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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惨案-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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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她说!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

☆、第197章 布施

  布施是佛教用语,指将金钱、食物布散分享给别人。
  静安老年公寓位于区里最偏僻的一处街道,这条街叫布施。它是一条很又历史感的街道,紧邻钓鱼城,与这座城市融合又独立存在。整条街很漂亮安静,有很多难寻的风景也没有风景。街上除了缓慢散步的孤寡老人和一排排老得树干都干瘪了的梧桐树再无其他。大型的建筑也只有静安老人公寓和两间杂货铺,再没有其他建筑。在区里的历史上,这无疑是最能让人感觉到安宁和平和的地方,树木苍翠郁葱,天高云淡,没有城市的喧嚣嘈杂,只有简单的宁静。
  每天下午3点15分,在静安老年公寓1楼左边第一间房的窗台前,都会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她会将手伸出窗外,轻轻抚摸梧桐树的阔叶子,睁着空洞的眼睛享受窗外的风光。这早已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此时,她如之前一样安静的坐在窗前,梧桐树的枝叶伸进窗来,她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那片叶子。
  吱嘎一声,门打开了。她侧耳仔细听着,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就习惯了用耳朵去感知这个世界。
  “玛丽啊!你可知道,这世上唯有土地和明天同在。”她说。
  她口中的玛丽原名不叫玛丽,叫张素,是老年公寓的护理员。自从她到静安老年公寓后就一直由她照顾,多年的相处让两人感情变得如母女一样亲,彼此的交谈也显得随意而无所顾忌。
  轻轻的脚步声从她的身后走了过来,张素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她感觉到一双手放在了她后背上轮椅的把手上,接着自己的轮椅动了一下,然后她缓慢的离开了窗台。
  “淑清阿姨,您今天要出去散步吗?”张素说。“不过我真的不喜欢这个名字。”
  淑清一直对玛丽有愧疚,于是总喊张素玛丽,她说这是对她的昵称,也是和其他人分开,因为她是个瞎子,看不见样子。但张素一直不喜欢这个名字,她的儿子告诉她这是很老很老的一个游戏人名——超级玛丽!她也觉得这名字听起来到洋不土的,感觉很奇怪!但她也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表现出厌烦。她听了至少1000遍玛丽的故事!还有那个被大火烧光的小镇。张素是一个善良而随和的人。
  “嗯,你把我放在那颗梧桐树下吧!我就在那里吹吹风!”
  “好!”
  “这名字多好!”
  “阿姨你叫了20年了!还不腻啊!”
  淑清笑笑没有说话!张素推着她出了门,她听见门彻底打开撞到墙壁的声音。
  “我已经80岁了,叫不了几年了!”她抿嘴顿了一下,“她是我的——”
  “她是您的恩人!”张素笑着接下她的话,“我知道,整个静安的人都知道啦!”
  “呵呵~”淑清笑出了声,她的声音苍老而嘶哑,喉咙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张素立即将夹在腋下的一件薄毛毯盖在她得腿上。
  “入秋了,您可得小心啊!您这肺气肿,可不能再犯了。”她将毛毯两边卷起来压在她大腿下面。
  “我没事!”她又笑了一下。“我只呆20分钟,你50的时候来推我,如果你来不及,那我也可以自己进去!”
  “可千万别,我可不敢忘记上次的事情。我们院长可把您当英雄啦!您就是咱们这的名片。”
  有一次,张素将淑清留在梧桐树下乘凉。后来,她想自己回屋,但张素因为照顾一个摔倒的老人没有来得及赶过来,她又不愿意让其他护理员照顾她,于是就自己摸索着进屋,没有想到轮椅车给翻了,她撞到了一颗刚刚才栽种的梧桐树。因为她是住在静安时间最长的老人,足足住了20年,而且还是失明的老人。所以院长经常利用她来做广告,号召更多的老年人来静安老年公寓,也因为她老年公寓常年都满客,所以院长要求全院护理员都要对她特别照顾。不过这个老年公寓确实非常好,各种硬件设施和软件配套都很科技化,也很人性化,特别是这里的护理员全部都是持证上岗,必须要又爱心、耐心,若是收到投诉一经核实立刻辞退。即便如此淑清也只信任张素一个人。但她上次轮椅翻倒差点害得张素被辞退。
  “老不死的名片!呵呵呵呵~”她又笑了起来。
  “好了,您可要小心啊!”张素将她的轮椅固定在那颗梧桐树下,然后将手中的一个通讯器放在她手上,“有什么及时告诉我,我会马上过来的!好吗?”
  她点点头,然后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
  刚刚入秋,天气很晴朗,有煦风微微。淑清抬头,像是在看她头顶的梧桐树,片刻后她又低下头来。然后缓慢的闭上眼睛。
  她每天都要来这里,但在她的内心每天想去的地方却不是这里,而是佛堂。她认为自己应该天天背诵佛经,她的房间就有一本,是一个叫朱红的女人给她的。她知道她跟她一样老了,不过她四肢健全,双目青亮。
  “大姐,你读这个吧!”她说。
  “我看不见了!”她茫然的看着声音来源处,面无表情。
  “我可以每天早上来给你念念,我每天早上都要诵经。”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我知道那个镇子。”
  “哪个镇子?”
  “龙门!”
  “哦,是吗?”
  “我的儿子曾经负责重建那里。我听他说起过。”
  “哦?那里建好了吗?”
  “哦哦,那真是可怜,所有的人都给烧成了黑黢黢的一坨,像燃尽了的木头棒子,你知道吧,木头,我在农村当姑娘的时候就烧那些材火。”
  淑清没有说话,面部微微抽动了一下。
  “谁都不愿意去那里,全是肉烧焦了的味道。没有人愿意在那里开商铺和居住,活着的人都离开了,搬去小村子了,或者去了隔壁的镇。政府、学校都没有了。我儿子说,重建很老火。听说那里闹鬼啊!”
  “你为什么来这里?”淑清突然转移问题,她不太想听那里的故事,虽然她每天都让张素给她念新闻,但她不想从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老太婆口中探听。“我的意思是,你有儿子?”
  老太婆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哎~我跟我媳妇儿合不来!我们屋头老头儿走了,在这里还能有伴儿啊!一个人住着多闷啊!我来看了好多次,我很喜欢布施,也很满意这家老年公寓!那院长是我儿子的熟人呢。”

☆、第198章 淑清和胡笙

  梧桐树下有一排椅子,她的轮椅就靠在那排椅子旁边,此刻的她双手合十,低垂着头,嘴里默默念着什么。煦风吹过,扬起她丝丝白发。
  “我很高兴你还活着!”突然一个声音传入耳朵,这声音显得平静,熟悉又陌生。
  她猛地抬起头来,寻找声音的来源。他走了过去,在那排椅子上坐下来。
  “你老了很多。”他将手放在她的手上,轻叹了口气。
  她抖了一下,但没有立即收回手,也没有说话,头跟着那声音缓慢移动。
  “失明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他又说。“你不记得我了?”
  她不动声色,但防备的紧紧握着拳头。
  “真希望你在这里能寻着安宁!”他顿了一下,“不过我想很难吧!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为什么还要顽强的活下去。”
  她紧抿嘴角,一言不发,只是安静的听着。
  “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可你不敢承认!对不对?”他弯腰捡起一片梧桐树叶,“落叶归根,你这也算是归了。”
  “我很难过,你竟然还活着。”她终于开口说话。
  “哈哈哈,淑清阿姨,你曾经告诉过我,要还我一个公平,还记得吗?”
  他说完看着她,等着。但她没有任何反应,除了紧抿的嘴角,他看不出她的想法。
  “你知道所有的事情,可是你却什么都不做。”
  “我做错了什么?我知道什么事情?”
  “淑清阿姨,我早就完成了对锦江实业的收购,如果你读新闻,你应该知道安西投资公司,谁都知道它不是吗?”
  “安西?”
  “对,为了纪念我的妻子和女儿,我以她们的名字命名。”他往后靠去,让后背完全与椅背贴合。
  “恭喜你,如果你想要我恭喜你的话!”
  “不,我想要的不是恭喜,”他想了想,又接着说:“我要告诉一件事——这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她一动不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的胸口,“胡笙,我想没有什么事情好说的了。”
  “你不想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
  “我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知道为什么吗?你觉得李珍一个人可以让整个小镇都给爆炸了?她恨小镇,恨那些曾经侮辱她、看不起她的人——这就是你的结论?你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胡笙看着手中的那片梧桐叶,它枯黄卷曲,没有任何光泽和生命的迹象,那天晚上——
  他和他的母亲沿着镇街道缓缓走去,他们走一会儿,又停下来,端详着这座古老的小镇,远处的农田、灌木和野草长得宛如丛林,池塘上满是浮萍,透过微弱的路灯闪着不太明亮的光泽。小镇安静的就像死去一样。在镇中心的那个小广场处,某个孩子遗忘的破布娃娃小兔子躺在广场一角的水泥地上,一条软绵绵的小腿搭在草从中。黑黢黢的大眼睛像是厌倦地反射着黑色的恐怖,仿佛在告诉看见它的人,它见过了世间所有的黑暗。也许,真是如此。
  抬起头,他看见灯火通明的龙门医院,以及黑黢黢的林子,还有杜德的房子,它带着哀怨的怨毒俯瞰小镇,这栋房子将为这个小镇带来灾难。
  陈贤惠环顾了一下四周。所有的房屋都关着窗户,紧锁大门,黑漆漆的玻璃和木门都反射着微弱的光。
  “他们都睡了!”她说。
  “是的!”他说,“他们应该长眠,做个美梦。”
  他们走上了去往垃圾场的小路,那是一条斜坡,路面挺宽,用水泥铺就。
  “听说很多年前,他们抓走莱昂的时候,就从这里出去的。”陈贤惠说。“你知道烧死那个人的祭祀是淑清的曾祖父。”
  “我知道,她是一个虚伪的老女人!”胡笙说。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陈贤惠拉住他的手,停下来。
  他转身看着他母亲,“你对他们还有怜悯之情?”
  陈贤惠没有说话,低着头。他们已经站在了林子的入口处。
  “我没有,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胡笙说。
  “这样是不对的!”陈贤惠拉住他。“这样不对,那么多无辜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无辜?无辜?难道我们就活该!他们害死了多少女人,那个林子里住着多少无辜死去婴孩的灵魂,她们连块墓碑、连个墓地都没有!那恶心的赵煤炭害死了多少可怜的姑娘,还有那个杀猪匠,他杀死了爹,陷害给我。全镇的人都指证是我干的,没有任何一个人为我说话,他们把我当成了莱昂!你怎么可以忘记这些。你怎么可能容忍这一切!还有我的妻子,我的妻子——是这个小镇,这个小镇夺走了她!”他几乎竭斯底里的吼着,满脸涨的通红。
  她不再说话,哭了起来。
  他沉静下来,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了盒烟,心事重重的望着烟盒的商标——中华,然后撕开了锡箔纸。他点燃一根香烟,将打火机揣回裤兜。最近抽的太多,香烟的味道让此刻的他恶心的想吐。
  “他们都是自找的,”他说,“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这样的人存在,他们自以为是,自封为王,**不堪!他们将失去他们的家园和土地,还有亲人。就像多年前的我们一样,你还记得我们被唾弃的那些日子吗?妈妈!龙门镇的事情永远不会完结,如果没有人给他们点教训,这小镇的悲剧和黑暗永远不会画上句号。”
  “小笙——”
  “火,这个小镇属于火,他们喜欢火。火可以净化一切。净化需要付出代价。”
  “小笙——”
  他往前走了两步,一脚踢开一大包黑色的东西,里面的落叶和干枯的树枝散落出来。浓浓的汽油味窜进他的鼻孔。这场雨下的不是时候,但并不影响他的计划。他是一个有远见的人,对此早有计划!
  他转过身体,看着他的母亲。“咱们走吧!”
  他把闷烧的烟头弹进刚刚被他踢开的那堆枯枝和晒干了的落叶中。在绿色的矮松树丛的映衬下,一缕细细的白烟升起了1米高。随后被风吹散。下风的方向,是那堆没有被雨淋透的垃圾和干草,还有浓浓的汽油。
  两人望着那缕青烟,迈不开脚步,移不开眼神。烟越来越浓。火舌旋即冒头。小树枝被点燃了,那堆枯枝中传出轻微的噼啪声。
  “今夜,她们都将安息!今夜,他们都将四处逃窜。明天——”



☆、第199章 终章

  “这么说,是你放的火?”淑清依旧盯着胡笙的胸口。她眼眶泛着泪花,看得出来她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不,你错了!”胡笙坐直了身体,他将那片梧桐树叶放在她的手上。“我只是来告诉你,你是这个世上最悲哀的人。你想保护的人统统都死了!哦,不,我把马大全和马克给你留下来了。也许他们会重新让龙门繁荣昌盛起来。不过我看——未必!”他停下来,扫了她一眼。“从我第一次见你,你说要为我找回公道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这个世上最悲哀的人,你试图忘记你家族曾犯下的大错,你曾祖父把莱昂活活烧死了!对吧,莱昂什么都没有干,杀死女人的恶魔根本就不是他。你的家人都只不过是趋炎附势、贪图富贵安逸的伪君子。连你自己也是,你举报害得玛丽母亲潘莉蓉被抓,被那群王八蛋伦奸!虽然最后你父亲成功帮她逃跑!但你这简直就是间接害了你父亲,你不知道你父亲是为了保护那个可怜的小姑娘而让她藏在你家里的。我不得不说,你父亲是难得的好人。可惜啊!你让你的家族脱离了镇上的势力中心。他们最后迫不得已将你送走。你爱上了一个城里来的痞子,那个花花公子,至于安小文!你导演了一切,你出卖了你的朋友,只是因为你嫉妒她!你举报了她和李译文,还有意无意的暗示她嫁祸给周志文——哈哈,你装的很好啊!可惜啊~你把一切都做的密不透风,但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你把这一切告诉了周安娜,你以为她是个疯子,她装的很好,哑巴、聋子、白痴……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这个小镇容不下她,她很小就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她是一个精灵的人,没有上学但聪明好学,有着惊人的记忆力。你肯定没有想到后来的事,没有想到她竟然爱着我,执着爱着我。的确是,我曾经说过要娶她,我并没有给疯人院的胖子烧火,我是那里的病人,因为我母亲以为我毒死了我奶奶!她认为我脑子有毛病,在疯人院的时候我和安娜感情很好。但仅仅限于疯人院。后来我的母亲看我正常就想办法将我送走了,她说读书去吧,那是你唯一的出路,脱离这个小镇唯一的出路。然后我走了,我曾也天真的以为我脱离了这个小镇,特别是我遇到了安心后,那个善良的姑娘,我唯一真心爱着的姑娘。我现在仍然爱着她,为了她我愿意付出所有,我愿意为她付出生命,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我愿意回到那个万恶的小镇。我从来不知道她有一个双胞胎妹妹,而且那么巧合的就是我曾许诺要娶的周安娜。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开始哽咽起来,“你永远不会懂得这种感情,你是个冷血的女人。你的卷发先生从来没有真正的爱过你!你不懂得爱,你从女孩变成少女,再变成女人,最后变成老太婆,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你白活了,因为你从来没有体会过真正的爱!”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又看向她,“她们见面了,我不应该带她去见我的母亲我早该知道我母亲一直照顾周安娜我早该知道的!然后悲剧发生了——周安娜利用了我善良的妻子,利用她的同情心和愧疚的心里!她绑走了我妻子杀死了我妻子她们长的太像了,我太蠢了居然没有发现没有发现她谋害了我的妻子,居然没有发现与我共赴云雨的女人已不是我最心爱的妻子,我曾怀疑过她有了别的男人我发过火我甚至揍过她对啊我对她家暴!后来我又以为是生了小西的缘故,那段时间小西开始生病不停的生病然后莫名其妙的死去我以为,我以为——哦!我真蠢我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她很伤心周安娜真是伤心她如果去演电影一定可以拿影后大奖。也许她是真的伤心如果她还有怜悯之心!不不不她永远不可能又怜悯之心除了我她可以随便杀任何人。她的弱点就是我,只有我!”
  “可你为什么要毁掉龙门镇,你处心积虑,就是为了毁掉它!为什么?你这个畜生!那么多条人命!那么多啊!”
  “哈哈哈哈哈哈~”他疯狂的笑了起来,“龙门镇?那个封建迷信闭塞的小镇,它伤害我的母亲,毁掉我的童年,夺走我的奶奶!它夺走了一切他们夺走了一切!我的信仰、我的家人、我的爱……他们夺走了一切,所有的一切所有!”
  他凑近她的脸庞,双手压在她的轮椅扶手上,他看着她,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整张脸因为激动而涨的通红,太阳穴的青筋暴突。他偏着脑袋,大口喘气,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飘散在她的脸上,她努力控制自己不尖声喊叫出来,她才不怕他,她不怕这个恶棍,但她干瘦的双手却死命的抓住张素为她盖在膝盖上的毛毯,不停的颤抖。
  一阵风吹来,地上的梧桐树叶打着炫儿翻飞起来,扑腾两下又落下来!
  “龙门镇不是我毁掉的,它是自己毁掉的!逃跑的疯子、失踪的东子还有那个捡垃圾死相怪异的杜德……多年的封建迷信、偏见成就了它今天的样子!那里全是肮脏的灵魂!他们统统都应该得到净化,他们需要净化,而净化需要付出代价!”
  “我给你带了礼物来!”他歪着嘴邪恶的笑着,然后松开抓住轮椅扶手的手,一屁股坐了回去,接着他拍了两下手。
  一个约莫40岁左右、留着寸头,穿白衬衣和休闲裤、运动鞋的男人从她侧面的小径走了过来。
  “老小姐!”那人还没有走近她便开口喊道,“你可还好?”
  淑清先是愣了一下,抓毛毯的手又紧了紧。这声音她从未听过,但好似有些熟悉。她缓慢的转过脑袋,寻找声音的位置。
  “你是——”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但她失败了。
  “你不记得我的声音了吗?杰瑞先生很想念您啊!”
  淑清抖了一下,杰瑞先生,那只充满灵性的老鼠。
  “你——”
  “我是张小风,不过老了!”那人说,“得多谢胡总对我的赏识,哦不,是安总。”
  “安总?”
  “我现在从我死去的妻子姓!还有,胡笙已经死了,死于那场大火!”胡笙接过话,他往旁边挪了一下屁股,留出空位让给他。
  “对不起,老小姐,我迫不得已!”
  “你不是安大庆的——”她的声音抖的更厉害了。
  “不,不是,真正的张小风死了。早就死了。我只是一个杀人犯,一个利用了他身份的杀人犯,谁让他天天嚷嚷他是有钱人安大庆的孙子呢!这为他招去了杀身之货!”
  “你一直在骗我?”
  “哦,不不不,并没有,杰瑞先生你见过,这怎么能骗呢?但它是我们在监狱的朋友,哦,你永远不知道监狱是什么样子的!你知道吗?”
  一阵沉默。
  “我训练它,让它推着车子玩,这是我在监狱里的娱乐,就算被狱警揍,我也乐意照顾杰瑞先生。”张小风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人的大脑是这个世界上谁都无法彻底解开的秘密,对于一个出身在封建迷信和家庭曾遭遇不幸的人来说,可能更容易相信那些稀奇古怪而又显示出灵性的东西。你知道吗?老小姐,我是大学生,学心理学的!我本来有很美好的前程,和他一样,我们本来拥有美好的前程。”他翘起大拇指指向胡笙,“我的室友和别人打架被刀捅死了,我去找他,然后我成了凶手,你知道凶手是谁吗?”他看着她,眼里流露出悲哀的神色,“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记得把我关进监狱的那个警察,他因为我这个案子升职为局长。不过你放心,现在他已经下课了,他可收了安小文和锦颜不少的钱啊!”
  淑清正要说什么,张小风举起手来,他一时忘记了她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是淑清却停住了话头,这是很奇怪的一幕,仿佛她又重见光明,看见了她眼前那只高举的青筋暴突的手。
  “老小姐,别急着评判。人类生来就是如此复杂的生物。我们不能片面看待我们的行为、动机、欲望乃至需求,任何将其简化为绝对的做法都无益于我们对真相的挖掘。我们并非简单的好人或者坏人,对的人或者错的人,善良的人或者心怀恶意的人,温良的人或者危险的人。所有的一切,都自有它发生的理由!但你不一定找得到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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