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绽放_楼海-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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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故事都有一个固定的模式,当你得知高、潮和结尾,也就不难猜出序曲和开头。林玉的故事虽然曲折,然而来来去去也不过就是那些俗套的情节。
吉云猜出个大概,问:“林玉是被人侵犯过的吧。”
陈母点头:“林玉勤工俭学出外打工,没想到遇到几个玩疯了的富家子弟,就被,就被……”她吐出口气将话略过了。
吉云说:“没报警吗?”
“报警有什么用?咱们腰都没人胳膊粗,谁能来帮你!后来给赔了一笔钱,又说那几个是未成年,连牢都没坐就放了。林玉的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人也傻傻的不知道轻重。陈琛实在气不过去,候在那伙人家外头挨个把人揍了一顿,反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于是后面的故事大家都已经知道。
吉云低头想了想,说:“所以他去我们那儿打工,就是想找到当年害林玉的那些人吧?”
陈母揉了揉泛红的眼睛,说:“算是吧。”
吉云一时无言,静静坐着,陈母却拿手指点了点桌面,吸引她注意。
“姑娘,之前那么说你,你别往心里去。我身为一个母亲,总是希望儿子能过得好一点。我们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陈琛又没什么文化,你这样好的条件我们实在不敢高攀啊。可你昨天把话说的那么实诚,陈琛又一颗心全在你身上,我知道我是再怎么劝都没有用了。”
她两手一拍膝盖,长长吁出口气:“以后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都一概不会干涉。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个当妈一放手,反而还乐得清静。我这儿只有一句话想告诉你,我们家陈琛是个好男人,你要和他在一起就好好过,要不和他在一起就断干净。他吃过女人的苦,别再让他吃第二回。”
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因而掷地有声重有千斤,吉云听在耳中只觉得耳膜被砰砰敲得发痛,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过来。
她笑了一笑,盯着对方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阿姨,我答应你,我会对他好的。”
阳光正好,自高大的门楣穿梭而进,被防盗网隔成一道道细腻的光栅。
光影穿梭里,陈琛踏进这暖意洋洋的屋子。
穿着长裙的女人等候多时,见到他,终于笑着说:“回来了?”
只一站起,便是叫人晃眼的窈窕身材,他张手的间隙,她已经攀上他肩。
于是空荡荡的大厅里,多了一对相抱的男女。
地面剪影交汇,不知是谁先吻上谁。
☆、Chapter 51
陈琛的家里进了一拨新的客人。
床位一张不剩地租赁出去,能挣上钱,陈母成日里进进出出,尽管时常累得要陈琛帮忙锤背,不过忙得高兴,脸上渐渐添了笑,连精神都好起来。
吉云好几次撞见她劝陈琛留下来帮忙,陈琛都是低着头默然不语,不说要走这类会刺激她的话,但也绝对不是赞同留下来的意思。
陈母终于在一次忍不住问:“是怕村里的闲言碎语吧?你由着他们说呗,在家闲得长毛的老婆子,不说你,也有张三李四的一车闲话要说。这黑锅你都背了那么些年了,以前不说受不了,现在怎么就敏感起来了。”
陈琛忙着刷灶台,手上的丝瓜络停了一下,又动起来,说:“不是因为那个。”
“那是因为什么?”陈母气鼓鼓地坐到小板凳上:“城里是比咱们这好,但除了有几条街,买个东西方便点,你细想想,有哪点能比得上咱们这儿。最近几年这旅游是越来越好了,咱们再把几间屋子收拾出来,你算算一年能挣多少,比你在外头风里来雨里去的强。”
陈琛又没吱声,拿沉默做挡箭牌,只是专心将灶台外头擦得雪亮,把丝瓜络往水里一淘就准备出去。
陈母在后头叹气:“还是为了那个吉云吧,村里容不下她,所以你就尽想着出去。我一早帮你想过了,她要是同意留下来,你们俩完全可以去邻村买栋房子住下来。我看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你身上,你这时候问她说不定能成,实在不行,妈再帮你去说说。”
陈琛这才猛然停了步子,转身揽住作势就要出去的陈母,说:“我们的事你别再管了,我是肯定不留在村里的,不是为她,也不是为的村里的闲话。至于她走不走,也是她的自由。”
陈母叹气:“那你们今后分隔两地,也成不了啊。”
陈琛眸光发冷,还是说:“你别管了。”
出了门,吉云正在院子里晾刚洗好的衣服,紧贴树的这一头,晾衣服的绳子收得有些靠上,她抓着晾衣架的一角,手努力一伸,裙裾滑上臀沿,几乎能看到内裤边沿。
陈琛过去将衣架接过来,很轻松地挂上绳子。后头吉云整理裙子,特别客气地说了一句:“谢谢。”
陈琛即刻低头打量她,看得她都不自在,说:“你看什么呢?”
陈琛这才收了视线,将盆里的另一件衣服挤干了,晾到绳子上。
“待会儿带你去山上吧。”陈琛忽然说。
吉云说:“去干嘛?”
陈琛:“我去弄点菜。”
吉云将衣服抻平了,说:“不去,被人看见有闲话。”
半晌没听到陈琛回话,她往衣服后头一探头,看到男人皱着眉,一张脸黑得像是锅底,嗔责道:“又有谁惹你了。”
陈琛不爱听她刚刚说的每个字,但又挺无奈,说:“我把林玉喊上。”
这岂不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吉云倒还真怕了陈琛的变脸速度,只能由着他瞎胡闹,甚至信誓旦旦地保证:“那我待会就去换衣服。”
陈琛说:“不用,你换双鞋就行。”
吉云连连答应,歪着头,拿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刻意地转回洗衣盆里,似笑非笑道:“剩下的你还帮不帮了?”
陈琛视线随着她的而动。
洗衣盆里还有套水蓝色的内衣裤,浸在浅浅的一层清水里,一抹蓝色几要晕染铺叠,影影绰绰地陷在深邃的瞳仁里。
喉咙口有种干渴难熬的感觉。
没有回复,陈琛头也不回地走了。
吉云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盯着他背影。
“陈琛!”她忽然喊,忍不住笑出声来。
男人像是一瞬间就领悟到她的揶揄,捂上开始发红的耳朵,钻进房子。
***
陈琛说要带吉云上山。
在交通工具的选择上,吉云做过预判,不是旅游,总是要下到田地里去,所以陈琛一定不会开他的小破面包车。
那么剩下的选项便是屈指可数,心里讶异着他该不会是要推出个板车吧,头上盖块白毛巾,肩上拉着两带子,走一步喘两喘。
她是该坐上头呢,还是该坐上头,最好能教这男人累得气喘吁吁,那场景想想就觉得逗。
谁知道陈琛居然绕去后院,不多会儿骑出了个电动三轮车出来。
林玉往车上一坐,和陈琛的位置背靠背,又冲吉云招手:“姐,你坐上来,咱们俩挤一挤。”
吉云:“……”还真是社会主义新农村。
林玉休整过一昼夜,终于缓了过来,见到吉云的时候,也没触景伤怀,又记起那个叫乐乐的孩子。
整个人就像脱胎换骨,什么前尘旧梦都已经舍弃。
和她聊起自己癫痫发作的时候,也是很高兴地说:“姐,阿姨都和我说了,昨天我发病,多亏有你在旁边帮忙。”
吉云闲闲打量她,心想她这样傻乎乎的倒也好,没什么负担,做人至少轻松一点。
她将林玉头发上的一条草杆摘去了,笑着说:“没有什么,那是应该的,总之你以后要记得吃药,把频率控制住,没什么大问题的。”
林玉连连点头:“知道了,姐,我都有好好吃药的,就是昨天……昨天不知道怎么了。”
林玉神色一暗,吉云就有点担心,幸好陈琛正把竹篮和镰刀扔到车上。
她连忙一拍林玉手,说:“你把东西拿着啊,小心待会儿掉路上。”
林玉这才被转移了注意力,果然死死抓上竹篮,说:“这样就不会掉啦。”
陈琛已经坐上车子,头扭到后头看了看两个人,将吉云的手搁在栏杆上,说:“抓牢了,山上路绕。”
陈琛果然一点没说谎,沿着盘山路往上的时候,吉云一颗心就没定下来过。
一个急拐弯过去,没走多久就是下一个拐,重量很轻的小车始终在往圈外飘,更别提一辆辆车呼啸而过,那股人被风吞没的恐惧感,教她几次被吓得心跳骤停。
最后实在没办法,吉云拉了拉陈琛的衣角,说:“你能不能骑慢点?”
陈琛将车忽然往旁边一拐,泥土地上,车子被磕得上下乱蹦,吉云没说完的半句话被抖成筛子。
等陈琛将车一刹,说:“咱们到了。”
吉云胃里一阵反酸,在车上一连干呕了几声。
林玉拎着篮子跳下车,一路笑得直不起腰。
陈琛连忙走过来帮她拍肩,说:“头一次上来的都不怎么习惯,你就在车上坐一会儿吧。”
“你呢?”
陈琛指指身后的一片菜地。
陈琛和林玉忙着弄菜,吉云在车上坐着实在无聊,没多一会儿也溜了下来。
大山深处,风光旖旎,造物主的妙笔丹青下,他乡的寒风凛冽到了这里,成了终年温暖的山明水秀。
林玉和她说了谎话,山腰的梯田到了山顶虽然仍旧绵延,却还有一汪清溪流淌,顺着圆润的石头蔓延,不知要伸向何方。
吉云在这溪边站了会,眼睛始终不离那水中身影孤单的一尾小鱼。阳光之下,她一个人的影子照在水面,如个庞大的罩子,将它完完全全盖没起来。
她不动,它也不动,两两对峙。直到身后有细微的脚步,鱼被惊动,搅乱一池碧水,影子散成碎片,模糊的轮廓却渐渐扩大。
吉云还没来得及转身,陈琛先开了口:“我教你游泳吧。”
“……”吉云一脸狐疑地抬头往他:“开什么玩笑呢。”
陈琛说:“真的,你不是说过你不会游泳的吗。”
吉云还真是不记得自己说过,认真想了想,那时候突降暴雨,城市内涝,在陈琛那个又黑又小的屋子里,她好像是这么说过。
“都多久前说的了,真难为你记得。”吉云又看了眼那小溪,说:“这水这么浅,能练游泳吗?”
陈琛说:“可以啊,想学游泳最重要的就是气,一开始是憋气,再后来是换气,你在这里泡一下午,就差不多会了。”
吉云还是有点犹豫:“你真的假的?”
陈琛说:“你把鞋脱了吧,整个人先没进去找找感觉,反正这附近没什么人,随便你怎么样。”
他说得是一本正经,吉云拧着眉将鞋子踢了,他还在给她使眼色,说:“去吧。”
吉云只好鼓起勇气往里头走,谁知道往小溪里一踩,水只刚刚没过她脚踝,别说憋气了,她一整个人躺进去,不知道能不能把身子弄湿了。
再回头看陈琛,那张时常面瘫的脸上此刻洋溢着一种叫做偷笑的稀缺表情,不过一个刹那的时间,吉云就知道这个人绝对是和她开玩笑的。
吉云拔起脚来就是一踢,带着清爽冰凉的溪水溅到他身上。陈琛往后走两步,吉云指着他声声控诉:“陈琛,你果然学坏了,不想我发火就乖乖站过来让我欺负一下。”
陈琛哪里怕她,真的往前走了几步,吉云又是故技重施,一条腿带着溪水踢得老高,却在要落下的前一秒被男人的手紧紧箍住。
重心不稳,她一条腿跳着就要摔倒,陈琛已经捞住她腰眼,帮忙一稳,手下放到她挺翘的屁股,用力一握,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千钧一发之际,吉云瞥了眼林玉——她埋首庄稼,背身向后,已走得很远——她这才顺势将翘起的腿环住他。
他们吻得挣扎又小心。
时刻会被偷窥打断的刺激如蚂蚁蚀心,既要缱绻投入又要审时度势。
躁动难耐的心掰成两半,一边随他渡入的舌疯狂,一边却又要克制又冷静。
他低喘着分开彼此,将额头紧贴过来的时候,她已因紧张而出了一身热汗。
碧绿的蔬菜堆了一整车。
吉云无处放脚,索性穿着鞋子踩到上头。
“怎么弄了这么多菜,吃得完吗?”
陈琛:“家里人多,待会儿还要包团子,吃得完。”
吉云不解:“包什么团子?”
陈琛轻描淡写:“我们这儿家里有人出门,就要吃团子。”
“……”
吉云怔了怔,抓到重点:“我们要走了?”
陈琛点了点头。
吉云意外:“这么快。”
陈琛:“已经三天了。”
“三天。”吉云心里数了数:“是啊,都三天了。”
山里起了风。
无影无形的空气,被莫名的一股力驱使,穿过碧绿的树海山脉,也仿佛染上了青葱的颜色。
一路无言,那不断反复的离心力也困扰不到她。
三天了,原来已经三天。
走出这座山,她和陈琛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了。
☆、Chapter 52
车子开到市里已是傍晚。
陈琛要将林玉先送回家里,见吉云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副驾驶里,又觉得不妥,喊她一道下车去楼上坐坐。
吉云坐车坐得腰酸背痛,不过因为那是陈琛住过的地方,想也没想就开门下去。
房子不大,虽说是两室一厅,然而单个的房间很小,又只有一个向阳。
陈琛住着的房间朝西直面大街,二十四小时都能听到车来车往不说,每天*的太阳还要将房间晒得像是蒸笼。
吉云只刚站了一会儿,就觉得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起来,热气腾腾地往外泌出汗来。
房间里没有空调,只是一扇落地的电扇,用的年数久了,蓝色褪得泛灰,连同叶片上的罩子也不翼而飞。
吉云凑近去看。电扇的叶片却干净得很,不是住这儿的人许久不用,就是这人手脚勤快,一刻也闲不下来。
陈琛的声音恰好响起来:“热得话就开吧。”
吉云循着声音去看他,说:“不热的。”
陈琛已经走进来,将窗户打开了,说:“开窗通通风吧,就是有点吵。”
吉云说:“还好啊,听着声音有人气。”
陈琛过来捏了捏她,说:“我把家里收拾一下,顺便给林玉做点晚饭,等弄好了再带你走。”
吉云朝他笑着:“我们不在这儿吃吗?”
陈琛说:“带你去吃点好的。”
吉云一扬眉:“这么快就着手落实,不过你这算不算是开小灶,给我特殊待遇呀。”
陈琛还挺振振有词:“林玉刚缓过来,吃不了太油腻的,在家喝喝清粥对身体最好。”
吉云又不服气:“那你带我去大鱼大肉,是故意要我营养过剩,然后提前迈入三高人群?”
陈琛拿淡然的眸子一望过去,吉云立马就安静了。
陈琛将电扇调了一档,又按了转头,指了指床上,说:“你要是累了就先躺会儿,我一会儿过来喊你。”
吉云点点头,在房里又转了转,实在没什么能看,杵在电扇前头将汗收了,真的收起一双腿躺到床上去。
等陈琛将一切都收拾妥当再进来的时候,吉云平躺在小床上,气息平缓,竟然已经睡了过去。
他坐到床头,正好面对着这女人,轻声喊了两声——没有答复。
她一张脸安然平和,尽管粉黛未施,仍旧莹润如脂。挺直紧窄的鼻子在鼻尖处微微上翘,立刻衬得整个五官都俏丽明艳起来。
她很少这样安静又安恬地呆在他的身边。
仿佛时间也走得渐渐缓慢,在清澈的世界里留下定格的重影。
陈琛那燥郁不安的一颗心立刻就冷静下来,慢慢下坠,落在坚实的地面,剧烈又小心地跳动。
陈琛走回门口,将房门关了起来,又走回头。
他很慢地躺上床,与她相对而躺,一只手又很轻柔地替她将鬓角的头发理顺,掖到她小巧的耳朵后来,继而小心翼翼地盖在她的腰间——
她并没有醒来。
陈琛于是这样大胆地搂着她,看了她好一会儿,方才闭上眼睛。
入睡前的那一秒,心里有种很奇异的感觉。
如果就只是这样便结束,世界毁灭,时间终止,曾经拥有过的已成过眼云烟,不断期许着的变成沧海桑田……也都无所谓。
他曾经拥有过她,无论是一分还是一秒,或是只是眼下短短的那一瞬,就已足够。
***
陈琛醒来的时候已是九点。
装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震,连着床板一块在动。
吉云扭了扭身子,纤长的睫毛抖了两抖,方才睁开。
一双眼睛如雾,此刻懒洋洋地望着他,虚着声音问:“是闹钟么?”
怕她受凉,睡觉的时候,陈琛特地为她将风挡去大半。她热得出了一身汗,深黑荧亮的长发濡湿,贴在额角颈项。
陈琛帮她将垂在胸前的头发掖到肩后,怕饶她清梦似的低声说:“是电话。”
吉云又阖上眼睛,抱怨:“接,好吵。”
陈琛自床上坐起来,两只手搓了搓脸,这才掏出手机。
除了风扇呼呼的响声,屋子里很静,通话的声音穿透而出,足能够被听得一清二楚。
那头是个男人,声音老大地嚷嚷:“我在‘火车头’这儿呢,怎么回事啊,店里的人都说你回家去了?”
陈琛说:“回来了,忘和你说了。”
“你这小子,怎么成天窜来窜去的,实在让人不省心啊。”
“不多说了,待会儿约个地方见吧。”
“行,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了电话,一扭头,吉云已经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望着他,裙子松垮地垂过肩头,露出骨骼分明的锁骨。
“要去哪儿吗?”她打个哈欠:“还有,我今晚住哪?”
陈琛想了想:“住宾馆吧。”
“宾馆?”
“嗯,这个季节宾馆房间应该挺多的。不过先带你出去吃点东西,你临时身份证也办好了,我战友给我送过来了。”
陈琛下床,将她的拖鞋摆好,听见她坐床上还在喃喃:“……宾馆。”
陈琛身子一顿,方才又迈开腿,他走去关了风扇。再转身,吉云已经坐在床边上,一双尖头高跟鞋红底刺眼,半挂在脚上,欲掉欲不掉的。
等陈琛走近了,她勾着脚,蹭了蹭他硬实的小腿,说:“我原本以为你要留我下来过夜的。”
没有了烈日,深沉的帘幕替人做了最好的掩护,叫人心底的那份不为人知的悸动轻狂滋生疯长。
彼此都是衣冠整齐,吉云却觉得他们之间有种东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赤、裸、裸的相互直面,不需要遮挡,也不必要羞耻。
她对他的感情坦坦荡荡,她的人是坦坦荡荡,她对他的欲、念亦是坦坦荡荡。她永远是这样的直白而不需要拐弯,装进釉色光洁的瓷盘端到你面前,笑着问你是要还是不要。
要还是不要。
陈琛只是一瞬间的犹豫,便一把抓住她光滑细腻的脚踝。
鞋子坠地,“咚”的一声闷响。
他眸色晦暗,眉心隆起,此刻一寸寸抚摸、观察、惊叹她足面青色的脉络。
隐在白皙的皮肤下头,如一副淡雅的水墨画,一张巨大的网,不知在何时就将他一网网住,于是全身上下,每一根头发,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
无尽的,无限的,无望的,无助的,渴望。
陈琛头一低,吻上她足面。
吉云倒吸口凉气,不由往后一倒。
陈琛跟着覆下来,手松开她腿,转去抚住她脆弱的后脑,压她到床面。
口袋里的手机“叮”了一声。
空气中滋滋游窜的电流骤停。
吉云背抵着床板,枕着他的手掌,声音细软如春雨:“短信啊?”
陈琛黑沉着脸,点头。
吉云咕哝:“看啊。”
她修长的手指扣上他裤袋,袋口紧、致,只刚刚钻进一节手指就被卡住。她低头看了看,他裤子已被绷至最紧,中央一块正是鼓、鼓、囊、囊。
吉云干得不行,舔了舔嘴唇,微微有些气喘。
手自他口袋里抽出来,沿着走线不平的裤缝划到腰间,再一路逶迤转至中线,她解开扣子。
陈琛这时用手按住她:“林玉在隔壁,她睡觉很浅,容易醒。”
吉云没有停手,往下用力一压,他蹙着眉心,嗓眼有短促的一声。
羽毛似的挠着她的心,于是眼中也氤氲出湿意,声音绵密悠长:“嗯,所以呢?”
垫着她后脑的一只手已经滑到身后,找到那粒暗链,她后背一挺,空出间隙,他一拉到底,将她整个剥离。
陈琛声音微哑,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提醒:“所以你动静小一点。”
他声音一如往昔的低沉醇厚,说话的同时一板一眼、拿腔拿调,肃然如旧时的老学究,一把戒尺在手,慢条斯理地问你可还听话。
吉云静静躺着,如一条待宰的鱼,却是饶有趣味乐在其中的一条鱼,目不转睛地看他将衣服一件件脱了,露出精壮的青春肉、体。
肌肉硬实,线条流畅,不同于健身房里刻意塑造的体型,这样的一种更加健康,更加有力,蕴藏着无数的惊喜,等待人去挖掘。
晃神之下,她伸手去摸晃在眼前的这具身体。
却在千钧一发中,被人紧紧抓牢手腕,死钉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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