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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白富美-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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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钟头的试卷他写了半个多小时,就写完了。
  赵兰香催促他:“你都快丢阿婆的脸了,快写快写,不能留空。”
  她顿了顿,又道:“准许你看会书再写。”
  贺松柏本来就是陪对象玩的,比较用心地写了一会儿的试卷,也就够够的了。但他看着对象眼中的认真,太阳穴微微犯抽:“够了。”
  “写完也没啥用,不如多干点活。我去、去……”
  赵兰香侧过了身,浅浅地啄了啄他微微长出青茬的下巴,微微泛青的下巴带股着男人青年期的青涩,紧绷的下颚却有了男人该有的沉毅和担当。
  她含笑地道:“怎么会没用。”
  “写完它,有对象的亲吻。”
  贺松柏顿时跟哑了炮的枪。杆子似的,默默地低下头,耳根涨红、心跳急促地埋头写题。
  清风无故乱翻书,春风吹得他的心又热又燥。
  他耐着性子,看完了后半本,一字一划地写完最后一个数字,钢笔的墨汁在糙黄的草纸纸面泅开了一朵墨花。
  他把笔一放,随手掩上了窗,旋即转头揽过身旁香甜美丽的婆娘,沉着脸索取了他写完的报酬。
  妈的,这婆娘得尝尝男人的厉害才懂得识相。
  昏暗的室内有着春天惹人心跳的味道,青年人浓烈的荷尔蒙混合着墨香,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赵兰香心跳急促,巴巴地看了眼他写满的纸卷一点点被墨水沾黑,唇瓣又被男人用力地侵占。
  最后连关心卷子的一点点渺茫的理智也随着他压抑着爆发的热情,灰飞烟灭了。
  ……
  事后,赵兰香迷蒙的眼恢复了清明,她摸着唇,忿忿地瞪着贺松柏。
  贺松柏理亏地矮人一截地收拾着乱糟糟的桌面,他用纸擦了擦墨汁乱飞的痕迹,惋惜地道:“可惜了,写了半天,都坏掉了。”
  赵兰香不满地说:“所以最后你还是没完成!”
  她插着腰,斜着眼,像是市井小女人一样骂道:“你得赔我。”
  其实呢,实际上她的目的也早已达到了,她就是想让他多看会书、拣起高中的学问。卷子脏不脏,无所谓,但她贪心地想要更多。
  心虚至极的贺松柏想了想道:“要不然我再重写一遍?”
  赵兰香眼神清正地认真道:“不。”
  “重写一遍算什么男人,有本事多写几张,欠债赔偿,天经地义。”
  贺松柏顿时哑然无语,他低下头来看对象,看了半晌发现她真的没有说笑,他喉咙禁不住地滚了滚,又干又燥,他艰难而又温柔地道。
  “好。”
  他们相处的亲密时间会随着他的忙碌日渐减少,他会尽力多陪她多写几张卷子的。
  ……
  贺松柏走了之后,赵兰香赶紧整理了一下他被墨水污染的卷子,对比着正确的答案看了看,正确率很高。
  能看得见的地方,几乎全对。
  她不由地感叹贺松柏的老祖母功力深厚,教了十几年书的中学教师恐怕都没有她教得这么好。难怪老男人后来能从一穷二白的穷小子白手起家、发家致富,这跟她老人家费了心血的教导恐怕脱不了干系。
  赵兰香眼神不由地发深。
  尽管贺松柏的家庭成分不好,但她还是希望他能够参与今年的高考的。这一年的高考录取率,低得是后面的几十年都不曾突破。因为高考的消息从国家下达到正式考试,前后相差不到两个月,短短的时间内让百万知青重新拾起笔硬着头皮复习,结果不尽人意。
  一来动乱的这几年之间中学的教育参差不齐,人心惶惶,无论学生还是老师无心上课,敷衍了事。出现了老三届的中年知青可能比新嫩的青年知青功底还要扎实的情况。但已经成家为着生计奔波操劳的中年人大部已经放弃学习重造的机会,这一点点地加起来,恶劣的环境之下造就了77年高考极低的个位数录取率。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当年她曾听闻过某县城一个成分不好落后分子考上了大学,但因为十里八乡仅他一人考上,只好破格给他上了大学。
  N市这边经济教育本就落后,录取率大概还是全国垫底的,赵兰香想着眼神愈发地幽深。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赌一赌又何妨?
  ……
  那厢河子屯的第一第二大队的社员又闹了起来,第二大队的队长李来福在从中调和。
  李大牛说:“这帮老油子,等着让我哥收拾吧!”
  他顿了顿道:“他现在能站起来了,很快就能参加劳动了。”
  李来福抹了把汗,说道:“古人有句话叫做,不患寡而患不均。这句话果然没有说错。”
  高小勉强毕业的李大牛听完,蒙圈,怒道:“你他妈的说人话。”
  李来福点了支烟,吐了一口烟圈,淡淡地道:“还能说啥,不就是山上的水田开好了,人人都争着吃肥肉吗?”
  “怎么分配是个难题,毕竟人也不是生下来就想受累的,大伙都想轻松点。”
  李大牛说:“几块水田而已还能难死人?回头让党支部的账房先生拿尺量量,均分了让人抓阄干呗!”
  李来福幽幽地看了李大牛一眼,说道:“你没发现今年开春雨水少了点吗?”
  “这个水田可不好分唷。”
  作者有话要说:  *
  小剧场:
  香香:柏哥你毁了我的卷子,你得多赔我几张。
  最好每天都来写写:)
  柏哥:既然对象想跟他多处处,他就多处处。
  写卷子什么的都是借口。
  嗯,女人就爱口是心非。
  平生君:咦,柏哥此刻想入非非的心怕是要上天了。
  美得你。
  脑补是个毛病,得治治哇~
  *
  PS:成分不好考上大学没有被撸下来的情况有存在
  平生君某天在文下偶然看到一个小可爱,她的长辈就属于这种情况,一个幸运er
  文下有小可爱温馨提醒,不要更新IOS的jj最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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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李来福说完之后,李大牛陷入了一片沉默; 他好久才说:“俺这半吊子的大队长就不掺和了; 让俺哥去操心吧!”
  大队里的社员又闹了起来; 李来福匆匆地离开了大牛家。
  李大牛当天果真去找了大哥李大力; 经过几天的恢复,李大力已经能够神色自如地甩开拐杖走路; 并且能承担家里的一些琐碎的家务。
  贺松柏要干的那些活; 他哼着小曲慢悠悠地干; 也都能收拾得很仔细。
  他砍完柴就帮家里的赵知青碾米粉。
  赵兰香晚上想做顿米粉吃,但贺松柏很忙很累,她宁愿自己推磨慢慢碾; 也不愿意把他叫醒干活。李大力见状,让自己婆娘去歇着,他推着磨盘轱辘走。
  贺松叶搬着小板凳坐在一旁; 用袖子擦擦自个儿额间渗下的汗; 她笑眯眯地看着丈夫碾米粉。
  纯白的液状黏糊的米浆一点点渗下,带着一股新鲜的米浆清香味。
  赵兰香感激地道:“多谢队长。”
  李大力打趣地道:“不用谢; 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饭菜就是养病这半年吃的。我倒要感谢你咧!”
  赵兰香用着新鲜磨出的米浆做了米粉; 她打算做一种某地的特产; 曾被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名粉——老友粉。
  她将猪肝儿、猪粉肠、猪肉切成薄薄的片儿; 新鲜采回来的春笋被她切成了均匀的细条; 腌制成酸笋,夏天腌制的豆豉舀出一大勺,加上泡得发芽的嫩绿豆芽; 配以嫩姜丝、蒜蓉、辣椒末下锅翻炒至爆出香味儿。
  猪骨头熬制了三个钟头的汤底,用十余种香料组成的汤料调味,舀一勺味浓鲜香,加入爆炒好的配料,滚滚的汤汁酸辣可口,沁人心脾。
  冬天吃驱风散寒,暖心暖肺,夏天吃开胃健脾,酸辣诱人。老友粉讲究的就是个酸和辣,刺激而畅爽。
  三丫捧着一大盆的粉,使劲地嗅了嗅:“闻着好辣,口水都流出来了!”
  她就爱吃辣的东西,但还是头一遭吃到这种集酸、辣、咸于一体的食物,吸入一口热烫的鲜汤,富有层次感的汤头攫住了她的味觉。第一重酸味爽得令她的舌头不由自主地分泌出涎水,第二重辣味微微刺激着她的味蕾,令她吃着吃着,忍不住停下来擦汗。
  咸味挟着猪肉薄片儿又香又嫩的滋味,叫人陶醉。极富层次感的汤粉,叫人越吃越着迷。
  贺大姐只顾着吸溜吸溜地吸米粉吃了,她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里的东西都吃干净了,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儿。
  她开心地打着手势,“笋、好吃。酸脆,开胃。”
  李大力康复之后第一次吃微辣的东西,吃得满头微微发出微汗来。
  他听见自家婆娘说的开胃,视线不由地往下盯了盯。
  贺大姐脸红地撇过了眼,被男人发烫的视线看得害羞。
  贺松柏吃得很斯文,别人吃光了,他还在一点点地挑着嫩豆芽、酸笋吃,吃完了别人都散了,他才终于放下筷子,露出洁白的牙。
  “吃完了,写试卷去。”
  他快速地收拾了碗筷,洗干净,偷偷摸摸地潜入了对象的屋子。
  春日已经变得极暖极热了,寒冷的夜晚变得凉快而温湿,女人的屋子里飘着一股极淡的栀子花香。
  他自顾地翻了翻对象的教材书,挑了数学物理,坐得笔直挺立,一丝不苟地做起了学问。
  赵兰香问他要猪场的账本,贺松柏扔了一个小本子给她。
  赵兰香仔细地核对了一下,“你……怎么又没钱了。”
  贺松柏万分地汗颜,心虚地忍不住轻咳。
  “扩建养猪场是必须的,现在政策和环境好不容易变得宽松了,趁机大赚一笔,谁知道以后的风向变成什么样。”
  “这是……我剩下的钱。”他挠了挠头,从兜里掏出了一沓皱巴巴的钞票出来,递给对象。
  破旧的钞票带着他淡淡的体温,赵兰香点清了数目,把它锁进了行李箱里。
  “我帮你攒着,怕你以后胆子大得连本钱全都投进去。”
  “我不要你的钱。”
  贺松柏压了压上扬的唇角,“傻婆娘,你要也没关系。”
  本来就是给你攒着的。这句话他不好意思说出口,心里默默地惦记了一遍,这才动力十足地、投入地翻起了书看。
  贺松柏去到市里做生意之后,只怕自己把猪给养死了,跟李忠合计了半天,让他弄了几本养猪的书回来,自个儿学技术。阿婆上年纪了,他也不愿有点问题就去劳烦她老人家。于是他吃完饭便来对象这里看看养猪书,顺便翻翻基础知识。
  赵兰香也不知贺松柏哪根筋开了窍,他果真认真地钻研起课本来,随后又写写记记。
  她满意地探头去看,下一秒她唇边的微笑停滞了半分。
  “……”
  “看完这些,记得写写这个,数学不好,连养猪书恐怕你都看不下去。”
  赵兰香推了推她手里的试卷。
  ……
  寂静的深夜,屋里唯一一盏比较亮的灯放到了桌边,摇曳的灯光将男人挺直的背影照得跟葱郁郁的小柏树似的。
  他写下了最后一笔,蹑手蹑脚地收拾好桌面的书籍。
  对象已经在床上酣然熟睡,白净的面庞透露出一分的静谧,两颊微微缀着健康的淡粉色,想来是太热了,她把薄被踢到了一旁。贺松柏转身去拾起被子,给她盖上。
  不料,他俯身的一瞬之间口袋里装着小本子滑落到了地面,吵醒了熟睡的女人。
  赵兰香伸了个懒腰,含糊地道:“还没睡吗?”
  贺松柏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又低沉,“不睡了,等会去杀猪了。”
  “你睡吧。”
  他用手捂住了对象的眼,拾起小本子匆匆地离开了屋子。
  过了一会儿赵兰香意识回笼,穿鞋跳下床只能透过纱窗看见他融入夜色的背影。
  夜凉如水。
  她凝视了那个小亮点,直到它渐渐消失。
  赵兰香忽然听见了什么动静,她蹙起眉披着衣服走到了大姐的屋子。
  里边传来两个男人激烈的争论的声音。
  她认出了其中之一,李来福不耐烦地道:“我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
  “现在整个大队的风气越来越不行了,不干活就没有饭吃,这帮蠢人净想坐享其成。”
  “这种制度的本身就是错的,它现在暴露出矛盾了!”
  “算了算了,今天跟你说的话,当我没提。”
  李大力沉默了许久,他说:“你的想法很危险。”
  “我不知道这些日子你经历了什么,让你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容易被人激怒,沉不下心来实干。”
  “去你妈的实干!”李来福忍不住骂人了。
  “你瘫在床上大半年没有务农,啥都不了解。你知道我们现在多穷吗?”
  “穷得连知青落脚的两间草房都没钱盖,一年又一年,全村大半人吃不饱饭、穿不起衣服,这些人里面难道没有勤快挣命地干活的人吗?”
  “你们家五个壮劳力,从年头干到年尾,外债饥荒欠了十几年都换不清,一生病十几年的血汗都白撒。为啥子会这样你心里没点逼数?”
  “像你、像我,辛辛苦苦忙碌一年到头来混口番薯苞米饭吃,难道就不会累吗?”
  李大力仿佛说得有些疲惫,他叹了口气,安抚道:“你坐下来好好说。”
  李来福哼了一声,他说:“你就是个死脑筋,前些年我让你跟我一块学技术弄抛秧,你不干。”
  “等我这边丰收了,你眼馋,第二年才扒拉到自己的大队。你这种慢吞吞的性子,别人都吃饱吃撑了,你还苦哈哈地打秋风。”
  李大力现在连投机倒把的事都干过了,那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他也摸过几回。他想了想很快接受了李来福的“倾。左”思想。
  “你想这样干,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觉得你得这样……”
  屋子里的声音突然小了,变得几乎听不见。屋外偶然偷听了墙角的赵兰香,胸腔里是何等地惊愕,热浪一潮潮地拍打这她的心尖,那一瞬的激扬的情绪仿佛被人甩到了云霄。
  听见了这番对话的赵兰香,脑海里清醒地浮现起了一件大事。
  她何其有幸,站在这里见证历史的改革和转变。她的心潮澎湃难当,脑子发起了热意来,连带着眼睛也不由地发涩发热。
  她拇指用力地摁了摁,攥起拳头来敲响了门。深夜被扣响的门吓坏了屋里两个正在筹谋“坏事”的大男人。
  赵兰香说:“队长,我是赵兰香,我可以进来吗?”
  过了半晌,陈旧木门吱呀地被打开。李来福臭着一张脸,警惕地盯着这个深夜的不速之客。
  赵兰香微笑了一下,温声道:“别怕。”
  “我是来支持你们的。”
  李来福正在讨论的兴头上,骤然地被人打断,整个人就跟萎了似的。
  不善微笑的李大力撑出一个笑来,他闷声道:“赵知青,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赵兰香直言不讳地道:“我刚刚听见了你们的谈话。”
  不过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保证,今晚所听到的一言一词都不会泄露出去。”
  李来福凶狠地瞪了她一眼,从鼻腔出气,“谅你也不敢。”
  他刚说完就挨了李大力一拳,李大力说:“赵知青对我们夫妻俩有恩,我相信她,而且她的文化程度不比你低,也是个很有想法的同志。”
  “多一个人商量也好。”
  李大力边琢磨边说,最后一句轻得几乎要淹没在空气中,带着深夜的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
  小剧场:
  姐夫:我都说过了,接下来是我的主场
  踹飞小舅子递来的杀猪刀,并拣起锄头耙子簸箕。
  啷哩个当,挑起锄头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美滋滋。
  柏哥投来呵呵的一笑
  等你种完田,柏氏已经是全球五百强了:)
  平生君:“……”


第103章 
  李来福原本就跟李大力争吵得很激烈,因为他们两个从小一块长大; 高小又是一块念的; 兄弟情义很深厚。
  李来福聪明有余; 但性格容易冲动; 李大力虽然没文化,但性格却沉实、勤劳又有力气; 李来福做的大事少不得李大力从中调和。
  这次也一样。
  李大牛前脚来找兄长; 后脚李来福就来了。他自己心里也有点数; 这种关上门可以给交心人说的话,被别人知道了,他这辈子就要完蛋了。
  他的脸很黑。
  赵兰香原本对这个二大队长没什么突出的看法的; 听完方才那番话,不免对他侧目。他想分解实行了十来年的集体制度,分田到户!他这种想法起码超前了一年; 历史上记载着的第一个敢分田到户的是A省的一个贫困小村; 他们在78年冬天集结了全村十几户人签下生死状私下实行分田到户,而他却是77年开春就有了这种念头。
  敢于打破约束; 开创先河的人; 都是值得尊敬的。
  即便他现在对她摆着一张臭脸; 赵兰香也难抑心潮的澎湃。
  可以想象一下; 河子屯实行了分田到户; 大伙都能吃得上饱饭,闲下来的懒汉的生产积极性被调动,开始勤快干活。贺松柏也不会那么辛苦了!十个人里头八个懒汉; 贺松柏就是实诚勤快的那个,分了田之后他肩上的担子好歹能轻一点。
  家里的大姐和李大力都是种田的好把式,加上一个他,地里结出来的粮食能吃不完。
  她微微地笑道:“二大队长,看在牛角山崩了那天我给你递的消息,相信我。”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刚刚在外面无意间听见了你的想法,心中激动难耐,这才贸然上门打搅。如果我是别有用心的人,大可蹲在墙角听完了,回头再打小报告不是吗?”
  李来福绷着的臭脸,这才肯缓解一些。
  不过他却是收敛了方才爆发出来的不平,变得沉默。
  李大牛住家了贺家之后,倒是同赵知青的接触变多了。赵兰香的到来,倒是没有让他感到拘谨。
  李大力跟来福说:“你的想法很冒进,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从长计议。”赵兰香说道。
  李大力点点头,“是这个意思,我总觉得按照你这种法子,没有几天咱们就得蹲大牢了。”
  赵兰香澎湃的心潮难以平静下来,心窝一片热烫,不过很快她的脑袋也随着李大力的劝解渐渐地凉了下来。如果他们上辈子也实行了这个分田到户,历史书上没道理却没有记载。
  她抿着唇,打了个冷战。
  虽然A省成功的例子在前,但成功的模式是无法复制的。河子屯的情况跟它相似,却并不一样。最大的难度在于,人家全村上下十几口人,是个名副其实的小村子,河子屯却是少说有几十户人家的大村……
  她斟酌地细细说道:“咱们河子屯的人口太多了,难以管制。”
  李来福烦躁地一屁股坐到床上,粗硬的手指用力而又痛苦地扒拉着头发。
  “我知道!”
  “我们穷困潦倒,不是因为懒,是这他娘的破规矩。”
  赵兰香忍不住笑,虽然这种严肃的历史性的场合,应该严肃、并且认真,怀着十二万分的敬意去面对。
  她弯起了唇角,“我拿纸笔记一下可能会遇到的阻碍吧,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咱们理顺了,再一条条想对策。”
  “大力哥说得没有错,这件事要是没好好策划,可能庄稼没种上,人就得蹲大牢了。”
  她折回自己的屋里,取了笔记本和钢笔,轻轻地旋开笔盖。
  浑圆的钢笔肚仿佛还沾着男人掌心的温度,她低下头来果真开始一条条列了下来。
  “第一,河子屯人口多,决策难以使所有人信服。”
  “第二……”
  李大力补充道:“农具太少,分摊不均,容易吵架。”
  赵兰香想了想,脑海中浮现起的整个大队的人名来,周家珍让她记下整个河子屯的人,现在马上就派上用场了。
  她又加了一条:“村子里的寡妇独户、弱劳动力户,缺少劳动力,将会是反对主力。”
  李来福听着这两人果真不是跟他抬杠的,心里的忿忿减轻了,看赵兰香也没有那么不顺眼了。他自个儿也添了一条:“闹精也多,成天爱批。斗搅屎的那帮人,可能捣乱。”
  三个人讨论了半天,最后赵兰香列满了一页子的“潜在阻碍”单子,一条条看下去,哪一条都有可能是致命的。看的李来福整个人都要崩溃。
  这张轻飘飘的纸,宛如一个巨大的水库,何止浇得人透心凉,连淹死都不带挣扎的。
  李大力瞧着来福失望之极的眼神,幽幽地道:“这才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刚刚开始咧!”
  赵兰香扣了扣桌子,正色道:“现在可以一条条想法子应付了。”
  真实的历史就是当年河子屯的分田到户并没有成功,李来福的想法可能还没来得及萌芽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也有可能当年的他成为了改革的牺牲品,蹲到了大牢里。万千世界,尝试的例子千千万万,成功不过是那千万分之一。后来的人看着历史书只觉得分田到户的存在是顺应时代、那么合理、那么顺其自然的事。
  但搁在那些改革者的身上,又何止是提心吊胆,这可是足以毁了一辈子的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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