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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身最爱[出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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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图有料,随便卖出去,全城人都能津津乐道好几周。
  
  还有的报纸上刻意提起她和蒋家的事,说蒋维成要真和她结婚了,蒋家这回可带了绿帽子。
  
  裴欢站在原地看那些报纸,一语不发。
  
  蒋维成随手拿过一张给她念,然后冷笑着问她:“就这样,你还有脸求我帮你?”
  
  裴欢不看他:“你们有办法不让这些流出去。”
  
  蒋维成握紧手里那张报纸,无法控制愤怒:“我对笙笙仁至义尽!这么多年惠生所有资金支持是谁给的?医生是谁派去的?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
  
  裴欢依旧不说话,她不想和他吵。
  
  可是她平静的表情看在蒋维成眼里只能让他更生气。他突然站起来,将那张报纸扔在裴欢脸上,她被迫往后退,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柜子,慌乱之间推掉两个烛台,玻璃碎片摔了一地。
  
  他狠狠盯着她说:“想求人帮忙,就该有个求人的样子!这次别想我帮你!”
  
  裴欢的表情终于有了波澜,眼看蒋维成踢开报纸就要走,她追过去一把拉住他,“阿成!”
  
  他站住了,却气得扬手甩开她,动作极大,头也不回地吼:“你太过分了!华绍亭没告诉你怎么低头,我教你!”说完他指着报纸说:“给我一张一张捡起来!”
  
  裴欢被他推得崴了脚,滑在一地碎玻璃里。
  



  她倒在地上,觉得自己胳膊好像扎到了碎片,但是心里却静得可怕。
  
  她甚至不觉得生气,也没什么不能忍的。
  
  她唯一的感觉就是急,她不能让笙笙冒险去做手术,也不能让惠生失去资金救助。
  
  裴欢看着满地狼藉,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只要蒋维成肯像以前那样帮自己,她做什么都行。
  
  她捂着胳膊慢慢坐起来,把周围的碎玻璃踢开,然后真的过去捡那些报纸。
  
  蒋维成看着裴欢的动作,她被这么欺负也不哭,也不和他吵,甚至不争辩。他成心羞辱她,让她去捡印满她难堪照片的报纸,她也真的就去了。
  
  他看见裴欢胳膊上在流血,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羊绒长裙,露出纤细而脆弱的一小段脚踝,慢慢蜷缩在地上,一次一次伸手去捡报纸。
  
  他心里轰然像有东西碎开,硬生生剐出一个洞,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全都是当年看到她的样子。
  
  那么年轻傲气的小姑娘,明明事故是她的全责,可她不服软。十几岁的裴欢,像某种野生的小动物,张牙舞爪而不被驯服,让他惊艳。
  
  所以蒋维成当时没有追究她任何责任,他最喜欢的一辆车被刮花了还花心思哄着她,让小家伙心满意足地开车扬长而去。他笑了很久,打赌她根本就没有驾照。
  
  他记下她的车牌,找了好长时间,最终弄清了她的来历,竟然一点也看不出她有黑道背景,她被保护得那么好。
  
  如今呢。
  
  蒋维成看着她的动作,他低头拿报纸把她周围的碎玻璃都扫开,然后蹲下身,就在她身后。
  
  裴欢不回头,她肩膀微微颤动,很久之后才低声说:“我都听你的,只要你肯帮我救笙笙。”
  
  他伸手从背后将她整个人都抱住,死死贴在怀里。
  
  他的脸就在她耳后,裴欢任凭他抱着。他过了一会儿都没说出什么,却只是抓过她的胳膊看伤口,她不肯让他细看,只说:“没事,没扎进去,划了一下。”
  
  蒋维成把她圈在怀里,她逆来顺受。
  
  明明再说什么都无用,可他堵着这句话,最终还是轻声开口:“我可以和华绍亭一样的,只要你对我好一点……就一点,我什么都能为你做。”
  
  裴欢不说话。
  
  蒋维成忽然低头想要吻她,她吓了一跳,站起来想要躲。蒋维成不知道怎么就有了执念,一把搂住她的腰,顺势把人推在地上,压住她的手。
  
  地上还有细小的玻璃碎片,裴欢动一下立刻觉得后背刺痛,再也不敢使劲挣扎。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蒋维成的笑意一点一点冷透了,他看着她说:“是不是只要我救笙笙,你什么都答应?还是说你下贱到……不管今天这里是人是鬼,只要帮你就行……”他的手顺着她的长裙往下探,“你好好履行作为妻子的义务,明天我就让全城都叫你一声蒋夫人,保证没人再敢为难你,怎么样?”
  
  她其实已经开始害怕,不由自主握紧手,“阿成,我只有最后这点自尊了……”她看着他,声音干涩,整个人都在发抖,“放开我……算我求你。”
  
  蒋维成听到这句话怔了很久,最终他慢慢坐起身,把裴欢的裙子拉好,把她后背上的碎片都拍掉,然后抱着她,把她按在自己怀里。
  
  良辰美景成辜负,何必。
  
  他笑得很苦,脸贴在她的后背上,“裴欢,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很久之后,裴欢感觉到背后的衣服微微发热,湿润的触感。
  
  她握住他的手,“对不起。”
  
  那天晚上,沐城下了暴雨。
  
  到了深夜的时候,窗外风雨交加,风卷过树叶的声音异常凄厉,一阵一阵吵得人睡不着。
  
  南楼主卧里很安静。
  
  蒋维成在床边坐到凌晨,一根接一根地抽烟。Alice给他打过好几个电话,他们本来约好见面,他换好衣服要走,车都等在楼下了,却因为即将下雨而折返回来。他和Alice推说今天公司走不开,过几天补偿她。
  
  窗外雨越下越大,最后开始打闪,电闪雷鸣,轰然而下。
  
  他习惯性地看向里间的房门,起身开灯找钥匙,他很久没回来住,一时想不起来那把钥匙放在什么地方,最后蒋维成从过去的睡衣口袋里翻出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把那扇门打开了。
  
  果然,床上的女人用被子把自己全部遮住,拼了命缩成一团,已经躲到床的边缘,退无可退。
  
  他看不出她醒没醒,只能看见她一直在发抖。
  
  蒋维成走过去慢慢抓住她,裴欢动了动,似乎没惊醒。他轻手轻脚地让她从被子里露出一点头来,总怕她这种幼稚的举动把她自己憋坏。果然,他伸手过去没一会儿,裴欢就像溺水的人一样,终于抓到浮木,两只手死命地揪着他胳膊不放。
  
  蒋维成俯下身轻轻拍她的后背,“没事了。”
  
  裴欢害怕打雷,非常害怕,怕到好像都没有力气醒过来。这件事她从来都不提,也没有任何表露,是蒋维成和她结婚半年后偶然发现的。
  
  她半夜会被雷声吓得拖进噩梦里,浑身冷汗,在里间一直喊。
  
  今天也一样,他试图让她好过一点,但是裴欢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她潜意识里逃避最害怕的东西,不知道最后梦见了什么,喃喃重复一句话:“再让我任性一次……最后一次,留下孩子,求你了……”
  
  这句话她重复了六年,每一个打雷的夜,她最脆弱的时候。
  
  他在床边坐着,手下用力让她躺平,他面对着前方一整片落地窗,仿佛这一刻只剩下窗外的雨,铺天盖地。
  
  蒋维成知道,裴欢梦见毁了她的噩梦,那恐怕是她第一次被逼到不得不求人。而后,第二次,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她求他放开自己。
  
  原来在裴欢心里,和他在一起就像那场噩梦一样可怕。
  
  半个小时过去,窗外雷雨小了,声音渐渐模糊,裴欢终于安静下来。
  
  蒋维成悄无声息走出去,他顺手把钥匙塞进新的睡衣兜里,如同过去的那么多年一样。
  
  

  那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后半夜就只剩下零星小雨。沐城早过了秋天,一场雨过去,兰坊里满地落叶。
  
  顾琳等在海棠阁外,这几年华先生起来之后都要等隋远例行检查。
  
  他的病忽好忽坏,是宿疾,按常理都靠西医手术治疗,但华先生小时候条件不允许,一拖拖到成年。成年后,种种原因逼得他不肯进行手术,最后认识了隋远,渐渐开始尝试中西医结合的方子。这种病不手术就不会好,中药只能控制不能根治,因此华绍亭从生下来就时时刻刻受病情威胁,不断被各种医生断言活不过二十五岁,但隋远真的是个奇才,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为虎作伥,他没办法治好华绍亭,却也让他还能继续荼毒世人。
  
  顾琳站了一会儿,看见远处长廊下有人。她借故说回去拿东西,从一侧的小路走了。
  
  她和陈峰由两个方向分别绕路,最后在拐角的亭子里说话。陈峰笑得很有深意,开门见山地说:“大堂主,我有个消息,估计你感兴趣。”
  
  “快说。”
  
  “华先生让我们注意蒋家。你也知道,本身蒋家做时装,和我们冲突不大,这么多年放着他们,闹僵了谁都不好看。可看样子,华先生最近成心要拿他们开刀,而且还要慢慢来,这……多耽误大家正经生意。”
  
  顾琳对这个不感兴趣,“这我也知道,你去照做就是了。”
  
  “哎哟我的姑奶奶,这么多年他和蒋家相安无事你知道是为了谁吗?最近又非要拿蒋维成开刀,这里边的事多了!”
  
  顾琳突然抬头盯着他,“你是说和那个女人有关?我查过,有人猜测她嫁了蒋维成,但没有人公开承认。”
  
  “这还用公开吗?你看看里边那位的态度……还不懂么,这么多年他让着蒋家是因为裴欢,如今开始报复,还是因为裴欢!”陈峰说得故弄玄虚,突然笑了,他上下看看顾琳,然后小声说:“总而言之,如果兰坊真让那个女人拖垮了……大堂主你这么多年辛苦,可就全都白费了。”
  
  顾琳看着他,突然冷下脸。
  
  陈峰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还想再说,顾琳却突然拿出枪。陈峰急了,往后退了两步示意她别乱来,“你什么意思!你入会晚,我好心好意怕你吃亏……老狐狸没把裴欢接回来,大家都看出他气不顺!家宴上闹了那么大一出,如今兰坊人人心里有数,裴欢当年就差点让他……”
  
  陈峰知道自己说多了,突然闭嘴。
  
  顾琳对准他,“再让我听见一次,我先废了你!省得你惹他生气。”
  
  陈峰肺都气炸了,他示意算了,低头骂骂咧咧地往远处走,边走边压低声音回身警告顾琳:“死丫头!你真他妈被他养成狗了!你信不信……早晚你吃了亏还得来找我!”
  
  海棠阁外有动静,隋远出来了。顾琳迅速收拾好情绪,转身走得干净利落,她过去正好和隋远打了个照面,难得笑了笑。
  
  隋远手里一抖,小声问:“你……你要干嘛?”
  
  “我就这么吓人?”顾琳干脆不和他废话,不识逗就算了。
  
  她和平常一样板着脸瞪他,转身就进去找华先生安排早饭了,留下隋远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发呆。
  
  他手里原本在写病例,写着写着忘了自己要写什么,只想着顾琳刚才那个笑。
  
  其实她多笑笑挺好的。
  
  华先生的房间里开着视频会议,对方正在和他纠结越南那批货3个点的利润,显然这次的生意僵持了一段时间,到今天对方说得很大声,他却在别处翻书看。
  
  不管他在干什么,有他在的地方永远比别处安静。
  
  顾琳守着他喝完药,东西都收拾好,她去拿香给他点上。华绍亭看了一眼顾琳的背影,忽然问:“怎么了,一早上心不在焉的。”
  
  她手里停了,恭恭敬敬地说:“昨晚没睡好,雨声大。”
  
  华绍亭把屏幕关了,正靠在椅子上玩两颗莺歌绿,听她这么说,嗯了一声,“雷声也大……跟了我这么久,我都没问过,你怕打雷吗?”
  
  顾琳摇头:“我八岁被拐到黑市就见过死人。怕打雷?我哪还能活到今天陪着先生。”
  
  “那你有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每个人都有的。”华绍亭今天似乎很有闲心和她聊天,他摩挲着那两颗奇楠,一边玩一边挡着受过伤的左眼问她,“比如有人怕蛇,有人怕蜈蚣,你呢,你怕什么?”
  
  顾琳铲着香灰,苦苦思索,过了好一会儿,手里的炭都埋好了,她才低声回答:“我怕被丢下,像……扔掉一件东西那样。他们当年被高利贷追债,就是这样把我扔掉的。”
  
  她说得很简单,不想再解释了。
  
  华绍亭在她身后笑了,但他只是在笑这件事,没有任何悲悯。
  
  顾琳心里开始紧张,陪着华绍亭说话,每句话都必须是真话。
  
  他说:“我不会随便扔东西,但前提是,这东西知道主人是谁。”
  
  顾琳脸上声色不动,可是手里纯金的香拓压却一下歪了,她最后用香粉印出来的莲花纹样就因此倒掉半边。
  
  她开始收拾残局,知道华先生一定听到什么风声了,她必须说点什么遮过去,于是大着胆子接话:“今天先生是来教训我的。”
  
  华绍亭的表情缓和了,他对着光比对那两颗绿棋,一边看一边和她玩笑,“我哪有那个本事教训你啊,明明是你有心事。你看到裴裴回来,心里不痛快。”他左边的眼睛似乎越来越怕光,整个人起来往旁边挪了挪,然后接着说:“你还年轻……有些事只是一时冲动,一个人想要并不等于他能要,有时候必须付出代价才能分清。”
  
  顾琳安静地重新打篆燃香,完成之后才回身说:“华先生,你也说了我还年轻……你说过我像她十八岁的样子。”
  
  华绍亭的手突然停了,他微微低头挡住眼睛,手里的珠子掉了一颗,砸在地上滚开很远。
  
  顾琳过去扶他,他摇头说没事,让她去把珠子捡回来。他似乎觉得顾琳那句话很有意思,想了想问:“是不是他们都说我只喜欢小女孩?谁说的,隋远?这话听着就像他的风格……哦,要不就是陈峰那两兄弟?他们才是陈家人,兰坊本来是他们的。”
  
  顾琳听他无缘无故提起陈峰和继承兰坊的事,心里一惊,脸上硬是装得不感兴趣,“我说错话了,先生罚我吧。”
  
  华绍亭完全没怪她,边笑边摇头,“我比她大那么多,本来就是人人都误会的事。”
  
  他这么久终于抬头扫了一眼顾琳,那目光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硬是去倒茶给自己解围。
  
  华绍亭披了件黑色的外衣,一直懒洋洋地坐着。
  
  他眼里并没有她,自顾自地说:“顾琳,听话的孩子谁都喜欢。我不会随便处置自己的东西,但是……你要记住,兰坊的主人是谁,你们的主人,都是谁。”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字压过来。
  
  顾琳整个人都软了,茶水倒出杯子烫到手,她终于停下,颤抖着半跪在他椅子旁边,“华先生,我……我只是想知道……”
  
  华绍亭身体微微前倾,他唇色重,逆着光伸出手抚在顾琳脸上,那冰凉凉的手指让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她怔怔地看着他,华绍亭甚至还没说话,她却已经瘫在他的手心里。
  
  他温柔到让她害怕,终于开口:“我能告诉你的,绝对不会瞒着你,我不想说的,不要问。”顾琳低着头不敢看他,他仍旧抚着她的脸,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还有,别再私下去找陈峰。”
  
  顾琳几乎流出眼泪,颤抖着抱紧他的手。
  
  那一整天,顾琳坐如针毡,一贯不计后果的人都开始示弱,可是华先生什么都没提。
  
  顾琳有种感觉,这事远远没有结束。
  
  说起来很可笑,从六年前那个女人离开之后,敬兰会只剩一潭死水。就像他的主人华绍亭,当他轰轰烈烈把所有热情和狂妄都耗尽之后,只能选择漠然。
  
  那一些热的烈的情,都无影。
  
  它已经沉默太久,久到暗流汹涌,一点点刺激着人心生出贪念。
  
  谁都知道,从裴欢回来那一刻开始,敬兰会就再也没有太平日子了。
  
  当天夜里陈峰就受了伤。
  
  他带几个朋友去自己名下的俱乐部找乐子,那地方是他的销金窝,敬兰会的地盘,一般人没有背景根本进不去,因此陈峰随身没带人。凌晨的时候,他们一群狐朋狗友疯够了,酒醒得差不多,陈峰一个人去车库取车,却突然出事,他被人偷袭,腹部中了一枪。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顾琳心里有底,不准手下的人去探望。
  
  在兰坊生活的人最忌讳两件事,太聪明和嘴太快,哪一样占了都容易惹是非。
  
  华先生留着陈峰和他弟弟这么多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顾念情分了。
  
  天亮之后,消息彻底传开了,人人都知道阿峰说错话,华先生给了他最后的警告。
  
  陈峰出生黑道世家,好歹也混了快三十年,没伤到要害,在医院观察一阵子也就好了。但让人心里后怕的是,他妻子在家怀孕八个月了,这时候陈峰要出大事,对他一家而言实在很残忍。
  
  但这就是兰坊的规矩。
  
  果然,陈屿坐不住了,他被哥哥的事吓得战战兢兢,自己跑去海棠阁探口风。华绍亭当时正在看书,似乎看得很投入,没工夫搭理他,一句话都不说。
  
  陈屿拼命向华绍亭表忠心,面上说得很随意,可是话里话外都是他们兄弟已经知足,没有别的想法,甚至还不经意地把话题扯到他嫂子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身上,只盼华先生能稍稍心软。
  
  他陪着华绍亭整整看了一个多小时的书,最后只换到他一句话:“回去吧。”
  
  顾琳在陈屿走之后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心里却暗暗想,华先生让人给了陈峰一个警告,那接下来呢?这事就这么压下去?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但书桌后的男人看也不看她,突然把书摔在一边,“这两兄弟都成家立业了,总以为他们能学聪明点……”他习惯性地挡着受伤的左眼,看向顾琳说:“陈峰的事,不是我让人去做的。”
  
  顾琳很惊讶。
  
  华绍亭笑了,“要是我想找人出气,你觉得……他现在还能活着吗?”
  
  “那是谁……”
  
  顾琳心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想了很久都没有头绪,但她突然意识到,不管是谁做的,对方的意图已经达到了。这件事谁是主使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从这一刻开始这根刺就再也拔不掉。
  
  挑拨离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才是最可怕的答案。
  
  早晚,华绍亭苦心维系的局面会被打破。
  
  顾琳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可是华绍亭好像已经忘了,他饶有兴致地说起琐事:“刚才陈屿提醒我他嫂子快生了,我才想起来,该给阿峰家准备贺礼了吧,你去看着办……对了,你喜欢小孩吗?”
  
  顾琳没多想:“不喜欢,又吵又麻烦。”
  
  华绍亭有点遗憾,他向后靠着,黑子慢慢爬上他的手,他任由它动不去管,不知道在说给谁听,“我看,要按阿峰的脾气肯定想要儿子,没意思……养个娇气的小女孩才有福气。”
  
  顾琳年纪不大,没想过这些事,顺着他的话说:“先生对三小姐都那么好,要有个孩子肯定宠上天去了。”
  
  她只是随口说的,可是说完了,华绍亭的眼神就冷了。
  
  一点一点透着刺,就像黑曼巴的蛇信子。
  
  顾琳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赶紧接口:“我以为先生喜欢孩子。”
  
  他低头笑,声音疲惫:“怎么不喜欢……我要有个女儿,想放火我都帮她点。”
  
  

  盛铃那件事过去之后,裴欢没有再见到敬兰会的人。她一直忙着给惠生孤儿院联系医生的事,借着蒋维成的关系,事情好办很多。
  
  敬姐帮裴欢联系了一部短剧,《不见的时光》,总共七集,故事简单时间也短,一个月赶完收工,很适合她,当时公司并没考虑太多,但裴欢看完剧本后竟然非常喜欢。
  
  敬姐难得看到裴欢对工作这么投入,似乎这个剧本很对她胃口,她配合度非常高,主动要求重来。
  
  “嗯,往左,再往左,走到这个位置。”导演拿着本子正在示范,一个动作都不放过。
  
  裴欢被他拉着一点点找位置,调光,好不容易有了空闲,她下去等其他人对词。
  
  最近没有人再敢找裴欢麻烦,但也没人轻易用她了,她乐得自在,打算好好拍完这部短剧后就回去休息一阵。
  
  不知道陈峰用了什么手段,从商场那件事之后,裴欢再也没见过盛铃,私下里也没有。盛铃的公司对外说她近期出国进修,从此那个女人就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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