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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诱谜情-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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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守成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眼里燃烧着一簇愤怒的火焰,“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死了,也许阿珩也会失去活下去的勇气,那样的话,小宝就真正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汪守成这话不啻于一记惊雷,我的心灵整个被震动了,眼泪在眼眶中旋转。
“你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你把小宝丢给我,自己去死,可是我也没几年好活了,我死了之后,小宝怎么办?”汪守成冒火的眼睛逼近了我的脸,“既然当初把孩子生下来,就要对他负责到底,再苦再难,也要为他而活下去!”
一抹痛楚从我的胸口划过,泪水再度涌出了我的眼眶,“你说我不配做一个母亲,我以为你要把我赶走,不让我再见到小宝了。”
绝望中的希望(一)
“我确实有过那样的想法,因为你根本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孩子。当初小宝为什么会受到虐待,还被下毒,就是因为冯钊查到了小宝的身世,想要除掉后患。后来我找冯钊谈判,向他保证绝对不会让小宝的身世曝光,也不会让你和阿珩再有任何瓜葛。如果这件事情传到冯钊的耳朵里,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汪守成瞪视着我,痛心地说,“但是我后来一想,没有人会比母亲更爱孩子。你的地位,无人可以取代。你们都已经不是十多岁的孩子了,为什么做事还是这样冲动鲁莽,不经过脑子?明知道是人家设的圈套,还非要往里面钻。”
“圈套?”我瞪大了眼睛,“你相信了?相信阿珩是被下了药?”
汪守成打鼻孔里重重的哼了一声,“我不是傻子。雯菲打的什么鬼主意,我能不知道吗,她以前哪里那么好心,亲自送我回来,还说要看看阿珩好些了没有。真正让我生气的是,你们既然知道是被下了药,为什么不及时补救?我以为阿珩是真的生病了,才会让你送他回来,帮忙照顾他。他或许是被药迷昏了,情有可原,可你是清醒的,为什么不把他推开,赶紧让张华过来处理?”
我已经羞愧得无地自容了。汪守成说得没错,我并没有被下药,我的意识是清醒的,阿珩也一再挣扎着想要逃避,是我自己经受不住诱惑。可是,我对阿珩本就没有抗拒力,又是在那样的状况下,实在无力思想,也无力分析了。
“脑子那么笨,难怪小小年纪就被人骗上床”,汪守成毫不留情的指责我,“不光笨,而且脆弱不堪,挨几句骂就寻死。”
我的脸上燥热难当,双手无意识的扯着床单,等待他骂出更难听的话来。
但是汪守成的语气缓和了下来,“那晚我的话是说重了,但我完全没有料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难免被气昏了头。我被你们气得差点中风,头脑也不大清楚,本想着休息一晚,大家都冷静下来后再商量个解决办法,谁知道,你竟然给我留了一封信,迫不及待的去寻死了。”
“对不起”,我羞愧的低喃,“经过那样的事情,我忽然感到万念俱灰,没有勇气,也没脸再活下去了。”
汪守成烦恼的叹了口,“那晚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家丑不可外扬,雯菲也不敢随处乱说,我很清楚她的目的是什么,我会给她一点好处,当作封口费。”他语声稍顿,又肃然的说,“协议不会作废,我们还和以前一样相处。只是你要明白,阿珩和冯诗菡的婚事势在必行,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我已经找阿珩谈过了,我明白无误地告诉他,如果他不希望你再被阴谋所伤害,就必须娶冯诗菡。
你一定觉得我很自私,很残忍。但是,我不能让自己一手创立的品牌毁于一旦,这不光是我个人的事情,还关系到整个家族的荣誉、尊严和生存法则。阿珩既然是汪家的儿子,就必须担当起这个责任,这或许对他不公平,但是这世上的事情,又有几桩是公平的?男人的肩膀意味着男人要顶天立地,天生就要有一份生而为男人的责任,就算那份责任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也得硬扛着,就算全身都被压趴下了,也不能让肩膀落地。我自己就是这样做,所以,我也要求我的儿子这样做。”
我愣愣的望着他,不能说话,也不能动。胸中翻滚着万千情愫,千头万绪无从梳理。
“这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我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幸福快乐,更何况,他和你连孩子都有了。但是,我别无选择,他的婚事,关系到整个集团的存亡。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能先委曲求全。待将来力挽狂澜,摆脱了冯氏的掌控,就能够争取自己的幸福。但是想做到这些,首先要学会忍耐。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该给他希望,鼓励他坚强的走下去。”
“你所指的希望是什么?”我似懂非懂的问。
“告诉他,你愿意等他,一直等下去”,汪守成低语,“哪怕只是善意的谎言,也能够对他产生很大的作用。”
“我会告诉他的,但这不是善意的谎言,而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我的声音低弱却异常坚定,“不管他将来还能不能回到我身边,我都不会嫁给别人,我给过他承诺,这辈子只属于他一个人,永远不会改变。”
“真的能做到吗?”汪守成的眼里有怀疑。
我笑了,笑得苦涩而凄凉,“如果我做不到,当初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就嫁给周煜了,他愿意娶我,连同接受我的弟弟和所有的债务。”
汪守成微怔了一下,他显然不清楚周煜对我的感情。少顷,他诚挚的说:“我那儿子是个情种,遇上你这个情痴,你们还真是天生一对。以前阿珩在滨城上学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只懂得读书的书呆子,想不到,对付女孩子的手段,和我比起来,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他的专情远胜于我,这点像她的母亲……”他略作停顿,目光暗淡了几分,“你的黄静阿姨也是个死心眼,无论我对她有多好,她的心里始终容不下我,而是被另一个男人填满了。她恨那个男人,但是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这股爱恨交织的烈焰在她心头燃烧了二十几年,终于把她吞噬、烧毁。”
“你爱她吗?”我想知道汪守成对黄静阿姨是什么样的感情。
“当然爱过,但是,我拥有的只是她的躯壳”,汪守成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倦意,“长期和一个没有心的女人在一起,也会厌烦、疲倦,到后来,只剩阿珩维系着我和她之间的感情。”
我垂下睫毛、默然无语。我为汪守成感到悲哀,他奉母命娶了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只能从外面的女人身上获得情感的慰藉。但是,那些女人,又有几个真心对他?
我很想再打听那个和雪瑶长得很像的女人,想知道她和汪守成的故事,但是,我已经相当疲倦了,头脑昏沉而又四肢乏力,迫切需要躺下来休息。
“你休息吧”,汪守成看出了我的虚弱,“安心养病,等病好了就回家。”
那“回家”二字让我差点再度落泪,我眼眶潮湿,喃喃地问:“阿珩怎么样了,他会受到处罚吗?”
“我已经让人去把他保释出来了”,汪守成低叹了口气,“等他来看你的时候,你们好好谈谈,今后该怎么样,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但是千万记住,不能让他知道小宝的身世,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向他保证,他才放心地走了。
我睡一阵醒一阵,在半睡半醒之间,听到一声呼唤仿如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飘来,“葶葶——”
我的意识在一刹那恢复了过来,我睁开眼睛来,立即接触到阿珩深深的凝视。他形容枯槁,眼神憔悴,满脸的疲倦和萧索。但当我的目光和他的接触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亮,一种企盼的、热烈的光采又回进了那对落寞的眼睛里。
我的嘴唇颤抖着,想开口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我挣扎着想起身,他在床沿坐下,俯身将我抱了起来。
我看到他额上贴着的纱布,那是为我而受的伤。我的心里一阵抽搐,想伸手抚摸,却无力抬手。只能软弱的靠在他的怀里,几次想说话,几次都发不出声音。
他也沉默着,只是紧紧抱住我。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什么话都不说。然后,他稍稍松开我,让我面对他。我在他长久而专注的注视下心慌意乱了,睫毛闪了
闪,头就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
他用手托起我的下巴,不容许我逃避。“如果你还想死,我陪你,我们一起下地狱!”他忧郁的眼神,固执而恳切的神态使我不安、震撼。
我费力的和眼泪挣扎,眼前全蒙上了雾气。“不,我不想死了,我们都要好好活着”,我呐呐的、口齿不清的说,“阿珩,我……我想通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我们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他把我拉进了怀里,用胳膊温柔的,却坚定的拥住了我。他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却具有一股庞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在我耳边清清楚楚的说:“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我们都要坚持下去,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我使劲的点点头,“我会的,我本来想先到地狱里等你,现在,我想通了,我要留在人间等你。”
他战栗了一下,“等多久?”
我抬起眼睛,坚定、勇敢而充满希望的望着他说:“一辈子。”
他震动的抱紧了我,语气急促而颤抖,“等我把身为汪家人的责任履行完毕,就回到你身边来。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你要对我有信心。”
绝望中的希望(二)
我用手紧紧搂住阿珩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膀,“我对你有信心,我相信你能够做到。”
我们相拥许久,才依依不舍的分开来。他握住我的手,触及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将我的手执起,低头注视着那枚戒指,和周围已经结痂的伤口。像触电似的,他震动了一下,随即拂开我披散在胸前的长发,看清了我脖子上戴着的那条项链。
“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阿珩低叹地说,“葶葶,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该拿什么来偿还?”
我扬起睫毛,凝视着他那深情款款的眼睛,“用你自己来偿还。”
他的手臂绕了过来,温存的围住了我的肩,“一定会的。我先把欠冯家的债还完了,再来还欠你的情。”
我把头倚在他的肩上,“那天晚上你怎么会赶来的?我去看你的时候,你吃了药正在昏睡。”
“我睡得很不安稳,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心里却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低语,“不知道躺了多久,我终于清醒过来,下床出了房间。我遇见春英,她说你刚才来过,还说你拜托她照顾好小宝。我当时就急得快疯了,这分明是临终嘱托的口气。除了回家,我想不出你还能去哪里,就匆忙赶过去了。”
泪水慢慢涌进我的眼睛,盛满在眼眶里,“你把救护车司机打伤了,还抢了人家的救护车。”
“我确实是太冲动了,但我不后悔”,他的手指缠绕着我的秀发,“因为事发紧急,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抓紧时间,送你转院,我也是迫于无奈。”
我深抽了一口气,泪水沿着眼角滚落。这就是爱,会让人丧失理智,变得疯狂。
高鹄再次来看我的时候,我靠坐在病床上,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他,他表现得很淡然,“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离开他。”
我不自觉的用牙齿咬紧了嘴唇,困惑的望着他。好半天,才一面轻轻的摇着头,一面喃喃的说:“他是我命中的克星,命中注定我要臣服于他,为他奋不顾身,为他丧失尊严。”
高鹄苦涩的笑了笑,“不是有一种说法吗,每个人都是一段弧,能刚好凑成一个圆圈的两个人是一对,或许我们每个人从降生开始,就踏上了寻找另一段弧的征程,那是漫长而又艰辛的跋涉。有的人如愿以偿,有的人空手而归,还有的人精疲力尽的倒在了征途上。”
“他会是我的另一段弧吗?”我似在问自己。
“答案只有你自己才知道”,高鹄悲凉的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你都比我幸运。我的那段弧已经永远消失,再也找不回来了。而你,虽然前方道路依然坎坷,但是至少还有希望,那段弧,还有属于你的可能性。
我为高鹄心痛,也为自己心酸。是的,还有希望,还有可能性。可是,机率有多大,期限有多长?只有无语问苍天。
“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高鹄的语调忽然转入低八度,“以后我们难得有机会见面了,如果我再不说出来,会把自己憋死的。”
“什么事?”我抬起头来看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般开口:“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你的那声‘谢谢’,曾经拯救了一个灵魂。”
“记得”,我木然接口。
他沮丧而深沉地说:“我曾经,差点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在一条黑暗的小巷里,我企图劫持强暴一个女孩,那女孩哀求我,说家里的孩子发烧了,等着她买药回去。仅存的那点未泯的良知,让我放过她。她临走的时候,居然对我说了声‘谢谢’。她自己一定不知道,那声‘谢谢’,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震撼和冲击。”
我瞠目结舌,那条黑暗的小巷,那晚买药的恐怖经历,闪电般的在我的脑海中掠过。“你……”我抖得不成声调,“那个人……是你?”
“是……”高鹄凄然回答,“那时候,我整天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当时我租的房子就在药店附近,那天晚上,我从酒吧回来,正好看到你从身旁匆匆走过,你的侧脸,像极了宋倩,身材也很像,甚至那一头瀑布般的长发。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宋倩复活了。后来我一直躲在暗处,看着你走进药店,再出来。我看清了你的正面,原来不是宋倩,只是一个容貌气质和宋倩很接近的女孩子。但是,我被酒精麻痹了头脑,对你产生了邪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可能是,我已经压抑太久了,急需发泄,所以……”
我把头埋在臂弯里,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在一种混乱的情绪里,逐渐体会出人生许许多多的“无可奈何”。
“你的那声‘谢谢’唤醒了我”,他的声音里带着悲切,“在那之前,我受尽欺辱,尊严被人践踏在脚下,觉得现实如此可憎和无情。可是,一个差点被我强暴的女孩,对我说出了这样的尊敬用语。我忽然感觉到,这个世界上还有真善美的存在。也是那时候起,我开始打听你、关注你。”
“后来还有一次,我去药店时候,感觉有人在暗中窥视我,也是你吗?”我问。
“是的”,他哑声说,“你和那位小汪先生一起去的。我就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关注你。后来,我搬到了你的隔壁,也是为了离你近一些。我对你不再有邪念,只是想要默默地守护你,也许在潜意识里,我将你当做了宋倩的替身,想要弥补我再也无法守护她的遗憾。”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阻塞的,“我一直没有勇气对你说出真相,但是,我的内心无时不刻不经受着拷问和煎熬,你这么信赖我,把我当作你值得依靠的亲人,我却曾经差点对你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我觉得自己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虚伪、卑鄙、无耻……”
“不要说了”,我打断他,很真诚地说,“谁都有犯错的时候,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在我绝望的时候给了我很大的希望,单凭这些,就足以让我原谅你了。更何况,当初你放过我,没有侵犯我,我就真心感激你了,感激你让我看到人性中善的一面。”
他笑了,短促的,带着鼻音的笑声;自嘲的,带着泪音的笑声,“我们两个都是大傻瓜,傻得无药可救。我们还真像是兄妹,也许老天安排我遇见你,就是为了让我当你的大哥哥,关心呵护你。”
“没准我们上辈子就是兄妹”,我释然一笑,“所以老天让我们再续前缘。”
他的嘴角也绽开一抹欣慰的笑意,“终于卸下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我可以安心到北京去了。但是,我还是你的大哥,如果今后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事,特别是,不管老汪还是小汪先生再欺负你,你只管告诉我,再远我也会赶回来替你出气。我一到北京,就把新的手机号码发短信给你,我随时等候你的召唤。”
“谢谢你,大哥”,我充满真情地唤他。
“也谢谢你,小妹妹”,他的声音满含深情厚意。
我们相视而笑,互道珍重。北京和滨城,一北一南,山高水长,何时能再见面,谁也说不准了。但我会将高鹄放在心上,像思念远方的亲人一样牵挂他。
犹记得那个落日的黄昏,他背着吉他向我走来,一双眼睛细长而闪亮,一头长发在风中飘舞,面目有几分苍凉,像极了古龙小说中的剑客;犹记得渐浓的暮色中,他背对着窗外最后一线光芒,怀抱吉他弹唱《一生有你》,用低沉的嗓音吟咏着岁月的沧桑;犹记得叶妮雅青春的生命随着《天鹅之死》而谢幕的那天晚上,他满眼的泪水,和仰天发出的那一声悲怆的哀号……
别了,大哥。别了,行走江湖的剑客!
我康复出院,回到了那栋洋房,继续履行特别护士的职责。阿珩搬回汪家别墅居住,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自然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加上他和冯诗菡的婚期已正式确定,更需要避嫌。婚期定在五一前夕,阿珩不再作无谓的抗争,我也不再哀怨悲戚,我们都认命了,我当好汪太太,而他扮演好冯家孙女婿的角色。我们只能不问当下,放眼于未来。
无风无浪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汪雯菲暂时消停了,她被任命为集团副总裁,和阿珩平起平坐,也算是达到了她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在各种场合见过她几次,她总是轻蔑的挑着嘴角,流露出恶毒的、讥讽的笑意。我只能视而不见,我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只有选择回避。
绝望中的希望(三)
最寒冷的冬天已经过去,花落花开,几度云来云往。人事沧桑,多少变幻。进入四月,离阿珩的婚期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我经常游荡在花园里,若有所思、漫不经心的踱着步子,整个人都像沉浸在一个古老的、遥远的世界里。想着人生如梦,往事如烟,过去的已无法追回,未来的又将如何抓住?……在这许多许多的思想里,始终有一根无形的细线,从我的脑子通往心脏,每抽动一下,我的心就会突然痛起来。
我知道自己不该再心痛,但是,我摆脱不掉那种痛楚,几乎是病态的沉溺于这种痛楚中了。只有在这种痛楚中,我才知道那个隐藏着的“自我”,还是活着的,还是有生命的。
有一天黄昏,当我又沉溺在这种虚无世界中时,外头传来汽车的喇叭鸣响,我丝毫也没有被惊动,因为感觉真实的世界距离我十分遥远。过了一阵子,身后传来的响动终于将我拉回了现实。回头见汪守成出现在我的面前。
“明天早晨7点10分的飞机飞郑州,你去收拾一下行李,明早跟我一起走”,汪守成是来通知我要出差的事情。
“你要出差?”我惊愕的望着他。上回因为捉奸事件血压骤升后,汪守成的身体愈发衰弱了,经不起这样的旅途劳累,“你的身体,不适合出差。”
汪守成摆了摆手,“管不了那么多了,这趟行程很重要。”
我了解汪守成的脾气,他很固执,劝是没有用的,只好随他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亲自出马?”
“在洛阳举行的新品发布和品牌战略招商会……”他停顿了一下,“最主要的是,正好赶上洛阳的牡丹花会,我想去赏花。”
我疑惑不已,新品发布和品牌战略招商会哪里用得着董事长亲自参加。还有赏花就更怪异了,汪守成根本不是爱花之人,家里的花园也难得见他踏足,除了空闲时会到喷水池旁走走,对着那尊女神雕像出一会儿神。
但是,汪守成已经显得不耐烦了,我也不敢继续追问下去。
晚上收拾好我和汪守成的行李,又将他所需的药品一应准备俱全,再打电话咨询张华医生有哪些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之后便早早上床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赶飞机,遇上航空管制飞机延误,在飞机上耗了一个多小时,再加上将近两个小时的航程,下飞机后,汪守成久坐站起时关节僵硬迈不动步,歇了许久才勉强动得了,之后腿又疼痛得下不了飞机扶梯。他的一名心腹男秘书小郑和我们同行,小郑将汪守成背下扶梯,又弄了辆轮椅,将他推出机场。
出了新郑机场,还要乘车从郑州到洛阳,又是一番折腾。抵达洛阳入住五星级酒店后,汪守成一进房间就躺倒在床上,动也动不了。我立即给他做热敷,按摩腿部,促进血液循环。
我陪汪守成在酒店房间里一直待到晚上,连晚餐都是叫酒店餐厅的送餐服务。我不明白汪守成为什么要跑这一趟,他这个样子,明天的新品发布和品牌战略招商会根本出席不了,赏花更是别提了。
“你准备在酒店住两天再回去吗?”我半开玩笑的说。
汪守成的眼里闪烁着古怪的亮光,他也不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你到隔壁去睡吧,我要休息,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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