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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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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悦的手搭在车把上,正准备开门出去,忽然想起她好像压根就没跟他说过自己住哪儿,他是怎么做到精确定位的?
转过头问他:“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处的?”
林琦没接话,沉默地看着她。
乔悦跟他无声对视了片刻,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扭过脸打开车门。一只腿迈了出去,回头致谢:“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林琦看着她出去,长腿往边上一跨,挪了个座。
按开车窗,问她:“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林琦难得起了个话头,倒是稀奇。
乔悦站在车门边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也不知道他是想听什么。
为避免让这种尴尬气氛持续发酵,她清了清嗓子,简短回忆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没话找话地说:“我觉得你的房子冷冰冰的,也许,你可以考虑养个什么宠物,给你的房子添点活力。”
“我也就随口一说,你不用放在心上。”她补充道。
确实是随口一说,因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林琦难得很给面子地接下了这个略显跳脱的话题:“你喜欢什么宠物?”
“我喜欢……”乔悦顺口接了话,想了想,那房子又不是她的,他养宠物跟她的喜好又不沾边。
差点又上套了,这个总吊着她胃口又不愿给她个准话的林渣渣!
“我是觉得啊,要是你的话,就养条蛇吧!”乔悦故意埋汰他,“冷血动物之间都不用磨合,一定能相处得很好。”
“你喜欢蛇?”林琦问。
明知故问,乔悦怕蛇他明明打小就知道。
乔悦理所当然地把他这话理解成了挑衅,对于她埋汰他的一种反击方式。
一定是这样!
“我喜欢你就养?”乔悦反问他。
“嗯。”
还嗯。
乔悦心想:你蒙谁呢你还养蛇!吓不死你!
瞪着他看了会儿,乔悦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想着反正吓的是你又不是我,说:“对啊,我喜欢,你养吧。”
“好。”他应了一声。
说得跟真的一样,乔悦懒得再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冲他摆了摆手:“那么,再见了,您走好。”
在赶他走。
林琦也不恼,落在她脸上的视线低了下去,提醒她:“记得还衣服。”
乔悦还在摇摆的手停在了半空,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男式衬衫,差点忘了这茬了。
低头解扣,打算把衣服脱下来还给他。
林琦的视线转向司机:“开车。”
面前的车开走了。
乔悦解扣子的动作停住,一脸迷茫地抬起头看向正远去的车尾。
“……”不是要她还衣服吗?
林琦的身体往后靠了靠,漂亮的眼隐进了暗处。
一动不动地看着后视镜。
夜浓稠。
车急速前行,镜中的她逐渐虚化成影。
终于,看不见了。
他收回视线,抬手扯松领带。头往后仰,拉长的脖线在幽光下有了起伏。
合上眼,淡声道:“去宠物店。”
第12章
乔悦想了一万种弄死钱劲的办法,可惜一招都没能用上。
事发第二天就逮不到钱劲这人了。
湫风的主编换了人,新主编一上任就开始大换血,原有的班底能幸存留下的寥寥无几。
都是些脸生的面孔,胡?一?凡留下的那几个员工连钱劲的脸都没见过几次,乔悦想打听钱劲的去向都不知该找谁问。
最后还是杨谨言动用了她那群塑料姐妹团的关系网才勉强打探到了钱劲的近况。
钱劲不知道是得罪了谁,不仅他本人被打进了医院,还拖累了整个钱家。以雷霆手段吞并湫风的那位撂下了话,明人不做暗事,他就是在针对钱劲。
现在湫风的掌权人已经不姓钱了,就连钱劲那个在业内很有影响力的哥哥也被发配到了湫风旗下的一个分部,再过两天就要移居外地,接手新职务。
杨谨言在片场跟乔悦仔仔细细把打听到的事复述了一遍,觉得暗爽:“我的天,直接连坐了他全家!要整钱王八蛋的那位也不知道是哪路的神仙?效率高,又够狠!这手段,一看就是干大事的狼人!”
“你含蓄点。”乔悦说,“笑那么大声,又要被人抓话柄了。”
“别人嘴又不长我身上,我管他们怎么说呢?”杨谨言说,“再说了,那姓钱的王八蛋把你害得一身伤。这幸好是处理的及时,不然都要落疤了。你想你一靠脸吃饭的主,身上落疤不就是在砸你饭碗断你前程嘛!忍不了,我还就咽不下这口气了!”
乔悦看了她一眼,试图驳回这一说法:“我不是靠脸吃饭的。”
杨谨言咬着咖啡杯,一脸“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的眼神看着她。
“我用嘴吃饭。”乔悦补充道。
杨谨言差点被她一句话噎死,干巴巴咳了两声。
把玩了会儿手机,猛地抬起头看着乔悦。
“你猜猜那个搞死钱王八蛋的神仙是谁?”杨谨言问。
乔悦挺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这我上哪儿猜去?”
“林神仙!”杨谨言说,“咱这剧的金主,林总。”
乔悦伸手拿咖啡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她:“谁?”
“鸿胜集团总裁,林琦。”杨谨言提醒她,“我们之前对剧本的时候开会,见过的。那个神仙颜值,你不记得了?”
乔悦的视线有些飘,状似不经意的“嗯”了一声,说:“不记得了。”
杨谨言自顾自说道:“元宝查过了,消息来源可靠。这事儿上头有人刻意压着,要不是元宝一哥们儿喝高了跟他说漏了嘴,就咱这点路数,那还真……”
卡着钱劲对她下药的当口对钱家下的狠手,这事办的未免也太巧了些。
杨谨言之后说了些什么乔悦没注意听。
她忽地想起一件旧事。
在她初二那年,曾有高年级的男生对她告白,她当面就给拒绝了。
她对这种事向来都是打直球,不会绕弯。介于那个男生的态度实在太嚣张,她也就一点面子都没给对方留。
告白失败的那个男生平日里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痞子样,横行惯了。估计当时是觉得丢了面,恶狠狠地把她的书包抢走,威胁她。
乔悦向来是个骨头硬的,又哪肯在这种事上屈服。想要去抢,那个男生手一甩,把她的书包直接丢进了学校后面的污水池里。
她被惯性带着,险些跟着摔进去。幸好被林琦一把抓住,拽了回来。
林琦极快地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动作丝毫不带停顿地给了那男生一脚,直接把人踹沟里去了。
乔悦从他身后冒了个头,看着那个祭了她书包的男生在一堆泛着腐臭味的死水里挣扎。
林琦偏过头看她。
乔悦仰起脸,大剌剌迎上他的视线,对他笑。
视线胶着了片刻。
林琦敛眸,一脸淡漠,转身离开。
他总是这样,对什么事都好像不太上心,却在关键时刻总会及时出现在她身后护住她。
所以那些年才会让她生出,林琦或许也喜欢她的错觉。
……
她心下一动。
这次的事,会是巧合吗?
她更愿意相信这是巧合,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
“悦悦,你说是不是?”杨谨言问她。
乔悦回神,也不知道她问了什么,随口应了声:“是。”
杨谨言喝了口手里的咖啡,慢悠悠继续之前的话题。
“不说别的,就钱劲做的那缺德事,这要真被他得逞了,你二十几年的晚节不保不说,到时候连喊冤的地儿都没有。”杨谨言忿忿道,“钱王八蛋他有这个下场我还就觉得高兴了,恨不得去落井下石再去他头上踩两脚!恶有恶报,林神仙这事儿干得漂亮!”
杨谨言是真性情的人,爱憎分明。就算是护短,也丝毫不会藏着掖着。她这张嘴得罪了不少人,不过惹出麻烦后都有袁葆和乔悦替她兜着。有人给收拾残局,她左右也吃不了亏。
乔悦还就喜欢她身上的这股子劲儿,对她惹出的麻烦也都是一味纵着。
“谨言,你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乔悦笑着问她,“你自己知道这事儿不?”
“知道啊。”杨谨言毫不犹豫地说。
“……”行吧。
原本还想多煽情几句的乔悦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话说到这儿了,杨谨言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颇意味深长。
乔悦终于被她盯烦了:“有话就说。”
“提起晚节啊……”杨谨言四下看了一圈,凑近了,神秘兮兮地问她:“你说你这么标志的一个大美人儿,守身如玉这么些年,到底是为了谁啊?”
乔悦愣了愣。
是啊,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她到底还在期待着什么呢?
低下头,受伤的那只手蜷了蜷,伤口扯动的痛感逐渐驱散了她脑海里骤然浮起的那双漆黑的眼。
她突然有些恨林琦。
恨他的再次出现,恨他又一次搅乱了自己的心绪,甚至开始怨恨他对自己伸来的援手。和过去的记忆无缝对接,林琦还在重复着给她希望。
如果结局注定是推开她,那么他们的人生就不该再有交集。
连承认不喜欢她的勇气都没有,林琦现在对她表现出的那点善意,或许是出于对过去的内疚吧。可这样的情感施舍,她不稀得要。
她想要的,他给不了。无意义的牵绊,只会成为彼此的负担。
期待着失望,比起一刀切的绝望,要残忍得多。
她在为谁守身如玉?这个问题莫名有些讽刺。
乔悦自嘲般轻嗤了声:“没谁。”
杨谨言见她这幅表情,显然是不信她这个答案,不过也没戳破她,说:“行,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
乔悦没接话,转过脸看着别处。
“我在网上看过这么一段话:治愈情伤最好的方法是寻找下一段感情。”杨谨言说,“其实倪湛不错,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他吗?他刚那么担心地跑来看你,给你带了一堆托人从国外运回来的特效药。你倒好,把人赶走不说,连一瓶药都没接受,话还说得那么绝。我要不是了解你,我真会觉得你这个女人简直坏透了。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倪湛好可怜。”
“这不是挺好的嘛,就让他这么觉得,觉得我是个绝情的坏女人。”乔悦说,“一直得不到回应的话,时间长了,他的心自然就凉了。”
“你啊……”杨谨言知道说服不了她,叹了口气:“倔的要命!”
“好了,不说这个了。”乔悦跳过了这个话题,问她:“你不是说钱劲出院了嘛,那他目前的住址,你能弄到吗?”
“可以。”杨谨言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个地址过去,“我就知道这事在你这过不去,别说你了,就是搁我这,我也死活是过不去的。地址一早就给你套到了,元宝去探过路,错不了。”
“谢了!”
“需要姐妹儿助阵吗?”杨谨言问。
“不用。”乔悦说,“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不用别人插手。”
她抬手撩开额发,露出姣好的容颜:“就算他得了报应那又能怎么样?那是别人和他的私怨,不是我的。”
点开杨谨言发来的那个地址,乔悦软趴趴往后倒,陷进沙发的软垫里。
低伏的长睫勾住了透窗而过的明媚日光,艳色的唇微微上挑。水蛇腰扭动,往沙发内侧挪了挪。侧卧的姿势慵懒又魅惑,像极了画本里修炼成形欲行坏事的狐狸精。
“我心眼小,记仇。”
第13章
乔悦把车停在了钱劲近来常住的那栋别墅附近。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钱家没落了,钱劲名下的产业还是不少的。狡兔三窟,要定位到钱劲的确切位子是真的有难度。
外头有传言,钱劲为了避风流债,目前在本市名下的几处住所轮番住着。不过他真正在躲谁,乔悦心里也有了自己的盘算。
密布的黑云把月光遮得严实。
为配合今天的行动目的,乔悦特意穿了一身黑色运动服。
推了车门出去,单肩包往肩头一甩,姿势慵懒地靠站在了车门边。抬指压了压面上的墨镜,水光潋滟的眸透过镜框上沿往四面扫了一圈。
风微微拂过裹着她窈窕身段的黑色衣料,束起的长发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丝丝缕缕,扬起又落下,时隐时现的细软脖颈在夜幕映衬下白的晃眼。
她的视线在高墙外的豁口处停住了,有棵歪脖子树横向伸展,破壁而出。院里的人没及时修葺,枝叶繁茂,不仔细看根本辨不清那一处的墙身比别处矮了近一半。
唇角微不可察地露了个笑,乔悦把墨镜推回原位。
缓步走到那处豁口下,把包挂在身上。左右看了看,确定这处没有摄像头,才往后退行了几步。
活动了一下,助跑,起跳,一手攀缠住歪脖子树粗壮的枝干,借力往上一跃,跨坐在了高墙上。
乔悦的视线转向住宅内侧。
这处宅子里人手不多,只要避开几个摄像头就能潜进去。
她在钱劲办公室药劲上头的时候见到了一样东西——摄像机。
那台摄像机正对着沙发位置,全程都在录像。虽视线不清,但不断闪烁的小红点一直在刺激她的神经。她敢断定,以钱劲这样娴熟的手段,一定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了。
受害者不只她这一例,却从没有人揭发过钱劲的罪行,他才敢这么越发的逍遥法外。
乔悦记起曾看过一篇报道,女性受害者在遭遇这类案件时大多选择隐忍,甚至拒绝承认自己遭遇过这样的恶行。
因为“名声”在某些时候,对部分女性而言甚至高于生命。刀尖没有抵到自己脖子上,谈不了感同身受,撑死不过是同情。假使这类事件曝光,牵累最多的还是女性受害者。
舆论引导主流思维的时代,总能听到几波异样的声音。可笑又偏颇的“受害者有罪论”在键盘侠指尖下飞扬横扫,恶言相向。
受害者终将以一副“曾被玷污”的躯体,在世人的偏见里残活余生。
想要惩戒恶人,自身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世间生存法总有诸多无奈。
但这样一味的隐忍逃避只会纵容那些作恶者,这满大街鲜活的女性,都有可能是下一例受害者。
为防再有无辜的后来人,她必须做点事。
初二那年被林琦踹下沟的那个男生,事后还在不断地纠缠她,扯不断理还乱。威胁、骚扰、恐吓,甚至想要对她上手。直到被她打进了医院,这事才算有个了结。
她那时就学到了,要斩人欲念,必须断其恶根。
年少时还能靠武力打服对方,成年后才能了解冲动根本成不了事。莽撞行事的后果只会受到各方更多的牵制,彻底困住手脚。
只有坐实了对方的罪行,才能真正让他长记性。即便最后治不了他的罪,也能对他身边的女性起到警示作用,未免再有无辜者受其害。
乔悦翻身下墙,稳稳落地。猫着腰缩躲进监控死角,贴着墙往里走。
她要找到那个摄像机,那里面存着的视频才是最直接的证据。只要找到证据,后面的事就可以全权交给她背后的专业团队处理。
她有自己的考量,在交出证据前她要亲自把视频过一遍。为保护那些受害者的隐私,她要把视频一帧一帧滤过去,给每位受害者打码,并在不泄露这段视频的前提下干脆利落地解决掉这件事。
杨谨言一早让袁葆探过口风,钱劲每日的作息,除工作时间外,在书房的时间最多。
她推测那个摄像机应该是存在了钱劲的书房里,决定来碰碰运气。
钱劲的书房就在二楼楼梯口,挨着摆有青花瓷瓶架子的那间房。
书房门没锁,乔悦很顺利地潜进了房内。
反锁好了门,才放开手脚在屋里闷头找东西。
能储物的柜子都找过了,除了书桌下上了锁的柜子,其他地方都没见到摄像机的踪影。
有人在书房门口拧了两下门把,嘀咕着什么。很快又走了,好像是去找书房钥匙了。
乔悦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捞起手边的铁艺摆饰照着柜门的锁眼处猛砸了两下,柜门落锁处松动了些。觉得受力不够,她索性搬起椅子,照准了目标位子哐当一下砸过去。
运气很好,柜门被砸开了。只是这样的响声也惊动了外头的人,走廊外的脚步声急促。乔悦悬着一颗砰砰乱跳的心,匆忙打开柜门。
摄像机果然在里面!
乔悦抱起摄像机快步往门的方向冲,听到了锁眼里“咔哒咔哒”的响声,立马停住了。
转身往侧后方的窗口看,退到窗边,把摄像机塞进包里背好。面上兜着的口罩往上拉了拉,捂严实了脸。
推开窗,低头看下方可踩踏的设施。有人推门进屋,她把心一横,往外跳。踩住了空调外机,伸长了胳膊把手往近处的水管处探。
隔了点距离,窗口有人伸出头往外看,大声嚷嚷着叫保安。
她一着急,直接往水管处跳。
幸好抱住了水管,顺着往下滑,成功落地。
一路狂奔,翻过墙头跑了出去。
坐进车里大喘气,回头瞄了一眼,没人追出来。
她这才放下心来,把包丢到后座,摘了眼镜和口罩,散下长发,手指插入发间拨了拨。脱去运动套装,塞到副驾驶位的座椅下。里面穿的是一条黑色丝质裙,裙摆松松滑下,覆在她白皙的大腿上。
有人敲车窗。
她往外看了一眼,不疾不徐地按开车窗。
抬手撩发,对着窗外穿保安服的年轻男人微微一笑,万般韵味蕴在眸中。
保安的视线定格在她脸上,被勾了魂般一瞬愣住了。
“有事吗?”乔悦问。
“没没没……”年轻的保安脸皮子薄,羞红了脸,不敢再直视她了,磕磕巴巴地问她:“您……您见过一个……一个可疑的人经过吗?”
“没有啊。”乔悦说,“我刚停这,来接个朋友,没注意。”
“哦,那……打扰了。”保安小跑着走了,边走边频频回头偷偷看她。
乔悦长呼出一口气。
正要把车窗关上,恰巧撞见一辆车牌尾号为S66的白色宝马拐过了路口,在往这个方向开。
她让人查过钱劲名下几辆车的车牌号,这辆车就是钱劲的,只是开车的不是他。乔悦微微眯眼,细看那辆车的后座。
是钱劲。
等的就是他!
乔悦拧动车钥匙,换档。
面朝着钱劲那辆车来的方向疾速开过去,在会车前一刻猛打方向盘,横向别住了对方的车。
被拦了去路,开车的司机骂骂咧咧从车里出来,站在半开的车窗边让她下车。
乔悦也不躲,手伸向储物格,拿出一早就备好的伸缩棍。
开了车门出去,用力砸上车门。
原本还在骂人的司机一见她这幅要杀人的样子,很识趣地闭上了嘴。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了两眼,知道没他什么事,很有眼力地站远了些。
乔悦手里的伸缩棍一甩,拎着棍子走路带风地朝钱劲的方向大步迈了过去。
钱劲被她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到了,也不管外头的司机了,够着上身往驾驶位爬。在乔悦即将拉开他那一侧车门的前一秒,锁了车门。
乔悦拉了拉车门,没能拉开。
曲指敲了敲车窗,钱劲没理她,拿着手机在报警。
乔悦原地缓了两秒,弯下腰,朝车里的钱劲看。
他身侧放了两根辅助拐杖,左臂和腿都打了石膏,浑身上下破了好些口子,几乎不见一处是好的,缠满了绷带。
乔悦看着他的惨样,没忍住,笑出声。
林琦下手还是这么狠,是个狼灭!
没给她留地儿下手,她要真一棍子抡下去,可能真会要了钱劲的狗命。
左右一思量,为了这么个人渣,牢底坐穿不值得。
直起身,乔悦低着眉眼,掌心按住伸缩棍,把棍收了回去。
钱劲显然是看到了她满脸讥讽的样子,把车窗按开了一道缝。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这点能耐,也就是靠了男人。”他缩在车的保护壳里,图嘴上痛快,怒骂:“婊。子行事!”
仿佛是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恶狗总习惯先咬人。
乔悦挺无语地笑了一声,抬眼看他,语气冷硬:“有种,你再说一遍。”
钱劲被她狠戾的眼神唬住了,视线飘忽,犹豫着支支吾吾了会儿。鉴于司机还在近处看着,他也拉不下这个脸不接话,想着车反正是锁了,这个女人再怎么厉害还能拿他怎么办?
梗着脖子:“婊。子行事!老子骂的就是你!怎么了?”
乔悦的眸光彻底冷了下来。
后退了几步,一个侧踢——后视镜“哐当”一声碎在了地上。
她慢条斯理地抬手拨了拨长发,居高临下地睨着钱劲:“继续。”
乔悦心里较着劲呢,只要他再敢多说一个字,直接踹门,死不死就看他的命了。
钱劲偏过头看了眼被踹飞的后视镜,吞了吞口水,终于老实了。
“不嫌麻烦的话,让律师来找我。”乔悦弯下腰直视他的眼睛,抬手指了指地上破碎的后视镜,一字一顿:“我、奉、陪。”
盯着他默了会儿,乔悦勾起嘴角嘲讽意味十足,直起身,回敬了他一句:“窝囊废!”
理了理裙摆,见钱劲没了回击的意思,这才慢悠悠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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