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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爱多磨-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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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没有底线,没有下限。
正因如此,在得知她其实根本就不是欧阳谨的女儿,跟欧阳珞辰也毫无血缘关系之后,他决定尽快动手术。若侥幸能重获新生,就可以成为这对情路坎坷的恋人最强大坚定的后盾,为他们免除后顾之忧,肩负起欧阳家族掌权人这个位置。他知道,无论是欧阳珞辰还是叶明羽,都跟他自己一样,对这个位置毫无兴趣。而良善的本性还使得他们还放心不下假手他人,既然如此,他就是唯一适合的人选。他们可以为了彼此掩藏深情放弃自由,如同被折翼的鸟儿一般甘心囚禁在这个巨大的牢笼里,他也可以为她这么做,心甘情愿。
所以,昨天他暗中去找了桑正。
………………
“是什么风把琅少给吹来了?”坐定后,桑正的眼里闪动着探究的意味,含笑将他看着。
私底下,两人没有任何交集。在他眼里,欧阳明琅这个自三年前才真正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异类,哪怕的确有其过人之处,深不可测,也是个将死之人了。他从未将关注的目光投向他,才会好奇,此人今天突然登门造访,究竟所为何事。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欧阳明琅略微平复了一下气息,开门见山。
“哦?”桑正低低一笑,“愿闻其详。”
“欧阳谨命不久矣,欧阳明珂和欧阳明珺至多只够格玩玩勾心斗角的小把戏,难成大事,欧阳珞辰昏迷不醒生死未卜,而且,他是个正人君子,而欧阳明瑜……总之,你若助我登上欧阳家掌权人之位,我保证,不会像欧阳谨那样跟你作对,试图打破六大氏族背后紧密的一体化运转模式,而是会和其他四家一样,与你共同进退,你看如何?”
桑正的讶然只持续了短短半秒,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淡淡一笑:“这么说,我们在做什么,你知道?”
这是只有掌权人及其身后的秘密核心团队才会知道的事。
“知道。这也是‘腾龙’存在和壮大的终极意义。”
“你不怕弄脏自己的双手吗?”对于欧阳明琅的不以为然,他有点吃惊。毕竟,这不是谁都愿意走的一条路,文显华当初也极力反对让其独子文骄麟参与其中,最后迫于他极端可怕的手段,还是妥协了。
他笑:“为了小瑜,我什么都无所谓。这条路,她不适合走,她应该干干净净,过普通人的幸福生活。”
难怪刚刚说到欧阳明瑜,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原来如此。桑正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很快借由喝酒掩饰了过去,说:“看来你很疼你的妹妹。”
这一细小的神情变化没有逃过欧阳明琅的眼睛,他冷笑:“她不是我妹妹,而是你桑正的妹妹。只不过真正有资格做她哥哥的,却是我,而不是你。”
桑正闻言猛然抬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后才问:“你什么都知道?看来我以前真有点小看你了。”
“我向来无所事事,有的是时间培养几个007。”他耸耸肩,无所谓地承认后探身向前,疑惑地问,“言下之意,你也知道小瑜是你妹妹,难道说,你是为了她,才没逼欧阳家这么紧的?”
他不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欧阳明琅却笑了:“是我把你想得太有情有义了些,氏族之中,亲情一直都是可以被漠视的存在。在你眼里,感情更是无谓的羁绊吧?根本就不可能为了一个除了血缘关系什么都没有的妹妹,放缓你制霸的脚步。”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可他却觉得很有意思,微抿了一口酒后将话题带回了起点:“我答应你的条件。可是,我怕你这个掌权人的位置坐不长久。”
欧阳明琅暗自轻舒了口气:“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即日起程去国外动手术,若能活着回来,契约自行生效,如何?”
“好,我等你。”桑正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没有兑现年前发完的承诺,今天全部发上来。
☆、第七十八章
许若凡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神思恍惚,接连撞到了好几个迎面走来的人,被人嫌恶地瞪眼也浑然不觉,仿佛魂游天外。
站在医院大门口熙来攘往的马路上,他觉得阳光特别刺眼,刺得眼睛生疼,忍不住想流泪。本该是秋高气爽的明媚光景,却有透骨的冷一阵紧接着一阵,让他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是了,最近他常常感到冷,恐怕也是因为全身所有的热量都拿去与癌细胞抗争了吧。
就在二十分钟之前,他拿到了检查报告,是一份死亡判决书——末期肝癌。习惯到麻木的医生像是那个忙碌于生死两岸之间的摆渡人,冷静、客观,而又残忍。
“太迟了,癌细胞已经扩散,哪怕马上换肝也来不及了。住院的话,可以勉强多维持几天,不过那也是活受罪,白扔钱。你自己决定吧。”
这算不算报应?他努力仰望着蔚蓝的天空,像是不甘在死亡面前低头。
许若凡有点记不清最后一次这样看着天空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好像是跟叶明羽在一起没多久吧。他约她去“芬芳地”踏青,两个人并排躺在一起,头靠着头,手牵着手,闭着眼睛,和煦的阳光洒落在身上,微风轻轻地吹着,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还有平和的爱情所带来的温暖和满足。
他已经分不清对她的执念究竟是爱还是恨,亦或者兼而有之,也许,说是后悔才最恰如其分。
记忆真是残酷的东西,明明已经物是人非,过往的一切却固执地融入骨血中,擦不掉抹不去。她已经往前走了那么久,久到早已忘记了他这个人,自己却因为心有不甘而一错再错,毁掉了全部的人生。
临了,万事皆成空。
在黑暗中走了这么久,终于快到尽头了,再没有什么可以怕的,只有活着的人才会有各种害怕和担忧,他已经无所谓。
这几年,段少扬给了他不少好处,尤其是在两年多前,他看到各路媒体不遗余力地大肆报道欧阳家二小姐欧阳明珺和商场新贵沈知非的婚礼现场照片后,才得知当日跟他一夜风流的竟然是叶明羽的姐姐。而后在他的追问下,段少扬也爽快地承认了,还说叶佳禾死的那天,他曾拿两人的艳照和视频刺激过她,“真正想让她死的人是你,我只不过是帮了你一把而已”。彼时,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日她会给自己打那么多个电话。真想总是残酷的,虽然他是杀人凶手,可不想,事出必有因的这个因,还是段少扬。这个人害了自己,又救了自己,利用完了自己,又丢弃了自己,唯一留下的,就是一大笔钱。
这笔钱他分文未动,以父母的名义存到了国外账户上。逐步妥善地安排好一切后,经过长时间的游说,去年他已经悄悄地将二老送出了国,让他们在一个人口稀少生活节奏缓慢的岛国安度余生。他相信,哪怕真有什么事,也绝不会牵连到他们,段少扬再神通广大,总也有鞭长莫及的时候。终于轮到自己反击了,一定要让叶明羽知道她这个表面光鲜的未婚夫暗地里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早在几个月前,他就给叶明羽写过一封邮件,里面详细而坦诚地陈述了一切。要把段少扬的所作所为抖出来,必须先自我牺牲,那时没有发送出去的勇气,如今有了。
他按亮了手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小的圆嘟嘟的女孩,当时段少扬发给他的无忧的照片,他鬼使神差拿来当了手机桌面。他的女儿,只可惜,他从未亲眼见过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他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她,但遗憾是肯定的,因为他们有着这世上最深也是最奇妙的羁绊——血缘,却没有资格让她喊他一声爸爸。
视野一片模糊,泪水不由自主地溢出眼眶,他一边流泪一边笑,打开网页,登录邮箱,进入草稿箱,点击发送。他没了叶明羽所有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用这个邮箱地址,能不能被她看到,就看天意了。或许直至此时此刻,他仍没有充分做好被她知晓真相的心理准备吧,毕竟若她全然不知,那么他只不过是个薄情寡义不负责任的负心汉而已。知道了,无论如何都没法得到原谅了吧?可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她的原谅,而是一种解脱。
完成了一切后,他招了一辆的士,前往“绵绵甜品店”,在那里一直坐到打烊。
在街边站了会儿后,深吸一口气,许若凡迎面冲向一辆疾驰而来的集装箱货运车,嘴里喃喃:“叶佳禾,这条命还给你。”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三年后,一切又重演。
当呆若木鸡的司机颤抖着连滚带爬地下来查看情况时,发现这个已经死去的男人脸上竟然带着一抹释然的微笑。
………………
收到许若凡邮件的时候,叶明羽正在“竹篱陋居”的小隔间里,跟朱颜面对面坐着。
“竹篱陋居”是一家别具一格的素食屋,隐在云溪山脚下,靠山临水,处极静之地,却因非一般的美味而名震清城。即便每日有限制桌数,就餐还需提前预约,都无法阻挡一拨又一拨慕名而来的食客们热情的脚步。
此刻已经上了好几个菜,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增。若换作平时,朱颜必然早已卷起袖子大快朵颐,不过今天却难得地淑女了一回。跟叶明羽一样,她的心思也放在了与她们相邻的那个迷你包间里,耳朵竖得高高的,仔细听着里头的动静,因为那里正坐着常满和麦可米。
这是麦可米的主意,知道叶明羽心里必然有无数问号,却又觉得尴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常满,不如就由她出面,替叶明羽问。
“干脆我订两个相邻的小隔间吧,让你亲耳听听,她是怎么解释的。”
“竹篱陋居”的隔断用的是细密而精巧的竹帘,有着“不见其人,但见其声”的效果,于是被选作了此次谈话的地点。
虽然是两方小天地,事实上,叶明羽跟常满是背靠着背坐在那里,只是后者不知情而已。谈话声从后方清晰地传来,只是基本上都是麦可米在说,常满则只有在被逼问得必须回答时才会开口,毫无情绪起伏,不知道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要不是那天朱颜也在场,我真怀疑是我眼花了,你跟段少扬……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你这么做的时候,有没有替明羽想过?他们俩才是一对!哪怕他们并不情投意合,好歹也是订了婚的,大家有目共睹!而且,当初你可是当着我们的面承诺过不会成为她心理负担的,转头又跟她未婚夫搞在一起,又是什么意思?你跟明羽做姐妹的时间最长,在她心里,你就是她最好的朋友,连我跟朱颜都比不上,她那么相信你,可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样跟当初的叶佳禾又有什么区别?!”
麦可米极少动怒,可说到后来也有点控制不住语气。
常满面无表情,只是握着莹白剔透的骨瓷杯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说句话行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段少扬是个怎么样的人,你该比我更清楚,在他看来,明羽才是他未来妻子的最佳人选,难道你准备继续做他的地下情人,就等着有一天他玩腻了一脚踹开吗?!”
“我爱他。”常满说得很轻,却很坚定。
“你……”麦可米被气到了,无语凝噎。
简直不可理喻!另一边的朱颜忍不住低声说了句“靠”。
这时叶明羽的手机响了一声,短信提示说收到一封新邮件,可被常满的话扰乱心神的她完全不想理会。哪里会想到是许若凡发来的,且如此事关重大呢。不过即便立马看也已经晚了,除了早一步看清段少扬的真面目以外,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既然你看到了,我也不怕让你知道,我们在一起快三年了。我们的第一次,就是在他跟明羽订婚的前一晚。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够留在他身边这么久,这足以证明我在他心里的分量!我爱他,明羽却不爱,而少扬他真正爱的人是我,否则那天我吃安眠药,他就不会不顾一切地赶来救我。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是她退出呢?”
“你说什么?什么吃安眠药?你是说……你为他自杀?!”麦可米瞪大了双眼问道。
叶明羽心神剧震,朱颜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我知道我不该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不该泥足深陷难以自拔,所以这些年来的每一天,我过得其实并不快乐,这一切都像是偷来的。我承认自己辜负了明羽的信任,可是,她跟少扬在一起又是为了什么呢?为什么你跟朱颜永远都是站在她这一边替她说话,你们想过我的感受了吗?”
麦可米怔怔地望着她,无言以对。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并不只是我一个人。”留下这句话后,常满起身离去。
麦可米走进隔间的时候,看到叶明羽面如死灰的脸,不由一阵心酸。那么多年的友情,就这么轻飘飘地输给了所谓的爱情。有些感情,即便再珍而重之全心呵护,都掩盖不了一碰就碎的脆弱实质,廉价得很。
………………
回去的路上,叶明羽一边开车一边抹泪,心里又开始自我检讨。其实常满说得有道理,真正的插足者是自己吧?既然不爱段少扬,当初就不该为了成全欧阳珞辰的自由而答应跟他在一起,甚至还一直吊着他,这么做确实太自私了。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趁此机会成全他们?更何况这些日子,段少扬对自己也确实淡下来了,说到底,今天这局面完全是自作自受所致!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自己的特助打过来的,带来的消息让她差点跟前面的车追尾——世纪城一期工程的十幢住宅楼,就在几分钟之前相继轰然坍塌。事故造成多名工人伤亡,目前正在展开紧急救援工作。已大批媒体涌入,现场一片混乱,电视上网络上都能看到直播。而售楼处的电话快要被业主打爆了,纷纷表示马上会赶来,要求明空立刻给一个说法。
就在叶明羽定了定心神,准备掉头立刻驱车赶往明空总部时,宋云枝来了电话,告诉她,欧阳谨得知此事后病发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命在旦夕。
不知何时,阴霾的天空早已布满了乌压压的云朵,一场寒意凛然的秋雨突降清城。随着车队长龙停在十字路口红绿灯前的叶明羽透过被雨水打湿的挡风玻璃望着模糊不清的远方,忽然生出再往前一步就会跌落万丈深渊的恐惧感。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九章
欧阳谨从深度昏迷中再次醒来已是第三天的早上,他又逃过一劫,只是活着恐怕比死要更艰难,因为有不得不面对的糟糕现实,等着他消化接受。世纪城出了这么大的事,犹如在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的清城这个湖面上投下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欧阳一族和明空上下早已乱成一锅粥,而他这个掌权人,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承载着所有希冀的理想毁于一旦。巨大的悲哀和深深的无力感,让他在听完宋云枝尽量委婉的陈述后不由潸然泪下。
“事故的原因查出来了吗?”透过氧气面罩,他费力地问。
“是施工图出了问题,有个关键数据,跟四海那边留存的底图不符。也就是说,有人瞒天过海动了手脚,而且有绝对的权力在整个施工期间做完美的掩盖,哪怕有设计人员亲临查看现场,也能及时转移注意力,以至于一直没发现有如此重大的纰漏存在。
从目前来看,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四海建筑负责世纪城这个项目的总工程师许若凡。根据调查,他是明瑜小姐的前男友,同时也是无忧的生父,并且已在出事当天自杀身亡。
不过,在我看来,这只是表象。‘因爱生恨’这个理由实在太过牵强,恐怕很难让人相信,有人会因此而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来,自毁前程,还赔上宝贵的性命,根本得不偿失。而且,他不过而立之年,还没有担任总工程师的资历和能耐,更遑论是在三年前?所以最有可能的,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只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利用完了,才会落得一个‘畏罪自杀’的结局。”
“你是说……段氏叔侄?”
“先生,恐怕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这整件事,根本就是一个局。段至远老谋深算,根本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受制于您,再加上他侄子爱慕小瑜,说不定他只是将计就计,想借此机会一击击垮明空。
当年段至信的死,是他有心无意造成的,您虽亲眼目睹了一切,可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事到如今,孰是孰非,仅凭您的一面之词,并不足以让人采信。再说,于清雅跟死了无异,段至信的一双儿女当时又年幼无知,谁还会为了一个死去多年的人去跟他作对呢?更何况,段至远待这两个孩子视如己出,连整个段氏江山也已决定交给段少扬,这样的局面之下,他们难道会信您这个跟自己叔叔有龌龉的外人,而不信他吗?”
宋云枝的分析不无道理,是自己太过自信了,才铸成大错。他沉默不语,眼里满是沉痛和后悔。
“先生,事到如今,想要起死回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欧阳谨的目光瞬间变得异常凌厉,吃力地抬手,毫不犹豫地阻止了她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一字一字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回头去求桑正吗?如果说其他四氏跟桑氏还是较为平等的合作关系,他这样一来,欧阳氏就会沦为永远只能依附于桑氏的傀儡。与其仰人鼻息沦为附庸,不如就此消亡!罢了罢了,愿赌服输!
见欧阳谨态度如此坚决,宋云枝也就不再多说些什么,她一早就料到,这是一个必然会被拒绝的提议。他若是接受,也就不是那个她向来崇敬的人了。
病房里静默了片刻,他叹了口气问:“小瑜呢?”
“这两天她几乎就没合过眼,半夜里还来看过您,我跟她说您已无大碍,让她先回去休息了。您放宽心,小瑜很能干,二先生他们几个都在,明珂也去帮忙了,会把事情处理妥当的。”
欧阳谨缓缓地点点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
叶明羽睡得很沉,她太累了。
在此之前,她已经连续有将近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如果不是有当初做设计时熬夜的经验,恐怕很难撑下去。这是一场真正的没有硝烟的战争,而她是那个迫不得已被推上台仓促应战的蹩脚大将军,最可悲的,是没有人与她齐心协力并肩作战。此刻她终于真正体会到作为一个掌权者的艰难和挣扎,对于父亲一直以来的冷酷无情,也有了全新的理解。没有一个伟大的王者,是手不沾血的,他只是牺牲了属于他个人的幸福而已。
世纪城一出事,欧阳一族拥有举足轻重的人物来了好几个,却没有一个是怀着真心实意来拯救家族于危难之中的。或是明哲保身,或是趁机牟利,树还没倒,猢狲已散。一个家族的繁荣与强大需要经过许多人许多年的努力经营,但走向分崩离析,只消短短数日。
尽管如此,她还是选择了以一己之力,应付着排山倒海而来的一切难题。她首先吩咐下去,对远在国外的欧阳明琅封锁全部消息,他的手术,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闪失,她要他安心。此外,她借父亲的名义,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强势安排几个实权派长辈站到风暴最前方去做有实际意义的事,平日里受了如此之多的好处,也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一道接一道的指令从她口中下达,调查事故原因、处理现场、与政府联系尽量获取支持、召开新闻发布会通过媒体给社会大众一个有诚意的交代、与业主协商如何妥善处理并作出最大限度的补偿承诺以及伤亡者家属的慰问和赔偿等等,一桩桩,一件件,有条不紊,让人刮目相看。
“明空上下必须团结起来,欧阳一族没有不战而败的将士!”
她掷地有声的一句话,竟让与会众人生出热血沸腾之感。在座的即便不是长辈也比她年长不少,此时却都决心追随这个黄毛丫头打这场硬仗,此乃民心所向,众望所归,因为谁都想漂漂亮亮地活着,而不是做一个抬不起头的落魄贵族。
………………
四海集团总部,会议室。
除了段氏叔侄俩,还有六个人,他们是段氏和四海的核心人物。
“长江后浪推前浪,看来我真是老了。我们四海跟欧阳氏的明空来来回回斗了这许多年都不分输赢,此次少扬妙计一出,竟能一举将之击垮。少扬,叔叔以你为荣。”段至远笑容满面。
段少扬心下一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谦虚地说:“我只不过是恰逢其会。”
段至远也是在世纪城出事之后,才从他口中得知了前因后果,这几个位高权重的核心人物更是毫不知情,遑论事前商榷,段少扬这么做完全是自作主张。段至远此刻这番话,是明显的信任和偏帮,以及无条件的支持,其他人即便再有意见,也只能忍气吞声。
此时有秘书敲门进来,恭敬道:“各路媒体已经抵达大门口。”
段少扬的大堂叔段至仁不放心地问:“散布假消息,欧阳谨会信吗?万一他去问桑正呢?不是很容易就穿帮了吗?”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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