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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喜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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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即遭到一连串抨击——
“合你妹啊,你小子少浑水摸鱼!”
“快收起你那小心思,屁。股往哪撅,我就知道你要喷什么样的屎。”
“……咱能讲点儿文明吗?”
一群人笑声不断,很是热闹。
连陶禧也受到感染,不时凑上几句。
行人如织,他们依次走过路口。谁也没有注意到纷杂的雨伞中,一把黑色长柄伞下高挑的身影。
*
雨中的空气干净柔凉。
江浸夜上午外出处理画展事务,返家途中路过科技园。
一想到这里是陶禧走向社会的起点,他忍不住兴起随处逛逛的念头,却竟然听到,面目如画的少女憧憬搬家。
雨点敲打伞面的脆响清晰,他眼底寒凉如冻结的冰原,怀疑自己听错了。
☆、16。
夜里十点半陶禧回到陶家小院,原本容澜还拽她跟同事一起吃烧烤,但她忙了一天只想赶快洗澡睡觉。
走过工作室,她停下,有微弱灯光漏出窗棂,在窗台上凝了一层细细的白霜。
是爸爸?
她放轻脚步,影子跟着爬上台阶,随步伐越拖越长。
推门,照眼便是伏在案台边的江浸夜,全神贯注盯着手里的活。他肘边那盏工作灯是整间房唯一的光源,兢兢业业地亮着。
凉风自陶禧后颈扫过,她哆嗦着关上门,悄声走过去。
江浸夜手上的筷头粗现昆虫的轮廓,随手指动作,刀刃循着角度,琢出翅翼的纹理。
指甲盖大小的地方,刃口走势轻盈灵巧。
他低声问:“能看出是什么吗?”
诶?
陶禧微愣,明明他从头到尾都没抬头,怎么知道是她?
但是既然问了她,就不得不弯腰凑近,仔细辨认。
眼角余光飞快扫过他下颌与领口,集中抵达他的手指。筷头的昆虫被残忍地忽视。
他手指修长,干净洁白,指节并不突出。然后是他的手腕。
陶禧注意力彻底转移,瞧了许久仍支吾着:“有点像……像那个……”
“蝉。”江浸夜替她回答。
“……嗯。”
她局促地起身。
其实一眼就能认出来,陶禧不安地瞟他,涌出身为好学生却没有专心看黑板的愧疚。
“这次给你换了个花样,你看,一边一只翅。”江浸夜似乎没察觉她的不自在,举起筷子比划,“这样拼是收拢,这样拼翅膀就张开了。”
他在灯下示范,投影现在一侧的墙面,放大的虫翅张合,谐趣横生。
陶禧想起小时候陶惟宁带她玩的手影戏,说着“这个我会”俯身去抓筷子。
然而江浸夜手指一拨,筷子蹭着陶禧的指甲松脱。
“哎!”
她叫一声,以他的腿面作支撑,折身追逐掉落的筷子。
可人的速度哪能赶上,陶禧遗憾地从地面捡起,按下工作灯的活动支架,紧张地检查。
好学生的优点是,做一件事情有足够的专注。
所以她没注意,检查的时候,顺势坐在了江浸夜的腿上。
“还好,没事。”她兴高采烈地递过去。
“……嗯。”他懒懒地应着。
鼻息拂过陶禧颈侧一小块皮肤,她这才回过神,赶紧站起来。
偷偷去看他的反应,却撞见他眼底的寂静,像夜晚无风的海面。
依照他的个性,想必会趁机逗弄她“看来真是挺不服气的,那么想坐”。
可是没有。
江浸夜靠上椅背,要笑不笑地问:“你怕我?”
“不怕。”陶禧抓住筷子的手拢了拢,握起一个没成型的拳头,“我只是……”
只是不知道,他的意思。
“你介意什么,告诉我。过来。”
月下的大海有了风浪翻涌的征兆——江浸夜一边说着,下巴微抬,双臂张开。
那是个邀请的姿势。
耐心的渔夫拉扯网绳,开始收网。
陶禧心悸。
聪明如她,即刻领会了他的意思。脑海中早已心跳如雷地甩手挣脱双肩包,一个箭步冲去坐上他的腿,搂住他的脖子。
可这样,和那天会所里的旗袍有什么区别?
才不要学那个样子,她不稀罕。
于是陶禧从旁边拎起一张小板凳,和他椅子并排放,用手指着,
“那你坐到这里来。”
“……”
*
江浸夜长手长腿,哪怕坐在板凳上,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贵胄气。
他好整以暇地支着膝盖,托腮看陶禧老干部一样端肃地坐直,环抱手臂,一字一句说:“江小夜,你不要把我当小孩,我也不是你的晚辈。”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小孩儿,你信不信?”
“不信。你平时对我,就是一副鼻孔朝天的大人样。”
“……我能申诉吗?”
“驳回。”
陶禧架子搭得足,表情却因为他的话有了明显的松动。
稍顷放下手臂,绞着手指头,音量渐小:“你让我看不清楚,明明那么近,却好像很遥远。”
“桃桃……”江浸夜拉过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如果一个人做错事,他还能得到原谅吗?”
陶禧冰凉的手指染上他的温度。
“要看他做错什么。”她说着,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按住纹丝不动。
“如果,你受的伤和我有关……”
那张脸带着一贯侵略性的英俊,此刻罕见地露出忏悔。
陶禧愕然。
江浸夜垂眸,脸埋向她的掌心,简述那件事的始末。
“原来你在意这个?”
陶禧把那双筷子放到案台上,另一只手也捧住他的脸,“我住院的时候,已经接受了。”
“你们都为美丽惋惜,可美丽本身就很脆弱,受到哪怕只有毫末的伤害,对看不见美丽之外的人,也是可怕的灾难。”她低头在他的瞳仁中看到自己,“是你说,不会飞的鸟也很美。这话启发了我,这些年我被你们保护得太好了。不能飞,还有脚,我想自己走走看。”
江浸夜眼眸一暗,脸上的热度有了冷却的迹象。
他沉声问:“是吗?你想怎么走?”
“我计划先从家里搬出去,初步构想是找同事合租。容澜那没地方了,好可惜。”
江浸夜一时失声。
原来那场火灾,对于他们两人,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不会放走陶禧。
绝对不放。
“桃桃,外面那么乱,你平时上班忙,搬家的事儿我让秦严帮你盯着。”他看去的眼中聚起虔诚。
她手指蜻蜓点水地划过他鼻翼和眼周,最后落在唇上。
随后点头,“好。”
江浸夜呼出的鼻息有了灼烧的意味,虔诚燎出渴望的火焰。
他哑声说:“你让我坐椅子。”
陶禧笑,长发滑落,蹭过他的脸,“那我呢?”
“坐我上面。”
不等陶禧反应,江浸夜掌住她柔软的腰,一双有力的手臂轻易抱起她。
陶禧双脚离地被他翻了个面,后背抵住案台,坐在他腿上。
“我知道你不喜欢,上次那种地方我不会再去了。”他下巴搁她肩头,深深吸一口她颈间的气味,呢喃,“非去不可,也带你一起。”
鼻端萦绕淡淡桃子味的甜香,像出自某种沐浴露,随呼吸潜入肺腑,攫住他的神魄。
这气味早在她先前进屋时,就被风带进屋,挑逗他的神经。
他心底激起一阵颤栗。
陶禧环住他的颈项,轻呼:“好烫……”
“……桃桃。”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关了它。”江浸夜鼻尖蹭过她的上臂,沙哑而隐忍的声音中透着不耐烦。
陶禧从灯后面拿起手机,觑见屏幕上名为“小鸥子”的来电提示。
她顺从地按掉。
不消一秒,“小鸥子”又打来。
这回连江浸夜也看见,他依旧没接,沉默地等待对方挂机。
接连两遍,耗尽了“小鸥子”的耐心,总算归于沉寂。
可江浸夜的眼眸恢复了冷静的墨色。
“搬家的事儿有信了我会告诉你。”他轻抚她的长发,“我现在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陶禧隆隆的心跳趋缓,起身背好双肩包,才发现自己的脸颊同样烫得厉害。
“那个小鸥子是你家里的?”
江浸夜神情复杂地看她一眼,“……是我妈。”
陶禧猛然记起,江浸夜的母亲叫渠鸥。
“那你爸爸……”
这下连他也笑了:“也给改了名儿,叫‘寰公公’。”
“……”
*
走前江浸夜不忘叮嘱:“桃桃,不要轻视任何一个男人的体力,不要像对我这样没有防备。再体面的绅士,也会存有想当禽。兽的一念之差。”
陶禧站在院中,静谧月光映照她皎洁的面庞。
她冲他甜甜一笑:“知道啦!江小夜,那你想当禽。兽吗?”
不及他回答,陶禧捂嘴笑着离开。
目送她的背影,江浸夜有片刻嗒然。
他不想,可他已经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渐瘦,只能靠你们的留言打鸡血了,谢谢~撒花我也很喜欢~
☆、17。
“喂,儿子?”
江浸夜用肩膀和耳朵夹住手机,嘴里咬着烟,两手拢住打火机点上,“妈,有事儿吗?”
合上工作室的门,他倚门站立。
渠鸥在线那头急吼吼地嚷道:“赶紧回来!你爸送医院了!”
江浸夜递烟的手指停在嘴边,像是没听清楚,好看的眉毛拧紧了问:“不是……老江头儿送医院了?这么邪门儿?”
一个没忍住,他嘿嘿笑了两声。
渠鸥一时气结,飙出高音:“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赶紧回来!”
“可人上回说了,让我甭想再进那个家门儿。”
“父子哪有隔夜仇,他那是胡闹!”
江浸夜沉默地掸掉烟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应道:“得,我明儿一早回去。”
“不不,你明天晚上再回来。”
“……”
什么病这么矫情,还得挑回家的时间。
江浸夜猜测这恐怕又是唬他回去的幌子,也不戳破,配合地哼笑,“行行行,晚上就晚上,听您的。”
挂了线,他抽两口烟,时拢时袅的烟雾中,冲着手机又是一阵乐。
自英国回来,江家见他脾气收敛,就有了让他打理生意的想法。
但江浸夜和家里早就嫌隙丛生,死活不愿回去。
渠鸥为了诱他回家,分别用过要和江震寰离婚、哥哥折了一条腿和大胖(家里的狗)死了做饵。
不愧是亲妈。
这回咒上自己老公了,看来真有事儿。
*
修复《百佛图》的前期工作已备妥。
原本从今天开始,江浸夜就要进入除尘、固色和去污的第一阶段。
可陶惟宁听他说要回家,并未多问,直接放行。
丁馥丽把丈夫从客厅拉进厨房,锁上门,紧张兮兮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压低的声音藏着一丝欣喜。
凭陶惟宁对夫人的了解,料她趁江浸夜回北里,会有些动作,便无奈地说:“这个我没问,他爱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嘛。”
“那你去问问。”说着,丁馥丽打开门,把丈夫往外推。
等了几分钟,陶惟宁返回,“要么几天,要么一礼拜。”
丁馥丽踏实了,脸上的兴奋再也遮掩不住,“老陶,还记得林教授吧?他早上给我来了电话,说他儿子明天从美国回来,约我们见面吃饭。”
“林教授……”
陶惟宁慢慢记起,当年陶禧在屿大读书的跳级手续,全是一位姓林的师兄帮忙办妥。
他的儒雅谦和给丁馥丽留下极好的印象,获悉这位林师兄的父亲是她高中校友,如今在屿安师大的数学系当教授。
丁馥丽自作主张地联系上,两家人和乐融融地吃了一顿饭。
可惜林师兄很快赴美国读博士,她黯然,这么好的小伙子怕是要做洋人的女婿。
眼下他学成归国,丁馥丽乐不可支地拿起了主意,“老陶,你明天去理个发,乱糟糟的,让林家看见了像什么话。”
察觉丈夫暗下去的脸色,她眉毛一竖,“这事关系桃桃的幸福,你不许有意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呀,背地里向着那个姓江的。”
“我向……我哪向着他了,瞎说!”一顶帽子凭空飞来,陶惟宁急切地申辩,“我只是搞不明白,桃桃的幸福,不该让她自己做主吗?”
“我没不让她做主啊!不就是正常的吃饭见面嘛!桃桃要是讨厌他,我也不会逼着她呀!”丁馥丽训人的架子刚端起来,转念一想,还是得以理服人,便换上语重心长的口吻,“你看人家老林,是他们数学系正教授,夫人今年刚从林业局退休。他儿子无论外貌、学历、性格还是前途,配桃桃都绰绰有余!两家还知根知底。你说说,比起她自己去外面找那些不晓得从哪冒出来的,是不是好多了?”
陶惟宁不满意她唯门当户对论的腔调,脖子一梗,“你要这么说,小夜也很合适啊!”
本以为丁馥丽会展开一番长篇大论,但她仅仅提起嘴角,冷笑一声:“你还妄想攀那种高枝?一把老骨头不怕折进去?”
见他皱起的眉头仍有些许不服气,丁馥丽感慨:“那种男人,降得住,也是一时的。等他新鲜感没了,就冲桃桃那股倔劲,只怕受了什么委屈也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陶惟宁神情黯然。
良久,他闷闷地说:“我今晚就去理发。”
*
不修画,江浸夜中午就去拍卖公司了。
这几年他工作重心逐渐转移,生意做得有声有色,把公司名字改为崇喜后,不但保住国内前三的地位,海外版图也日益扩大。
自从江浸夜空降为副总经理,谁都看得出,江震寰有意让他的小儿子接手崇喜。
公司里人人练就一双慧眼,对这位少东家愈发恭敬。
他不过叫了份外卖,总经理跑前跑后,甚至在江浸夜的大班台上罗列不同名牌的餐巾纸。
“陈总,您现在还是我的领导,这马屁拍得马都快不好意思了。”江浸夜拿筷头敲着桌面,毫无顾忌地讽笑。
陈总讪讪地赔笑:“江先生难得过来,我做这些不算什么。我帮您把盒子扔了,不打扰。”
真是想提拔想疯了。
江浸夜不屑,拿出手机拨给秦严,想交代他找房子的事。
通讯录刚调出来,他手指停下,随即拨通陈放的号码。
陈家主营地产生意,直接找他更方便些。
陈放今天出差,一听江浸夜要回北里,当即退了高铁票,改订飞机,和他约好下午在机场见。
出门前,江浸夜顺手在微信上给陶禧发了一条回北里的消息。
谁知那边半晌没声。
他苦笑,本来还担心小姑娘哭鼻子。
然而他刚坐上车,手机屏幕亮起,有一条来自陶禧的消息:
——我坐2号线,五点半能到,来得及吗?
*
陶禧一眼就从候机厅外面的无数张脸,定位江浸夜。
他姿态挺拔,走路长腿带风,微微昂着头,深邃而锐利的亮目有种天生的傲慢。
陶禧第一次见他,就被他的傲慢迷住了。
她羡慕他的无拘无束,因为是翱翔天际的鹰隼,才有高高在上的自由。
“江小夜!”
陶禧卯足劲大叫,舞着细胳膊从十几米外奔向他。
下了地铁一路跑来,她白皙的小脸透着一层粉色,气息不稳地扑在他怀中,仰头冲他一阵笑。
“傻笑什么呢?”江浸夜托住她,她却迟迟不愿撒手。
陶禧得意地抬起下巴,“我刚才一眼就认出你了。”
江浸夜眉毛一扬,“怎么认出来的?”
“你比其他人都好看!”
“太客观了,这不是众所周知的吗?”
“臭美!”
两个人都忍俊不禁。
江浸夜暗叹,自己竟然有种年纪小回十字头的奇妙感。
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心动。
走进候机厅的时候,他抓起陶禧的手。
少女迅速红了脸。
挣脱开,转而勾过他一根小指,“这样……这样就好了。”
江浸夜低眸,她涨满彤云的脸庞,杏眼泛潮,实在楚楚动人。
可惜他的心动,转瞬被陈放大剌剌的嗓门破坏,
“江大爷,刚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呦,桃桃,你也在?”
下一秒,陈放视线触及两人勾缠的小指,来不及收拢的嘴型顺势张成一个大写的O。
作者有话要说: 打脸来了→ →
☆、18。
“哎我去……”
“你他妈……”
“我早就……”
陈放嘴角抽搐,朝江浸夜伸出一根肥短的食指抖个没完,仿佛临终才得知儿子不是亲生的,吊着一口气半天喘不上来。
笑声稍后爆发,威力堪比一枚小型燃烧。弹。
陶禧发窘地想甩开手,反被江浸夜勾得更紧。
他冷着脸一拽,紧缠的手指递到陈放眼底晃了晃,就盼他那口气别上来了。
“你小子……真不是个东西!”陈放终于缓过来,连连拍着胸口,“上回那句对陶禧不可能有意思,我还言犹在耳呢!”
诶?
陶禧下意识去看江浸夜。
他冰封的表情融化了一些,不紧不慢地回击:“我没说过。”
陈放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如此明目张胆地否认自己说的话,太不要脸了吧?
江浸夜随即看向陶禧,嘴角翘起坏笑的弧度,“你信他还是信我?”
“我信你!”
陶禧的回答不假思索,嗓音脆甜,往他心底倾倒成吨蜜糖。
江浸夜全身每个毛孔经甘露滋润,瞟向陈放时眼中的杀气软和许多。
可惜后者端起一张脸,笑意不再。
“我找你有正事,别刺激我啊。”陈放一脸严肃。
还以为能将他一军,没想到局势逆转,被粉色泡沫反击。
*
距离登机还有两个半小时。
三个人走进机场咖啡店坐下,各要了一杯美式。
陶禧杏色的纱裙沿腿面垂落,展开银杏叶的形状,裙摆下的小腿细削如葱白。她两条胳膊支在桌面,低头去吹那杯热腾腾的咖啡。
偶尔无聊地觑向路过的侍应生,身旁的江浸夜立即给出反应,
“咳咳。”
陈放正在谈生意上合作的事,闻声一怔,“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那什么……这些可以等我回来,咱们找个时间慢慢聊。”江浸夜悠然地握起杯子。
“也行,哎,既然你要回家……”陈放从行李箱取出纸袋,端详着没有压坏,小心放在褐色木桌上,“这是我给阿姨的一点心意。”
宝蓝色纸袋正面印有一行醒目的“MIKIMOTO”,江浸夜取出四个封上蝴蝶结缎带的盒子。
盒子大小不一,他拿起其中一个掂了掂,“这什么?”
陈放说:“一套珍珠首饰,耳钉、项链、手链和戒指,前些天去了趟日本,顺便捎来。”
“陈叔叔去日本啦?”陶禧颇为振奋地仰面。
陈放迟疑地点头,“怎么啦?”
“就是好巧,我同事的新手链也是去日本买的。”
“嗨,这玩意儿我不懂,都是别人推荐的。”陈放舒缓地靠上椅背,双手托在颈后。
言谈间,江浸夜打开了盒子。
一粒粒珍珠滚圆饱满,细腻柔和的光泽凑近了能映出人影。
陶禧双手拨开长发,俯身盯着,眼中满是赞叹。
江浸夜手指轻敲桌面,“桃桃,看上哪件?你先挑挑?”
“我吗?”
陶禧意外,不经意扫见陈放一瞬苍白的脸色,挤眉弄眼地示意她高抬贵手。
她笑着盖上盒盖,“这些款式比较华贵,我压不住的,更适合阿姨。”
“那行吧。”江浸夜这才松了口,“费心了,陈放。”
“客气,我也是瞧着阿姨戴了显气质。”陈放一面笑着,悄悄擦拭额角的薄汗,朝陶禧比出大拇指。
陈放的航班先起飞。
江浸夜远眺他的背影,衣角被扯了扯。
他低目,撞见陶禧颊上的笑靥,“小夜叔叔,脸疼吗?”
怔忡片刻才反应,指陈放说的那句。
她还计较上了。
那时江浸夜不想随便交底,谁知道那么快被抓包。
于是他一手撑着大。腿俯下。身,一手指着脸,跟陶禧耍着无赖,“瞧见没,都疼肿了,要桃桃亲一个才能好。”
广播的声音覆盖了整座大厅,身边尽是拖行李箱的身影,行色匆匆,没人注意他们。
可陶禧还是红了脸,羞赧地偏过头,“……占我便宜。”
江浸夜立即改口:“那你让我亲一个,占占我的便宜呗。”
说不过他。
没辙,陶禧环视一圈,飞快朝他脸颊啄吻一下。
“哎……我这个舒坦啊!”
吻得极轻,几乎没有感觉,却在江浸夜心上挠了一把,他一张脸飘飘欲仙。
顺势拽过她的手,他眉眼疏朗地笑开:“就是要你占占我的便宜,我占占你的便宜,才能世界和平,天下大同。”
陶禧被他的歪理逗笑。
拉扯一阵后,问他多久回来。
江浸夜说:“一周内。”
“你知道吗?每次你离开屿安,我都好怕你不回来了。”笑容还未收拢,陶禧眸色转忧。
江浸夜像是听到笑话,捏捏她的手指,“就不可能有那种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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