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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白富美-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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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胡先知表达得不准确,而顾工当时听完了骂了一通之后便抛到了脑后。这句苦水,其实也就是吴庸因自以为是的狂妄放下的愤世嫉俗的话吧。如果当时贺松柏能听见,在x大疯狂啃读流行刊物的他一定会听出吴庸的画外音的。
贺松柏想到了这茬,淡淡地说:“虽然高尚很多时候不是高尚者的通行证。”
“但卑鄙很有可能却是卑鄙者的墓志铭。”
吴庸垂下了头,不争不辩,他很平静地被押送他的公安扭送上了车。在听见判决的这一刻,他到底有没有后悔,贺松柏不知道。
但贺松柏看见了追着吴庸哭得快要晕厥的他的家人,便觉得这一切也就这样了吧。
做了坏事就要付出代价。
他迎着头顶灿烂的阳光,眼睛微微地眯着看天上的白云,阳光像照在他的身上一般,也亦照在她的身上。
一切的阴霾都会过去,新的生活又开始了。
……
河子屯忽然流传起了一个流言,有社员亲眼目睹村子里最漂亮的那个女知青主动亲过贺二流子,好像他们处过对象。
这可不得了了,简直跟炸开了锅似的,让人整天议论个不停。
“哎哎!俺记起来了,难怪贺老二那时候干完活还去帮那女知青干活,前年他跟几个人斗殴的那件事你们还记得不,真是可怜了王癞子……”
“那时候他没说错呀!”
“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贺老二竟然有这等福气,哎……俺看那女知青只觉得高攀不上,搭一句话心都慌得不行。”
“处过对象又怎么样,人考上了大学还不是把他给甩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哟……”
不管如何,这通充满桃色的流言让村子里的人开始正视起了贺松柏,他们觉得他很有本事,居然能折下这朵冷冰冰的富贵花。
村子里原本瞧不上多半瞧不上他的女人家,也开始打听起他的婚事来了。
准大学生,这可了不得,成分虽然差了点,但是毕业后肯定包分配,到城里当个工人也比在乡下刨土强。
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笑贫不笑娼,要是贺松柏有能力挣很多的钱,让他们全家都吃饱穿暖,逢年过节加顿肉,那就很不错了!她们也不是不能忍受一下贺老二的地主成分。
于是在贺松柏收拾行李北上的时候,李阿婆破天荒地迎来了第一个主动上门的媒人。
李阿婆听完了媒人的话,听着她如何如何地夸女方踏实、吃苦耐劳,没有说话。
她沉默地等着人说完了话,叹了一口气说:“条件都是好的,但是得他自己瞧得上才行。”
“这还有什么瞧不瞧得上哟,这姑娘不是我说,要搁以前也轮不着你柏哥儿,你也不想想你家啥成分……”
李阿婆冷着脸,放话让女婿把媒婆赶出门。
从此之后,再也不搭理上门来说亲的媒人了。她的柏哥儿努力又善良,可不是让人这么糟蹋的。
三月,贺松柏背着偌大的行李跟着顾怀瑾北上求学。
他们睡在拥挤又喧嚣的车间,火车上弥漫着各种味道,人潮拥挤。有赤着膀子的男人,也有白发苍苍的老妪,有插着腰骂人的妇女,也有到处蹦蹦跳跳跑的小孩,夹杂着来自大江南北浓浓的口音。
混在这一片吵闹之中的贺松柏,心情很平静,他捧着一本书在看。
顾怀瑾拧开了热水壶,喝了一口说:“哎,这就对了嘛。”
“化悲愤为动力,好好读书,以后会出人头地的。”
“你很聪明的,知道啥时候该干啥事。不是我说你,我也跟硕明打听过那个孩子的消息了,那个孩子着实很优秀,连我从小骄傲到大的儿子都不一定及得过他。好的姑娘总是不乏追求者的……”
“我会尽力把我会的东西都教给你,你也好好学,好吗?”
贺松柏着重地点头,他把书放在一旁,躺在卧铺上盯着窗外的风光。呼啸的火车一路经过南方潺潺的小溪流水、大河山丘,来到了北方巍峨雄壮的嶙峋高山、路过了地图上的秦岭淮河,跨过了波澜壮阔的长江黄河,大半个中国的南北风光,在这一条列车上几乎看全了。贺松柏凝视着一路的风景。
他的眼前不由地浮现起那年他和赵兰香一块去S市坐的那趟列车时的情景,风景总也看不腻,当时的心情就如同烂漫的阳光,即便那是正处秋季,也让人觉得处处是鸟语花香,每一处景色都别致得令人深刻。
但现在他默默地收回了目光,合上了书本。
……
1978年,贺松柏去念大学的头一个年头,国家领导人D同志视察东北三省以及唐山、天津等地时发表了北方谈话,谈话提及党和国家的工作重心应该转移到经济上来。他提出了打破平均主义,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改革思路。
D同志在视察时曾说:“国家这么大,这么穷,不努力发展生产力,日子怎么过。我们人民的生活如此困难,怎么体现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这一切都被报如实地记录了下来,B市的人民闻风走动,而T大的学子们看了报纸也几乎疯了一般地讨论,饭堂里到处都洋溢着青年们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言论。贺松柏看完报纸后,默默地给乡下的李忠发了个电报,让他赶快来B市,另外让家里的姐夫给他汇一笔款。
贺松柏来到B市念书后,便让李大力帮衬照料养猪场的生意,所幸养猪场那边经过了一次紧急转移之后一切都进入了正轨,李大力盯着也不难。
李忠收到了合伙人贺松柏的电报之后,很快地揣着他几乎所有的积蓄来到了B市。他气喘吁吁地出了火车站,贺松柏接了李忠的行李,行云流水给他开了一间宾馆的房间,顺便请他去北京饭店吃了一顿饭,把人家的招牌菜点了一圈上来。
李忠坐在大首都亮堂堂的饭店里,有些局促不安。
他嘿嘿地扒了几口饭,啧啧称奇:“不愧是B市,气派又敞亮,刚才我粗气都不敢喘。”
“一顿饭烧掉那么多钱,贺老板大气啊!”李忠不由地揶揄道。
贺松柏眼睛微眯,唇角不由地扬起,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他没有同李忠提他之前一个学期伙食费仅仅花了七十来块,十来二十块一个月,每顿饭几毛钱足够解决温饱。他每年穿不了几件新衣服,穿的都是乡下大姐亲手做的。
与贺松柏同系的一个家境较为优渥的男同学,在北京饭店恰到见到了点单加菜贺松柏,他见到贺松柏眼皮不眨一下便点了最贵的红酒,差点没跌下眼镜,他盯了好久才敢上去认贺松柏。
“这不是贺同学吗?”
贺松柏跟同系的同学寒暄完后,才回到包厢继续跟李忠闲聊。
贺松柏的这个同学离开后,心里默默想:“恐怕很多人都要大跌眼镜了,原来这位贺同学才是真正的有钱人。”
贺松柏刚来的时候背着一卷破铺盖,穿得寒酸破旧,平时吃饭节约又简单,很难让人相信他是有钱的人。他做实验也好、写论文也罢,因为成分的原因遭受到不少的质疑和打击。
包厢里,李忠喝完了红酒,砸吧着嘴道:“这不够咱的二锅头够劲儿,跟女人似的软绵绵。”
贺松柏微笑道:“再开瓶二锅头给你。”
李忠美滋滋地喝了饭店的名酒,澄澈的酒液盛在胎质凝滑白皙的瓷杯里,映着柔和的灯光,香醇的酒液甘甜绵长,他边喝边道:“我打算把铁柱这小子带过来的。”
“谁知他不肯来,嫌远。我跟你说,铁柱去年讨的婆娘,今年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和你那外甥铁头就差了一个月。”
贺松柏淡定地道:“难怪他不愿意来B市,来了弟妹肯定得要骂我。”
李忠说:“他虽然不来B市,但是他说他要去g市哩!还记得你以前谈的对象吗?”
“这小子多半是去找赵知青了,听说要跟她做生意。他以前就爱帮衬赵知青的生意,想当年她的甜点卤味在咱县里卖得那是一个走俏。”
贺松柏听到“赵知青”这三个字,沉默地喝了一大碗的酒。
“她吗……你肯定是听错了,她现在会过得很好,衣食无忧,用不着再像以前那样沾这种脏事,挣这份卖命钱。”
李忠虽然喝得有点醉了,但也自知戳中了贺松柏的伤疤,他打着哈哈赶紧转移话题。
“你这次让我来,打算干点啥事?”
贺松柏凑近了李忠,低声说了一段话。
李忠听着听着,眼睛射出精光来,跃跃欲试。
他说:“你敢干,我就敢跟!”
改革的步子越来越大,北方谈话结束不久,十二月份举国上下迎来了春天的第一响巨雷,它嘭地一声炸开了封尘了十年的华夏大地。会议内容有很多,贺松柏最关心的是它尝试对现有的计划经济做出调整改变,企图从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
除了国有企业、集体产业,国家开始鼓励起非公有制的发展,这彻底地令人疯狂了!
李忠买到当天的报纸,一口气买了一百份跑到T大,一股脑地扔到贺松柏的面前。
他兴奋地跟贺松柏说道:“以后咱们这不叫投机倒把,叫私营企业了!”
“快快去研究研究,怎么申请注册!”
贺松柏抽出他早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报纸,他心潮澎湃难当,感觉像潜伏在阴暗的地里头的土拨鼠,头一次正大光明地钻了出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他再也不用体验那种时时刻刻被人勒着脖子的滋味了。
很快他发了电报,让乡下的姐夫赶紧给养猪场走正规的流程,注册商标。紧接着,他和李忠两个人成立了一个简陋的建材工厂。
十一届三中全会里有涉及城市建设的内容,身在建筑系的贺松柏瞄见了商机,他和李忠掏出了自己的积蓄在郊外建起了工厂,招揽了一大批B市的流动人口。说来也是尝到了政策的甜头,当地政府给予了很多的鼓励和帮助。
贺松柏顺利地注册了“香柏”这个商标。
李忠瞅见了它,暗地里默默摇头感叹,“何必。”
79年的春天,中央又发布了关于地主、富农分子“摘帽问题”的决定。那一天,对于贺松柏来说是特殊的一天,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好运气仿佛都用在了大学。好消息接二连三,令人雀跃令人欢喜。
但这无疑却是他在这几年听到过的最值得开心的喜事之一。令贺松柏有种如释重负、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个帽子,曾经沉重得跟大山一般压得他不堪重负,夹起尾巴做人。连念个大学他都低调谨慎,从不与人交恶,唯恐错失了念书的良机。这让他不禁地想起了第一次谈对象的时候,因为成分问题而自卑自弃的自己,他不禁微笑起来。
很快他发电报告诉了乡下的老祖母,他几乎不用想都可以预见,老人家接到电报的时候那副老泪纵横的模样。
不过贺松柏的预想肯定是落空了,因为李阿婆早就从红星收音机里收听到了这个“摘帽”的新闻,当时老人家激动得热泪盈眶、年过古稀却还忍不住嚎啕大哭。接到孙子发电报的时候,李阿婆正被女婿背着,一家人给她逝去的先夫、爱子立墓碑,修葺墓穴。
贺家后的那个小山坡,耸着两个鼓包包,却从来没有墓碑,每到清明,土包上会压着几片白纸。今年终于立上了墓碑,清晰地刻下了主人的名讳,他们的墓志铭是阿婆熬了两宿亲自写的。
……
1980年的冬天,贺松柏是在忙碌的奔波中度过的,他请了学校的假去S市拓展业务。
贺松柏谈完了生意,掏出钱币和票来坐公车,他把脑袋靠在车窗外,闭目养神解酒气。
班车不知不觉驶到了终点站,他被售票员轰下了车。下了车的贺松柏漫无目的地走着,一阵冷风吹来,吹散了他浑身的酒气。他不知不觉之中走到了熟悉的巷道。
那条他曾经因为催债、挨家挨户敲门的小巷子,他撇过头朝着公车站奔去。兜兜转转,他走到了一家照相馆门前。
一个女孩拉着母亲的手,叽叽喳喳仿佛在讨论着什么,她转过头来看见了贺松柏,天真无邪地问:“你看,这个大哥哥不就是相片里的那个吗?”
贺松柏抬起眼,看见了他和赵兰香的照片。当时他们只拍了一张,这张明显是摄像师偷偷拍的。照片上的他青涩又严肃,而照片上的女人却低头嗅着香花,静静微笑。这张照片仿佛穿越了他的记忆,一下子戳得贺松柏心头难受。
他找来了店长问:“这张照片可以卖给我吗?”
第122章
作者有话要说: *
看这章的时候,请断网!
毕竟这个年头对肖像权的认识还没有那么深刻; 贺松柏在照相馆发现了自己的照片,能做的也只是花双倍的钱把它买下来。
所幸店长还是当年的店长,没有换。
他让人把墙上的照片取了下来; 只收取了当年的原价。
他打趣地问贺松柏:“那位姑娘呢?”
“现在已经是你的妻子了吧?”
贺松柏含糊地回应; 只怕别人问得更多。他取了照片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揣入怀里,很快一头扎入了严寒之中。
冬季的第一场雪; 纷然而至。
贺松柏打开了伞; 缓步地前行着。
终于他走到了再也没人认识他的地方; 才掏出照片仔细打量; 他的指尖触摸着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稚嫩又清丽,穿着一身白衬衫,皮肤白的几乎耀眼。她拾起地上的花垂头细嗅的模样,直击贺松柏的心头。又酸又苦……
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还是七六年,如今已经是八零年的冬天了。他那是还是一穷二白的小子,而她的笑容那么清澈明净,时间过得太快了,眨眼四年已经过去了。
雪花飘到他的眼睫; 被他呼出来的热气融化成了水。
街上不知谁家放起了唱片; “为什么悠悠春风迟迟吹来。”
“为什么阵阵秋雨打树梢。”
他再摸了摸相片; 恍惚间相片里一男一女的两个人另外一个人渐渐褪色; 变成了一个人。
木槿花树下却把香花嗅的女人不见了,只余下一个青涩、严肃的青年。
贺松柏揉了揉眼睛,指腹使劲地搓着。
“哎呀……贺老板啊; 你快上车吧!”
“我真是招待不周,没把你送回宾馆!”
刚刚和他谈生意的S市卫浴公司的经理老金停下了车,把贺松柏拉上车。
老金摁下了收音机的暂停键,换了一首歌。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从收音机里传来悠远又曼妙的歌声,极静极美。歌喉仿佛被春雨润过一般,平滑又空灵,宛如冬天的凉风,沁人心脾。
这个熟悉的旋律,令沉浸在相片的变化之中的贺松柏怔忪住了。
它曾经无数次飘荡在山谷之中,第一次听见它的时候,是赵兰香发现他去杀猪场干活,心疼得掉眼泪。他去县城送完猪肉回来的路上,她就在他的单车座后一遍遍地唱着它。
如今再听,贺松柏仿佛还能闻见当年雨洗青山之后的味道。
他说:“这首歌好听。”
老金是个音乐发烧者,他听见贺松柏的夸赞,脸上焕发出与有荣焉的红光。
他说:“邓丽君的歌是有种不一样的味道。”
“这张专辑你是第一次听吗,今年春天刚发行的,我还以为你们学生娃早就听得耳朵起茧了……”
贺松柏听到这里,停顿了良久。
他问:“是吗,今年春天刚发行的?”
老金拍着胸脯说:“别看我是个粗人,没文化,但是就好这一口。邓丽君你认得吧?海峡那边的歌星,以前她的歌都是禁曲,都不准听的,叫啥来着,啊……靡靡之音……”
“嗨,好在时代不一样了。”
老金兀自说得正嗨,一首《在水一方》放完,他不经意之间扭过了头去,冷不丁地看见后座的男人眼眶泛红。
他默默地把车停在了路边,“咋,还听哭了?”
出息不出息,老金还是第一次碰见听邓丽君听得掉眼泪的人,还是个男人。这么稀罕的事,他还是头一遭碰见。
他打开了车窗,兀自抽了根烟。
在车里缭绕的烟雾之下,他瞅见了青年手里捏着的相片。
他说:“长得挺俊的啊,你对象?”
贺松柏说:“抱歉,我明天要离开这里了,接下来的细节我会让我的伙伴跟你继续详谈。”
老金问:“你去哪里?”
“找我对象。”
老金很宽容地笑了笑,他说:“去吧,对象只有一个,生意还有千千万万单……”
“难怪听个歌还能把人听哭呢!”
老金目送着青年下车,回到了旅馆。
……
贺松柏回了旅馆之后,并没有休息,而是托关系买了一张邓丽君八零年春季发行的黑胶唱片,借了旅馆唯一的一台留声机。他在奔走之间,却是也打听到了关于这个女歌星的生平事迹,
在黢黑的黄昏之中,他亮着一盏台灯,静静地听着留声机里曼妙悠长的歌曲。
一曲唱完又一曲,但他不断地倒着唱片,只听那一首。
只要是市面上流通着的,贺松柏都买了回来,他一夜补全了邓丽君的歌曲。
“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
雨后青郁郁的山野里,荡漾着女人清灵的歌声。那时的他心里默默地想着它可真应景,他恰好也这么想。
“无奈前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
泥泞的羊肠小道上,他暗下决定,他虽然穷,但不管前方道路多长,他都会努力迈过、把她讨回家,绝不像歌里那个没用的男人。
一曲又一曲,歌声缕缕缭绕、不绝于耳。
“你曾给过我欢乐,给过我甜蜜。”
她唱着歌的时候,他恰好在吃水晶煎包,韭菜咸味馅他也吃得好甜,谁让她这么暖人这么黏腻,甜得让人发颤。
“时光一去不再回来,留下无限回忆”
又过了一个急转弯,她让他唱“好哥哥好妹妹”的山歌,他没有应。好哥哥好妹妹是唱给未婚妻听的,唱了就要做他婆娘。
“看见月亮叫我想起,想起你的情意。”
贺松柏觉得自己不应该受虐一样地听这些歌,一曲曲就跟在他心里落下了根似的,现在仰头看见窗外的月亮,只觉得今夜肯定又是难以入眠的一夜。
他听完了这些歌曲,黑白照片上笑容清澈的少女愈发清晰,她依偎在他的身旁,低头把花嗅。
清晨,一夜未眠的贺松柏收拾好包袱,赶了最早一班的飞机。
……
1980年,g市。
实行自由贸易,大量的g市人自主创业,厂房搬离市区,近千个批发市场自发形成。
赵兰香在自己的工厂,手把手地教女工们做衣服,近百台的缝纫机在同一个时刻梭梭地响起,缝纫机上的线柱不停地旋转,棉线随着跳跃的针头,融于每一块布中。
赵兰香笑了笑,满意地道:“月底赶制出任务,涨两成工资!”
车间的管理闻言,用喇叭一遍遍传播着这个消息,车间的女工于是更卖劲儿,线柱转悠得愈发地快。
赵兰香信步地迈出了厂房,赵永庆私下拍了拍闺女的手。
“回去吃饭吧!好好的大学不念,来这里吃苦。”
赵永庆已经辞去了人人羡慕的铁饭碗,下海经商,这间服装厂便是他女儿的产业,而他做的便是印染和销售。
赵兰香笑眯眯地说:“不了,我得去店里看看,铁柱刚刚稳定下来,我还不放心。”
赵永庆把冯莲做的午饭递给了她,强摁着她吃完了饭才放人走。
赵兰香来到了她的饭店,这家新开的饭店叫“松兰”,古色古香的装潢,店里摒弃了时下流行吸睛的明星海报广告、也没有放任何的流行歌曲。
非常古典,宁静悠远。这么冷淡的静,却没有逼退它的顾客。
它仍是每天满座,价格虽高于市场价,然而食物却样样美味诱人,无论是充满了民间风味的小吃、还是中华历史流传的名菜佳肴、点心,松兰这里都有。从后厨飘散开来的香味,能把整条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
赵兰香走到厨房,铁柱穿着一身洁白的工装,笨拙却耐心地学着刀工。
他见了赵兰香很高兴,“今天跟着师傅,又学了一道菜!”
早在两年前梁铁柱就来投奔赵兰香了,当时是打算来g市见见世面、讨一口饭吃。窝在小县城里已经不能够满足他了,他需要找新的活干。他已经跟着赵兰香学了两年的基本功,就在今年正式拜她为师,学习她的手艺。
梁铁柱憨憨地笑,把一张薄如蝉翼的白萝卜片递到赵兰香的面前。
赵兰香端详着这片“萝卜纱”,肯定了他的成果,“再练上三年的基本功,就算正式入了厨子这一门了。”
正好是午饭时间,梁铁柱亲手做了四菜一汤请后厨的几个师傅连同赵兰香一块吃饭。
赵兰香婉拒了他的心意,“刚吃饱了,今天过来是想看看账的。”
梁铁柱把“松兰”的月度账表打给她,顺便把银行的存款凭据递给了她。赵兰香看着上面的数字,心是落下了。
她说:“这个店终于开始扭转盈利了。”
“再亏钱,这家店就要关门大吉了。”
梁铁柱没好意思说是赵兰香太豪气。当初把这家店由里到外、仔细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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