沉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不能遏制的怒意,他两步三步跨到了贺三丫的跟前,一只手抄起了她夹在嘎吱窝下,一面沉着脸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几张分票放到桌上,声音硬邦邦地说:
“以后不要随便给她东西吃。”
赵兰香的身体不由地后挪了两步,贺松柏脸上的凶意,给她一种他要打人的感觉。
然后他真的揍了贺三丫一顿,打着她的屁股打开了花,让她站在墙角。不过贺三丫被揍惯了,皮忒瓷实。虽然挨了大哥一顿揍,但是好歹吃上了两颗猪蹄肉,直到站墙角的时候她都吧嗒着嘴,使劲儿地想着猪蹄的那股香味。
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吃的是猪蹄,她哪里认得猪蹄是什么滋味?这个可怜的孩子一年到头吃猪肉的机会都少。后来这顿吃不饱的猪蹄,成为了贺三丫一生难忘的味道。
赵兰香又好笑又好气,走到贺松柏的面前说:“给她吃东西的人是我,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你要不要干脆连我也一并揍算了?”
贺松柏站在原地,只感觉一种难堪的难过蔓延了全身。他也多么想让他可爱的妹妹痛痛快快地吃顿饱肉啊,她从生下来就没吃过顿好的,两三个月大就没有奶喝了,是大姐用红薯磨成粉混着水喂她长大。可是他累死累活挣了命地干活,也分不到一顿饱饭吃。
只怪老天爷让她们托生在贺家,白白跟着他遭了一堆的罪。
贺松柏黑黢黢的眼珠子蒙上了一层灰,他只看了赵兰香一眼,转身钻入了柴房。大掌抓了两把糙米,开始做起了贺家的晚饭。
赵兰香觉得刚刚他的那一眼,竟然令她有种心陡然一碎的感觉。
……
晚上贺大姐回来的时候,贺三丫在墙角下笑嘻嘻地叫了她一声。
赵兰香把炒好的猪大肠和猪蹄都拿了出来,给他们都呈了一碗饭,她笑眯眯地说:“昨晚白吃了你们一顿饭,今天一块吃吧。”
贺大姐连忙摆摆头,昨天那顿饭虽然对于他们来说算是丰盛的了,因为米放得比平时充足。但仍是寒酸得不行,哪里能跟赵知青摆出来的这些肉啊饭啊比的?
赵兰香已经是夹了几筷子的大肠到贺大姐的碗里,含笑地说:“这些虽然是肉,但都是猪下水不值几个钱,大姐你就放心地吃吧!”
这份情谊太贵重了,贺大姐感动又感激地看着赵知青,她用热水把大米饭泡软了端进里屋给祖母吃。全家人一旦有了点好吃的东西,总会先留给她吃。赵知青买的这些大米全是精细粮,软得嚼在嘴里像是会化开一样,又软又滑,有股淡淡的甜味。不像他们吃的糙粮,咯得喉咙生疼。
贺大姐愧疚又满足地吃完了一顿饭,这顿饭几乎是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尝过的美味,赵知青吃完后,她把装菜的碗都刮得干干净净的给妹妹吃。除了贺松柏之外,这一晚贺家一家人都吃得很饱很满足。
晚上赵兰香洗澡的时候,贺大姐摸着黑来到她的房间,把一叠钱放到了赵兰香的桌上,小心翼翼地用那枚青瓷色的花瓶压着。
这些钱正好是昨天赵兰香交的“房租”。
作者有话要说: 贺松柏看起来像狼狗,其实他是小奶狗,可怜的小奶狗
PS:以后要是哪天少更了,我会补回来的,小可爱们不要着急
第010章
赵兰香回到房间后看见了桌上好好放着的那叠零散的钱,擦拭着头发的手不由地一滞。
煤油灯暗淡的灯光投在她素净的脸上,她看着这些钱不由地抿了抿唇。这个家太穷太穷,穷得超乎赵兰香的想象。连三餐都吃不饱的人还谈何幸福可言,赵兰香觉得她应该开始做点什么,好改善改善这个家庭窘迫的境况。
贺三丫和祖母躺在床上,她幸福又满足地舔舔嘴巴。
“阿婆你吃了肉吗?”
老人家把孙女搂在怀里,枯柴般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吃过哩。”
那颗炖得软软烂烂的猪蹄,美好的滋味让老人家想起了贺家没没落前的光景。那时候家里的佣工丫头成群,有吃不完的好菜好肉,还有穿不完的绫罗绸缎……伴着这些美好的回忆,老人家沉入了香甜的梦乡里。
……
赵兰香一大清早被派去玉米地施肥,她担着灶底灰,等社员挖开一个小小的坑就铲一把灶底灰埋下去。
这时候的玉米已经发出等人高的芽杆了,缺肥缺得很厉害,赵兰香不怕脏不怕累,最怕的就是玉米叶下暗藏的毛茸茸的虫子。她三步一个转身,视野之内准能看得到蠕动的虫。这种酸爽的滋味,比让她手脚磨出血泡还要折磨人。
这时的她从自己的袖口中翻出了一条不知什么时候爬过来的毛毛虫,浑身打了个激灵。
“赵姐姐!”
贺三丫从满眼翠绿的玉米杆中钻过来,拿两个棍子眼疾手快地把赵兰香手上的虫子夹进了她的竹筒里。
赵兰香抹了一把冷汗,“你怎么来了?”
她摸了摸贺三丫满是热汗的脑袋,小丫头老实地把手里的竹筒递了上去,肥大的竹筒里面纠缠着一堆蠕动的虫子。
赵兰香看了过去浑身的鸡皮都被吓了出来。
“我来捉虫喂鸡。”贺三丫小小声地说,一双眼睛黑白分明。
她掀开盖子瞅了眼筒子里的虫子,再捉一会今天的份量差不多就够了。
赵兰香知道家里的鸡都是贺三丫喂的,对她更是佩服了。
贺大姐从镇里抱回来的鸡苗还是毛绒绒的一小团的时候,贺三丫就开始喂养它们了,她爱惜极了这些鸡,每天都跑去鸡圈里挨个轮流地抱上一会,每只鸡都被她用虫子喂得羽毛发亮。
每天贺大姐都能捡到两三只蛋,个头圆润又饱满,她会隔三差五地敲一只做碗蛋羹给老祖母补补营养,剩下的蛋都被她攒下来,攒到一定的数量就让弟弟拿去供销社换钱。
对这个困难的家庭来说,母鸡无异于金库,鸡蛋换来的钱是一笔很重要的收入。如果不是公社有那个每家能养至多三只鸡的规定,这勤劳的三姐弟一定会一口气养个十几二十只。
贺三丫舔了舔嘴巴说:“大哥今天要去镇上换鸡蛋钱。”
赵兰香说:“是吗?正好我也要去镇里办点事。”
她做完了上午的工,果断地请了假。大队长李大力睁只眼闭只眼,把赵兰香那份活让给了周家珍做,反正不干活就没有公分拿。
赵兰香不知道能不能碰得上贺松柏,不过显然她回到贺家的时候贺大姐说他早就走了。
赵兰香从包里取出了一张大团结,顺便提了一个篮子出门。这次去镇里她没有叫上周家珍,因为她打算去干件大事。
她来到镇里一路走一路注意地找黑市,她买了路边摊新鲜的杨梅,隐晦地打听哪里有粮食买。
老实巴交的农民眼神立即变得警惕,连忙摆手:“同志哩,你问俺俺哪晓得!”
“家里的嫂子刚下了崽崽,缺奶缺得厉害,我爸妈想给她吃点好的。”赵兰香说。
农民摘下了帽子,仔细打量了赵兰香好几眼。
这个女娃子穿着打扮都很俊俏,一身花格子衬衫两条辫子垂落在下来,脚上踩着一对黑色的皮鞋,说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声音又细又轻的,看上去十分学生气。
赵兰香掏出钱把他剩下的杨梅都买了下来,忧愁地说:“买不到鸡蛋也买不到肉,多买点杨梅回去让她开开胃吧……我只能花点冤枉钱去买粮食了,不要票的粮食是几块钱一斤来着?”
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严密的嘴巴终于被撬动了,他指点了她去找一条巷子。
赵兰香按照他说的去找,果然找到了青苗镇的黑市。这个地方流动性特别强,因为怕被公安查抓,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地点。要不是赵兰香火眼金睛嗅出了摊主身上倒爷的气息,估计翻遍了整个镇她都找不到这个地儿。
她磨破了嘴皮子砍价花了五块钱从一个倒爷手里买了十斤的肉票,又花钱买了若干的粮票糖票,她还在黑市一条街上买到了许多稀罕的调料。
七十年代的物价其实是很便宜的,由国家统一定价,轻易不敢调动价格。十块钱就可以买到很多很多东西。赵爸那么多的工资,每个月贴完家用还能剩下五十多块。并不是他抠,而是在城里买东西绝大部分都需要票。票用光了,钱多得没处花,只好攒下来了。
赵兰香用低廉的价格买到了肉票粮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拿着票坚定地走向粮油店,副食品店;打算买些猪蹄和肉回去。
去粮肉之前路过供销社,她眼尖地发现了贺松柏那单薄的背影。
“只能给你这么多了。”供销社的售货员一脸鄙夷地说。
“你看看你这些鸡蛋个头多大,配得上五分五厘的价格吗?像你这种小小一只,都是五分钱收的。”
赵兰香看了眼贺松柏拎来的鸡蛋,枚枚圆润饱满,连上边的沾着的鸡屎都被人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售货员睁着眼睛说瞎话,仗着人成分不好,故意为难人。
贺松柏也习惯了这种冷遇,眼皮都不带掀的。卖鸡蛋还要讲究运气,售货员心情好的时候会按照正常的给五分五厘一枚,心情不好的时候价钱会少一点。
他把鸡蛋往前推了推,准备开口应下。这时他突然被人用力地向后扯了扯……
赵兰香笑眯眯地说:“大姐托我跟你说几句话。”
她说着干脆利落地把柜台上放着的一篮鸡蛋拎走了,另外一只手扯着男人的衣角硬把他扯了出去。
贺松柏皱起浓密的眉头,锋利的眉梢倒竖,眼角自带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漠。
“什么话,快说。”
赵兰香说:“我帮你卖鸡蛋。”
贺松柏像是对待无理取闹的三丫一样,凶巴巴地说:“别闹,鸡蛋还我。”
他仗着年轻劲儿大,想要强行把女人手上的鸡蛋篮子夺回来。
却不料这个女人低头一缩,双手抱住鸡蛋牢牢地护在胸前。她也不跟他纠缠,转身就走起来。一边走一边数落着他说:“那个人刚才的态度不好,你倒是对人家挺和颜悦色的。我没怎么得罪你吧,你摆这幅臭脸。”
“等会你看着,不要阻止。”
赵兰香把鸡蛋带到了黑市一条街上,她瞅着行人下手。
一个大姐冲着她的鸡蛋打量了几眼,赵兰香冲她招招手,两个人走到隐蔽处。
赵兰香低声说:“新鲜的农家土鸡蛋,个头大营养足,家里有月子产妇和高龄老人家的都可以来看看,价格便宜、童叟无欺。”
她的声音又细又清润,用的还是标准的普通话,跟别处又糙又邋遢的倒爷都不一样,她这幅正经又干净的模样,让人看着舒服。
“多少钱呐这是?”
“小姑娘你这蛋才这么点?多要点能便宜点不?”
赵兰香点点头。
这个大姐买下了半篮子的鸡蛋。
赵兰香如法炮制,哪个人盯她的鸡蛋,她就去招那个客人
赵兰香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法子,一篮三十多枚鸡蛋很快被卖光,本来贺家的这些蛋品质都很好,一摆出来是好是赖很容易就被人看出来。
她最后点了点手里的钱,每只鸡蛋多买了两厘钱,三十枚一共卖了一块七毛一分,她把钱如数地交到了贺松柏的手里。
贺松柏从开始就沉默地看着她卖鸡蛋,直到赵兰香卖光了鸡蛋,他那双暗沉的眼神才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情绪。
“你、你……”
贺松柏薄薄的唇隐隐地退去血色,像是重新认识了赵兰香一般。
他眼梢的凶意顿时耷拉了下来,旋即又变得更凶更不讲理,“你以后不能再做这种事了!”
他是彻彻底底地替她考虑,贺家这艘船已经彻底烂了,光景过得再差再坏也是他们的事。但是她是前途光明的知识青年,不缺钱也不缺食,犯不着为他们做……做这样糟糕的坏事。
赵兰香含笑地道:“你管我?”
女人含笑的眼明媚又温暖,灿烂似光揉碎了落入眼中。窈窕玲珑的身躯走起路来款款有致,浑身有股自信又笃定气质,她什么都懂,能用满腹的话统统把他粗苯的言辞都堵回来。
伶牙俐齿又蛮不讲理。
贺松柏陷入了一阵可怕的冷静,紧抿着的薄唇愈发苍白。
赵兰香浑然不在意,轻松地说:“走吧,我要去买些肉。”
第011章
她走到副食品商店的时候,门市前已经排起了两条长龙。
猪肉、鸡鸭肉这些比较抢手的肉很快就卖光了,轮到她买的时候只剩下猪下水、猪蹄子、还有零零星星的禽类的肝脏、头、爪子。
这些内脏骨头吃着没油水,人们都不爱吃,但赵兰香不嫌弃。这些部位在她的眼里可全都是好东西,价值可一点都不比肥肉差,只不过是眼下的人缺少油盐酱醋调料,无法将它们的美味发挥出来而已。
最后赵兰香抢到了两斤的纯瘦肉,两斤猪蹄。鸡鸭的肾脏、头、爪子这些边角料她一点都不落下,笑眯眯地纳入了囊中。她从倒爷那买来还没有揣热的肉票,很快就花光了。
副食品商店的售货员还对这个出手阔气大方的姑娘不免侧目,多瞅了她几眼。
赵兰香轻咳了一声解释说:“我是食堂的新来的采购员,专门负责收购肉类的。”
赵兰香说完这句话才打消了售货员的疑虑,要知道城里人有时候吃得倒还不如农村自由,每人每月份额里的猪肉才半斤、一斤的,赵兰香可是一口气买了人家一整年的猪肉分量,想不让人侧目都难。
赵兰香把肉装在竹篮里悄悄地退出了排队的长龙,她冲隐没在街头巷子的贺松柏使了个眼色。
为了不引人注目,赵兰香并没有坐汽车,而是选择了徒步走路回河子屯,还专门挑偏远的山路走。
这个年代没有自由买卖这一说,农民小份额的自产自销除外,其余的倒卖粮食、物资的统统归为投机倒把。投机倒把是很危险的行为,要是被捉到会按照情节的严重,被拉去劳改或者蹲大牢的,她可不想为了赚钱而丢掉了小命。
赵兰香走了十里地,终于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到了河子屯。
贺松柏黝黑浓密的眉头从黑市一条街回来,就没有松开过。
他尾随着这个“胆大包天”的赵知青,一路上看着她小心谨慎地绕了山路走,又抓了好几把野菜严严实实地盖在篮子里伪装成挖野菜的样子,他绷起的面色才没有那么难看。
她要是被捉了,他们贺家也难逃“帮凶”一难,贺松柏心中是如此解释自己跟在赵知青身后的行为的。
赵兰香并不知道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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