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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诱谜情-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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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头看阿珩,他的眼神里有赞许和鼓励。于是我从背包里取出手机,就要给交警大队的那个胖警察打电话。
“等等!”急促的男声让我们三人齐齐惊异回头。
潘维伦疾步冲了过来,他脸色惨白,惊怔的瞪视着地上的那些物证。“求你不要报警”,他哀求的看着我,与我先前印象中那个身边人和事漠不关心的潘维伦判若两人,“给我一个自首的机会,我会马上去交警大队自首,人是我撞的,我应该接受法律的判决。”
血液往我脑子里直冲进去,我浑身发起抖来,嘴里干噎着,只是说不出话,好半晌,才使尽浑身的力量,迸出一句话来,“我妈妈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你撞了人,至少叫救护车啊,如果你没有逃逸,我妈妈还有救,她不会死,你这个杀人凶手,不能原谅!”
“你的妈妈?”潘维伦的嘴唇失去了血色,“那你到汪家……”
“我到汪家,就是为了找出车祸的肇事者”,我嘶哑的喊着,眼泪夺眶而出,“监控摄像头拍到了汪雯菲的车子,我以为是她,没想到,顺着线索查到了你和沈曼莉。”
“这事和曼莉无关!”潘维伦急切地说,“开车的是我,撞人的也是我。”
“大嫂的白色风衣,为什么被烧掉埋在这里?”阿珩表达了我心头的疑惑。
潘维伦的脸色一变,“她……当时下车来查看……衣服……沾到了地上的血迹。是我……是我不让叫救护车的,我不想惹麻烦。”
“不想惹麻烦?”我满心凄凉的望着他,“我的妈妈,她很温柔很善良,为了我和弟弟努力生活着,从来没有给你惹过任何麻烦,为什么却被你杀死?”
潘维伦双手抱住头,抽动着肩膀,声音颤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在路中央,好像在捡什么东西,我拼命按喇叭,以为她会及时闪避开,没想到,她的动作实在太慢了……”
“我妈妈,她的腿不好,行动迟缓”,我哽塞着说,“医生说如果早30分钟送到医院,应该还有救。就是因为你没有叫救护车,才断送了我妈妈的性命,那是一条人命啊,你却残忍的置之不顾,你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吗?”
潘维伦对我深深鞠躬,“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们离开的时候,她还活着,我没想到她会死掉。一念之差铸成大错,后来我一直很后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汪雯菲的车也出现在车祸发生的路段,而且拐进同一个路口,是跟踪你们吧?”周煜插话说,“既然这样,他们一定也看到了车祸的发生。”
潘维伦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块儿,嘴唇紧闭着,面孔显得忧郁而苍凉。
“跟我去交警大队,把所有情况说清楚”,我加重了语气,“现在就去!”
潘维伦抬头望着我,眼光充斥着某种哀伤,某种凄涼。“走吧”,他轻声的说。
潘维伦上了周煜的车,周煜开车载我们去交警大队,将那些证物也一并带上。
回到汪家后,我撇下阿珩和周煜,神思恍惚地向楼上走,进了房间,脱力的跌倒在床上,泪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打湿了枕巾。潘维伦全招供了,车祸肇事者终于抓到了,可是,我的心情一点都轻松不起来,那份永无休止的悲痛和茫不可知的未来沉甸甸的压在我的心头,我已不堪重负。
房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走了进来。我知道是阿珩,我一动不动的趴在床上,无力动弹。
“葶葶”,阿珩走到床边,轻声唤我。
我泪流不止,无语话凄凉。
阿珩将我抱起,他的下巴贴着我的鬓角,嘴唇温柔的轻触着我湿漉漉的面颊。他哄孩子般拍抚着我的背,“哭吧,把心里的委屈和苦闷都哭出来。”
我反倒收住了眼泪,我不愿在他面前表现得太过脆弱。
“出去走走吧,别闷在屋里”,他哑声说。
我默然不响。由于哭了太久,我仍然止不住那间歇性的抽噎。
他吮去我眼角和唇畔的泪珠,就在他的唇即将落到我唇上的一刹那,我别开脸去,终于开了口,喉音沙哑而悲凉,“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托起我的头,拂开我被泪水沾湿的乱发,凝视了我一会儿,慢慢的垂下了头,然后,他慢慢的站起身来,慢慢的转过身子,向房门走去,伸手触着门柄,他又回望了我一眼,叹口气,开门而出。
晚餐是春英送到房里给我的,她来送餐时,我已经在收拾行装,准备离开汪家了。我此行的心愿已达成,自然没有继续留在这儿的道理。
“鄢小姐要走了?”春英疑惑的问,“假期不是还有几天吗?”
对于毫不知情的春英,我只能随便编个理由,“弟弟在幼儿园全托班不太习惯,我还是接他回家住比较好。”
“哦”,春英表示了解,“家里有个小孩,麻烦事太多了。你还这么年轻,又要上学,又要照顾弟弟,实在辛苦了。”
我凄然点头微笑,“这几天谢谢你的关照。”
“哪里”,春英忙摆手,“跟你相处很愉快,要是汪家的人都像你这么好,我干活也会舒心许多啊。要走也得先把晚餐吃了,饿着肚子可不行。”
我不忍拂了春英的好意,吃完了她送来的清粥小菜。我端着空盘子出门,一眼瞧见阿珩背靠在栏杆上,仰着头发怔。我惊动了他,他低下头,眼光立刻接触到我直视着他的眸子,“春英说你要走?”
“嗯”,我点点头,“事情已经了结了。”
他转过头,望着浓郁的暮色,默默的沉思了片刻后,回过头来注视着我,带着一抹小心翼翼似的神情,“还有赔偿问题,能不能多住两天,再商量个妥善解决的方法?”
肇事真相(四)
他那神情触痛了我,可是,我只能狠下心肠,“赔偿问题,就交给法院解决了。”
“鄢小姐,老爷有事想见你,请你随我走一趟”,春英的出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我心头怦然作跳,汪守成为什么会在这时候要见我?
阿珩的神情也显得紧张,“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如果有什么事我再告诉你”,我不希望汪守成知道我和阿珩的关系,这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阿珩黯然叹息,“好吧,我在这儿等你。”
春英带我到三楼的小会客厅,进口泰国镂空雕花挂饰、格栅的巧妙的隔离、别致的镂空椅背,可见设计师的精心安排。
“请坐”,汪守成对我很是客气,还亲自泡茶。
我双手接过他递过的那杯乌龙茶,软软的靠坐在沙发里,小啜了一口,心里直打鼓,不知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汪守成坐在我的对面,燃起了烟斗,默默的打量我。我依然靠在沙发里,不动,也不说话,眼光无意识的看着桌面的烟灰缸。
“小鄢同学”,汪守成平静地说,“我已经听说了,潘维伦,是你妈妈车祸的肇事者,你到我们家来,是为了暗中查找线索。”
我盯着汪守成,等待他后面说的话,眼睛都忘了眨一下。
“我是想和你商量,如果你能够放弃诉讼,我会替潘维伦赔偿200万元,同时将他开除出集团”,汪守成慢悠悠地说,“我咨询过律师了,如果起诉,你无法获得这么多的赔偿。而且请律师,打官司,劳心费力,最终的结果,潘维伦最多也就被判有期徒刑六年,对你没有多大的意义。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抚养弟弟,如果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
我不得不承认,汪守成的话极具说服力,听起来完全是从我的利益出发考虑的。但我也不是傻子,我知道他这样一个精明的生意人,肯定不会做亏本生意,“我想知道原因,不能不明不白的接受你的条件。”
烟雾后面,汪守成眼里的光芒炯炯逼人的射向我,“我这样做,是为了维护集团和品牌的形象。不瞒你说,现在服装行业的竞争非常激烈,我们当前最强劲的对手,是戈利亚集团,殷氏家族的服饰企业,如果被殷家兄弟知道简·爱的品牌销售总监肇事逃逸,一定会借机大做文章,这样将对简·爱品牌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带来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
用双手捧着茶杯,深吸了口气,茶香和烟草的味道混合着,弥漫在空气里。我知道,在妈妈的心目中,小宝是摆在第一位的,为了小宝,她什么都可以牺牲,什么都可以放弃,包括骄傲和尊严。汪守成说的没错,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抚养小宝长大成人,我需要钱,200万不是小数目,足够支撑到小宝上完大学了。
“怎么样,能接受吗?”汪守成深吸了一口烟,喷了出来,烟雾弥漫在他和我之间。
我凝视汪守成,很长一段时间默然不语。即便我不答应,又能怎样?以汪家的势力,由不得我不接受。我的思索、怀疑、悲哀应该都流露在眼神里了,而他的眼光里,只有研究。
他显然已经把我研究透了,因为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支票簿来,开了一张200万元的支票,递给我。
我默默不语的接过来,望着上面的数字,心头似压着千斤巨石,压迫得我五脏六腑都绞痛起来。200万元换妈妈的命,太便宜了,但可悲的是,除了接受这桩便宜的买卖,我没有更好的选择,我只能向不公平的命运屈服。
抬起头来,见汪守成正色的望着我,“这不是空头支票,现在银行下班了,明天一早你就可以去银行提现,等取到了钱,再撤销诉讼。”
我紧闭了下眼睛,逼回即将涌出的泪水。“好!”我站起身来,“一言为定。”
汪守成的唇边浮起一个隐隐约约的微笑,“一言为定”,他向我伸出手。
我没有和他握手,仓猝转身,逃离了那个令我压抑和窒息的空间。
我脚步沉重的下到二楼,阿珩早已等候在楼梯口了。
“我爸和你说了什么?”他急问。
我将手里的支票对着他轻扬,他凝眸望我,满眼的疑惑和担忧。
“陪我到花园里走走吧”,我的坏情绪暴涨,迫切需要得到排遣。
月凉如水,黑影幢幢的树林迷离而神秘。我望着月色朦胧下的满园花影,听着夜风吹拂中的树梢低唱。一切那么美,那么静谧,我却满心的荒芜和烦闷。
我把和汪守成的对话内容向阿珩转述,手中的支票越攥越紧,几乎被我揉皱、捏碎。
阿珩沉默着,我和他的影子并排向前移动,瘦瘦长长的。穿过曲径,向树林的方向移动。
蓦然间,他顿住脚步,语气悲凉的开口,“钱不是万能,但没有钱万万不能。给小宝创造好的生活环境,让他健康快乐的成长,才能告慰你妈妈的在天之灵。我绝对没有向着我爸爸,他的做法是出于私心,我并不苟同。但是这对于你来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是,确实是这样”,我心中那抹自嘲和凄哀的感觉正在扩大。
“汪思贤,你太过分了!”女人带着怒气的喊声惊动了我和阿珩。阿珩一把拉住我的手,以最快的速度将我带入了树林,在这样明亮的月光下,只有树林中可以隐住身形。
汪思贤和沈曼莉一路拉拉扯扯的过来了,沈曼莉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了,那样的表情是我从未见到过的,“你把维伦怎么样了?”
汪思贤一声冷笑,“我没有把他怎么样,是他自己去交警大队自首,交警大队的人第一时间通知了我,事到如今,我也只有找爸爸商量解决了。爸爸答应想办法免除他的牢狱之灾,但是必须让他滚出滨城,滚得越远越好!”
“人是我撞的,当时开车的是我,我现在马上去向爸爸说明一切!”沈曼莉猛然转身迈步,却被汪思贤用力拽了回来。
“我知道人是你撞的”,汪思贤捏住沈曼莉的下颌,“你听好了,那天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偷偷摸摸的要去幽会,我和雯菲开车跟着你们,原本是想捉奸在床的,却欣赏到了一场车祸好戏。为了维护品牌的声誉,也因为雯菲对潘维伦的感情,我不得不替你们遮掩。我还没想好怎么样给你们一点教训,人家死者的家属已经找上门来了。鄢妤葶,哼,小丫头不简单啊,居然有本事让那个私生子和周煜都帮她,床上功夫一定很厉害吧。”
这样的污秽言语,我听得心头怒火奔腾,就要冲出去和他理论一番。阿珩紧搂住我的腰,在我耳边急促低语:“别乱动,先听听他们说什么。”
我强压下怒火,缩在阿珩怀里,我听到沈曼莉惊恐的声音,“鄢妤葶,她是死者的家属?”
“是啊,你开车撞死的,是她的妈妈,我听交警说,她三番五次的上门纠缠,人家不搭理,她干脆自己查线索,估计是查到了什么,所以上我们家来了”,汪思贤依旧捏着沈曼莉的下颌,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黄静那个臭婊子,引狼入室。没准她早就知道鄢妤葶的目的,存心要看我们的笑话。我已经忍耐她很久了,早晚要好好收拾她。”
阿珩搁在我腰间的手颤动了一下,他沉重的呼吸声在我耳边响着,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我们的体温交汇,心也前所未有的贴近。
“我罪有应得,你尽管冲着我来,不要为难维伦。是我主动引诱他的,我恨你,要给你戴绿帽子,报复你!”沈曼莉咬牙切齿的。
汪思贤劈手给了沈曼莉一个重重的耳光,“贱货,别给脸不要脸。你是我们集团的活广告,我现在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就继续当你的总裁夫人吧。不过背叛我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汪思贤阴恻恻地说,“如果不想日子过得太凄惨,就别再惦记着那个奸夫了。多想想两个儿子吧,如果哪天你被我赶出汪家的门,休想再见到儿子!”
沈曼莉捂着脸,低声饮泣,那凄凉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揪心。
汪思贤毫无怜惜之情的甩手离去,只留下沈曼莉独自神伤。
待汪思贤走远后,我终是忍不住从树林里出来,阿珩也紧随我的脚步。沈曼莉见到我们两人很是惊慌,“你们……你们刚才……”
“我们一直在树林里,刚才你们说的话,我们全都听见了”,我紧盯着她,“我妈妈,是被你撞死的?”
沈曼莉用手蒙住嘴,拼命摇头。
我勉强而困难地说:“我已经收了汪董事长的两百万支票,不会再追究了。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请你告诉我……”
“到树林里去说吧”,阿珩打断我,“免得被人看见。”
剑客(一)
我们先后走进那片小树林,风在林间摇撼着,扎结的树木伸展着枝桠,林子内一片幽暗,只有重重叠叠的树影中偶尔筛落的几点月光。
沈曼莉拿开捂嘴的手,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臂。“妤葶,对不起,我不敢求你原谅,我只想告诉你,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在沈曼莉带泪的诉说中,我终于了解到了车祸的全部真相。那天下午,沈曼莉临时改变行程,私会潘维伦。路上沈曼莉见环海道上车辆稀少,一时兴起,要求自己试驾。她刚拿到驾照,技术很不熟练,却很不巧的碰上到路中央捡玩具的妈妈,当时她拼命踩刹车兼摁喇叭,但妈妈因腿脚不便无法及时闪避,一场惨剧瞬间酿成。
沈曼莉见撞了人,惊慌失措的下了车。当时妈妈倒在地上呻吟,她蹲下察看时白色风衣的衣摆浸染到地上的血迹。潘维伦要打电话叫救护车,却被沈曼莉制止了,她担心事情闹大,和潘维伦的婚外情也会曝光,那样她将会失去一切,一无所有。为了一己私利,她违心地拉着潘维伦上了车,丢下重伤的妈妈绝尘而去。
“那个时候你妈妈还活着,我以为,很快就会有其他人发现她,送去医院救治,后来从报纸上看到她死亡的消息,我很内疚也很自责……维伦是为了我,才把责任揽到自己的头上”,沈曼莉掩面而泣,“我是一个失败的女人,我背叛了自己深爱的男人,也背叛了良心。在外人看来,我是风光无限的豪门少奶奶,其实在丈夫的心目中,我的用处就是当品牌活广告,给他的事业添彩,还有,成为生儿育女的工具。他根本没把我当妻子看待,我受尽了他的冷暴力,只有在维伦那儿,我才能寻求到安慰。我很贪心,表面的光环和温暖的感情都不想失去,我活得很累,可路是自己选择的,再累也要坚持走下去。”
夜露侵衣,风凉如水,我有满怀的凄恻,“你也是母亲,也有孩子,如果哪天你遭遇车祸死去,你的孩子,该有多么悲痛。就因为你的贪心,葬送了我妈妈的性命,也毁了我好好的家,我的弟弟才四岁,就成了孤儿。”
沈曼莉震颤的望向我,眼泪顿时奔涌而出。
“葶葶”,阿珩哽咽着跨前一步,将我紧紧攫入怀里
“如果早半个小时送医院,妈妈还有救……”我在他怀中簌簌发抖,泣不成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沈曼莉浑身虚软的跪落在地,撕扯着头发,哭得肝肠寸断。
“这就是豪门的生活吗,冰冷残酷、毫无人性”,我骤然喊出声来,“你撞了我妈妈逃逸,汪思贤和汪雯菲亲眼目睹了整个经过,却为了所谓的声誉,也见死不救,扬长而去。无论你们设计生产出多么美丽的衣服,都掩盖不了心灵的丑陋。无论你们居住的房子外观有多豪华,都弥补不了内部的腐朽,全是毫无价值的!”
阿珩抱紧我,那样紧,像是要把自己体内的能量灌输给我,在这个冷冰冰的夜晚,他身体的温度是我唯一能攫取到的温暖。
沈曼莉一直跪在地上,幽暗的小树林里,她压抑的啜泣声与诡异的风声交杂在一起,那样凄切而撼人心魄。
一场大恸之后,我收拾好行李,带着那张轻飘飘的支票,悲悲切切的离开了汪家。
阿珩提着行李袋,把我送到家门口,看着我取出钥匙开门。“回去吧,晚安”,我怅然叹气,“这件事到此为止,两百万买断一切,都了结了。”
“别赶我走”,阿珩拦门而立,“小宝不在,你一个人一定不习惯,我留下来陪你。明天一早,我陪你去银行。”
我怔怔的望着他,心底涌过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时间太晚了,小宝已经在幼儿园睡下。晚上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老屋里,我会害怕,确实需要有人陪伴,可是……踌躇间,阿珩已拉着我进屋,关上了木门。
我没有赶他走,我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也不想动了。勉强撑着到浴室刷完牙,换上睡衣,我就回房间躺下闭目养神,也懒得理会阿珩了。
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传来,他走到床边,久久的伫立着。我忍不住睁眼看他,房间里亮着一盏落地的弧形吊灯,他的头顶一圈柔柔的光线,把他整个的笼罩住,那样梦幻般的柔和。
我又被催眠了,不自觉地往床的内侧挪了挪,他很自然的在我身边躺下,熄了灯。
屋内没有灯光,但有一窗明月。我们的呼吸此起彼伏,两人的心脏静静跳动。我微喟了一声,他立即敏感的问:“怎么了?”
“忽然想起中学的时候,在图书馆里的那些时光”,我对着幽幽射在窗帘上的月光感慨,“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来,伸出手臂将我环抱住。我依偎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重的心跳声。四周一片寂静,沉睡的大地上有着形形色色的人生:快乐的,悲伤的,幸福的,不幸的……我慢慢的合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阿珩陪我去银行提现支票,开了一个个人帐户,将200万现金转入,那笔钱将作为小宝的成长基金。之后阿珩送我回家,他在石桥前止步。“我会多待两个月再去英国,正好公司那边也有事情,爸爸让我处理完了再走”,他像我一样无可奈何地微笑,“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找我。别拿我当外人,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他一定是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笑容凝滞了一下,“总之,我很乐意为你效劳,希望你能给我这样的机会。”
“好,我会努力为你创造机会”,我言不由衷。
阿珩又勉强笑了笑,口齿微启,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了。
我独立桥头,目送他的车子远去,万般滋味皆上心头。
我去幼儿园接回小宝,几日不见,小宝对我表现得特别亲热,一直粘住我不放。好不容易喂他吃完午饭,哄他睡下,我自己也犯困了,进入迷糊的状态。忽然一阵嘈杂的声响传来,我惊跳起来,那声响持续不断,像是乐队在排练。
小宝不安稳的翻了个身,我担心他被吵醒,迅速下床穿好外衣,听声音仿佛只有一墙之隔,我出了门,寻找噪音的源头,正碰上同住在大宅院里的王婶。王婶一见我就发牢骚,“大中午的,吵死人了,我要告他们噪音扰民。”
“是哪儿来的乐队?”我问。
“前两天刚搬来的,隔壁侃伯搬走后,房子一直空着,现在突然租给了几个搞乐队的小年轻,吵得大家不得安宁,跟他们提意见,还凶巴巴的”,王婶气呼呼的,“我正准备去居委会投诉。”
前几天我都住在汪家,自然不知道隔壁来了乐队。
“我先去跟他们说说,能不能不要在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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